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冬娜:癥結

巴士又發生大型車禍,於繁忙時段剷上行人路,不在現場只看照片已覺驚心動魄。

有時候行人很可惡,尤其在香港,路窄車多,鐵欄圍城,行人路已夠狹窄,不少店東還霸路擺貨,如果交通燈長綠,譬如超過一分鐘,很多人都會不耐煩,以為自己是車,開始移向路中心;但無論行人怎樣不守規矩,車輛隨時可變成殺人武器,尤其大型的載客車。

巴士車禍後追究原因,剔除超速與跟的士鬥氣鬥車,司機疑似見到轉紅燈收掣不及扭軚撞向行人路,很多人都在問,司機是否要追更?身體健康出問題?矛頭直指駕駛態度,網上開始分享香港巴士司機的差劣。記得以前考車牌,對比起技術與路面經驗,考官更重視駕駛者的態度,是否輕率不顧安全。

香港不少巴士司機都很憤怒,不曉得是源於對社會還是對自己公司的恨意,而這種憤恨是因為待遇嗎?香港仍未定下最高工時,一如最低工資,商界似乎都持反對態度;但某些工作,確實需要適當工時來保障員工的健康,例如司機,不管是巴士、的士還是重型貨車。看了外國一些重型車司機的手冊,厚厚一本,其中還提到fatigue management,附帶專家指引,在香港如果提出類似方案,卻恍似天方夜譚,經營成本是金科玉律,危害資方權益最終受害還是勞方;但他們從不會多想一步,假設受害者索償成功,損害的會是誰?金錢還是次要,損害企業形象,不也是資方的致命傷?

記得有患重症的康復者,他早前為同道爭取權益時談及,政府拒絕資助某些病患的藥費,但當患者病情漸趨嚴重,依然要依賴公營醫療系統的照顧,沉重負擔其實無異。死亡,從來是一個過程,尤其病故更甚。掌權者或政府短視,才是得不償失的主因。職業司機如果因為疲勞過度而犯錯,有人命損傷,誰才是最大受害者?

原文載於《明報》時代版(2017年9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