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靄儀:慎獨

小時念國文有一課叫《慎獨》,細節早已忘記,但對主題印象深刻,就是教人在別人看不到之處自己要格外檢點,這是一個人的人格尊嚴之所在。專業自律的文化同出一轍。專業人士基於其專門的知識和訓練,所作的專業獨立意見為大眾尊重和信賴,相應地專業必須自重和自律,不因無人得見或有人威迫利誘而違背專業判斷和守則。專業的利益繫於其享有的公信力,也就是繫於其專業自律。這原是香港的管治的一大支柱。當政治權力不斷敗壞專業,令專業利益變成要倚賴政治包庇才能維持,這條支柱就終會傾倒。自重與自律既倒,專業沒有自尊只有利益作為考慮,什麼外來的監管也不會有效。道理很簡單:誰具有所需的專長去監管?誰來監管監管者?香港太多人只信奉權力——將權力交給政治,由政府高層監管一切,監管不到必定是權力不夠大,要加大權力;不然定是官員監管不力,官員得下台。官員下台,換一批官員,又從頭再來這個惡性循環。何况公眾連逼官員下台的力量也未必夠?沙中線的醜聞陸續來。但真正的醜聞是官員監管不力,卻只顧以炒人展示權力而一點不自責。市民受落,惡性循環繼續下去,沉降的不單只是沿線的地鐵站,出現裂痕的不單是民居,而是香港特區的整體管治。[吳靄儀]PNS_WEB_TC/20180813/s00202/text/1534097126213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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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子祺:「共享」之亂

自稱為「共享」單車的Gobee.bike結業,是共享經濟失敗嗎?其實這些「共享」單車和共享經濟完全無關,整天說「共享」單車是新經濟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一般來說,共享經濟有兩個特點,一是活用已有但閒置的資源,所以不會大量新增工具和成本;二是沒有主要供應商或僱主,參與者以個別身分參與市場。這種經濟模式不但為了增加收入,更重要的理念是環保和參與者的自主性,有這些新理念才是新經濟嘛。一聽就知香港的所謂「共享」單車是九唔搭八,舊生意用了一個新潮的名字,那些半桶水政客就以為是新東西,更好笑的是有個什麼共享經濟聯盟為他們背書。好像一間餐廳以前是打電話訂位,現在是用App訂位,就叫自己「共享」餐廳。外國是真有共享單車的,有些人平時用單車上班,到假日就租出去,或者相反,平時放租假日享用。沒購置新物品,也沒有大老闆。所以Gobee.bike根本不是共享,只是自助。我討厭的原因是他們佔用公共資源做私人生意,而且要所有香港人承受全部亂象。他們和傳統租單車公司最大的分別是霸佔公共地方擺放、沒有交租、不用請員工,但從來沒想過怎去解決副作用。只要對香港稍有認識,就會知這種講求自律的自助生意行不通。早前去紅館看了一場表演,走的時候每一行都有垃圾,香港人的質素是不配自助的。[謝子祺]PNS_WEB_TC/20180808/s00315/text/1533666631269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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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家驊:政治家、從政者與政客

政治有分政治家、從政者與政客。有人說政治家與政客之分別在於前者領導群眾走,後者被群眾領着走;但這不是唯一的分別。政治家有一套抱負、有視野和胸襟、更有決心和毅力。政治家不怕荊棘滿途,只會迎難而上;不成功只是時勢不與而已。百多年來,我們還沒有一位政治家出現。這可能是香港的政治形勢所然,但現在沒有,只能寄望將來有。從政者忠於政治,尊重政治。他有一套價值觀和處事原則,這套價值觀可能不為其支持者所完全認同,但他會堅持自己的信念,盡力而為。他不一定是最受歡迎的人,也可能樹敵無數,但他忠於自己,默默耕耘,不計回報,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政客是一些沒原則、沒核心價值、隨波逐流的機會主義者。他為的是選票而不是理想。他每天追逐民意,尋找掌聲;他會是一個很受歡迎的人,但在有識之士眼中卻一文不值。這類人不幸地在香港遍地皆是。怎樣去分別從政者與政客?簡單而言,搞破壞的肯定不是從政者。舉個例,香港作為金融中心需要國際社會的信心,我們成功在於法治和社會穩定,但偏偏有些人卻到處貶低香港,聲稱法官為政治操控。國際投資者認為香港法治下滑對香港全無好處,對這些人也全無好處;但為了要打垮政敵,這些人卻不擇手段。為的,只不過是滿足部分人的政治口味罷了。這便是政客的定義。[湯家驊]PNS_WEB_TC/20180810/s00202/text/153383952041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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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傑:FCC事件的危險思維

