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蛋與騷亂

過去數年,筆者均會與家人到異地度歲。每每新年始伊,翻閱香港報章,會是一遍歌舞昇平,但今年竟在酒店電視上看見香港新聞,題為“Hong Kong clashes as police clear food stalls”。即使只以標題而論,就足以成為國際笑話。

象徵近因的「魚蛋」,是政府對日積月累的問題,甚少認真觀察、甚少細心分析、甚少實際政策的一角。由2006年起天水圍小販問題至近年街頭夜市,見證着政策的落後。參考泰國曼谷一例 ,1992年政府已立法管理街頭擺賣活動,設立登記制度,分發日間市集、夜市、戶內外市集數種牌照,現有超過20,000名已登記的街頭小販。當然,小販們「食得咸魚抵得渴」,除了受時間地點限制、雨淋日曬外,亦需每月繳付街道清潔及保養費,並於街道清潔日停止擺賣。今年在曼谷度歲的筆者,萬萬想不到,日常所見、平平無奇的街頭小販亦可觸發騷亂。以「國際大都會」自喻的香港,將非緊急、非必要、非主流的小販問題處理失當,真讓人大跌眼鏡。年宵花市、長洲搶包山、大排檔、戲棚,不正是由制度外走向制度內的佼佼者嗎?衛生、阻街、土地問題云云,只是弱勢政府的避風塘,外間風雲色變依舊,市民需求殷切依舊,更讓「樂滿家園,共你齊建」顯得離地。

當下,恐怕仍有不少市民會認為旺角魚蛋騷亂實名如一,的確由魚蛋之爭引起。事實上,遠因才是事件的主導。簡單回憶一下以下n個關鍵字,:鉛水事件、TSA爭議、香港電視不獲發牌、港大副校風波、李國章出任港大校委會主席、網絡二十三條、暗角七警、失落真普選、雨傘運動、高鐵、港珠澳工程一再超支延誤、機場三跑、特首「超然論」、港鐵樂器爭議、以「胸」襲警、劍橋「護老」事件、Uber與近期銅鑼灣書店五人失蹤,無一不令香港人憂心,甚至憤怒。

雖是官逼民反,市民不會為得失民心,漠視民意的政府而護航,但勇武抗爭之方式與成效仍有待商榷,甚至在「得民心而得天下」的民主社會中,並非可行、有效、現實的一步。筆者回憶起William J. Dobson在 “The Dictator’s Learning Curve” (中譯:獨裁者的進化)一書中,所引述 ”From Dictatorship to Democracy” (中譯:從獨裁到民主)作者Gene Sharp之言「若相信只有暴力手段才會帶來勝利,你就選擇了一種總是由壓迫者佔上風的抗爭方式。」引用來自同一本書的數據,「1990至2006年之間,非暴力運動有50%以上取得勝利,比較起來,使用槍桿子奪權的只有25%成功。」實現願望用「腦力」,可是猴年的最新警示,我們才可笑到最後。」

剛由機場回家,路上想着未來數天的拜年、開年,魚蛋騷亂將是最熱門的話題,而努力脫離「潑婦駡街」式的論述,可是抗爭的其中一步。新一年,祝願香港人新年快樂、身體健康,也願我們可「為美麗信念,坦克也震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