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悅君:被時代選中的記錄者

周日假期,終於有時間跑到書店逛逛。走到大量黃色書本的書架前,看了又看,想不到我要找的書,原來《被時代選中的我們》暫時斷市了。以往叫做黃色的書刊都暗指色情,來到今時今日的香港,雨傘運動後,黃色變成代表民主自由的爭取,真普選的渴求。女子如我,今生今世居然有份參與一本「黃色書」的製作。

記得雨傘運動還在進行當中,大約在去年11月初,一位比我資深的傳媒行家兼好友找我,在電話裏簡單說了他和一些朋友,想為雨傘運動出本書的意念,我立即答應。那段日子,在佔領區留守留宿,看到青春可人的學生們努力打理佔領區的環境,又不斷派送物資支援佔領者,一切完善而周到。和學生們相比,感覺上我似乎應該有多一點的能力或自由去做些什麼,但無可否認白天要上班的我實在沒有通宵勞動照顧佔領者的魄力。沒想到天掉下來一個機會,採訪在雨傘運動裏出過力的小人物,為他們的付出並雨傘運動的整個發展歷程留下可以長久保存的紀錄。

深耕細作

答應加入寫作之後,透過電郵收到一堆Google共享檔案,裏面有不斷更新的訪問分配清單,手機裏也出現了一個信息不斷的WhatsApp群組。10多人合作寫書,除了逐個作者致電邀請加入那位大哥是這十多個人的共同朋友之外,大家幾乎互不相識。在佔領區裏你不認識坐在你前面躺在你後面的人,但因為同一個原因,人們走在一起,成就同一件事。我最記得我們起始時約了一個火鍋飯局,讓大家彼此見見面,認識一下。結果那位大哥最遲來,一堆互不相識的人憑着WhatsApp群組傳來的地址和訂位資料坐滿兩圍枱,腼覥地打着招呼。飯局裏大家圍着火鍋上的濃辣煙霧「烚下烚下」,討論文章以怎樣的脈絡編排結集,文章的風格,如何突出書的特色。到了臨近出版的階段,大家互相催稿、瘋狂鞭策,火鍋局裏每人的客氣斯文形象徹底消失。

街上的雨傘運動結束,但她換了各種更長遠的姿態和形式,繼續存在,出版成書只是其中之一。《被時代選中的我們》能順利面世,對我們這些幾乎沒有出版經驗的路人來說是特別的學習和經歷,如我們應付抗爭一樣。這不會僅僅是一場運動的紀念品而已,昨日種下的,將來一天必能收割。

作者簡介﹕新聞工作者。中大兼讀碩士生。不賭博沒投資平實打份工,卻終日偷偷想像各種變化的可能。咖啡成癮。理想是和貓一起午睡。

原文刊於明報世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