紅線愈收愈緊,香港外國記者會(FCC)邀請民族黨召集人陳浩天演講,外交部駐港特派員公署出面勸阻,國家領導人級別的政協副主席梁振英則採用更高調的政治恐嚇手段。FCC的中環會址是向特區政府月繳55萬元租金,租客並須負責整幢歷史建築的維修開支。梁振英罔顧事實,胡亂指控FCC僅支付象徵式租金,梁粉唱和,呼籲政府收回物業。雖然現任特首林鄭月娥馬上澄清FCC支付市值租金,但梁振英辯稱他的意思是政府無公開競投便批准FCC續租。事實上,FCC上次續租是2016年,時任特首正是梁本人。梁振英城府深,可能明知錯都照講,藉機「提醒」各個正接受政府資助、撥地或其他形式支持的機構,政府隨時有權終止這些「恩惠」,順我者生,逆我者亡。這種扭曲思維十分危險,與廿年前時任政協委員徐四民炮轟香港電台節目《頭條新聞》用政府錢罵政府如出一轍,引導公眾產生一種君民尊卑關係的錯覺。只要想深一層,無所謂政府的錢,公帑都來自納稅人,政府的責任是將錢運用在最符合公眾利益的項目;掌權者並非施主,否則,政府資助的社福機構、領取綜援甚至生果金的市民就是接受施捨?不能逆官意?無權罵政府?梁振英刁難FCC,再次驚動國際傳媒,唯恐全世界沒察覺到:本港言論自由與新聞自由岌岌可危、人治凌駕法治指日可待、中國威脅論有證有據。梁振英造孽,對香港和國家都是千古罪人。[梁家傑]PNS_WEB_TC/20180809/s00202/text/153375238905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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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敏:懲教政策檢討

近年懲教署多次受司法挑戰,早前梁國雄以性別歧視為由,成功推翻懲教署只要求男性囚犯剪短頭髮的政策。在代客探監案中,被告提供探監服務,令在囚人士仍然感覺到親人和朋友的關懷,這本是一項很有意義的服務,懲教署基於保安理由,對這項服務加以規管是合理的,例如審批提供服務者的背景,便可達至雙贏的局面。可惜懲教署卻選擇對被告提出檢控,而控罪更是相當嚴重的串謀行騙罪,結果遭終審法院強烈批評。法院最近又批評懲教署對正在接受變性治療的囚犯的處理手法僵化和欠缺敏感度。懲教署若從一開始便願意採取一個開明的態度來處理這些爭端,認真審視一貫奉行的政策,務求與時並進,上述的官司絕對可以避免的。司法程序曠日持久,勞民傷財,而且一旦輸掉官司,對部門會帶來負面的影響。懲教署近年對在囚人士的更新工作不遺餘力,而且取得很好的成果,這是值得肯定的。筆者尤其讚賞懲教署和香港電台合辦的《萬千寵愛》的點唱節目,令社會人士對在囚人士有更正面的認識。因此,對懲教署花上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維護一些僵化的政策更感不值,與其花費資源在司法程序上,何不將這些寶貴資源投放在改善現有的政策?一些民運人士入獄後,憑藉自身的經驗,就懲教署的政策提出不少質疑,或許這是時候懲教署對現有的政策和安排作一次全面的檢討。[陳文敏]PNS_WEB_TC/20180808/s00202/text/1533666628710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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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17

