睇Ben Sir想起何文匯、王亭之:在「雅俗共賞」之間

前言

從《Ben Sir 學堂》(2016)以來,節目中人似乎打動了「後真相+Gimmick」(花招噱頭)年代的「人心」——得到了一些網友Like爆及粉絲笑爆。然而,最諷刺的是,如果你留心其中的節目主持人連講「粵語」都可能有懶音及發音不正的問題,你又如何想像廣東話「博大精深」的道理?

所以,這令人不禁想起何文匯教授的「粵語正音運動」。不過,這都是經年往事,當何文匯也遇上了後來的挑戰者王亭之的時候[1],這也注定走上了學術之爭及曲高和寡的境界,對於一般大眾而言,冇「Gimmick(花招噱頭)」又如何吸引「人心」?

「廣府話」只能俚俗粗穢:有冇問題?

首先,已不要講「粵語正音」的問題了,打從《Ben Sir 學堂》(2016)到今天的《Ben Sir 研究院》(2017),TVB製作這類型資訊節目,都係希望能製造「Gimmick」及話題來吸引觀眾的注意,以娛樂為尚,有時候甚或會「無所不用其極」地以從俗、市井、擬似色情、擬似粗言穢語的「擦邊方式」(挑戰廣播尺度?),來製造話題而引人注意(譁眾取寵?)

《Ben Sir 學堂》的系列節目,明顯地是要娛樂為主,避免板起臉孔說大道理,盡力做到「雅俗共賞」!只可惜,得不到「雅俗共賞」的平衡,流於市井從俗也就算了,加入擬似色情、擬似粗言穢語的「擦邊方式」來挑戰廣播尺度,卻又可以令網友Like爆及粉絲笑爆。這才是我最擔心的地方!

難道,廣東話的博大精深,真的只表現在粗俗市井、擬似色情、擬似粗言穢語的層次?其實,大台也有《粵講粵㜺鬼》(2016-7)這一類型相近的節目,又為何要把資源重複而卻弄得「廣府話」陷入每況愈下的境地——好像予人「廣府話」只能俚俗而不能雅賞?只能粗穢而不能風流?

企業責任,傳媒最先?

究竟,先有雞然後才有蛋,還是先有蛋然後才有雞? 同樣地,先有如此觀眾然後才有如此節目,還是先有如此節目才有如此觀眾?我可能言重了,而且可能有人反駁:餘暉!你不是說過:「在『後玩嘢年代』」——『認真你就輸了』嘛?」。對於這類型的節目又何須太過上心好認真的!

這是不可相提並論的,文化要以語言來裝載的。尤其今天從著重兩文三語到英普優先而要救亡香港粵語,留學生出國幾年已經寧可用外語交談,也不用地道香港話。那麼,作為香港第一大台又如何自處?如果,「廣府話」只能俚俗而不能裝載文化及文明,又有誰會重視?

打著「廣東話博大精深」的旗號,並以大學老師的身份來演繹,卻未能在「雅俗共賞」之間取得平衡,或多或少都是令人失望的!香港教育大學校長張仁良教授在做浸大商學院院長曾倡導開辦的兩個核心課程:「企業責任」及「商業道德」,這又能否適用於傳媒行業呢?

香港歌曲唱出「廣東話博大精深」!

要把「廣東話博大精深」的旗號重新舉起,並且能在「雅俗共賞」之間取得平衡,為什麼大台不動動腦筋,在自家的經典歌曲中,以填詞人、歌唱者的角度來跟大家一起學習「廣東話博大精深」,並且提昇「雅俗共賞」的層次!

我舉一個例子,黃霑填詞,羅文主唱的《獅子山下》(1979),為人傳誦已久,有口皆懂得唱。但有關歌詞又有誰來為我們分析過、欣賞過?例如:「同處海角天邊,攜手踏平崎嶇,(我?)大家用艱辛努力寫下那不朽香江名句!」在文法上,括號中的(我?)是主語重複,本該刪掉;若要遷就入樂,也可以用「寄望」等配合!不過,(我?)是用得非常之好的,它代表了「我們」是「香港人」,用的是「香港話」但同時能夠跟書面語兼收並蓄、包與共容!

由我來說,人微言輕,難登大雅!那麼由填詞人、歌唱者來現身說法,製作高質素水平的「廣東話+香港歌+填詞演唱」的節目;既能在「雅俗共賞」之間取得平衡,又能藉歌手及填詞人來宣傳節目,更能重振香港歌曲的聲威……一舉數得,何樂而不為?

而且,香港有那麼多的填詞人及歌唱者,居然連一輯相關的節目也沒有……

後話

我明白今天資訊太發達,資訊要能賣錢,要有「Gimmick噱頭」才會引人注意!但我相信以上建議,監製及編導只要花花心思,節目一樣可以「火爆」!再舉一例,在大學時代,中文教授曾批評許冠傑《浪子心聲》中,有一句不合約定俗成的就是「空得意目光如麻」。成語有「目光如豆」、「目光如鉅」,但就沒有「目光如麻」!但有時候為入樂而自鑄新詞也無可厚非,更何況「麻」亦有細碎及粗糙不平的意思[2]。這樣的改動既入樂而又有新意,也不妨!(由我講不夠說服力?組過包裝製作或許可以吧!)

問題是由誰推而廣之地告訴聽香港粵語歌曲的人,香港歌中有這樣的好玩的東西及例子……意在斯乎,誰又何敢讓焉?

註:
[1]王亭之,著有《廣府話救亡》。王亭之亦參與粵語文化傳播協會(Cantonese Culture Promotion Society)工作,詳參:http://www.cantoneseculture.com/
[2]參考:http://humanum.arts.cuhk.edu.hk/Lexis/lexi-mf/search.php?word=%E9%BA%BB

文:餘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