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森:記憶與遺忘

對抗強權,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六七如是,六四也一樣。自香港本土運動興起,大學學生會連年杯葛六四燭光集會,理由看似很多:「他國」死人,與我何干?行禮如儀,二十九年如一日。香港人沒有責任「建設民主中國」,應把時間精力放在我城。作為大學生,應該擁抱核心價值,堅持人道關懷吧,即使是「他國」死人,不是也應有惻隱之心嗎?我在電台訪問學生會的外務幹事。問得緊了,他這樣回應:我們沒有責任建設民主中國,不過站在人道立場,六四應該悼念,但不應限於燭光集會。我追問,那應該用什麼方式呢?大學生幹事答:現在學運低潮,學生會缺莊,人手不足,院校間有不同意見,今年六四不會有任何活動。我再追問,搞個論壇不需太多人手吧,搵個地方請幾個講者就成事。大學生同樣以人手不足來回應。我再追問,既然說六四應該悼念,學生會幾個同學在校園角落以燭光追思,也不需要太多人手吧,為何不搞?大學生像人肉錄音機一樣:不夠人手,不會悼念。如此這般的借口,說過很多次了,一聽再聽,就不會有任何驚訝。但慨嘆的不是立場,而是回應的水平。如果真的堅決本土,甚至主張獨立建國,夠「吉士」的話,就不要掩掩揚揚說什麼人道主義,干脆說蝗蟲不值得同情,死十個當五雙好了。年前有本土大學生譏諷年年如是的燭光集會是「消費六四」,今年大陸極左黨媒總編輯也在美帝推特揶揄香港人悼念是「消費六四」。本土學生與大陸黨官的思維,終於連結在一起,也是意料中事。記憶與遺忘,當然是個人選擇。今晚,你會做什麼?[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80604/s00193/text/1528048814684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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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森:「獨港」

梁前特首面書提到「獨港」,好多人聽都未聽過,其實是偷用「獨台」的概念。台灣綠營主張台獨,但藍營拒絕與對岸統一,大有人在。藍綠最大的共識,就是維持現狀。各陣營對如何維持目前的現狀,有各種各樣的主張,有「一中各表」,有「兩個中國」,還有一種是「台灣是獨立主權的國家,她的名字叫中華民國」,又或有人叫做「中華民國在台灣」,以中華民國的名義,擁有和行使台灣的獨立主權。這種主張,藍綠都有,維持中華民國的國號,不算公然主張成立台灣共和國。中國大陸縱使極度不滿,但不能硬指他們是台獨分子。但大陸這邊認為,他們無限期拖延統一,是暗裏搞台獨,於是想出了一頂「獨台」的帽子,沒有亮出台獨的主張,但長期維持兩岸分治,實質就是搞獨立的台灣。政治論述呢家嘢,一般人真係識條鐵,但擅長政治鬥爭的中共,先創造名詞,再扣以帽子,然後施以無情打擊,是他們最拿手的好戲。無論台獨也好「獨台」也罷,總之十惡不赦,堅決殲滅。資深傳媒人盧峯質疑「大灣區人」的概念,就被梁前特首指控:「把香港人在感情和生活上和大灣區切割,和整個內地切割,在青年人當中散播『獨港』的思想。」不少香港人唔知佢哋拗咩,又或以食花生的心態來看這些爭論。但我認為,對「獨港」這頂突如其來的帽子,千萬不要掉以輕心,舉凡反對大灣區人的概念、質疑中港融合、捍衛粵語、突顯香港人身分的,都有機會被扣「獨港」。當港獨、自決成為被DQ的理由,叫過「結束一黨專政」也隨時中招。「獨港」將會成為下一條移動紅線。[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80517/s00193/text/1526494632552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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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森:大灣區人

