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盡教育:麻繩綁蟹的教育

大閘蟹有毒事件後,王師奶去街市買餸時,望多兩眼海鮮檔的蟹,以前街市賣的多是青蟹,依家偶然也有大閘蟹(據說大多數是A貨,產自廣東珠江三角洲),小婦人有點懷疑,廣東水質似不宜大閘蟹生長,但知好多「過水大閘蟹」(即係把毛蟹在陽澄湖浸三兩個鐘頭然後撈起)。小道消息,信不信由你。

王師奶要講的不是蟹的真身,而是綁蟹的用品。以前綁蟹是用鹹水草,把蟹的鉗紮住然後在蟹身圈兩圈,鹹水草是幼幼的,充其量是打孖鹹水草,穩陣可靠,包無走蟹。其後棄鹹水草而用薄薄的顏色尼龍帶,稍後又有改變,繼續用草綁紮,可是草的厚度驚人,約為早期用草的十倍。小婦人粗略估計,一隻6両重的大閘蟹,其中草的分量起碼佔1両半。近日小婦人到南貨店見冷櫃內的大閘蟹被紮得整整齊齊,最令人矚目的不是用草紮,而是用直徑約半吋的麻繩,不要說蟹不能掙脫,就算十萬禁軍教頭林沖翻生,如此五花大綁都跪低喇。

教育局紮「蟹」 家長成幫兇

王師奶並不多愁,善感卻是真的,從麻繩綁蟹想到香港教育。學生是蟹,教育制度是麻繩,負責將學生綑綁的是教育局、校長、教師和家長。王師奶知道如此下筆,一定招來罵聲,竟將未來主人翁喻為打橫行的無腸公子,將教育局貶為綁蟹罪魁,校長和老師是落手落腳拿着麻繩綁蟹的熟手工人,家長嘛,好難定位。家長是蟹的嫡親,無理由見到別人將自己兒女紮到幾乎甩骱,不單不出手打救,仲反而自己紮埋一份,狂呼「紮得好,紮得妙」!呢個世界真係要幾荒謬就有幾荒謬。

教育局是領導本港教育的龍頭,無理由將未來主人翁紮到滿身麻繩,有咁實得咁實。王師奶鐵筆批命﹕一字曰「懶」,二字曰「外行」,三字曰「偽問責」。官有兩種,一種是太勤力,想一日建成羅馬;另一種是乜都唔做,自詡無為而治,得閒周遊列國,寄情山水。歷任教育龍頭,遠的不說,自余黎青萍至吳克儉,誰勤誰懶,讀者諸君自行評價。「外行」累死人,揸住電線正負極,亂駁亂插,好彩只電死自己,唔好彩就累死街坊。有人會話以前好多教育署長都唔係科班出身,不要忘記政務官經過嚴格通才訓練,經歷不同部門,對所有部門都有認識和了解,並非如今日之所謂問責官員大多是賣缸瓦出身,亂點鴛鴦,外行領導內行,唔死至奇。問責制自董伯伯開始以來,只有葉劉淑儀真係因問責辭職(任外間對葉太諸多批評,小婦人對葉太心存敬意,因為她有擔當。梁錦松唔算,他因犯規而辭職,但他肯辭職,小婦人算他半個)。捨此之外,錯極都無事。

校長和老師受過教育專業訓練,點解你哋落手落腳用麻繩綁學生呢?其他不提,就以小三TSA為例,小一下學期就操練,小二、小三操到不亦樂乎,連體育課、音樂和美勞堂都徵用,初小教育生態已被蹂躪到血肉模糊,不單是綁蟹,是謀殺吖!王師奶知大部分老師為勢所迫,但亦有不少校長逢君之惡,擦政府鞋拍掌叫好,你們的專業判斷在哪裏?良心在哪裏?「對不合理的事沉默等同從犯」,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紐倫堡審戰犯法庭的名句。家長親手將子女綁埋一份,話佢無知?話佢愛?點講好呢?唉!不講也罷。

原文載於《明報》副刊Happy Pa Ma版(2016年11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