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在日本無事生非

剛隨香港訪問團到訪南京,參觀南京大屠殺紀念館幾乎是必然的行程。南京大屠殺紀念館的原館在1985年落成,到2007年大幅擴建成現時規模。紀念館每日遊人如鯽,亦成為學生必到的愛國教育基地。如果中日關係仍然一如上世紀七八十年代般交好,我很懷疑這個紀念館會否重建到現時規模,而全國各地的電視台,會否全天候地去製作「打日本鬼子」的電視劇!

到南京大屠殺紀念館參觀,算是有系統地去重溫這一段歷史,也重溫日本由甲午戰爭開始的侵華歷史。館內的展出,是用鉅細無遺的證據搜尋方式去證實南京大屠殺的歷史。中國這樣做,相信主要是回應日本近年一再質疑南京大屠殺這事件的真實性。今年是中國抗戰勝利70周年,以今天算起,這其實也是兩三代人之內所發生的事情。今天80歲以上的老人,大概都可以親口告訴大家日軍侵華時的所作所為。而日軍侵華也不是今天才出現的突發新聞,在過去幾十年,我們其實都可以從上一代的口中,得悉他們親身的慘痛經歷。眾口悠悠,侵略又如何假得!

日本現時去爭,南京一役有沒有屠殺30萬人之多,這個根本就是無關痛癢的假命題。就算給你日本爭贏,南京被屠殺的人沒有30萬而是25萬,又或者只有20萬,這又證明了什麼?這就可以證明這是南京屠殺而不是南京大屠殺?這就可以改變日本侵華歷史,日本只是「進入」中國而不是侵略中國?日本是趕走帝國主義,協助中國自強自立而不是志在併吞?

日本侵華,由1894年甲午海戰開始。而甲午之戰始於日本偷襲運兵船高升號,近千中國官兵葬身大海。往後百萬日軍投入中國戰場,把國民政府逼到重慶,佔領大半個中國。這不是侵略?在南京大屠殺上去出些點算技術的點子難題,就可以改寫這段事實?而且二戰不是單一個中國受害,日本對韓國是不是侵略?對新加坡是不是侵略?對馬來西亞是不是侵略?這麼多個國家一起揑造歷史去陷害日本?日本軍隊的殘酷濫殺,也不只是見於中國大陸,在其他侵略地區都是如出一轍。剛逝世的新加坡建國總理李光耀在其回憶錄中也記述他在鬼門關溜出來的故事。如果他不是機警藉口逃脫,他已經跟其他新加坡人被送去槍決。

 愈改歷史 對立愈強硬

這是全亞洲以至連同夏威夷都被日本軍事侵略的事實,涉及人口幾億之眾,靠你日本一部分人去改,又如何改得過來。真的要改,也可能只是去改一部分日本新一代人的想法。但經此一役,就是讓日本跟這些被侵略的國家對立起來,而尤其是以受害最深、民族情緒最高漲的國家如中國和韓國為最。所以日本愈強硬去改,這種對立也愈強硬。整個中國也隨着日本的竄改歷史而不斷舊事重提,修館的修館,拍戲的拍戲。中日關係掉進谷底,這就是代價。

從地緣政治而言,日本跟中國這個13億人口的大國結怨,是怎樣算也不化算的做法。這也是一些落任的日本首相認為安倍這種做法,是只顧個人利益而把日本推落深淵的原因。中日友好是符合兩國的長遠利益,是顯而易見的事實!

一些比較深入的分析,認為安倍除了要撈些政治本錢之外,也是極右翼的政治主張。日本極右翼認為日本社會正在趨向羔羊化,幾近於一池死水。而利用釣魚台主權和竄改侵華歷史向中國挑釁是令日本社會覺醒的刺激劑,從而提高危機意識。無論此說能否成立,最終也不符合日本利益。首先,這種刺激成效存疑,日本民族仍然是那樣享受平靜安逸。相反,最近政府提出解禁集體自衛權,反而令到民間沸沸揚揚。如果挑釁中國是日本右派以為可以自救的靈丹,那又似乎是藥石亂投。以參拜靖國神社、修改侵華歷史以至爭奪釣魚台主權等手段,又要讓日本付出非常高昂的代價,與13億人為敵,對日本有什麼好處?

 村上春樹文不對題

日本作家村上春樹說:如果中國一定要日本不斷道歉,那日本只好道歉個夠!這其實是有點文不對題,因為爭端是由日本挑起,如果日本主要閣員不去參拜靖國神社,不去竄改侵華歷史,不去無事生非把釣魚台主權端上枱面,中日關係就在正常軌道上發展,中國也不去舊事重提。道歉或者不斷道歉,也不是主題要目了!(文章僅代表個人立場)

張志剛 一國兩制研究中心總裁

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