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省長被強制消費的辯證法

近日,雲南省副省長陳舜一夜之間成為網絡熱點人物,登上了內地各大網站的頭條。有媒體甚至翻出了他曾經牽頭處理過1949年後內地最大的金融證券案——德隆案,使得該企業被罰103億人民幣的往事。

不過,此次陳舜佔據媒體突出位置,並非因為他又處理了什麼大案,而是作為雲南省分管旅遊工作的副省長,陳舜於春節前以普通遊客身分參團遊雲南,在一家旅遊購物商店內,享受到所謂「一對一」服務,被強制消費,即購物達不到一定金額,休想走出店門。這令讓他深受刺激,稱「團裏有老有小的,這種事商家也幹得出!」有內地網友調侃道:「這才是人人平等。」

滇旅遊投訴率「三連冠」

旅遊勝地雲南,有「彩雲之南」的美譽,但近年來卻成為「負面典型」。其旅遊市場之亂,近一兩年頻被曝光。去年底,某女遊客在麗江被打毁容事件尤其引人關注,但這並非個別案件,雲南導遊和景點人員毆打遊客、強迫購物、辱罵和威脅旅遊者屢有發生,甚至有導遊公開大罵遊客「不買東西比賣淫更可恥」。

「人民網」資料顯示,雲南旅遊投訴率從2014年開始,已連續3年高踞榜首。

雲南旅遊亂象不是一朝一夕的問題,而是諸多深層次問題沒有得到重視和解決累積而成,相關執法部門出於地方保護主義和利益關係,失職瀆職甚至包庇縱容,才使得欺行霸市耍橫之風愈演愈烈。此次雲南省副省長親身體會了其治下旅遊市場亂象,是否可以壞事變好事,促進雲南乃至全國旅遊市場的整治,值得關注。

內地旅遊亂象叢生

其實不僅是雲南,內地旅遊業的亂象普遍存在,北京的「黑一日游」、海南的宰客飯館、青島的天價大蝦等等都曾被曝光。雖然在2013年以來,內地頒布實施了新《旅遊法》、《導遊領隊引導文明旅遊規範》、《旅行社行前說明服務規範》等法規,但在執行中卻被大打折扣。

譬如雲南,多年來對「低價遊」模式已形成很深的路徑依賴,如果把旅遊市場整治重了,政府「年終統計數字上不好看」。而循着這種思路,整治就只能治標不治本,乃至一陣風,各種利益鏈條也就難以清除。

針對近來尤其是春節「旅遊黃金周」暴露出的問題,國家旅遊局宣布從2月23日起至5月底,將聯合公安部、國家工商總局在全國範圍內組織開展旅遊市場秩序綜合整治春季行動,對雲南麗江、西雙版納,江西婺源,湖南鳳凰,陝西臨潼,四川九寨黃龍,重慶渝中等7個重點地區進行重點督查。嚴厲打擊擾亂旅遊市場秩序的頑疾,查罰一批違法違規企業。上述7個地區遊客接待量大,同時也是秩序問題比較突出的,其中麗江是被曝光違規事件最嚴重的地區。

雲南省委書記陳豪日前也表示,寧可不要遊客人數、旅遊收入等「數據的增長」,也要整頓好旅遊市場,提升旅遊品質。

文:歐陽五

作者是時事評論員

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7年2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