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就是「勁揪」

這晚的旺角場,許多球迷都穿着代表香港足球隊顏色的紅衣,仔細一看,有曼聯球衣,有阿仙奴的,有利記,有拜仁有 AC 有羅馬,全部一律紅色。想想也知道,擁有香港隊球衣的球迷屈指可數,唯有用別家紅色球衣充數。不管你平時是哪一家的球迷,這一晚,都只會支持一隊波。穿着曼聯的隔鄰就站着個穿着利記的,這兩家在英超聯賽是多年的天敵,但這一晚,大家穿着紅的,支持着同一隊波,有着同一個夢想。

我想,我第一次認真的睇波是 1998 年的法國世界杯,那年我捧的荷蘭得了第四。我捧的球隊這十多年來都比較坎坷,荷蘭多年來都未染指過任何國際錦標,英超我捧的紐卡素載浮載沉,衝過上聯賽榜第四,又降過班,上年度的賽季更是在最尾一場賽事才宣告護級成功。當這些年來,歐洲列強如意大利、西班牙、德國等都相繼在國際賽事奪標,也許,荷蘭就欠缺了些冠軍運。當英超列強都有財團注資,也許,紐卡素這支傳統東北部球隊,在先決條件不足的情況下,就只能在中下遊苦苦掙扎求存。

對於支持一隊無冕球隊,我是十分有經驗的。

香港足球隊「勁揪」,並非因為它是一隊百戰百勝的雄師,也並非因為它是一隊球員質素超羣的戰隊。不說荷蘭,相比起紐卡素,香港隊的先天條件更為不足,多年來在大賽中運氣也不十分好。但香港隊就「勁揪」在其拼勁,「勁揪」在韌,「勁揪」在那種能夠化不可能為可能的精神。想一想,你就發現,原來香港足球隊的狀況,和香港這地方,甚至和你與我許多的香港人都好相似。資源緊拙、內地政治陰影籠罩、特區政府漠視的態度…… 然而,絕境之中孕育出的樹苗特別堅壯,危機中長大的生命也份外頑强。香港隊也好,香港人也好,在夾縫中奮力求存,在逆水間力爭上游,這就是香港精神「勁揪」之處。

許多人形容香港隊這晚的表現「雖敗猶榮」,然而我覺得這是不足夠的。兩軍相爭,勝者為王,敗者縱然獲得舉世掌聲,但敗了就是敗了。敗了,就要收拾心情,重新站起來,準備未來的戰鬥。「雖敗猶榮」是一種自我陶醉的光環,真正的強者並不會沉溺於這種安慰之中。用冠冕堂皇的口號去紀念自己的失敗,只會令自己迷失在那虛假的光輝之中。這是香港隊需要明白的道理,更是香港人需要明白的道理。

十一月,香港將會主場迎戰中國。這極具政治色彩的較勁,許多香港人都磨拳擦掌地期待着。誰說體育與政治無關?Politics is everything.

那一天,代表着文明的噓聲將會在鬥技場響起,震耳欲聾的聲音會掩蓋着支那軍進行曲。那一天,我們的戰士會奮勇抗敵。

那一天,我們會告訴他們,我們是香港人。你老母,我們就是「勁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