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論實質任命權:回應行政長官網誌

拜讀行政長官梁振英先生於4月6日發表的〈回應何昆洛同學〉網誌,文中提及「如果香港不是實施高度自治,如果自治權力只等同外國城市的自治權力,相信不會有『由中央人民政府任命』這個規定」。如斯論述,強調香港高度自治權必然與中央「實質任命權」共存,以作平衡,恕我不敢苟同。 香港人只要多了解世界各地自治政體的案例,便能明白「一國兩制」、「港人治港」與「高度自治」並非如此特殊,而「實質任命權」亦非如此情理兼備與理所當然,實在有待商榷。若只談芬蘭奧蘭群島(Aland Islands)、丹麥格陵蘭(Greenland)與加拿大魁北克(Quebec)三大被視為「高度自治」成功的國際例子,三地與香港同等享有相似的自治功能,如治理內部事務、自行分配財政資源。前者,地方政府與首長(總理)之組成辦法為每4年一度,由當地公民一人一票普選產生的奧蘭議會任命,並於民選議長同意下,由芬蘭總統任命的總督各自分管自治及向中央問責之事務;後兩者,其首長同樣由民選產生的格陵蘭議會及魁北克國民議會(National Assembly of Quebec)內最大黨黨魁擔任,毋須加拿大聯邦與丹麥政府任命。 無疑,奧蘭群島、格陵蘭與魁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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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輸掉一代人

作為「90後」,一代出生於回歸前後過渡與蜜月期的香港人,成長於剛成立的特別行政區,視香港為我們唯一的家。 從小,於中小學接受《基本法》教育,對具體內容雖則印象模糊,但對被稱為「金科玉律」的「一國兩制」、「港人治港」與「高度自治」絕不陌生,其中基本法第二章〈中央和香港特別行政區的關係〉主要內容,「除了防務、外交及其他根據基本法由中央負責管理的事務外,其他事務一概由港人依照基本法自行處理」(註1)更是我們的「共同回憶」。筆者細想,過去多次到異地交流,每每有外國人詢問中港關係,以上內容均琅琅上口,更是令人自豪。 遺憾地,近年兩地愈走愈近,價值與行為上之差異愈見明顯,甚至讓一貫備受信任的基本法有「被僭建」之嫌。只以「實質任命權」為例,筆者於慧科新聞(WiseNews)搜尋由1998年1月1日至今(註2)該詞曾出現於香港主流媒體的次數,前特首董建華與曾蔭權時期分別為39與106次,而現任特首梁振英則有473次。由2004年京官首次提出有關特首選舉辦法至收錄在基本法「文件23」的俗稱「人大8.31框架」,歷時10年,不經不覺間改變一代人共同認識歸屬「其他事務」的範疇。未來數載,仍有多少個「龍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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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為選票而醜化難民

細觀由香港電台主辦《2016立法會選舉論壇:新界西》,難民議題被建制派候選人認定為其一攻堅利器,筆者實在看不過眼。該派候選人屢次標籤尋求庇護人士(asylum seeker)、酷刑聲請者(torture claimant)與難民(refugee)為假難民,並指他們虛耗公帑,從事黑工,更稱若增加援助,會吸引更多人來港。根據聯合國1951年《關於難民地位的公約》 (Convention relating to the Status of Refugees),難民是因宗教、種族、政見等正當理由而離國求助的人。基於人道主義及國際慣例,所有難民均應獲得基本人權保障,而法律上,香港《基本法》及《人權法案條例》正是其二後盾。此群滯港異鄉客,每月依靠$1,200人道援助現金劵與 $1,500 租屋津貼維生,僅為本港個人入息中位數的五分一。誰希望出走家園,到異地作二等公民?相對未經港府審批的單程證,上述申請數目可謂九牛一毛。回歸後,累積逾80萬人通過以上渠道來港定居。反之,近20年來,入境事務處收到1.2萬宗「酷刑聲請」申請,更因審查嚴謹,每年平均只有十數人成功。試問,家庭團聚或是前者一大合情原因,人道人權確是後者的合法理由,何需醜化?如此痛斥弱勢的候選人,為求選票,犧牲社會上最卑微、最沉默、最低層的難民群體,漠視人類生而應有,受法律保障的權利,行為令人齒冷。無礙,每年政府花費一定財政資源處理個案,但香港作為發展成熟的國際大都會,對此等國際義務責無旁貸,絕不應如新加坡般以「土地問題」為由,拒絕救助羅興亞人。小城良心,向反難民的民粹論調說不。參考資料:2016立法會選舉論壇:新界西Convention and Protocol relating to the Status of Refugees智經研究中心:在港難民 何去何從香港樹仁大學《仁聞報》: 真假莫辨開支日增 港難民政策意見兩極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 就香港應履行保護尋求庇護者法律責任致特首的公開信Stan Hok-Wui Wong, Ngok Ma and Wai-man Lam: Migrants and Democratization: The Political Economy of Chinese Immigrants inHong Kong南早中文: 統計:港男收入中位數高女性20% 加薪幅度完勝中國報: 新加坡不收留難民GlobalVoices: 羅興亞難民遭新加坡拒絕入境 難民 2016立法會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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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的教大理想

