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昕爸爸、龍蝦媽媽,學下黎明有幾難呢?

黎明演唱會,坎坷過後有騷開。單憑黎明在幕前一人之力,示範如何化險為夷,一夕之間,成為了本地公關學的經典教材。

有人盛讚黎明是「最識玩facebook的本地藝人」。兩天時間,面書五六條片,拍得相當粗糙,沒有化妝,沒有戲服,沒有華麗包裝。黎明也沒有什麼金句,說話更是「窒下窒下」,有時更是詞不達意,相信連稿都欠奉,就可以把已經釀成的災難化解於無形,更贏得響亮的掌聲。

解決公關災難 最重要是承擔

當中的秘訣是什麼呢?講真,其實沒有,就只有一個「真」字。

帳篷用了中國製布料,抗火能力不符香港採用的英國標準,因此不獲食環署發出的臨時公眾娛樂場所牌照,再三澄清是製作單位自己的問題,與政府部門無關,盡快尋求解決辦法,可以安排退票。最後決定把不符標準的帳篷拆掉,第二晚如期開騷,不滿的觀眾仍可退票,已取消的第一場演出更可擇日補場。

有碗話碗有碟話碟,把真相說出來。責任自己承擔,沒有往外推,沒有諉過於人,更沒有語言偽術。面書5條片,傳媒統計,有5次鞠躬,4次「對不起」,4次「唔好意思」,1次雙手合十。往後的片段,包括如何解決噪音超標等問題,仍然是一開口就「麻煩其他人,對唔住」。面對黎明這個態度,即使真的如何不滿,也不會忍心罵出口。

如果真的要說解決公關災難有什麼「蹺妙」,黎明作出的示範,就是:面對承擔、誠懇道歉、認真補救、快速反應。其中最重要的,當然就是承擔,絕對不能賴天賴地,千錯萬錯不在我的錯,責任不在我方。

這種觀察,當然會有網上高人,以不容懷疑的權威口脗馬上指正:太幼稚了!你認為黎明面書上的說話是隨口噏,沒有人為他寫稿的嗎?而且最高手的公關,就是看似沒有公關,黎明的「真」,就是公關在背後運作的結果,不過你遲鈍,不知不覺。

網上高人的結論,當然是不能反駁的;但如果黎明的表現,「真」到令人無法找到「假」的地方在哪裏,黎明和他的團隊,就真是令人佩服得五體投地的公關高手了。

人誰無過,出錯難免,但今天的公關,尤其政治公關,不是教人面對錯誤和承擔責任,而是教人掩飾過錯。「屎片醫生」(spin doctor)出招教路,以為用語言偽術,就可以扭黑為白,錯說成對,以為把謊話撒個圓圓滿滿,就可以欺瞞天下人。

平機會主席陳章明在嶺大任教時「秘撈」他校博士論文導師收受港幣8000大元,遭傳媒揭發。由起初說不用申報,後來又說已經申報,再後來又說沒收錢,一天三變大話連篇已叫人震驚。紙終究不能包住火,證據確鑿,最後以「憑記憶,記錯了」作為掩飾,顯得左支右絀。面對嚴厲批評,陳章明竟然用平機會的官方電郵,寫信給港大副教授何式凝,以給人看起來有恐嚇意味的口脗說「識你老細」。事件曝光,陳章明又辯解說只是希望何式凝可以用另外一種角度了解自己。辭窮理屈之程度,連3歲小孩也騙不過。

陳章明為自己的錯誤遮掩辯白的表現,相對於梁振英一家,只能算是幼稚園水平。

「行李門」事件發生超過1個月,機管局終於提交事件報告,結論是:由航空公司職員代梁頌昕拿行李入禁區,沒有違反規定;行李經過安全檢查,沒有危害航空安全。但從報告的附件和時序細節,卻呈現出一幕令人鄙夷的官場現形記。

報告說行李第二次檢查才要「同行同檢」,究竟何謂「第一次」何謂「第二次」?始終沒有釐清,連機場常客都摸不着頭腦。一年500多件「禮遇送遞」,都已交失物認領處,與在大堂找到梁頌昕的行李截然不同,混為一談只想混淆視聽。梁振英說沒有說「叫我梁特首」,女兒也沒有表露身分,但機場職員卻知道她是梁振英的女兒。以上可能都只是枝節。

傳媒忽略的一點

最有趣的是,報告指出,梁太表現不高興(upset),拿着女兒的行李從南面奔跑到北面出境閘口,指要到登記閘口同女兒會合,4名機場職員沿路追趕,企圖阻止。對於這個「周星馳式」的滑稽荒謬情節,梁振英為太太的辯解卻更「周星馳」:太太講廣東話,報告用英語寫,語言之間可能有誤會。如此回應,如果認真對待,會對市民的智慧造成永久損害。

時序表內有一點傳媒比較忽略的是:行李已由國泰職員送交在禁區內的梁頌昕,但梁太仍意猶未盡,由00:19開始,繼續向機管局、機場保安和航空公司職員表達不滿,直至00:53,梁太才肯罷休離開。足足34分鐘,鬧些什麼呢?給人有豐富的想像空間。

本來,愛女情切,心焦如焚,過了火位,做錯了,道個歉,講句唔好意思,下不為例,事情就可以化解,斷不會拖拖拉拉整個月之久。但梁生梁太梁千金都不會這樣做,千錯萬錯,梁振英一家人都不會做錯,同共產黨一樣:偉大、光榮,而且永遠正確。

頌昕爸爸、龍蝦媽媽,學下黎明有幾難呢?答案是:很難,真的很難,比駱駝穿過針孔還要難!

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5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