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岳橋:出路

世界盃塵埃落定,恭喜法國,敬佩克羅地亞,哀我香港足球。 所哀的,不是港足打不進決賽周,是足總主席梁孔德日前在立法會的言論。他說做了十多年主席,看不到港超聯賽有什麼出路,並且透露正與中國足協商討搞「大灣區聯賽」(對,又係大灣區),以增加吸引力云云。 聽到這番言論,即使不是球迷的人也會忍不住問:既然做了多年主席也看不到出路,是否應該退位讓賢?港超搞極唔起、入座率低、缺乏商業價值,原因可能是賽事水平未夠吸引、社會土壤不適合培育球員、回報太低商家沒興趣贊助,但最可能的是「搞嗰班人唔掂」。這個政府已經是樓叫你上大灣區買,業叫你上大灣區就,老叫你上大灣區安,現在連波,也要上大灣區踢? 與其戀棧不如勇退。對香港足球仍有愛有熱情的,大有人在。 再說,二○一五年足總拿着「五年策略計劃」來立法會攞錢,方案其中一句這樣說:「在五年內發展一個可持續和獨立運作的全職業香港超級聯賽。」結果成功申請每年二千五百萬撥款。事過三年,足總的願景由每場入座率三千人,變成「冇乜出路」;自鳳凰計劃至今所耗的一億公帑,唯有嘆句:又成了豆腐渣。 我不知道北望大灣區是否最好的解決辦法,投資億萬的中超本身是否也冇乜出路;我只知道曾是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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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森:講獨

保安局取締香港民族黨,根據《社團條例》提出三大罪名,包括危害國家安全、危害公眾安全、危害他人權利。 危害國家安全,是指民族黨主張港獨、宣揚港獨、推動港獨。證據是民族黨的創黨宣言、面書內容、公開集會和街站演講。召集人陳浩天宣布參選,到海外參加主張獨立的研討論壇,都視為罪證。 所謂主張港獨,充其量只是「講獨」,鍵盤戰士在社交媒體發表意見,有咁激講到咁激,打咗當做咗,光說不練,仍留在言論層次。至於宣揚和推動,就像當年六七暴動,那位愛國前高官,中學時代派傳單「反對奴化教育」,被港英迫害,拘捕判刑坐監,都是典型的以言入罪。 至於危害公眾安全,是指民族黨主張暴力、支持暴力,證據之一,就是街頭集會,聲援旺角騷亂被捕入獄的「義士」。 警方列舉的證據,牽連甚廣。為旺角騷亂入獄者站過台、抱過不平、呼過冤、捐過錢的香港市民,多得不可勝數,若這就等於支持暴力,有幾多人會因此入罪,是否要拉晒佢哋? 危害他人權利,是指發表「仇恨言論」,攻擊新移民來港佔學位攞福利,是殖民香港。何謂「仇恨言論」,各國有不同定義。但因中港矛盾激化,本土主義興起,批評新移民的網上言論,比民族黨更激烈的,每天都充斥面書。若民族黨因此被取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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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評程翔《香港六七暴動始末——解讀吳荻舟》 文:江關生

研究六七暴動著作最豐的張家偉指出﹕「研究和採寫六七暴動的歷史,似乎是沒有盡頭的。」內地雖然有《檔案法》,卻沒有嚴格執行,隱藏了大量本應依法公開的六七檔案;官方的出版物也藏頭露尾,不盡不實。例如,1967年5月18日,總理周恩來出席首都各界革命群眾十萬人反英帝國主義鎮壓香港愛國同胞的集會,如此重要的政治活動,相當於工作日誌的《周恩來年譜》卻隻字不提。 資料所限,要對一場發生在半個世紀之前的動亂作全面精準的復盤,絕非易事。譬如,毛澤東對六七暴動除了下令不出兵收回香港,還作出過什麼指示,至今諱莫如深。 程翔新作《香港六七暴動始末——解讀吳荻舟》(下稱程書),推進了對六七暴動的探究。他對六七暴動的基本判斷,筆者原則上同意,但也有若干值得商榷之處。 1、香港癱瘓九龍大亂陳兵邊境打破邊界 「香港癱瘓、九龍大亂、陳兵邊境、打破邊界」是否中央批准的鬥爭方案,是程書存疑的一大懸案。 程翔引述曾在外交部西歐司港澳辦公室處理六七暴動的冉隆勃(筆名﹕余長更)寫道﹕周恩來指定外辦副主任劉寧一參加會議後隨即離去。劉寧一聽完(與會者)討論後,把提出的意見歸納為四句話,叫做﹕1.香港癱瘓;2.九龍大亂;3.陳兵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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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劉淑儀:美中貿易逆差的真相

