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森:陳帆下台平民憤

沙中線豆腐渣醜聞,港鐵多名高層被離職,有馬上被炒,有主動請辭,有提早退休。 香港市民滿腦疑惑,如果被離職的港鐵高層,對報告造假監管不力,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那麼,主席馬時亨、局長陳帆呢?任憑風浪起,穩坐釣魚船,絲毫無損地留在原來位置?這樁涉及工程質量公眾安全的重大事件中,難道他們一點責任都沒有? 馬時亨說曾兩度提出辭職,總算有點羞愧之心,但卻被挽留下來,任務是負責物色新的CEO。 這種理由狗屁不通。如果馬時亨真的知人善任、明察秋毫,就不會對已經爛透了的港鐵管理層信任有加,就不會鬧出管理層話OK就OK的笑話。 挽留馬時亨的唯一理由,是為陳帆打掩護。港鐵高層相繼離職,若連馬時亨都起身走埋,陳帆就會無遮無掩,赤裸裸暴露於輿論焦點中:點解陳帆仲可以賴死唔走? 沙中線醜聞,陳帆負有最大的政治責任,不單因為他是政治問責局長,而是他的無能表現。 醜聞爆發之初,陳帆第一時間撲出來,稱讚港鐵非常負責任,叫市民相信專業團隊。當醜聞愈爆愈大,被問是否知情,陳帆回應說都係睇報紙至知。今天揭發港鐵連報告數據都敢於造假,陳帆又急於搶功,老鼠跌落天平,話政府團隊的表現「有目共睹」,彷彿揭發醜聞,是政府的功勞。 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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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岳橋:跳出香港

香港隊在上海舉行的世界跳繩錦標賽橫掃88面獎牌,好勁,真係好勁。 對上一個關於跳繩的印象,已經是小學時女同學非常沉迷的跳橡筋繩;對大部分人來說,跳繩不過是其他運動的輔助訓練工具(你總看過電影裏的拳擊手每日要跳一千下繩來「熱身」),又或是小孩的放學後遊戲(我小時候社會還流傳着「跳繩可以增高」的育兒傳說),一雙手一對腳一條繩,大眾怎會視為是一項獨立的體育項目? 可能政府也是如此看,所以今次他們拿着香港的旗幟代表香港出戰,沒得到官方分文資助,跳繩總會甚至要在網上辦眾籌來張羅盤川,結果百多人的代表團每人還要自資過萬元去參賽。 人類是很壞的,遇到這情少不免會做比較:自資去參賽的,拿了世界冠軍;每年收幾千萬公帑的項目,卻是「冇乜出路」。不過,體育比體育,會比死體育。跳繩和足球兩者,實在各方面都大相逕庭。 跳繩之所以受年輕人歡迎,在於它真的「可行」──練波又要有場又要約齊人,跳繩嘛,只需幾方呎之地,一條繩一個人就練到──香港環境(是居住、行動、活動等等所有環境)的狹窄,某程度上是「趕」了喜歡運動的年輕人去練跳繩,造就了今天港隊的成就,真不知是可喜還是可悲。 他們的眾籌會做到本月十日,希望你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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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樂:年金的真正利息

年金乏人問津,因為回本慢,鬥長命,傾盡老本,最終賺蝕未卜,壓根兒就是未見官先打三十大板。 除非,參加者根本無甚老本,nothing to lose。年金的真正利息,不是那5%,而是一個人資產清袋後的社會保障。 試想像一個基層長者,勞碌半生,剩下一點棺材本。這筆錢,不能做什麼,卻令他被高額長生津的資產審查拒諸門外。 同一筆錢,買了年金,就不算資產。於是,除了每月約$300年金(以最低入場費計算),還可以得到約$4000長生津,至少吃得飽穿得暖,好過抱着棺材本捱餓。 月入$4300,相對最低入場費$50000,一年就回本。相比一般人要十多年,非常划算。同樣道理,大概亦能應用於任何需要資產審查的福利中。所以,最應該買年金的,其實不是中產長者,而是基層。 其實,我不信今天推出年金會有市場。六十五歲起表而人均壽命只有八十多,無肉食。三十年後則另作別論,屆時人均壽命上一百也不足為奇。六十五歲起長糧食足三十五年,性價比才更高。 何,今天的長者,錢不多。三十年後的退休人士,個個有份供了一世的MPF,贖回來,買年金,剛剛好。 即係點?即是打工仔用後生賺的血汗錢去為自己的晚年找數,賭一鋪,輸少當贏。如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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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岳橋:也談銀紙

