紛亂裡,請堅守原則

有大陸朋友問我:「現在去香港安全嗎?」

「當然安全。怎麼會不安全呢?」我很奇怪會有這樣的問題。

「我的意思是,如果別人發現我說普通話,會不會對我有意見?」我一愣,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香港社會對普通話的敵意是日漸強烈的。我想。電影《十年》裡專門用一部分來展現普通話成為主流後的香港社會的一幕幕,足以表現出如今香港社會的普遍擔憂。港人堅持說廣東話,的確是一種對文化堅守的表現。對普通話的敵意的背後,是港人的本土情節。難以用對錯去判斷這種敵意,但可以肯定,如果只因為一個人所說語言種類的不同,就對這個人產生敵意,那是大錯特錯。

一個真正文明的社會,不應該對任何人有雙重標準。這些年,香港的本土意識日漸濃厚。可本土意識變強所帶來的負面,便是有人變得不理性,走向極端。或者說,「本土意識」正面臨被濫用的威脅。港人可以選擇不說普通話,但對於絕大多數說普通話的中國大陸公民,港人應保持客觀和理性。他們只是在說他們的語言,他們生來聽到,後天習得的語言。

記得一次同幾位大陸朋友聊天,他們不約而同說出一段相似的經歷:從機場坐地鐵去酒店路上,行李箱會被突如其來踢上一腳。憑我對他們的了解,都是有教養的人,應該在地鐵上不會有不文明的舉動。這一腳會不會是被另一個大陸游客踢的?也有可能。但我想,本地人踢的可能性應該更大些。這一腳,不一定是出於對行李箱主人的憤怒,更多的應是個人的憤怒。人需要憤怒。但一個文明社會公民的憤怒,應出於對不公義、對下流乃至惡俗的反抗,憤怒的對象應是一切惡的本身。

如果港人不恥於大聲喧嘩、闖紅燈等不文明行為,應抵制行為本身。如果只因為一個人用普通話在公共場合大聲喧嘩就讓他收聲,而另一個人用廣東話做出同樣的事就不去製止,又怎麼可以說這是一個文明的社會?要求警察面對投訴能公正的審查和大罵「黑警」的同時,卻忽視了這個社會裡很​​多行為的本身,是不公平、不公義的。

常聞嘲諷說中國大陸是人治而不是法治。那麼,如果港人的行為不基於原則而基於主觀情感,一切所謂追求民主自由的行為都將成為徒勞。香港的前路還很漫長,如今發生的一切才剛剛開始。但這更要求這個社會裡所有人在追求的路上,不忘初衷,更不忘原則。

港人應反思,香港社會建立的根基是什麼?一個人們眼中民主自由之地建立的根基是什麼?我想,對原則的堅守必是其中之一。一個渴望變革的社會,紛亂將是過程中難以避免的狀態。能否挺過去,就要​​看這個社會能否守住底線、守護可以讓這個社會穩固的原則。如果嘲笑用「愛國主義」來維繫社會和諧荒謬,又怎能僅憑對香港的一腔熱愛去守衛香港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