於立法會一片罕有的和議聲中,《2016年香港教育學院(修訂)條例草案》獲一眾議員「高抬貴手」,順利通過。2016年5月27日,經政府刊憲後,香港教育學院正式命名為大學。身為教大生,深感欣喜外,亦有一份擔憂。眼見我校校長,於正名記者招待會上就廢除校監必然制所作之回應,箇中的用詞與嘴臉,恕筆者未能認同。長期傾向「政治冷感」的教育學院學生們,竟在數月前以2000多票,高票通過大專修例公投,提案獲逾九成半投票學生贊成。相反,較早前學生會選舉則因投票人數不足法定要求,而被臨時行政委員會代之,力證修例已成為當下教大的「逆市奇葩」。若學校於此時與民心背向,我校的嬰兒步決不易走。莫讓短暫勝利衝昏頭腦或者,一切群眾運動均由口號為始、行動為後,如我校於正名路上創作《教大理想》一曲,為「教大夢」打氣。大專修例公投亦是如此,八大院校急以公投表態,而革新大學管治、提升教學質素才是最終目標。根據《香港教育學院條例》(正名後改稱《香港教育大學條例》)第6條及第8條,當下的象牙塔內,行政長官地位超然,擁有出任校監、任命校董會成員等權力,欠缺應有的專業考量與制衡。如運用不當,變相安插親信,只容建制中人發聲,實在不利處理現時二元對立之况,更無助提升大學管治質素。大學,應為擇優錄用與用人唯才之地,決非豢養權貴與用人唯親之境。近月,我校2016至2025年策略性發展計劃(Strategic Plan 2016-2025)出台,全長12頁諮詢文件,其中一頁多講述大學管治,卻連半句論及上述的盪手山芋亦欠奉,「不明不白」之味甚濃。正名,或是「教大理想」的其一重要里程碑,莫讓短暫的勝利衝昏頭腦,離成熟穩重之路仍遠。寫在教院正名時,立此存照。教大人,加油!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5月30日) 教院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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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訪後記:未見革新,何來革職?