新鈔設計引起熱議,令人想起十元膠鈔推出之時醜得被冠以「花蟹」之名,而現在大家都對它習以為常,用得不亦樂乎了。 銀紙,只要它流通性高、抗貶力大,設計是美是醜,也許根本不是重點──它的公仔畫得再醜,我們還是無法抗拒它吧! 然而鈔票設計確有存在必要,一當然是為着防偽,津巴布韋元無論貶值到哪個谷底,也需要設計來抵抗假鈔。其次,鈔票會塑造你對一個地方的第一印象。無論是一萬円上的福澤諭吉、一美元上的喬治華盛頓,還是歐羅上的各種建築和橋樑,你往往是人還未到當地,已經透過紙幣「神遊」了一遍。 第三點我覺得是最重要的,就是人類對美的追求。道德上再看不起金錢,說它有銅臭(連紙幣也有銅臭,很冤枉),但因為是每天都必須接觸的東西,總不能對它的外表心懷厭惡。 說兩個得意的鈔票故事:Ootje Oxenaar在六十至八十年代所設計的一套「荷蘭盾」,其中的一千盾所畫的人物是哲學家斯賓諾莎,其鬈曲的頭髮線條暗藏了Oxenaar的中指指紋!有錢人每用一次,就接受一次設計師的「中指敬禮」! 一九八五年,緬甸獨裁者吳尼溫廢除五十和一百元紙幣,換成七十五元(因為當年是他七十五歲生日);兩年後再廢除二十五和三十五元,換上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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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囍:我的村上歲月

上回交稿後,才猛然醒起最近重看的不是《尋羊的冒險》。《發條鳥年代記》分三部,主角妻子人間蒸發,在尋訪中慢慢發現妻子不為人知的一面。有一段,他爬到井底待了一個通宵,讀時感到渾身濕漉漉,內心幽暗,無路可逃,這個畫面久久未能散去,彷彿那是自己的經歷。 文學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文字搭建的幻想世界,卻可引起共鳴,喚醒某種情感,擴闊想像,打開本來看不見的門,因而得見更多風景。由是觀之,年輕朋友喜歡讀Middle君等作者的小說,有何不可?風景看膩了,可以換別的,喜歡哪個作家都不成問題,對什麼都沒興趣才是問題吧。 審查永遠值得商榷,因為它無可避免要訂下標準,據此排拒制度認為不合格的作品。只要偏離標準,就是異常,性是私密,關上門沒人理你,但繪形繪聲描述,即使只有文字,縱容想像就是罪名。這麼說,世間所有不被接納的關係,例如楊過和小龍女的師生戀,作家最好不要碰。 事情鬧大了,挺像個笑話的。作出這個決定的評審委員,看着事態發展,不知有何感受,會尷尬嗎?還是覺得自己明明維護了道德價值,卻招來惡罵,暗暗感到委屈?由《發條鳥》想到《發條橙》,當年一樣難逃審查命運,但隔了這麼多年,其關於自由意志的思考,仍然深刻。 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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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文光:原罪