醞釀多時的中美貿易戰在7月6日正式揭幕,美國開始對價值340億美元的中國進口商品課徵25%關稅。中國亦隨即宣布對美國同等價值商品加徵關稅。不過,這場史上最大規模的貿易戰並未引發全球股市震盪,當日全球主要股市表現「冷靜」。雖然美股表現反覆,曾一度下挫逾700點,但中港股市均不跌反升。我相信這是由於中美貿易「口水戰」已持續多時,市場有足夠時間逐步消化負面影響。 近日,經濟分析師George Kesarios在知名美股投資網站Seeking Alpha上發表一篇文章,指美國蘋果公司也要為美中貿易逆差負上一定的責任。據美國統計,2017年美中貿易逆差總額為3752億美元,而蘋果公司去年的營利為900億美元,佔了美中貿易逆差總額的24%。但George Kesarios指出現時計算貿易逆差的方法極具誤導性,無法反映中美貿易的實況。 按HIS Market估算,蘋果生產iPhone X的成本為370美元,其中近90%來自南韓、日本、台灣、美國及歐洲等地的零件供應商,中國富士康公司負責的最後組製工序只佔成本的3%至6%。然而當前的貿易統計數據只看中國的出口總額,錯誤將大部分製造成本算到中國上。若將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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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麗瓊:政府應否出錢,讓全民睇波?

世界盃,捲起全港睇波的熱潮,可恨免費電視台TVB「計唔掂條數」,放棄競購世界盃轉播權。今屆獲得轉播權的NOW TV是收費電視,ViuTV則只免費播放十九場波,令球迷吊癮,如果不願意奉上近千元睇波費,便要東撲西撲,到商場排長龍霸位,到酒吧或茶餐廳付錢看波。 即使甘願頻頻撲撲,但俄羅斯和香港有時差,晚上十時至十二時那場波打完,下場波凌晨二時才啟播。難道在酒吧和商場磨爛蓆、捱眼瞓直至凌晨四五點?唔上唔落,不知應否舟車勞頓返家洗臉小睡好,還是直截了當,帶着一身汗臭和熊貓眼返工返學好。 望穿秋水才有四年一度的世界盃,試問一生人看世界盃能有幾多次?舒舒服服地睇波,只是普羅大眾營役一天後,公餘課餘的卑微願望。偏偏好事多磨,巿民為了睇波,要排隊爭位,流離失所。何苦呢? 既然庫房水浸,政府為何不買世界盃轉播權,造福全港巿民呢?這總比起幫學生付DSE費,要一大堆申請手續簡單直接得多。連國內同胞都可以透過中央台看世界盃,為何富裕的香港人,忽然變成有波冇得睇的賤民? 有人說,可能是政府不想與民爭利,又或者此例一開,以後英超聯、歐冠盃、南美盃、NBA……陸續有來,長貧難顧,還是隻眼開隻眼閉算了。 冇波睇成為全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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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完了,生活繼續——德國人輸波後 (文:黃國鉅)

德國在今屆世界盃居然分組賽就出局,完全在我意料之外;但德國人接受輸波的冷靜反應,卻又在我意料之內。 當年在德國讀書時,但凡有大型國際比賽,如歐洲盃和世界盃,德國人都會與其他國家一樣,熱烈為國家隊打氣,但一旦戰敗出局,卻是另一個畫面:街上沒有人叫囂,更遑論騷亂發泄,明天當然依舊上班上課,更有趣的是,宿舍的同學都不約而同地不再提昨天的事,只會談談大家的功課、談談生活,對足球絕口不提,更不會再爭論國家隊哪裏踢得不好,彷彿一切沒有發生,如石頭掉進了水裏,泛起一片漣漪,之後又恢復平靜,彷彿石頭沒有出現過。 這就是「理性」的德國人! 這屆世界盃也不例外,而剛好我又身在德國,有機會再看看這個有趣的國家,這些有趣的國民! 生活還是要繼續 在德國對韓國一仗前一天,街頭巷尾充滿足球熱,大家還穿著國家隊的衣服,家家戶戶掛上國旗,酒吧人頭湧湧。經過第二仗對瑞典最後五分鐘美妙入球,一洗第一場對墨西哥慘敗後的頹風,以為輕取韓國一球全無問題,大家興高采烈等待德國隊進入淘汰賽時,結果卻是有歷史以來最恥辱的慘敗。但事後德國人的反應平靜得讓人驚訝,不止街上沒有任何叫囂聲,賽後我在巴士上跟一位女士攀談起來,她淡淡地說:「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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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岳橋:七月一

