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黎蝸藤教授佔中論調的反駁

日前,見旅美學人黎蝸藤教授就七警案評論,鄙人雖為後學,然實不能茍同,撰文一篇以駁之。

首先,對於黎教授引用短片,指有示威者意圖搶奪疑犯,「隨時」衝前,又指這些畫面是佔中期間警察「普遍遭遇」。佔領歷時兩個多月,廿四小時全天候有傳媒和示威者手機攝錄,黎教授貴為學者,必要教學研究,大學職場生態就是要定期交出論文,斷不可能把相關片段全部看完,所謂的「普遍遭遇」,相信只是以他自己看過的做枚舉歸納判斷,但有足夠資料而不去小心求證,便下「普遍」結論,有武斷之嫌。

根據已故歷史學者霍布斯邦在其名著《極端的年代》中所言,電視鏡頭只要出現十秒頭破血流,就能令社會出現動盪觀感。普通人可以出現這種盲點,但黎教授貴為學者,竟然犯這種錯誤,後學實大惑不解。

也許我要求過於苛刻,但歷史研究方法,就是要拿到所有可得到資料才可以下判斷。根據嚴耕望教授《治史經驗談》,研究一個朝代,要連帶找對上和往下朝代史料,才不至於有遺漏,鬧出笑話。

回到事情本身,雨傘時,除了衝擊立法會大門外,我們見到的,全部都是示威者舉起手任打任拘捕。水砲擊中,陳淑莊議員跪地叫警察冷靜。即使是親政府媒體,我也找不到所謂的「普遍」搶奪疑犯場面。只有警察自說自話,毫無根據的說示威者「不在鏡頭前便用腳踢他們」,但是,無圖無片無真相,而學過搏擊都知道,站立起腳,上身必動,所見影片,示威者只有捱打。

也許,我也在以偏概全,但請回憶928後,立法會大樓受衝擊前,一次城市論壇,嘉賓劉細良先生言及一句:「到目前為止,沒有一塊店舖玻璃被打爛」鎮壓最烈之日,非928莫屬,而往後竟然一塊櫥窗也沒有破爛,可見,當天根本沒有衝突,只有示威者被打。

回歸以來,近九成傳媒親政府,如果出現任何黎教授言及的「普遍遭遇」,不廣泛報導才奇怪。我當然不是指黎教授說謊,只是集中「普遍」兩字分析。

之前提到嚴教授著作,指出要橫跨前後朝代史料才可以研究,黎教授用佔領期間影片立論,相信是認為七警當時情有可原。但中學分析事件,也會追溯背景原因。佔領前是經過超出一年時間籌備蘊釀。又,早在佔領前幾年,已不時出現衝鐵馬事件,警察使用胡椒噴霧,更成常態。真正令警民矛盾引爆的,連受立場新聞訪問警察也不諱言是林慧思老師事件。

即使黎教授身在美國,但當年林老師被警察和愛字頭追殺,吾人個個義憤填膺,到愛字頭西洋菜街集會,與他們鬥多人數,幾十年來,菜街第一次封閉,連主流傳媒也有報導,更有報紙頭版刊出,今天互聯網發達,黎教授又關心港事,沒有可能不知。我們由此可以解釋到928當晚,警察射出幾十枚催淚彈和舉槍指向市民,到後來不斷的棒打示威者及曾健超被打,不是單純黎教授所言的「警察普遍遭遇」的「示威者搶犯」事件使然。

至於「隨時」衝前,所謂的「隨時」,相信當日並無發生,黎教授憑什麼判斷示威者「隨時」衝上前?很明顯是一個假設。

到法庭判案令人產生「系統性偏差」感覺。黎教授指其有看過數據,但又指未得到充分支持,然後又指政府要檢討是否與外國籍法官有關,如是,則要改善。

所謂的「數據」,相信是香港G報列出的定罪率低。同情地理解,黎教授能旅美,必定身家比白紙還清白,否則拿不到簽證,相信未曾和警員交過手,可能連查身分證也沒有試過。警察打犯,誣告襲警,根本不是新聞。但今時不同往日,現在無處不手機,整個佔領場面,全部YouTube 可考,不少被誣告者,就是靠拍攝下來的證據,洗脫罪名。不止這一點,「被襲擊警員」口供前後矛盾(例如左手被打,上到法庭變成右手),也令示威者無罪釋放。這些不用每宗案件判詞詳細分析,單看新聞報導擷取的重點,便能一清二楚。既然黎教授已說明這些「數據」不足夠對系統性偏差感覺支持,自然不需要檢討。

