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森:炒黃牛飛

子華神《金盆𠺘口》笑終人散,黃牛黨炒飛判刑,餘波蕩漾。大眾報紙頭版大字標題:「涉炒子華門票還柙 南京來港10年月入2.5萬 IT優才淪黃牛黨」。粗黑大字,搶盡眼球。這個標題信息量異常豐富,大學政治經濟社會文化各院系,都有研究價值,老師更可以作為功課或考試題目,考考學生的功力。第一句是事實的陳述,表面爭議不大,但查實按現時法例,炒康文署轄下場館的黃牛飛並無犯法,是從事與入境身分不相符活動入罪。第二句想指出涉案者是內地人,來港十年,但賺錢能力顯然不高。若是強國權貴子弟,二萬五當然零用錢都不夠。但對於畢業十年的本地大學生,二萬五已算不錯的收入,不少仍是可望而不可即。若用月入二萬五來突顯這位炒黃牛的強國人冇鬼用,可能同時刺痛了本地大學生。第三句說出了涉案者從大陸來的途徑和身分。叫得優才,又是IT界,冇理由撈得咁霉,更要淪為黃牛黨。一個「淪」字,已把炒黃牛飛與偷呃拐騙等量齊觀,但卻比殺人放火稍遜一籌。但子華神話齋:「搵食啫,犯法呀!」囤積居奇,善價而沽,是資本主義自由經濟運作的基本模式。炒黃牛與炒樓炒股票,都要睇準時機,平買貴賣,一樣要本錢,要眼光,也有睇錯市入錯貨炒燶的風險。兩者沒有本質上的區別,只有搵餐晏仔與食大茶飯的不同而已。IT優才炒黃牛被視為「淪落」,當然有對強國人幸災樂禍的諷刺意味。但香港炒舖炒樓炒股票發達的,就被尊稱為舖王樓神股神,引來幾許羨慕目光。我無法明白的是,大家同樣在資本主義的金錢投機遊戲,為何一個天堂一個地獄,就連這份一向視自由經濟為上帝的大眾報紙,也有着令人費解的混亂邏輯。[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80806/s00193/text/1533492779738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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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基:西洋菜南街

西洋菜南街行人專用區的一頁興衰,何嘗不是今天香港現實的縮影。本來在香港這個繁囂之地,能夠將鬧市一角獨留予行人,無論對本地人、遊客、商人以至城市形象,都是利多於弊的德政。有本地藝術愛好者,利用這個難得空間,變成自己的表演場地,在這個街頭藝術養分匱乏、完全得不到政府支持的地方,也算為街頭藝術,增添了一闋美麗風景。後來的變質,跟香港社會的變壞如出一轍。好的價值觀被壞的價值觀代替,中西合璧的多元文化被中國大陸的單元文化取代,嘩眾取寵,唯利是圖,本來好好的本地街頭藝術,成為某些人的搵食樂園。騎呢低俗的大媽文化,堂而皇之地跟年輕人的創意文化爭地盤、搞對抗。如是者,一幕幕街頭鬧劇天天上演,弄得連一些街坊也變得神憎鬼厭,最後落得一拍兩散。這個街頭表演區本來就是誤打誤撞地弄出來的,特區政府也從來沒有什麼所謂街頭藝術文化政策,那些政客亦只懂跟着民粹行事,眼看「文化區」愈來愈亂,他們撥亂反正,不是將混亂導回正軌,不是鼓勵本土創意,讓港式街頭藝術發揚光大,他們的方法只有一種,就是殺之而後快。一如雨傘運動過後,金鐘旺角銅鑼灣街頭被清洗乾淨,不留半點痕迹,那些制度問題,政府就當作解決了。今天的西洋菜南街,不也是一切「回復正常」了?[趙崇基 derekee@gmail.com]PNS_WEB_TC/20180804/s00305/text/1533320792019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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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最後最絕望的愛情

