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不能不講 港獨不能不批

周前香港中文大學傳播與民意調查中心公布最新一期有關港獨支持度的民意調查,以同一個的民調的跨時間結果來比較,其走勢是相對有參考性,因為民調的基礎和結構都是一樣。和去年7月相比,整體支持港獨的比率由一成七跌至一成一,在統計學上是顯著下跌。負責民調的人士有他們的解釋,例如本土派形象負面,但個人認為這解釋並不充分。

港獨支持率跌

主因中央港府立場堅定

真的令到港獨支持率大跌,最主要的原因,是中央政府和特區政府對港獨的立場鮮明堅定,在差不多一整年的密集批判,而社會上有相當數量的民意領袖都加入批判港獨的行列,這才把原來相當猖獗的港獨氣焰壓下去,而人大常委斷然釋法,也起了決定性作用。

在去年討論港獨問題時,個人在不同的場合也一再強調,把港獨問題「講清楚,說明白」,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對中央政府而言,港獨問題,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所以過去都以非常有節制的態度來處理,例如拐一個彎,以「把香港變成一個獨立的政治實體」來表述,說穿了,還不就是暗獨又或者半獨!如果不是那些年輕本土派急於揚名立萬,奪權上位,反對派的傳統大佬們仍然是以普選、民主、港人治港,充其量也是港人自決等溫和口號去包裝,北京也不會把港獨挑明。

在去年底,本欄曾以〈明獨害死暗獨〉為題,以台灣的台獨發展來分析香港的情况。台灣陸委會前主委蘇起對台獨進行了相當深入的民意調查以及分析,他其中一個最重要的結論是台獨不能抽空來講。不設任何前提,台灣民眾支持台獨高達八成,但如果加入「大陸動武」、「美國不介入支持」的話,支持台獨的比率就退掉八成,只有一成四。搞獨立不講過程,不講手段,不講代價,根本自欺欺人。一講代價,那就露底了。

參考不同的台獨民調,大約都是指向台獨支持率是在2014、2015年到達紀錄新高,而在2017年,支持台獨的比率比2016年顯著下跌。而一些民調更顯示支持兩岸統一的比率在2017年更有上升。蘇起指出台獨支持比率走勢的弔詭:以兩岸和平為訴求的馬英九主政8年,台獨的支持度升上高峰。但以台獨為黨綱的民進黨上台,台獨的支持率反而掉頭向下,支持統一的比率反彈回升。蘇起的分析,就是馬英九主導的兩岸和諧成了發展台獨的溫牀,一般民眾的感覺又或者錯覺,是支持台獨可以和兩岸和平,以至是大陸讓利同時存在。但當蔡英文上台執政,兩岸關係嚴重倒退,台灣經濟逆轉,對外空間受到擠壓,一切「準台獨」的後果都浮上水面,台灣民眾看到這些代價,何去何從,就反映在民調升降之中。

蘇起的解釋,本欄在去年底已經引述,而同樣的現象,就在香港今年的民調中出現。

究竟香港獨立的議題,有多少人曾經深思熟慮、反覆思量?尤其是那些還是在念中學,只有15、16歲的中學生,不要說是香港獨立的後果他們沒有設想過,什麼叫做主權、什麼叫做國家亦不大了了。但經過媒體的煽動、社會運動的激發,那就成為所謂「港獨分子」。但一經中央政府、特區政府以及社會各界人士強力反制,原則和代價都說得很清楚的時候,那些「被煽動、被錯誤引導的港獨分子」就離隊了。

支持港獨的比率下跌,只是說明在大力反港獨運動的一些結果。但如果相信民調的話,支持港獨的比率就算再跌,也還有一成一,比例上是少數,甚至可以說是極少數,但如果計實際人數,那又是幾十萬之眾。他們如果真的是搞港獨,那是相當具破壞性的政治力量。

一些對中央政府和特區政府大力反對港獨不以為然的人士,他們認為港獨一定不會成功,所以不值得為此勞師動眾、大張撻伐。這些人士,其實是連最簡單的邏輯也搞不清楚。個人也同意,港獨一定不會成功,最主要的原因是中央政府不會同意,而且會以一切手段去遏止港獨,所以中央政府的取態和反制,是港獨不會成功的最主要原因。中央遏止港獨的前提一旦不存在,「港獨一定不會成功」的結論就站不住腳了。

反過來看,大家試設想一下,如果中央政府明確表態可以考慮香港獨立,而香港獨立之後,仍然可以享用現時中國大陸對港經濟以及生活上種種的支持,到時有多少人支持港獨?港獨又會不會成功?

(文章僅代表個人立場)

一國兩制研究中心總裁

文:張志剛

原文載於《明報》筆陣(2017年6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