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偽中間思路與思維

在最近完結的特首選舉中,候選人曾俊華受到廣泛的市民支持。不少分析都提到,他吸納「淺藍絲」溫和建制、「淺黃絲」溫和泛民與「不藍不黃」市民支持的能力驚人。曾俊華的選舉工程證明,其實中間派政治在香港是大有市場。

但這亦帶來另一個問題:為何近年鼓吹所謂「中間路線」的湯家驊那些什麼「思路」,及黃成智、狄志遠等人那些什麼「思維」無論怎樣搞都得不到市民支持,但曾俊華就那麼成功?

要答這個問題,就先要探討曾俊華支持者的思維。從我身邊認識的眾多中間派「薯粉」當中,我發覺他們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少抗爭、不屈服。

先說「少抗爭」。我認識的中間派大多對與政權正面抗爭的興趣不大。有些人為了生計、親友而不想走上抗爭之路;有些人相信,現在的局勢並不宜與政權硬碰。不過,「少抗爭」並不代表不抗爭。無論是2003年反抗《基本法》第23條立法,或2014年佔中的早期,甚至是明知中央不支持曾俊華都站出來支持他,這群人到一些大關頭就會間歇地以溫和方式走出來。

至於「不屈服」,中間派市民對一些核心價值或民主發展仍有堅持或期望,否則他們支持民建聯等政團都可以了。他們普遍相信,香港不應變成另一個大陸城市,而政權的高壓姿態更令他們在生活或至少心中堅持香港那一套。他們與取態較強硬的非建制派人士的分別,就在於中間派市民不會把自己的不屈服心態變成對大陸的一切都反感。曾俊華那種高舉香港身分認同但又不把大陸「敵我化」,就正捕捉了中間派市民的心態。

相反,那些什麼「思路」、什麼「思維」的所謂「中間派」倡議的路線十分不同。首先,他們借用西方「第三條路」字眼來形容自己,已經是根本的概念上錯誤(詳情請見我在《明報》2016年3月16日題為〈何謂政治上的第三條路?〉的文章)。

但更不堪的,就是他們的所謂「中間派」在根本上是與民建聯等建制派異曲同工。簡單來說,他們的路線是「不抗爭、先屈服、再乞求」。他們永遠都只懂說要怎樣取悅中央才能求他們給香港人民主政制。任何就算不是反中央,而只是與中央有不同見解的意見,都會被這些所謂「中間派」說成為阻礙溝通、危害一國兩制前景。口說爭取民主,但就處處屈膝卑躬,又怎會得到有尊嚴的中間派市民支持?

真中間派在港大有發展空間

長話短說,市民不是愚蠢的。他們不會因為有些「思路」與「思維」自封為「中間派」就去支持的。但當市民見到一條與他們價值觀接近的中間路線時,就算倡議者沒有自封為「中間派」,他們都仍是願意支持的。

真中間派在香港大有發展空間;偽中間派已早被市民看穿及棄絕。但願真中間派人士努力開拓中間派市民的政治市場,不要因曾俊華落敗而氣餒;但願偽中間派人士不要再侮辱香港人的智慧,早日鳴金收兵、告老歸田。

(作者按:以上是筆者個人意見,不代表他所屬律師行或團體)

作者是執業律師

文:任建峰

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7年4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