那位紅底商人政協常委「我們將來不是香港人,是大灣區人」的言論,初看嚇一跳,後來得啖笑。這種毫無水平揣摩上意亂噏一通的信口開河,如果次次都跟他認真,肯定會死很多細胞,短壽幾年。 資深傳媒人盧峯肯定比我認真兼有危機感得多,他在報章社論批評這位紅底商人:「這樣的人不僅水平低,更為了討好北大人而罔顧香港根本利益,是活脫脫為私利出賣香港的茅賊。」言辭雖然激烈,但卻說出了實情,而且立論中肯,更是一矢中的。 北京人、上海人、福建人、湖南人、廣州人、香港人……千百年來,中國人都用出生地或籍貫確立自己的身分,說的母語,吃的食物,對不同事物有獨特的名稱和叫法,用地理、文化和生活習慣作為身分認同,理所當然,也是應有之義。 為了政治正確,強求所謂的大一統,把各省市地區的獨特性磨平消失,以防止地方主義,逢迎今上政策,最終會招致強力反彈,絕對不會有好下場,歷史教訓,古今中外皆然,毫不例外。 盧峯一針見血的批評,肯定觸到痛處,梁前特首在面書反擊,一輪指控之後,亮出利劍:盧峯先生文章的作用,是把香港人在感情和生活上和大灣區切割,和整個內地切割,在青年人當中散播「獨港」的思想。 「獨港」?唔係「港獨」咩?有冇寫錯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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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森:無綫新聞 事事旦旦

沒有看無綫新聞,大大話話可能已有二十年。不看的原因,你懂的。可以選擇更高質素的新聞的話,何必浪費時間,虐待自己。多年前,有觀眾不滿無綫新聞的報道水平,尤其對政治敏感新聞的自我審查愈來愈嚴重,趁戶外直播時段,舉牌抗議,「無綫新聞 事事旦旦」那一天起就不脛而走,家傳戶曉。無綫新聞的自我審查,可謂罄竹難書,但每一條新聞都經過反覆研究,精心策劃,絕對不是「事事旦旦 」,但今次把特朗普的sound bite錯誤翻譯,九唔搭八,就絕對可以用事事旦旦來形容。特朗普的講話,毫無文采,絕不深奧,甚為市井。「We believe that our liberty is a gift from our creator that no government can ever take it away」,顯淺易明:我們相信我們的自由是造物主賦予的禮物,沒有任何政府可以拿走。但無綫新聞把liberty譯作「特權」,creator變成「法庭」,打出的中文字幕:「我們相信我們的特權是來自法庭」,匪夷所思,無法理解,唯一的可能,如果不是有心搗蛋,就只能用「求求其其」來解釋了。我在無綫新聞工作了九年,負責專題報道,對國際新聞編輯,非常尊重。他們國際知識豐富,工作態度認真,翻譯水平甚高。把外電新聞影片,剪輯編排,配上粵語旁白中文字。遇到疑難,翻查資料,反覆核實,對翻譯的準確性尤其嚴謹。追求準確,不能出錯,這其實是對新聞工作的最低要求。但俱往矣,無綫新聞事事旦旦,或許只是香港沉淪墮落的冰山一角。[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80511/s00193/text/1525976653372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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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森:米埔的執法者

米埔是受《拉姆薩爾公約》保護的濕地,其生態價值與重要性可想而知。香港和中國都是締約成員,這片濕地,由世界自然基金會負責管理,嚴限進入人數,浮橋以後的泥灘,更屬邊境禁區,要申請禁區通行證才可涉足。有人在泥灘上捕撈,進入禁區破壞生態,若是非法入境,更罪加一等。我想都沒想,就打電話到自然基金會的米埔辦事處,接電話的職員表示,他們沒有足夠人手可以執法,着我致電漁農自然護理署米埔辦事處投訴。想想也確有道理,自然基金會是管理者而非執法者,他們不是政府部門。而漁護署有人手也有執法權力,問了電話,馬上再打。接電話的職員禮貌周周,多謝我的來電,但表示如果他們是非法入境者,漁護署也無權執法,叫我自己打電話報警。後來聽到我的語氣有點不悅,又改口說可代我致電水警,要我留下手機號碼,以便聯絡。收線前,漁護署的職員問我看到的水位如何,我說潮水盡退只見一片泥灘,職員似在自說自話:水警的船應該無法出動了……十來分鐘後,我收到水警的第一通電話,詳細問到我的位置和見到的情况。原來水警對米埔的地理環境相當陌生,雞同鴨講,說了大半天,始終無法令他知道非法入境者出沒的位置。及後,我轉到另一間觀鳥屋繼續鳥攝,見到更多在泥灘上捕撈的非法入境者,先後多達四五個,距離觀鳥屋只有十多呎,你眼望我眼,就滑着離開。我再打水警電話,說來說去,他們也無法掌握我的位置,後來只好用手機地圖顯示了經緯度,把位置告訴他們,耗費了不少時間,幾個非法入境者已揚長而去,轉眼已變成黑點。[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80502/s00193/text/1525197337988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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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森:報警奇遇記

