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上天饋贈中國的禮物?

讓大學生做「1+2=?」的答題,大學生會怒而撕卷——這是對大學生智商與能力的羞辱。67歲的中國是擁有全球第二經濟實力與公認為「最有能力帶動今日世界邁進」的國家,縱然「哥德巴赫猜想」單一難題對今日中國也分量太輕,於是,「特朗普挑戰」擺在中國第五代領導面前,來得正是時候。

「特朗普挑戰」於中國不可謂不嚴重:近幾十年來美國候任總統中,唯獨特朗普組成「清一色鷹派好鬥」班子;第一個把主要矛頭對準中國;第一個不是在某個領域而是全面向中國挑戰,如經濟層面遴選反華死硬分子納瓦羅出掌國家貿易委員會;讓「親俄人士」雷克斯.蒂勒森出任國務卿,擺出「聯俄抗中」架勢,徹變「中俄抗衡美霸」格局,根本顛覆中國戰略環境;為歷屆美國候任總統之不敢為——以與台灣領導人蔡英文的「特蔡電話門」蔑視「一個中國」政策……連西方媒體都憂慮:特朗普或會以美中熱鬥而使全球風雲激蕩……

全部總統都走了「蹺蹺板」

然而,特朗普其實是上天饋贈中國的禮物——如果稍具歷史觀與辯證法的話。首先,這不是美國候任總統第一次「出題」詰難中國,特朗普更非其中最刁鑽的那個。想想列根吧,上世紀剛剛進入80年代,這名將就任美國總統的二流演員給中國的「考題」是「一當選總統就與台灣恢復邦交」(與中國斷交),相較今天特朗普——特朗普說「禮貌性接電話而已」,其幕僚普里伯斯之後否認改變「一個中國」政策。在火藥味最濃的對抗中國方面,特朗普至多與小布殊候任總統期間相近,由得州州長轉任總統的小布殊候任總統時以西部牛仔式好鬥口脗稱「中國是競爭對手而非伙伴」……世人看到一個又一個「折子戲」:近幾十年來,每名美國候任總統在競選時與候任期都毫無負擔地以種種難題百般為難中國。然則更耐人尋味的是,在所有這些「高級演員」謝幕時,世人發現他們的全部總統任期在美中關係上都走了「蹺蹺板」——將這一全球至關重要的國與國關係「由低向高」達到盡可能的高度,即以其中「反共最堅定」的列根為例,非但沒與中國斷交,還簽署了美中「八一七公報」——如果其後任完全執行這一公報,今天或將再沒有「美國對台售武」死結。

其次,「現實比人強」,瑞士教授相藍欣近日在香港《南華早報》網站上刊文〈為何特朗普生硬的行事方式將讓中美關係基礎更為牢固〉,稱「特朗普也許正在邁向引發與中國之間的貿易戰的道路上……然而看看兩國經濟基礎未來的變化趨勢,現實很可能將完全相反。正因為美國將在貿易結構調整方面採取強硬且明確的立場,所以兩國關係未來將變得更牢固」。

第三,外部刺激歷來是中國成長助推器。沒有中美激鬥、中蘇交惡就沒有1964年中國核武器問世;1996年台海危機美國派出兩個航母戰鬥群刺激中國軍力以打造航母為標誌的10年來突飛猛進;美國「重返亞洲」戰略在南海對中國變本加厲之挑釁的反向造就中國南海島嶼大面積加大與紅旗導彈上島……具體到特朗普,正好給予中國全面檢視自身缺陷、進一步和平崛起的契機:通過貿易戰(如果成真)發現問題,進而磨合出自動獲得世貿組織「完全市場經濟地位」後的處世之道;因應「台灣牌」破解「蔡英文補考」名存實亡的困局從而名正言順抑制台獨;在南海纏鬥中組建出中國自己的2個乃至3個航母戰鬥群……

當特朗普任期屆滿,世人將發現:美國卸任總統中不過又添了一名美中關係的「蹺蹺板」高手……

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7年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