法國女作家莒哈絲活了八十二歲,從十五歲開始便未停止過戀愛。她在《情人》小說裡已說十五歲那年發現了無法抑制卻又難以啟齒的情慾,唯有在情人面前,她才是自己,一路走來「毋忘初心」,唯有在愛情裡,她才感覺到心的跳動。她結婚,她離婚,但無論結前離後或在婚姻裡,她都劈腿。她自己說的:「我的自我救贖方式是,我總是欺騙和我生活在一起的男人。我總會離棄他們。這一點令我免於死亡。我是個不忠的女人,不一定每天不忠,但大部分時間不忠。我喜歡愛情。我就是這樣。我愛的是愛情。情人,微不足道。愛情是永存的,哪怕沒有情人。重要的是,要保持對愛情的癖好。」同樣的一番話放在男人嘴邊,恐必被貼上渣男標籤。女人呢?自我意識為主,女權意識優先,是在被扭曲的性別環境裡的勇氣表現。莒哈絲六十六歲那年戀上一個男子,廿七歲。寬長的年齡差是一回事,更特別是那男子是個基,雖然住在一起,跟她只有過一兩回性愛,其餘時間都喜夜泡,到處找比自己更鮮的鮮肉亂搞。男子是莒哈絲的超粉,新書發布會上認識了,寫信給她,幾乎天天寫,一寫五年,某年某天莒哈絲終於回信,邀他喝酒聊天。她知道他是她,她明明對基界常有嘲諷,卻亦表示過動人的同情:「所有的男人都是同性戀。所有的男人都可能是同性戀。他們只是還不自知,或者沒有向別人講述證明他們是同性戀的事件或線索。」同性戀不同性戀,不管了,莒哈絲和他談了戀愛,99%的精神戀愛,如母如友如情人,她對他說:「你是我最後最絕望的愛情。我有罪,我的罪是,我竟然相信別人還會愛我。」讀莒哈絲小說時我常暗暗想像她所說的絕望。多麼哀傷的絕望。性取向,年齡差,種種皆是連像她這麼勇敢的女人都要吃力處理的障礙,但她沒法子,她愛的是愛情,她不可以身邊無人,再絕望的愛情亦是愛情,在下山的歲月裡,她堅持把他留在身邊,是他揹她也好,是她抱他也罷,吵吵鬧鬧分分合合了好多回,總算來到了生命盡頭;她八十二,他四十三。莒哈絲生前曾對男人認真地說,我離開後,你只剩下一項工作:寫我。我相信你一定會寫我。莒哈絲沒猜錯。男友寫了幾本書談她,有敬有愛卻更有恨。人間情事遂成文學史,情人戀情俱不在,也就只能在紙上重溫。[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80804/s00205/text/1533320789227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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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仁:有線電視救了劉江華

還有十多天便是四年一度的亞洲運動會,有線電視在最後關頭取得香港區獨家轉播權,這才不至令香港淪為國際體壇笑柄。試想想,如果沒有香港電視台直播賽事,香港運動員揚威亞洲的片段不能第一時間看到,香港還配稱「盛事之都」嗎?除了有線之外,香港其他的電視台早已表示沒有興趣競投轉播權,而有線因為新股東接手不久,無暇兼顧轉播權的事。特區政府其實早已知道可能沒有電視台有興趣競投亞運轉播權,但卻沒有應急措施,話之你到時有冇嘢睇。負責體育事務的問責官員是民政事務局長劉江華,但他hea得就hea,一腳將燙手山芋踢給商務及經濟發展局長邱騰華,理由是邱管廣播事務,大可由邱下令香港電台轉播亞運賽事。不知道邱騰華最後有沒有將個波踢到香港電台那裏。在亞奧委會截止競投前一刻,眼看香港將失去轉播權,特區政府仍然不理會市民是否會嘈到拆天,任得其自生自滅。幸而最後關頭殺出一個白武士,他就是有線重臣、執行董事趙應春。有線已連續六屆轉播亞運,趙都參與其事,明知很難歸本,但他認為為咗香港,一定要轉播。趙應春終在最後一刻說服大股東,再運用他的談判技巧,以相對便宜的價錢取得獨家轉播權,無形中替政府化解了一場可以預見的民怨,也把劉江華、邱騰華救離面臨千夫所指的險境。善哉!善哉![鄭明仁]PNS_WEB_TC/20180803/s00319/text/1533232291072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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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樂:年金誰來買