星期五清晨,香港電台記者吳詠珊與其攝制隊,一行五人來到筆者家中,就明報執行總編輯被撤職一事進行訪問,我心中詰問的或是:「大方針 要統一 做隻棋,未鼓舞 百家姓 談骨氣」?作為數以十萬計的明報讀者之一,此時腦海中似乎可回憶起其一波幾節的兩年。2014年1月,時任明報總編輯劉進圖被撤換,由馬來西亞籍鍾天祥接任,惟劉於同年2月遇襲,身中六刀。2014年,時任編務董事呂家明將頭版大題「爭普選大遊行,人數10年新高」改為副題,並以「數百預演佔中,警員抬人清場」代之。2015年,則有現任首席執行總編輯鍾天祥將原訂頭條由「加國密件記錄學生目擊六四開槍」,改為「阿里巴巴10億助港青創業」。而近日,筆名安裕的前執行總編輯姜國元,因報社以「削減開支」為由被撤職。論歷史,不斷地重演着,對新聞自由與專業的無視顯而易見。論士氣,如此種種無理的手段,向員工們打下重重n擊。論口碑,《明報》可貴之處可謂其海納百川的胸襟,不乏正氣的理性,堅守公義的風骨。若然,最終明報改名換姓,姓鍾姓黨,恐怕只剩下《明報》二字。雖然筆者只是小讀者一名,但於我而言,以削減開支為由,削去每間報社最重視、最不可或缺的人力資源,仍是可笑與可悲的。全球報業,進入21世紀「寒冬期」,廣告量、發行量下跌,紙價上升,《明報》亦不例如。當下,全球一眾「有腦」商人與報人開始力求革新,而非革職。遠看英國《獨立報》,發行30年,曾一度每日發行愈40萬份,變成2012年的12萬份,再減至近年的4萬份,終於2016年3月26日發行最後一份印刷版報章後,轉型為網上報章。截至投稿前,其Facebook專頁有近410萬人讚好,Twitter亦有近200萬名追隨者。於訊息萬變的社會中,求變、革新,走得更快更新更前才是求生之道,而將具資歷、學識、守操的報人革職,恰恰與此風馬牛不相及,並顯示出管理層的無知與無理,得失報業「真‧老闆」──讀者。間中,當筆者論及新聞自由時,身邊不少長輩均會認為「私營傳媒當然可以商業理由,處理其業務」可惜,現實中,任何看似平平無奇、正常正當的商業和行政決定,才是箇中的暗湧。中國內地知名的《南方都市報》,以報導不公不義之事與「打擦邊球」而聞名,但每每發聲過後,也逃不過被「行政手段」整治的結果。先有《愛國家不等於愛朝廷》之評論與影射六四屠城的圖片和劉曉波獲諾貝爾和平獎的頭版,後有暗示李旺陽被自殺及「媒體姓黨,魂歸大海」一事。至今,該報編輯們仍「越換越勇」,或是全國「最打得」的報社之一。在新聞界中,再平凡、再普通的「商業決定」與「行政手段」,其背後目的、造成的恐懼可是不宜輕視,並以《明報》此類「好打得」報章猶甚。「撐明報,撐香港,撐自由」相對於兩年前,現已添上了一份失望、沉重、憤怒、無奈與恐懼。當《明報》不明的時候,讀者們惟有一邊為恪守新聞專業與風骨的新聞工作者打氣,一邊勤讀自救,向「不明不白」說不。原片可見於:香港電台《早辰。早晨》15集[embed]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dhuVN-t4II[/embed](編者按:《明報》集團於4月20日發聲明表示:公司需積極採取節流緊縮政策,裁減人手實非得已,是次裁減涉及業務和編採部門人員,當中包括高層人員;公司希望盡快渡過此困難時刻;明報編採方針保持不變) 安裕被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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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蛋與騷亂

過去數年,筆者均會與家人到異地度歲。每每新年始伊,翻閱香港報章,會是一遍歌舞昇平,但今年竟在酒店電視上看見香港新聞,題為“Hong Kong clashes as police clear food stalls”。即使只以標題而論,就足以成為國際笑話。象徵近因的「魚蛋」,是政府對日積月累的問題,甚少認真觀察、甚少細心分析、甚少實際政策的一角。由2006年起天水圍小販問題至近年街頭夜市,見證着政策的落後。參考泰國曼谷一例 ,1992年政府已立法管理街頭擺賣活動,設立登記制度,分發日間市集、夜市、戶內外市集數種牌照,現有超過20,000名已登記的街頭小販。當然,小販們「食得咸魚抵得渴」,除了受時間地點限制、雨淋日曬外,亦需每月繳付街道清潔及保養費,並於街道清潔日停止擺賣。今年在曼谷度歲的筆者,萬萬想不到,日常所見、平平無奇的街頭小販亦可觸發騷亂。以「國際大都會」自喻的香港,將非緊急、非必要、非主流的小販問題處理失當,真讓人大跌眼鏡。年宵花市、長洲搶包山、大排檔、戲棚,不正是由制度外走向制度內的佼佼者嗎?衛生、阻街、土地問題云云,只是弱勢政府的避風塘,外間風雲色變依舊,市民需求殷切依舊,更讓「樂滿家園,共你齊建」顯得離地。當下,恐怕仍有不少市民會認為旺角魚蛋騷亂實名如一,的確由魚蛋之爭引起。事實上,遠因才是事件的主導。簡單回憶一下以下n個關鍵字,:鉛水事件、TSA爭議、香港電視不獲發牌、港大副校風波、李國章出任港大校委會主席、網絡二十三條、暗角七警、失落真普選、雨傘運動、高鐵、港珠澳工程一再超支延誤、機場三跑、特首「超然論」、港鐵樂器爭議、以「胸」襲警、劍橋「護老」事件、Uber與近期銅鑼灣書店五人失蹤,無一不令香港人憂心,甚至憤怒。雖是官逼民反,市民不會為得失民心,漠視民意的政府而護航,但勇武抗爭之方式與成效仍有待商榷,甚至在「得民心而得天下」的民主社會中,並非可行、有效、現實的一步。筆者回憶起William J. Dobson在 “The Dictator’s Learning Curve” (中譯:獨裁者的進化)一書中,所引述 ”From Dictatorship to Democracy” (中譯:從獨裁到民主)作者Gene Sharp之言「若相信只有暴力手段才會帶來勝利,你就選擇了一種總是由壓迫者佔上風的抗爭方式。」引用來自同一本書的數據,「1990至2006年之間,非暴力運動有50%以上取得勝利,比較起來,使用槍桿子奪權的只有25%成功。」實現願望用「腦力」,可是猴年的最新警示,我們才可笑到最後。」剛由機場回家,路上想着未來數天的拜年、開年,魚蛋騷亂將是最熱門的話題,而努力脫離「潑婦駡街」式的論述,可是抗爭的其中一步。新一年,祝願香港人新年快樂、身體健康,也願我們可「為美麗信念,坦克也震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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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學院正名?升格?下一站大學

