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獨進入校園的衝擊

最近在短短4年間,一向平靜和政治中立的校園接連受到外間政治風波的衝擊,可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一波是反國民教育,第二波是佔中雨傘運動,第三波就是港獨。各方對3波進入校園前後的態度都有「微妙」的變化。鼓吹者在第一波時宣稱國民教育是「洗腦」,必須徹底推倒;可是對港獨的宣傳,卻加以「專業自主」和「言論自由」的擋箭牌。而政府在第一波時慌忙應對,即時宣布本屆政府擱置國民教育科的推行;但這次在港獨問題則迅速表現強硬,除對超越《基本法》底線的港獨主張和活動加以批判及規限外,更有說法是「沒有討論的空間」。不過政府對港獨在校外鼓吹的刑責及在校園活動的懲處均沒有明確的指引,只表示對辦學團體、校長和教師充滿信心,可以校本專業處理各種情况。辦學團體及校長似乎也總結了上兩波經歷的經驗,自覺能處理教師及學生「過界」的問題,同意政府毋須指引。

筆者毫不隱瞞本身「反獨」的立場,但本文的目的是探討學校、教師和政府應如何處理好港獨主張進入校園的幾個問題,更重要的是如何做好教育工作。以下會從原則、管理、教學及政府角色4個方面談個人的想法,藉此拋磚引玉。

香港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的領土,這是不爭的歷史。而1997年國家恢復對香港行使主權,實行一國兩制,港獨主張和行為完全違反了香港在基本法下的憲制及法律地位。散播、煽動和行動,在政治上猶如主張分裂國土,這是大是大非的原則。

學校是未成年學生學習的地方。學校有責任確保學生在安全和不受政治偏見干擾的環境中接受專業的教育,更要聯同家長幫助學生免受外面的誤導而不自覺地參與違反基本法及其他法律的活動。因此對外間政治團體的港獨主張對學校的干預及對學生的誤導,學校應及時和堅定地處理。

關鍵是如何支援及監督教師教學

至於校內的學與教應如何處理港獨議題,情况就顯得較為複雜。首先,確保學生對具有憲制性地位和一國兩制的基本法認識,及明白香港自古以來已是中國領土的歷史事實,應是教學的核心內容,亦應超越個人的政治立場。這完全合乎情、理、法。至於港獨在校園內有否討論空間?目前有幾種不同看法,但前提是應引導學生以客觀理性守法和多角度探討。當然有一種「簡易」方法,就是強調學校是「政治中立」的地方,一切有關政治的信息(何况港獨是違反基本法)一概不得進入校園干擾學生學習,那就排除了港獨的討論空間。這種處理方法清楚簡單、容易執行;但學生私下和在社會上仍會接受港獨信息,在沒有教師專業教學的引導下卻更容易被誤導。這就是上述「一刀切」辦法的缺陷。

假若部分公眾對教師的專業性信心不足,讓政治問題在校園討論確實令人擔心。但是,現今媒體活躍吸引,繞道教師其實也有另類危險,問題的關鍵是如何支援和監督教師專業地教學。「鼓吹煽動港獨」和「開放討論」雖然有時不容易分辨,但在開放公開的今天社會,實際上要區別還是有辦法的。目前在專業守則、教育則例及本地刑法中對上述界線都有清楚界定,違反者要受到專業懲處和負上刑責,完全與「專業自主」和「言論自由」無關。回想回歸前社會上對香港前途也有廣泛和激烈的討論,校園或多或少也受到影響。或繼續成為殖民地,或「一國一制」,或「港獨」,或「一國兩制」,4個選項中,撇除法律的考慮,當時絕大多數還是理性地選擇了基本法框架下的一國兩制。當時的社會討論和參考,絕非今天少數人所指是「上一代一小撮人的跪地求饒」,公眾也正正是透過法理和現實的正反討論,促使基本法獲得其認受性。在有爭論的日子,大家總覺得討論基本法和香港前途索然無味;如今有不同聲音,學校卻不引導學生討論而讓他們沉浸在社會媒體之中,這是否又有所缺失呢?事實上有不少年長的教師都認為年輕一代沒有回歸過渡的經歷,很多歷史和理據都沒有掌握好,加上對現狀不滿,出現不同想法不足為奇。教師在討論中應撇開個人立場讓學生全面掌握法理理據和現實情况去評論港獨的主張,並清楚說明港獨主張違反歷史和憲法,為客觀現實考慮和大多數人意願不相符。假若有個別學生仍有港獨傾向,這也是個別人的取向,但不能超越在校內散播和推動的「紅線」。正如處理吸毒問題一樣,如何讓學生認識毒品問題,教師也不能迴避「反毒」立場,更要清楚說明吸毒和販毒行為絕對受到禁止。上述做法從來都沒有被質疑為「不客觀」和「洗腦」。

政府可否闡明禁區及懲處

目前辦學團體聲明的取態十分明確,反對外間港獨團體干擾校園學習、提醒教師要政治中立、禁止鼓吹港獨政治主張。但對於開放討論中應如何引導學生認識基本法及一國兩制,以情、理、法角度分析港獨等均較少提及,因而使到部分想藉機會對學生進行正面教育工作的教師感到兩點疑慮:一方面擔心自己的說法會否誤進違反專業守則的禁區,另一方面感到正面論述的教材支援不足。基於上述原因,政府當局可否進一步闡明教師處理有關問題的禁區,及違反專業守則的界線和懲處,另一方面與民間一起支援教師對基本法、一國兩制及香港與內地關係等議題的教學,化「被動拆招」的局面為「主動教育」,讓平靜的校園能有秩序地討論社會具爭議的議題。

文:戴希立

作者是資深教育工作者

原文載於2016830日《明報》觀點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