七月一日,有人說是回歸紀念,有人認為是淪陷濫觴,又或者有更多人單純視它是紅日。都沒錯,大家看事情的角度不同而已──文明社會,意見多元是正常不過的現象。 同樣,新政府上場一年,有人會覺得,嗯,幾好呀,恒指穩步上揚、高鐵就快通車、居屋七折變五二折,林鄭班底,做到嘢吖!同時又會有人看到,樓價升不停、一地兩檢破壞一國兩制、沙中線引入豆腐渣技術,777,正垃圾!當然也會有人是毫無感覺的,誰人在位日子都是這樣過,帝力於我何有哉? 香港七百多萬人,有七百多萬種想法不足為奇,要改變別人的想法也比難更難,例如你從不去遊行/認為遊行無用,要說服你下午出來跟大伙一起喊「拒絕香港淪陷」是幾乎沒可能成功的事。 我就嘗試一下吧:林鄭元年,沒錯是比上一任少了搞政治鬥爭,社會劍拔弩張的氣氛確實緩和了,而且經濟狀況也穩定,這個政府還有什麼好鬧? 多着。沙中線多項工程隱患、棕地丁地不敢碰一心想着填海和郊野公園起樓、香港記者在大陸被打粒聲唔出、起條行人天橋要十七億、欠堂費的女子再闖關還咬人竟然就此放過,哪一單你在facebook罵過轉載過的,都值得你今日在維園出發也好中途加入也罷,用「出現」來實體化你的不滿。 其實表面的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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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仁:劉以鬯「腰斬」沈西城

沈西城不止一次向我抱怨,說劉以鬯「對唔住佢」,一九七五年把他在《快報》連載的〈郁達夫旅日行誼〉文章腰斬,讓路給其他人。事隔四十三年沈仍憤憤不平,起初我還以為他吹水,文壇大師當年怎會和他這個𡃁仔過唔去?但沈說得咬牙切齒,不似胡謅。無頭公案隨着劉公去世,本以為永遠不會水落石出,豈料筆者上周翻看劉以鬯一九九一年在嶺南學院「雅與俗座談會」的發言,之後把其中一段轉告沈西城,沈終於明白劉先生的苦衷。 劉以鬯說他在《快報》編了二十五年副刊,曾多次受到編緝部高層干擾,包括催逼他停止某某名家的長篇小說,他多數含含糊糊答:「快了!快了!」拖拉過去就算,他總是想辦法提拔年輕作者,刊登嚴肅的作品。劉以鬯說:「腰斬的事情曾發生過一次。那是一個從日本回來的年輕人(作者按:即沈西城),拿了一篇關於郁達夫的文章給我,因為字數相當多,需要連載一個時期。可是文章沒有登完,編輯部負責人就要我即刻給一個新加入《快報》工作的編輯在副刊寫稿,並指定要腰斬這篇寫郁達夫的文章。在這種情形下,除非我決定辭職,否則就要照做。可是那個年輕人對報館裏的情形並不熟悉,以為腰斬是我的意思,對我非常不滿,借訪問為名,走去見大老闆,告了我一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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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政匯思:有咩驅使你做個忠實嘅支持者,係愛定係責任呀? 文:鍾定英

雨傘過後,無力感成為了關心香港的人之間一個恆常的命題。這種無力,不是一覺睡醒就能舒緩的疲累,而是在困境中見不到希望、想放棄的那種「心很累」。2017年衰事連連,2018年還是陸續有來。「民主最黑暗的一天」、「法治已死」之聲如雷貫耳,有人戲謔是「政棍」販賣恐懼乜乜乜。我倒希望這只是狼來了的故事,實情卻是香港時事真的沒有最壞,只有更壞。 無力久了,不禁容易質疑自己:到底香港真的是病入膏肓,還是自己只是驚弓之鳥?會不會在自己認知以外,其實「太陽照常升起」,市民生活如常?幸好,或是不幸地,不公義的事情不時發生,建制派、香港政府、「北大人」總會不忘貼心地提醒你昨日為何憤慨。公民廣場、新界東北兩案的刑期覆核才沒入記憶深處,暴動案的裁決和「具阻嚇性」的七年判刑就來了。 正好臨近六四,廣場上射殺示威群眾、王維林隻身擋坦克等畫面又回到公眾的視線之內。臉書專頁訪問中學生,香港人赫然驚覺新一代部分人對六四無知、無感,進而慨嘆香港正成為沒有記憶、失去靈魂的城市,與北方國情「無縫接軌」、「人心回歸」。其實不然:這一代很多人都記得那日警察在夏慤道施放催淚彈,自己在訊號時強時弱的手機上看到裝甲車入城、警察要開槍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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