作為現時的香港教育學院學生,拜讀80後博客山地媽於評台《學院又好,大學又好,始終面是人家給》與某報《香港第N間大學》兩篇文章[1]後,筆者希望以90後的角度,與她分享兩三事。我好奇地統計香港十二大報章,報導香港教育學院升格或正名為大學一事的手法,發現當中10份以正名描述,分別是蘋果日報、明報、星島日報、太陽報、經濟日報、大公報、文匯報、成報,而英文虎報和南華早報分別以retitle和rename。東方日報和信報則用升格形容。似乎二字之爭,漸有公論。兩年半前,我經歷過文憑試與Jupas放榜,感受過何謂「Jupas(分數)差一大截」,但往往如諾貝爾獎得主Daniel Kahneman在“Thinking, Fast and Slow”(中譯:快思慢想)一書中指出,人的主觀感覺和印象,經常與客觀現實存有不少落差。細心翻閱港大、中大、教院2015年聯招數據[2],發現「(教院)Jupas差一大截」之說仍有待商榷。以中英文教育學系入學成績,最佳五科總分之中位數為例,教院為20至21分,中大為23至24分[3],港大為24分,三校學生之平均成績皆處於文憑試評級4等至5等之間,事實或是差之毫釐,而非謬以千里。大學的可愛之處,亦如山地媽所言,包含「所有之意」。於四五年的自由時間內,學生們個人成長與否、學業進步與否、增廣見聞與否、關心社會與否,甚或「hea讀」與否,全靠個人志向、意志、機會、運氣,恐怕與入學成績並無太大關係。過去,我也曾聽聞「世界之名的麻省理工是學院,而非大學」,山地媽亦在文中提及,並以開明的胸襟表示認同,卻以狹隘的心看待於考察團裡幾位教院學生。不過,來自同一本書的「古語」指出「以偏蓋全」可是人的本性,但本性就是正確無誤嗎?值得加以褒獎、宣揚嗎?身為90後教院學生,最意外的或是教院被稱為「師範老字號」,也被山地媽形容為「東施效顰『扮』university」。後輩的腦海中則浮現出本地一個「效顰」的成功例子,「工業老字號」--香港理工大學。於三十年代成立的香港官立高級工業學院,以航海、機械工程及建築起家,二戰後改名為香港工業專門學院,後進化成香港理工學院,最後於1994年升格或正名為現設8大學院的香港理工大學,設立有別於傳統工業學科,亦備受外界肯定的工商管理學院、人文學院和酒店及旅遊業管理學院。昔日的東施,成長為今日香港八大西施之一,各有所長。另見香港城市理工學院、香港嶺南學院二例,可謂「十年院校幾翻新」。明年今日,如無意外,我可以「香港教育學院」或「香港教育大學」之名,準備畢業。過去3年,在大大小小本地、區域和國際性活動中,學院之名並無給予我過多約束,教育與非教育的交流甚多。下一站大學之路並不易走,即使已有逾百年歷史的香港大學,亦難逃政治漩渦。面對各界的褒貶與風高浪急的明天,此文以「爭氣」二字作結,與一眾教院、教大的師生們共勉之。[1] 文章來源:經濟日報Topick觀點:《香港第N間大學》評台:《學院又好,大學又好,始終面是人家給》[2] 港大、中大與教院2015年聯招收生數據之資料來源:港大:http://www.aal.hku.hk/sites/default/files/HKDSE-Scores-15.pdf中大:https://www.oafa.cuhk.edu.hk/adm/jupas/hkdse/admission-requirements/important-information-for-applicants/admission-scores#top教院:http://www.ied.edu.hk/degree/admission%20scores_2015.pdf[3] 因中大之數據計法有別於其他大學,筆者惟有將中英文收生成績中位數之五科平均成績乘以五倍。原文題為〈正名?升格?下一站大學〉,現題為編輯所擬 大學 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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