法律常識,就是每宗案件,即使同一控罪,案情也可以不同,所謂的使用「數據」推斷法官偏袒,是對已洗脫嫌疑的被告和法官不公平。何況,七警案是疑犯被制服後拳打腳踢,與其他示威者被控的襲警罪,完全兩回事,控罪刑期罰則也不同,兩者根本沒有可能類比。

至於律政司不告自首三子,就我粗淺的法律知識,案件是否交給律政司,是警察,而非他們守候警局觀察過程,所以告不告三子,應該是由當時警察決定是否交給律政司。過往有市民報案,警方也是以證據不足為理由了事。可笑的是,有立法會議員同往,便會落案。

所謂的警察政治中立只存在於有「黨派之爭」國家,我建議教授惡補一下「香港政府與政治」,香港雖然是行政主導,關於公共行政議案要特首書面批准才有法律效力,特首不能有政黨身分,但是我們不能否認一點,就是立法會也有其權力存在,例如政制改革便要三分二議員贊成,才可以通過,所有政府撥款都要經過立法會。

黨派之爭更是常態,親政府自由黨反對過食肆禁煙,建制派民建聯反對過高等教育撥款,「反對派」民主黨有很多年超過九成政府議案投贊成票。

即使法例規定特首不能有政黨身分,但也可以上任前退黨,法例並無規定有政黨身分不能「參選」,以往有政黨身分曾參選的,計有公民黨梁家傑和民主黨何俊仁。上屆曾是大熱門,兼曾受中央祝福的唐英年,也曾是自由黨核心成員,所以,黨派之爭是客觀存在。香港是可以行有實無名的政黨政治。

恕我直言,教授把香港複雜的政治情況,二元對立劃分,是看問題過分簡單。如果以黎教授政黨政治原則下,警隊絕對應該保持中立。

至於公民抗命的有權用盡,黎教授指示威者沒有或輕微違法,然而,所違之「法」,據「四點鐘許 sir」那時每天記者會所言,是「非法集結」。該條例是「三個人或以上」,已可以拘捕,除被吾等口誅筆伐為惡法外,更曾被法官在庭上指違憲。如果教授認為不應用盡權力,那末,吾人豈非要永不聯誼,才算沒有用盡?究竟教授明不明白惡法非法的道理?

有權用盡的,絕對是警方,以「三個人或以上」的非法集結和「不誠實」使用電腦控告反政府人士,基本上,任何市民也可以被予抓予捕。誠然,審訊後,有可能無罪釋放,但宣判前可以被拘留,加上判前所受壓力,已足夠把被告嚇至情緒病。

的而且確,愛字頭中,有真心支持政府而沒有收錢者,但過往已有傳媒拍攝到他們在示威後排隊收取報酬,黎教授沒有可能不知道。

泛民意見領袖對愛字頭和警察自比猶太人謬論反擊,亦完全沒有問題。既然教授也不諱言他們言論錯誤,反駁自然有道理。

就網路所見,不是一兩個親政府人士對七警判刑用謬論攻擊,而是普遍現象,上文的以襲警類比傷人,舉目可見。至於把警察類比作二戰猶太人,不是單純發言者無知,而是台下三萬多人和應,保守估計佔半個警察部門。知識分子不糾正錯誤,就是不負責任。黎教授出書寫博文,就是懷抱教育大眾之心,他可以有,泛民意見領袖當然也可以。

教授文章見:
https://m.facebook.com/story.php?story_fbid=1462630373767295&id=100000610403848

文:羅永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