四月底,鳥季已近尾聲,大部分候鳥,吃飽力足,都會飛行千里,回到北方棲息地,求偶交配,延續生命。部分候鳥,從地球的南方,例如澳洲過境香港,歇腳加油,沒多久,又向北方進發。在這個月份,雖然已看不到成千上萬候鳥聚集騰飛的奇景,但仍有些難得一見的過境鳥,有相當吸引力。 那天一早到了米埔,一股勁兒走到禁區泥灘觀鳥屋,潮水退盡,候鳥集中在肉眼僅見的遠處,時間不對,鳥少人也不多,但卻出現不尋常的入侵者。 米埔泥灘範圍屬於禁區,不但是受國際公約保護的濕地,更是法律意義上的邊境禁區,要向警方申請禁區紙,方可進入。泥灘上除了野生動植物,應該沒有人類的蹤影。 在觀鳥屋不到一百公尺之處,赫然出現一個人影,似是位女士,在泥灘上慢慢滑行,雙手在泥裏掘出什麼的。後來知道,滑行工具叫泥板,形狀似沒有轆的大型滑板車,上面裝有支架,掛上膠桶,還有十來個用竹篾織成小小的籠子。用望遠鏡觀察,只見她把籠子放在泥灘,過不久又收起籠子,把裏面的東西倒入膠桶。動作利落,時走時停,很快就成為幾乎看不到的黑點。 這個畫面似曾相識,在觀鳥的網頁見過。據了解,他們都是非法入境者,在泥灘上用小籠子捕捉俗稱花魚的彈塗魚,還有泥蟹,據稱賣得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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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森:田少獵狼

自由黨黨慶,梁振英答應出席,結果臨時失蹤。林鄭不但現身,官員更幾乎傾巢而出,真是畀足面。新舊政府,對比強烈。CY避席,因為天下為公獵狼行動空前成功,在媒體雲集的黨慶場合,會被圍着逼問,非常尷尬,只好甩底。眾所周知,創黨元老田北俊,與梁振英有很深的牙齒印。政協當年被搣柴,因為毫不留情公開批評CY。田少今天無官一身輕,更經常在面書食花生抽水,玩得出神入化。在黨慶見到天下為公發起人林卓廷,田少馬上從銀包抽出一張金牛捐款,並把照片上載面書,鋪帖如下:「點解民主黨林卓廷笑到見牙唔見眼? #查UGL還人哋清白啦 #係咪先? #曲」田少捐錢,獵狼發起人林卓廷當然笑到見牙唔見眼。但其他標籤,究竟是面書小編田毛毛「自作主張」,還是完全掌握田大少的曲線想法?徹查UGL事件,還梁振英一個清白,這個說法,田少曾經公開講過,是曲線抽水,還是直線抽擊?看官自行判斷。田少公開捐款獵狼,你可以說田少與梁振英一向「唔啱」,當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表態機會。 但建制派中,有多少是幸災樂禍?有多少是樂觀其成?十分有趣。林卓廷說建制派都有捐款給天下為公,而且不止一個,更說有建制議員向林豎起大拇指,以示鼓勵。當權穩坐,萬人擁戴,開腔幫口。人走茶涼,看風轉舵,避之則吉。獵狼眾籌反應熱烈,超額完成,建制派不但沒有出來保駕護航,更是連屁都沒有放一個,反映政治形勢已出現了變化。今天仍然相安無事,明天形勢逆轉,就會一沉百踩,永不翻身。權力政治不是常人玩得起的遊戲。[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80423/s00193/text/1524420992120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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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森:林鄭的為官之道