茶餐廳內,兩個老伯,吃飽下午茶,邊剔着牙邊閒聊。「畀成百萬政府,過兩年,我釘左,咪益晒啲後生?我先無咁笨。」說的,是政府新推出的年金。許久沒試過,有個政策,身邊這麼多人談論。年金是老媽跟同代人這陣子的熱話,也是不少家庭近日茶餘飯後的話題,友儕間也有人認真考慮替父母下注。年金,唔會蝕,有息收,食過世,花不完可留給下一代,聽落百利而無一害。但有趣的是,觀察所見,人人得個講字無行動。同樣是長者福利,年金跟銀債,反應差很遠。為什麼?賺年金,無捷徑,一句到尾,鬥長命。開頭十幾廿年,打個和,之後開始有賺。假設六十五歲開始買,以男人平均壽命八十一、女性八十七,命水若跟大市同步,買不買,差無幾,不如放銀行或牀下底,至少隨時有錢用。市場講的,是數字。主宰買賣行為的,卻是心理。長者最怕什麼?無安全感。遇上重大事情如做手術、行動不便、請傭人之類,無錢傍身,好閉翳。棺材本,當然放自己口袋最安全。富貴長者又如何?大把錢,閒閒哋攞得出數十至一百萬「散紙」的,會做什麼?當然寧願用來幫子女上車。錢多到一個點,打跛腳唔使憂的富豪呢?又已經沒有買年金的需要。更何况,長者當中,剛滿六十五歲的很少,七老八十居多,現在才下注,輸在起跑線,心理壓力大,命都短幾年,還想鬥長命?[黃明樂 wong_minglok@yahoo.com.hk]PNS_WEB_TC/20180802/s00196/text/1533146513400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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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家驊:變了

梁家傑回應傳媒時慨嘆:「怎麼湯家驊變成了這樣?」百般無奈,令我想起一個故事。爸爸帶兒子出外郊遊,兒子問爸爸:「為什麼車道兩旁的樹跑得這麼快?」爸爸笑着說:「樹不懂得跑,只是我們乘坐的車跑得很快!」記得告訴先母我正考慮參政時,她皺着眉頭問我為何要放棄豐厚收入、舒適生活,硬要蹚這渾水?我回答:「媽,你看看四周,我們出身寒微,從家徒四壁到今天這一切,皆是社會給我們的。現在出一點力回報社會也不為過。」但到走的那一天,她還是未能諒解我。沒錯,從政從來不是為了討好某些人、贏點掌聲;更不是為了反對這個、推翻那個,甚或拖垮香港。希望做點實事,所以創黨時我堅持要以執政為目標。不能執政,也要有建設地影響執政才是從政的目標。也沒錯,時代是變了。從政初期曾經在議事廳批評一個建制派議員顛倒是非、指鹿為馬,他只是說:這是你的看法。時移世易,顛倒是非、指鹿為馬的不再只是建制派;不同的是,今天有些人每當理屈詞窮時,總會指着你喝罵:「你幫共產黨!」或「你投共!」甚或說一些更不堪入耳、詛咒你全家的污言穢語,彷彿這便證明了真理在他那邊。當法庭判決不合意時,這些人又高聲疾呼「法官被共產黨收買了」。我不否認我恥與這些只有立場,卻毫無價值觀的人為伍。在我心目中,今天功過誰屬,歷史自有公論。[湯家驊]PNS_WEB_TC/20180803/s00202/text/153323228801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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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銳輝:在日本看中國維權節目