at17出道時我已暗暗佩服,但跟其音樂無關,當時的我已是38歲的老男人,不易懂得她們的青春情懷。我敬佩的只是兩個少女的無比勇氣。一個15,一個19,闖蕩江湖,以17為名為號,青春無敵,炫目耀眼,然而青春難留,一下子便將遠離17,到時候,怎麼辦?會否被17名號困住而難以轉型?會否因為先前公開炫耀青春而到了青春不再的時候更感難堪?名號像容易識別的衣襟記號,讓你在人群中跳脫顯眼,卻亦似孫悟空頭上的圈圈,把你牢牢釘在原地,如何面對與回應,確實需要勇氣和智慧。少女組合不可能永遠是少女,當17已非17, 名號即成反諷,兩個女子的漫漫長路注定有個大大的障礙必須渡過。幸好事實證明這只是老男人的過慮。兩個少女成長得很好,也過渡得很順,一路走來,無障無礙,由17而27,既走出了共同的音樂道路亦有各自的音樂探索,昔日的樂迷見證了她們的成長,新生的樂迷欣賞她們的演出,誰都沒有理由再替她們感到擔心。是的,頭上的天空不再17,但,這有什麼關係呢?27的天空亦是天空,並且可能更為晴朗;甚而往後的28、29、30、31、32,以至其中一個的36,音樂天空的顏色依舊耀目,新舊樂迷繼續為她們鼓掌,台上快樂,台下亢奮,是何等美好的共鳴共振。萬料不到,天有不測風雲,暴雨說來就來。盧家小妹隆然一聲從高處躍下,把音樂道路壓碎了,也壓垮了無數伴隨其音樂成長的樂迷的心。原來生命的關卡跟17無關。原來不管任何年齡,在情緒疾病的困壓下,在暗黑蒼涼的擾攘裏,皆可能有自覺過不了的沉重難關。旁人看她的天空仍是明亮璀璨,在她自己眼內卻是滿目烏雲,沒有光線沒有未來,唯有狠心棄絕始能脫身。於是,一咬牙,17是起點,32是終站,跟樂迷的15年音樂緣分於焉結束,沒有人來得及把她喊住,她亦沒給任何人來個鞠躬謝幕,墮地的那一道可怖的巨響便是她留給世界的最後一個音符。轟。結他斷弦,卻譜成了一闋哀絕的悲歌。人在異域,大女孩聞知盧家小妹的不幸消息,哭得眼睛紅腫。我問,這是你首回遭遇偶像離世?她點頭。我遂說,這便是你的首回無常領悟了,從它受記,希望你走得更為堅強。你畢竟也不再17,好自為之,你才不會辜負她留給你的音樂。[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80808/s00205/text/153366662899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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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光:朱元璋的智慧

中美貿易戰冷卻中國的浮誇風。五百多名清華校友上書,批評「國情研究院」院長胡鞍鋼,提出「中國綜合國力已全面超越美國」,上誤國家,下惑黎民,遠國戒心,近鄰恐懼,遺害深遠。他們要求解僱胡鞍鋼。胡鞍鋼的豪言壯語,二○一六年已開始,為何到二○一八年,美國制裁中興和發動貿易戰後,才憤而上書?近年,夜郎自大、自吹自擂的文章,在報章網絡熱傳,「美國害怕了」、「日本嚇傻了」、「歐洲後悔了」的觀點,讓國人興奮莫名,來源豈止胡鞍鋼?文章之外,還有影視:《戰狼》、《紅海行動》、《厲害了,我的國》,賣座節節上升,觀眾亢奮離場,誰敢橫逆上意煞停這浮誇風?影視之外,還有科技:高鐵、移動支付、電子商務、共享單車,自誇為中國「新四大發明」,藉緬懷漢唐絲路風光之餘,對一帶一路充滿樂觀憧憬。或許,胡鞍鋼是拙劣的始作俑者,但沒有全民亢奮的情緒,就不能煽起氾濫全國的浮誇風;沒有多元觀點的獨立傳媒,就不能讓社會冷靜反思,只會誤信國家忽然強大。上有好者,下有甚焉,浮誇風源自學者領導,也是輿論一致的產物,如今冷靜下來,反是一件好事。文革後期,中國與美蘇冷戰,毛澤東熟讀《明史》,將朱元璋劣勢抵抗元朝的戰略: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改為冷戰核威脅時代的國策:深挖洞、廣積糧、不稱霸。仍是韜光養晦之世,滿招損,謙受益,自求生存發展,切忌樹大招風。新冷戰時代,浮誇之風惹來制裁之痛,朱元璋的草莽智慧,如暮鼓晨鐘再上心頭。[張文光 cheungmankwong@ymail.com]PNS_WEB_TC/20180807/s00193/text/1533579502439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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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柱銘:Gerrymandering

