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後梁前娥」的「薯片現象」

提到剛剛結束的特首選舉,曾俊華的「薯片效應」無疑令人印象深刻。撇開政治立場,相信大多數人都會認同林鄭月娥的工作能力、務實勤致的態度,反之沒有多少人能說出曾俊華在任財政司長9年有什麼重大功績,反而多會聯想起他多年財案「計錯數」。但為什麼曾俊華的民望就是高於林鄭月娥呢?

常言道「利口不利腹」。理性上清淡的食物對身體好,刺激、口感「過癮」的東西不一定健康,但零食永遠比主食吸引,因為食物不單為了果腹和健康,更是一種心理需要。因此,對大多數人來說,吃香口的薯片比喝一杯鮮奶更吸引。有人把這樣的「薯片現象」訴諸曾俊華競選工程的文宣和公關成功,他在這方面的工作確實有亮點、夠貼地,但這些極其量是外因,不是本質。

另外亦有人會將這解讀成為人們對抗「中央欽點」、「西環干預」的體現,投射在曾俊華身上。我認為這只是反對派的政治議題設置策略,用以打擊最有機會當選的林鄭月娥,將之「抹紅抹黑」,甚至是一種騎劫民意,借用曾的民意向中央施壓,實在不能代表大多數市民的心聲。在支持曾俊華的人當中,我認識不少中間派市民,甚至是當年反佔中、希望社會和諧穩定而傾向建制,政治取向上較保守的市民。當中啟示,值得細味。

選舉就是觀感之戰。人民對政治人物的喜好很大程度就是對社會期望的投射。曾俊華的口號「信任、團結、希望」,表面上很務虛,但正正切合市民的心理需要。當大家都厭倦政治對立,「一人少句,搵啖安樂茶飯」成為最大公因數,再加上反對派將林鄭標籤成「撕裂2.0」,在反對派建構的對立面上,再加上曾俊華過去表現較幽默輕鬆的一面,造就了曾俊華成為團結社會的代言人,儼然市民希望社會和諧的投射。

坊間有人批評曾俊華的「hea」或他口中的「work smart」。我雖然不認同將「無為慵懶」包裝成「與民休息」,但希望生活輕鬆「hea」一點,的確是不少香港人心底的願望。過去多年,香港人的工時位列全球最高,生活和工作壓力「爆燈」,而且還是分享不到經濟發展的成果,可謂「愈落力愈見鬼」。所以寧可少一點緊迫的競爭,多一點休閒生活和空間。曾俊華的「hea」,同時又成為了一批人對美好生活的心理投射。

重回理性政治博弈

信任、團結在任何一個社會也是需要的,但只靠執政當局單方面是不夠的,林鄭當選後強調會吸納各方人才,從她身後的助選團隊有「前本土派」青年就可見一斑。我相信林鄭也會向不同的意見伸出橄欖枝,我想反對派也應要回應社會主流厭倦對抗式政治的訴求,是時候調整一下與政府的關係,爭取溝通,重回理性的政治博弈,而不是無休止的議會拉布和街頭抗爭,令香港繼續在政爭中沉淪。

放下標籤 為香港重新出發

未來5年,香港的確要發展。但我們也要反思發展的思維,是否繼續追求效率至上?自由經濟至上?還是更要以人為本,在更公平分配、更平衡、更有幸福感的生活中去發展呢?工資增長、退休保障、減少工時、增加假期等,這些訴求,都是達至生活更有幸福感的有效措施。政府和商界應以社會長遠穩定和諧的角度,去看待這些政策。

選舉塵埃落定。放下「薯片」、「奶媽」這些標籤,盼望作為從政者,該為香港重新出發。

文:陸頌雄

作者是工聯會立法會議員

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7年3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