林鄭說,不能單憑一張照片,就證明港珠澳大橋人工島散到一海都係的弱波石出了問題,經嚴謹科學論證前,不能妄下結論。然後,林鄭話鋒一轉,又說單憑戴耀廷在台灣論壇上不到兩分鐘的總結發言,就可以斷定他大逆不道推動港獨,發出嚴厲聲明予以譴責,以正視聽。港珠澳大橋通車在即,隨意或隨機擺放的弱波石受到議論,並非單憑一張圖片,而是根據年前與今天的幾張照片互相比較,經香港的資深工程師研究,發現有不尋常的崩散。大橋雖未必有即時危險,但是否構成安全隱患,人命關天,理應審慎行事,不能掉以輕心。但林鄭的回應,似乎對本地專業人士的質疑,全都不屑一顧,左一句世界級工程,右一句經得起考驗,就推搪得一乾二淨。而戴耀廷的所謂港獨論述,是指如果將來反專制成功中國實行民主,就要考慮香港和其他族群與中國的關係,是建國、組成聯邦還是邦聯?聽前文後理,說的只是遙遠的將來式。首要的前提,是反專制成功,然後是中國實行民主,然後再考慮不同地區不同族群與中國的關係,注意:只是考慮而不是推動,諗吓啫,都唔得?反專制成功又實行民主,不要問有沒有路線圖了,單是時間表,究竟是一二百年,還是三四百年之後的事?什麼建國聯邦邦聯,只是戴耀廷對將來天馬行空的想像。又話自己有制度自信嘅,為何聽見反專制民主,就對號入座,馬上跳將起來?有人質問林鄭對兩件事是否雙重標準?當然不是,林鄭的為官之道,聽阿爺話,按阿爺的指示辦事,指到哪裏打到哪裏,阿爺叫咬誰就咬誰,一以貫之,才能穩坐權位![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80411/s00193/text/1523383564799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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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森:中港融合的困局

港珠澳大橋管理局的官員,沒有像特區政府一樣,坐定定開記者會就人工島的疑團,向公眾解畫。大陸政府向來沒有透明度,官員沒有向民眾交代的傳統,官僚習氣,高高在上,根本就是常態。那位大橋管理局副局長被香港記者扑咪,除了語焉不詳,更是一臉不屑,令人最印象難忘的,不是解釋工程的內容,而是囂張的氣焰,「我們是這樣設計的,我們認為沒有問題」、「香港有香港做法,我們有我們做法」。最難頂的就係呢句:「難道我們就幾個工字塊也擺不好嗎?」連公開見記者都擺出這副姿態,閉門私下會見香港特區的芝麻綠豆署長工程師,情景如何?可想而知。署長登島不是尋求真相,而是按既定口徑,向出了超過一千二百億資金的港人傳話。無論是記者會還是區議會,兩位港府官員,十分努力但卻非常吃力地解說。點解冇圖則就開工?哦,唔係,擺弱波石有先後,不存在「未批圖先施工」嘅問題……點解萬宜水庫弱波石重二十五噸,人工島只有五噸?哦,不但要睇弱波石的重量,仲要睇點樣擺放……漲潮時海水浸過弱波石,仲可以抵擋海浪衝擊嗎?哦,設計時已經考慮,沿海有混凝土擋浪牆,防止人工島被冲散……一問題一個答案,見步行步,見招拆招,根本看不見整幅圖畫,沒有整體答案。這也怪不得兩位特區官員,雖然香港出了一大嚿錢,佔四成以上,又有港府官員坐入大橋管理局,但由設計、規劃、施工、監管到驗收,特區政府有多大發言權?他們又究竟知道多少?發現問題又能否提出不同意見?今次人工島風波,正正突顯了中港融合,特區政府身處的困局。[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80417/s00193/text/1523902475530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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