假期和女兒到東京小遊幾天,晚上回到酒店都會開了電視,看看新聞,看看綜藝節目。一晚,偶然在熒幕上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她不就是維權律師王全璋的妻子李文足嗎?於是,也就安坐熒幕前細看。原來這是NHK電視台的時事專題節目,名為《失蹤的律師們——中國「法治」社會的現况》。雖然節目是日語旁白,但受訪者的對話都是以普通話播出再配以日文字幕,因此,要明白節目內容沒大問題。節目從去年九月李文足到天津看守所尋找丈夫王全璋下落開始,鏡頭伴隨着李文足的步伐,讓我們看到她在看守所受到的冷待、看到她在家裏斥退硬闖的公安,也看到今年四月王全璋失蹤千日,她徒步尋夫行動,以及國保在她家門外阻撓記者及朋友來訪的經過。除了這些新聞事件性的內容,記者也陪伴李文足回到家鄉巴東,看到她在沉重的政治壓力和尋夫憂鬱下的一點抒懷,令人能更立體地看到極權對一個普通公民的蹂躪。除了李文足,節目也同時訪問了維權律師余文生先生,及早前也受香港傳媒訪問的王宇女士。或者因為節目有一小時的空間,內容比在香港看過的相關專題都要詳盡細緻。當晚睡前上網,看到一位老師好友,正巧也在東京,也看到了節目,然後在面書上分享。關注極權對人權的侵犯,又怎放得下?[張銳輝]PNS_WEB_TC/20180801/s00204/text/153306112648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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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家麟:疏離感

「你會移民嗎?」移居了外地的朋友問。近來我輩朋友告別香港者眾,早年回流香港的,二次再移民;好些遠在天邊讀書工作的,則無打算再回來。遠遊歐洲美加,朋友相聚,見我看似習慣當地生活,總有「移民」一問。香港一地,政治衰敗是很多朋友忍痛移民的大背景;但促使他們立即行動的,卻多是為子女在適當年齡入學,為子女逃離扭曲的學習環境,不容再拖。我從未想過移民,因為我離不開香港。在歐美遊歷與學習,生活閒適、氣候舒泰,但過了幾天,就有一點不自在。如果要形容,大概是一種與香港的疏離感。不要小覷空間距離與時差的隔閡,在地球的對角,天各一方、日夜倒置、不能同步,對我而言,似乎是一個不可踰越的裂口。縱使永遠在線,朋友圈繼續閒聊,但那種相距幾千里的疏離感揮之不去,甚至連寫作、讀新聞的衝動亦隨之枯竭。在外地看人家的社會,自己無論如何投入,都只是一個過客、一個好奇的旁觀者;若然在外地看香港也有旁觀者的疏離心態,這種失落不能彌補,難以長期承受。曾經有一個新聞紀錄片談香港人漂泊移民的心聲,記者問主角「何處是家」,受訪者總結說:無論身在何方,有家人一齊的就是家。我會說,有一個地方,你不能容忍自己成為旁觀者,那裏就是家。[區家麟]PNS_WEB_TC/20180731/s00311/text/153297489209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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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惜姿:選擇令人苦惱

我們那一代,父母忙着搵食,教育程度又不高,子女有機會入大學,他們已開心得頭頂撞上天花板,怎會懂得跟子女討論選科?如今大學本科課程幾乎變成基礎教育,父母的教育水平又提高了,會跟子女到大學聽簡介會,會舉手發問:今年聯招學額為何減了N個等極其到家的問題。子女選科,變成一家人的大事。由於我在大學工作,不時有朋友問我收生的問題。這些人都是我那一輩了,他們是幫後輩問的。我想,大學每年都有簡介會,學生有興趣自己來聽好了,何須勞煩長輩?是長輩們太熱心嗎?就算有父母或叔伯四出打聽,在校內又有生涯規劃輔導,有「選擇困難症」的學生仍大有人在。別以為成績差才苦惱,成績好,選擇多,也會困擾。尤其有更多父母能負擔子女出國讀書,選擇倍增了,煩惱更多。我們從來叫學生及早了解自己的興趣與能力,想想將來希望投身哪個行業。若有初步想法,早一點找資料找門路,早作準備。和父母保持溝通,令對方有心理準備。雖說選科按興趣,有時未必能成事。若是客觀因素不容許,也不必執著。不必像《愛.回家》的朱凌凌,愛上攝影後便誓死與它一生一世,多辛苦都要轉主修。在大學讀一個不令你討厭的科目,閒時再鑽研興趣,將來亦大有可為,不必劃地為牢。[陳惜姿]PNS_WEB_TC/20180731/s00196/text/1532974887302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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