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學和社會都面對無盡黑暗

港大副校任命爭議,終於被一錘定音。仰承當權者多於向校內員生負責的校委會,以大比數否決任命陳文敏為港大副校。現在當權者玩弄社會,可以連講點大話的氣力也懶得出了,據出席會議的港大學生會會長公開所稱,什麼「網絡搜尋的結果數目太少」、「通過任命會造成分裂」、「你沒有博士學位」等等荒唐理由都可以登堂入室;而梁智鴻簡單一句「為了港大的長遠利益」,就有如尚方寶劍,一出就回答完市民的質疑。

教育界、校友等等,紛紛直指是大專學界最黑暗的一天。但這些年來,「××最黑暗的一天」已經多次出現,因為我們發覺情况惡劣,簡直黑處未算黑;但同樣令我們警惕的是,黑暗得寸進尺之際,正是溫水煮蛙得勢之時,副校任命事件爭議多月,但相比當年鍾庭耀事件在坊間造成的震動,今次在社會卻幾乎不起漣漪。不管理由有幾光怪陸離,不管強辭是何其奪理,就像股市表現消化掉市場消息一樣,不再惹得市民關注,一眾校委縱然備受追問,要麼就迴避問題逃之夭夭,要麼厚臉皮大耍言辭功夫。

權力壓制 令人麻木

權力的壓制,初則惹來反感,但久而久之,卻有本事令人麻木。大學不受干預如是,港台被陰乾如是,「慈母」打人不受追究如是,大白象工程無理出台如是,釋法一次生兩次熟亦如是;被視作重要基石,推動社會改進的價值,在10多年後的今日,正被蔓延中「反正日子也是這樣過」的消極心態所掩蓋,甚至連切身之處鉛水禍害,也彷彿輕舟已過萬重山,經過一兩個星期後,連對政府的一點壓力也彷彿煙消雲散。

我們值得有捍衛大學自由,對抗當權者干預的大學管理層,而不是延續殖民地的大學制度;之於我們值得有一個被有效監察的警務隊伍,值得有一個沒有功能組別、貫徹監察功能、論斷社會政策的議會。種種問題,直指集權下的制度暴力,不單存在於政治制度,還包括經濟和社會層面。有着第一世界的經濟發展,卻只有第三世界的社會水準和政治制度,絕對是香港的倒退。

當然,我們正是敲響喪鐘,警醒市民關注某件事件;但鐘聲再響也不應只化作單一事件的間歇警號,更應是與「搵餐晏仔就算」的心態對抗。這關乎香港有沒有面對大改革的心理準備;而不是小修小補、有商有量、營造「建設氣氛」的進路。縱然在大學學術任命上堅守立場,但如果在其他民生社會環節上表現合作,無異於讓惡貫滿盈的當權者可以「鋪鋪軟着陸」;最後香港大學之死,不單對方在明目張膽地凌遲,更在我們回首發現燭光搖曳不足以驅除黑暗。

原文刊於明報觀點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