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暴動罪談起

去年初在旺角發生的騷亂,法官早前判三名涉案被告暴動罪成,各入獄三年。所謂暴動,是指參與非法集結並作出破壞社會安寧的行為。非法集結(unlawful assembly)有別於未經批准集結(unauthorized assembly),後者是指在《公安條例》第17A條下未得警方批准或發出不反對通知書的集會遊行,而前者則指根據第18條所界定的集結,即三人或以上集結,作出擾亂秩序性、帶有威嚇性、侮辱性或挑釁性的行為,並意圖導致任何人合理地害怕這些集結人士會破壞社會安寧,或害怕他們會激使其他人破壞社會安寧,即屬非法集結。暴動罪不單要證明被告有參與非法集結,還須作出破壞社會安寧的行為。參與非法集結但沒有作出破壞社會安寧的人士,仍可根據第18條被控告參與非法集結。另一方面,法例仍然保障和平集會的權利,因此,參與和平集會的人士毋須擔心觸犯暴動罪行。若和平集會演變成為非法集結,則參與和平集會的人士便得考慮是否該繼續逗留在現場,法例並非說在場人士皆會成為參與非法集結者,這還得視乎在場人士的行為表現,是否在支持那些作出擾亂秩序性、帶有威嚇性、侮辱性或挑釁性的行為的人士。

與此同時,法院亦作出明確表示,公民社會是不接受暴力行為,不論是執法人員或示威抗議人士,也不論作出暴力行為的人士是否出於良好目的,作出暴力行為者均得承擔觸犯法律的後果。案中三名被告均不止一次向警方投擲玻璃樽,法官認為他們是明顯衝着警方有備而來,並非出於一時衝動,故須重判以收阻嚇作用。三名被告中有兩人仍是學生,令人感到惋惜。三年的刑期是否過重,可能要留待日後上訴法院作出判決,但鑑於近年社會衝突不斷升級,法院要作出具阻嚇性的判刑亦無可厚非。七警案和暴動案的判決,或許可以為正在升溫的衝突作一點降溫,但衝突背後的撕裂和矛盾仍須面對,強硬的手段只會激發強硬的回應,進一步撕裂社會和增加人民對政府的冷漠、對抗和不信任,香港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個強硬自傲、剛愎自用的領袖,而是一個願意對話、能夠匯聚人才的領袖。

文:陳文敏

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7年3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