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囍:飛機上的Wi-Fi

兩年前,因為被「強行」升等到某航班的特優經濟艙,大鄉里首嘗在一萬公尺高空使用上網服務,得手那一刻,忙不及上臉書發文,同時在各社交群組現身,但聊了沒多久,心底湧出了一團倦意——我不知這是否適當的量詞,卻肯定精準,那種疲倦感,體積大,重甸甸,屬一團無誤。

平日醒着都在線上,名正言順在飛行時下線,多清靜,何必為連線高興?

那次以後,既再無upgrade,亦不打算付費,上機專心吃喝和看電影,好比數碼排毒,挺快意。

這天飛美國,第一次乘達美。上機即見到有Wi-Fi符號的標貼,不以為意,一小時後,機長廣播,說飛行高度過了一萬公尺,乘客便可啟用Wi-Fi了,反正閒着,拿起面前的說明卡片看,上網瀏覽的確要收費,通訊軟件則全免。當下幾近是條件反射,取出手機,三十秒後,我收到了第一個短訊,半小時後,我處理了幾件公事,這時,群組裏的同事輪流發出同一信息:「飛機上有Wi-Fi真的好危險。」說得也是,以為起碼有十二個小時的安寧,忽然成為泡影。

這句怨言提醒了我兩年前那團倦意。老老實實,世間有幾多人重要到要隨時隨地在線?至少在下不屬於這個類別,正經事兩三句講完,緊隨的都是無關痛癢的瑣事,談少一些,或晚點再談,對誰的命運均毫無影響,睡一覺,自己倒還即時得益呢。

原文載於《明報》時代版(2018年6月2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