劉霞去國才得自由。 但中國的維權律師,仍被視為異見者被拘禁。 「中國最勇敢的女律師」王宇,原是商業律師,十年前,投訴鐵路公安遭報復,被判冤獄兩年半。 親身感受司法黑暗與權力傲慢,她走上維權律師的不歸路,三年前,與三百多位維權人士集體被捕。 秘密關押了一年,審訊前夕,王宇忽然在電視認罪,對過往作為感到後悔,但人們心裏明白,又一宗「被認罪」的個案。 兩年後,王宇說出真相。 她的十五歲兒子包卓軒,因她的被捕,赴澳洲留學高中時,在機場被抓走,送到內蒙偏遠小鎮。 那些日子,官方不斷要她上電視認罪,被王宇拒絕,直到一天,她被公安告知:兒子逃往泰國被捕。 王宇昏了過去,醒來被要脅,想救兒子,就要上電視認罪和譴責反華勢力。作為一個律師,可以拒絕屈服;但作為一個母親,能不救兒子麼? 何況,若不是她當上維權律師,兒子早飛澳洲讀書了,她怎能不深自悔疚,怎能不扭曲自己,為兒子背上屈辱的十字架? 她背叛了自己,在電視公開認罪,直到今年一月,兒子平安抵達澳洲,才將真相說出來,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十年的法治經歷,王宇絕望地總結:「中國根本沒有法律!」 一個專業律師,在法庭為人辯護,最後成了異見者,被捕後秘密拘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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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馬逢國在哪裡?

村上春樹之禁,等於刺殺了村上春樹,村上先生變成騎士團長,千里之外也中槍。 但當然並非村上先生的損失,遠在千里之外的他,若聞信息,很可能失聲啞笑,暗想這正是他自《挪威的森林》以來屢次在小說裡所嘲諷所惱恨所瞧不起的僵化愚昧思維,而小說之所以有魅力正因常具普世意義,愛是普世,恨是普世,曖昧是普世,而愚昧與僵化,唉,更是普世。香港的所謂淫審處在國際上盡丟香港人的臉,令香港以另一種悲哀的形式在國際文學出版閱讀史上留下怪異的惡名。事情大不大,在乎你要臉不要臉。 稍翻書頁即知村上作品常有性情愛慾,外遇、亂倫、3P、雙飛……你說得出來的款式幾乎都可找見,他在訪談裡自己說的:「我愈來愈常寫性愛,只因年紀愈來愈大,發現性是權力,亦是希望,人的快樂和悲哀都在性愛裡找到墮落或救贖的力量。但我希望讀者看到的並非性的動作,而是關係,是性愛裡的複雜關係。性只是人與人的連結而已。」 眼淺的讀者——尤其只有眼睛而明顯沒有腦袋的淫審裁判員——想必見不到箇中複雜。或有眼無珠,或視若無睹,注視的永遠只是性愛的動作和肢體。他們的大腦運作非常非常簡單直接:一是淫審法規寫過不可以有乜乜乜;二是作品裡確實寫過了乜乜乜;三是我的責任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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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家麟:網絡黑洞

古巴城鎮的廣場上,常見「異象」:男女老幼無懼毒太陽,有樹遮陰的位置不坐,偏偏選中烈日當空的地帶,不管暑熱高溫,撐一把傘,Wi-Fi上網。 古巴是世上少有手機上網仍然極不方便的國度,你若非大富大貴,上網必須到指定露天廣場的Wi-Fi熱點,或蹲在大酒店外,有如乞食一樣試圖吸盡酒店大堂路由器漏出來的信號,由於人人患上互聯網飢渴症,微弱信號常被攤薄只剩龜速,那些毋懼酷熱陽光的人,才能獨佔高速網絡。 互聯網在古巴雖然逐漸普及,但本地人要在家中上網,據聞要天價七至八百美元安裝,相等於普通人兩年人工。大部分民宿與餐廳也不能上網,旅客要先到國營電訊公司買儲值卡,再找Wi-Fi熱點上網。熱點不難找,廣場角落無故聚集一堆低頭族,對着手機視像通話又笑又喊就是了。 互聯網發展慢,有人認為乃古巴政府刻意為之,方便繼續愚民,政府暫時不用擔心批評聲音壯大,還未需要認真審查社交媒體;共產黨治下,古巴居然還可以上臉書,幾乎要感恩。 當今旅行,手機永遠在線,身處半個地球之外,繼續八卦繼續追新聞,彷彿從沒離開過。古巴旅途中有連續數天完全斷網,真正不問世事,再次發現,世上沒有必覆的留言,也沒有必讀的即時新聞。放下手機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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