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美姿:一殼眼淚

好多事情唔係必然,好多common sense唔係咁common。太陽底下,一些改變點點滴滴發生緊。前幾日,我開咗一個會,本來冇為意,但傾傾吓,愈講愈攰,先至發現:「咦,點解我講嘢,成日要轉channel?」

望一望會上嘅人,我心裏盤算:「佢係大陸人、佢又係大陸人、佢由大陸去美國讀書、佢由大陸嚟香港讀master、廣東話佢識聽唔識講、繁體字佢識啲唔識啲。」數吓數吓,坐埋八個人,得兩個香港人。港燦有咩特徵,就係一講起成龍,會一齊「唓」一聲,總之在心中。

本來好好哋,唔知講到乜,B突然用半鹹淡廣東話講:「我覺得日後唔可以咁,我哋網嘅目標讀者,係所有華語人口。但你哋啲網主留言,成日用口語,講普通話嘅人點會明?」

我同坐斜對面嘅港燦,「吓」咗出聲。C就繼續接力:「唔得㗎,要改啦,應該全面用晒書面語。」我覺得好shocked,忍唔住講:「文字必須有地道特色,我喺幾間傳媒做過,即使出報紙嘅文章,都會有空間滲入廣東話口語喎,何況係個網嘅留言?」另一港燦亦衝口而出:「唔係所有嘢,都要把目標設定為十三億人口啩?」

我諗唔到語文政治原來咁近,就喺面前。夜晚我瞓落牀,喊咗十五分鐘,我好耐冇試過咁樣喊法,我個心好傷,眼淚,我真係忍唔住。

原文載於《明報》時代版(2018年5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