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解吳克儉無幫學生同老師?

智庫獅子山學會發表了一篇文章,以「點解要吳克儉幫你湊仔?」為題,剖析香港當代父母缺乏責任感,將照料子女工作悉數交予學校及教師負責,讓教師工作量及壓力大增,以至無法專心教導學生,建議推廣無條件的學券制,將教育局的角色變成純經濟資助去讓老師鬆綁。

關於家長不諳照顧子女的說法,看倌如有流連社交媒體上各教師群組,閱讀各種「怪獸家長惡行」,自會深表贊同。事實上很多準父母總以為,自己在孩子出生那刻起,就自然會變成育兒達人,結果在過程中才發現育兒難,又將子女變成自己的理想替代品,盲目為那不確定的未來追求分數與證書,遇到子女問題時不甘承認自己想法過失,諉過於人不問責,口中一句句「為你好」,卻是將大部份問題外判出去,折騰了多少學校與老師。

要這些家長學會「湊仔」,負擔應有責任,相信沒有人會反對。不過,文章中有些論調,卻隱隱然教人覺得不妥。

文章試圖將教師職能二分,多番詰問「究竟老師的責任是教書還是湊仔?」行文其後再確立論調:「老師是一種職業,他們受的訓練,是將書本知識授予學生。」我們必須問,大眾對老師對教育的期望,是否單單只要求老師教授書本知識足矣?我們希望子女求學問之餘,是不是也期望他們在學校學會做人?在這個層面上,「教書」,是否一如字面所言只是教書呢?

剛獲得全球教師獎的巴勒斯坦女教師Hanan Al Hroub,對教育有如此看法:「我們有協助小朋友建立道德與價值觀的能力與責任,未來才能出現更平等、更自由美麗的世界。教育是為了未來,如界我們問小孩未來是怎的模樣,我們更應該問自己,我們正在撫養教育的是怎樣的小孩。」

傳授道德與價值觀,也是教師無法避免的工作內容,為甚麼我們對老師有如此高規格的道德標準,嫖賭飲蕩通通不行?因為我們不希望子女耳濡目染「學壞」,同理,我們也希望子女在教師身上,學會如何面對社會,在社教化過程中建立自己一套價值觀。誠如文章提到的教孩子面對自殺問題,這當然是家長職責一部份,但教授如何防止同學欺凌、處理同儕關係等,教師又如何能獨善其身?

我怕這種將教育視為工具,只求分數不問人格的思維繼續強化蔓延,與嬴在起跑線的勢利價值同謀,結果受苦的還是日操夜操「跑數」的學生。

文章未有關顧教育學生之意義,對於既有制度問題,只建議以學券制取代之,讓家長對自己孩子學習可以話事。先別說政府是否願意將自由度還諸於民,我們無法預測在錢跟人走、權在家長手的情況下,是否就足以讓母語教學、國民教育、小學TSA通通消失,但如果今天我們已經怕了部份家長的「代湊仔」,他朝家長擁有交涉權力後,誰來確保他們不會更肆無忌憚?反之若學校因名氣擁有一言堂壓下家長的權力,則誰來確保學校不會走向獨裁化之路?又或者,當學校面對少子化收生壓力需要競爭學券時,會否為錢做出更多比「湊仔」更難受的妥協?

文章問,「是不是某某一下台,所有問題即時會消失?」當然不是,但這種偽命題本質上是沒有意義的,慣性將問題推搪至所謂深層結構上,放棄一步一腳印解決眼前狀況,正是我們社會面對的困局。

自吳克儉2012年上任局長以來,接二連三出現教育議題,從國民教育、幼稚園免費教育到近日的自殺議題,市民不見任何解決方案之餘,只看見他高高在上「唔順氣」,以及左顧右盼唯唯喏喏的迴避,未有任何解決問題的擔戴,也沒有面對學生及家長的勇氣,這樣的局長,如何期望他有貢獻?問責制下,為何不該叫他下台?就算無法解決所有問題,為甚麼不給予我們一個微小的希望?

面對龐大的行政工作和家長無理要求,老師已疲於奔命,我們更應體諒老師的苦況,叫家長學會湊仔之餘,更應該要求政府立即處理既有已存在的制度問題,去減輕教師行政工作壓力,合約制問題與中學殺校危機又迫近了,教育局還是會保持一貫的「有行政,冇人性」作風嗎?我想答案也頗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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