熱愛國家的孩子去了哪?

「有87%的香港中二學生覺得應該盡忠報國,逾80%學生熱愛祖國,亦有79%表示以身為『中國人』為榮。」以上的溫馨發現,是於2009年進行的一項大規模調查所得。當年熱愛祖國的娃娃,今年大學3年級了。他們還是這樣熱愛國家、以「中國人」為榮嗎?

該項「國際公民教育研究(ICCS)2009」的調查,共有38個國家和地區參加,包括香港。受訪群體為中二學生以及老師。該調查從全世界5300間學校中,收集了14萬名學生及6萬多名老師的問卷。香港區的調查,由時任香港教育學院副校長李榮安教授統領,逾2900名香港中二學生參與,其調查所得,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可能是因為2009年的調查結果頗為令人欣喜,故此在結果公布後,香港政府教育局亦於2010年6月29日發出新聞稿,讚揚香港學生在公民教育與素養方面的知識表現,在38個國家和地區中名列前茅。

該項國際調查,過去曾分別於1971和1999年進行。再下一次的調查,已於今年開展,調查結果自然令教育工作者翹首以待。但在該調查未有結果之前,香港一所民間組織,卻於本周初發表另一份調查報告。香港政策研究所的調查對象,是本港中五學生。這項最新調查,發現有36%受訪者屬於「國民身分危機學生」。稱他們為「國民身分危機學生」,是因為他們對香港身分認同較強,而對中國國民身分認同則較弱。受訪者中,有91%表示願意為香港出一分力,而表示願意為中國出一分力的,只有55%。這項調查,顯示我們年輕人對國家的認同是愈趨薄弱。這對於愛國陣營來說,自然不是味道,亦當然導致更多呼聲,要求政府加強國民教育。

2009年的調查,自然會受到2008年發生的大事所影響。2008年有北京奧運振奮全球華人的心;亦有汶川大地震,讓全球華人在集體哀悼之中,找到新的團結。2016年的調查,難免受到政改被否決、佔領中環、旺角騷亂、港獨思潮、釋法事件等影響。調查結果應該難以重複2009年的愛國熱情。

透過教育達至明辨是非是世紀大工程

香港是多種不同意識形態之間相互對抗的思想市集:有西方民主思想、有愛國民主思想、有資本主義、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有後殖民但非去殖化主義、有民族主義、有本土主義。不要說年輕學生在受到不同思想的衝擊時難以明辨,就是連成人亦難免眼花撩亂、無所適從。透過教育以達至學生能夠明辨是非、作出獨立思考,實在是世紀大工程。

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2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