上月23日,選舉管理委員會(選管會)公布2019年區議會選舉選區分界的臨時建議,將增加21個選區至452個,並且在128個現有選區重新劃界,做法惹來許多批評,被質疑當中包含政治考慮。選管會前身為選區分界及選舉事務委員會,是在1993年根據《選區分界及選舉事務委員會條例》成立。香港推行選舉初期,地方選區分界及有關選舉的規例,均是由政府當局負責的,不過,由於1991年立法局選舉地方選區的劃定,在人口數目上的差距備受批評,所以政府終決定成立獨立委員會來處理有關事宜。當時,筆者在立法局內也非常關注這條條例的訂立,只因選舉劃分的確會對選舉結果造成決定性的影響,在世界各國都曾發生類似的爭議。政治學描述選區劃分不公,有一個特定字眼,就是「gerrymandering」。而這個詞源自美國,是由麻省前州長Elbridge Gerry的姓氏演變出來的。由於在1812年,身為州長的Elbridge Gerry為提高其政黨在接下來將舉行之選舉的勝算,於是在地圖上將麻省劃分成多個選區,務求將敵對的聯邦黨淘汰出局。而基於其中一個選區,形狀怪異得看來像一條蠑螈(salamander),故產生了「gerrymander」這詞。選舉劃分不公實在是很難證實的,而且負責有關工作的人亦很容易找搪塞的理由。但難道我們就只能指望相關人士恪守職責,維持選舉的公平及公正?[李柱銘]PNS_WEB_TC/20180807/s00202/text/1533579503797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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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惜姿:天地任我行

我承認對越南有點沉迷,作為遊客,這裏物價低廉、風景優美,一家人旅行吃好住好食好,消費也不算高。旅遊業發展完善,網上預約的服務,全部也能兌現,沒有貨不對辦。山水風景獨特,與純粹在度假酒店游泳曬太陽幾天,來這裏有趣得多了。上次到過越南中部,今次遊北越。這裏最熱門的景點,莫過於沙壩和下龍灣。上山和下海,體力要求頗高,但幸好一家人的體力都能應付。我頗珍惜這幾年的家庭旅行,自己年紀尚未算太大,女兒已長成少年,體力足以應付較困難的旅程。像沙壩兩天一夜行山,因天雨路滑全程頗為辛苦,一天之後各人像泥鴨一樣。但傍晚住在山上,鳥瞰山谷梯田風景,背後是崇山峻嶺,美景觸動人心。回程時我念念不忘,說下次不如在秋天來,行三天兩夜,孩子們竟然都說好。遊下龍灣本可以舒服坐着遊船河,我又犯賤地選了一個活動頗多的行程。兩天一夜裏,扒獨木舟、入山洞、上山觀景、兩次到海灘游泳。在下龍灣嶙峋怪石下載浮載沉,感覺超現實。大玩九天之後,回港方知自己累得不似人形,全身像散了。我跟孩子說,若干年後,或者我已老得只能遊船河,而他們則自己背包旅行去,到時我們家庭旅行,已經不一樣。趁這幾年大家體力相若,好好一起闖蕩天地去。說時,確是有點感觸。[陳惜姿]PNS_WEB_TC/20180806/s00196/text/1533492779879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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