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丁屋及土地政策看前途問題路線分野

香港眾志以房屋土地範疇作為頭炮發布政策綱領。要旨之一,是嘗試勾畫出社會上多條前途問題路線的分野,讓大眾了解新世代陣營,不只囿於「統獨」的自決路線。不止政治地位 更關乎社會制度香港2047年後前途未卜,不止關於政治地位應如何籌謀,更關乎貼身的社會制度將如何轉變,其中自然包括可否擺脫土地「被規劃」的命運。如同主權問題一樣,我們應盡早展開有關融合、佈局、邊界等討論,全民重訂發展優次與方向。與此同時,着手推動城規會民主化及終結丁屋特權,讓香港人自主規劃。自決運動不應空中樓閣地談論香港應否獨立,卻忽視最緊扣日常生活的社會政策。實行「外部自決」是香港民主的一種有力體現;但自決運動關心的,不應只是公投選項之中能否填寫「獨立」的小方格,而是在運動過程中,讓每個人有機會和能力思考香港各樣的問題,並以自決方式逐步改變。所以香港眾志有意推動3年社會政策公投、5年制訂香港約章的藍圖,重視而不自限於主權問題,同時於其他社會議題實踐自主自決。然而,前途運動的另一軸人馬中的陳雲,最近卻高調支持擴大丁權,任由丁屋問題惡化,令人驚訝。陳雲稱丁權是原居民的「法定權利」和「傳統文化」,無視所謂「傳統」其實只是殖民政府建構出來的事實。在1972年丁屋政策出現前,鄉議局的權益論述中,沒有「原居民」或「非原居民」的區分。「原居民」身分是在丁屋政策推行後,才開始流行起來的概念。丁權從來不是自有永有的傳統,而丁屋政策也只是政府的分治策略,目的是巴結一部分人,瓜分新界土地資源。而《基本法》第40條中所寫「合法傳統權益」是否包括丁權,以及違反「建屋自住」原則的「套丁」,實在令人質疑。至於陳雲明言支持他組黨參選的侯志強又是什麼人?侯志強是上水鄉事委員會主席、鄉議局當然執委,也是惠州政協,可說是整體丁屋特權的代言者。侯更曾誇下海口,指「我們是業權人,起500層都得」,未來,興建丁屋大廈或不再只是電影《竊聽風雲3》的橋段。對於被媒體問及有關買賣丁權違法的問題時,侯故作神秘說他自有方法,是「商業秘密」。陳雲也刻意把丁屋特權與鄉郊、「有田耕、生活寫意」的美好圖像拉上關係;但事實上,不少真正以農為生、以田為家的新界村民,不單為政府忽視,更時刻受着這班特權階級的出賣與暴力威脅及壓迫。而且,當丁地不斷擴張,綠化地會嚴重受破壞:由2007年開始,鄉議局不斷建議放寬於綠化地帶申請建屋的限制;近3年,更有四成於綠化地帶的建屋申請獲批。香港眾志希望開展有關廢除丁權的討論,其中一個可行辦法就是為丁屋政策設立「日落條款」,在不遲於2047年前完全了斷丁屋問題,讓香港人公平地自主香港土地運用與房屋發展。討論自決運動,不能只討論主權問題;特權階級,也從不止包括政府。要是不廢除鄉郊權力及既得利益結構,這個利益板塊最後也只會如主權移交前一樣勾結中共,自毁社區及土地。作者是香港眾志副秘書長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5月6日) 土地 丁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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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還是突破 ——香港民主運動的方向

近幾個月,政界、社運圈都出現不少對於香港前途問題和未來民主運動的爭辯和思考。有見及此,筆者希望在此討論中參一腳,淺談一下自己的看法。經歷去年的佔領運動,我們不單沒能爭取到民主普選,還好像輸掉了未來的方向。佔領過後,公民社會進入了極度迷惘和失語的狀態,處處被當權者牽着鼻子走。在民主運動上,我們就只是像在等待否決政改的一刻來臨,卻沒有深入思考關於「將來」的事情。直至政改被否決後,更深入的討論漸漸出現,有人提出要修改/重制《基本法》,也有人認為我們要為下次重啟政改作好準備。 爭取重啟政改是被動的做法筆者認為再去等待,或爭取重啟政改,是極為被動和無力的做法。政改,本身就是由當權者主導輿論和話語權的遊戲:由是否重啟政改五部曲,到五部曲時間表,全由政府決定。民間可以做的,就只是大喊「我要20××真普選」的口號,到頭來發現中央不會讓步,便把目標退後至「否決政改」,無限輪迴。中央亦大可多弄幾本「白皮書」,然後人大再通過幾個什麼什麼決定,把自身權力及對港干預逐步擴大。香港人,爭取不了民主普選之餘,距離能夠真正命運自主的路更會是愈來愈遠。 思考打破框架的方向既然循制度框框爭取重啟政改並非一個好方法,那我們就應該思考打破框架的方向了——那大概是不少社運參與者的想法。社會運動的本質,本來就是要打破既有系統,重構屬於人民的制度。今年的六四晚會,4所大學的學生會代表在台上焚燒基本法,也是象徵我們必須思考,基本法,作為固有的框框,是否應也有被改變的一天。基本法,基於其在歷史中的低認受性,以及那些被中央扭曲至局限港人自主的條文,當然有修改甚至重新編寫的需要。不過,「修改基本法」或者「修憲」,如果成為下一場運動的主軸(或是最主要的一句口號),筆者會對此有所保留。其中一個原因,是「修憲」二字大概欠缺了一些爆發力,難以引發社會輿論和動員力。六四後,社會普遍對學生焚燒基本法的迴響的確也很少,證明若要推動「修憲」,必要以另一更有爆發性議題作包裝。另外一個原因,是「修憲」目標太「虛」太不明確,詮釋空間太大。如何修?千萬個可能性湧現眼前。必須擁有清晰目標,才能容易動員群眾,而「修憲」就顯然不是。若運動目標不夠明確,最嚴重的後果,就是會被當權者奪去目標的詮釋權。10年前,泛民主派說要爭取民主普選,然後有天中共利用她的輿論機器跟香港人說,怎樣的篩選其實也算是民主普選的一種,後來有人創出「真普選」字眼,中共又跟大家辯論什麼才是「真」,沒完沒了。「普選」二字由香港民主運動的目標,變成中共的盾牌,這便是運動主軸不清晰的問題所在。 先推動民間公投系統所以,下一步我們該思考的問題,應不是直接的「如何修改/重寫基本法」,而是「應以什麼更明確的議題包裝修憲/制憲」。在此,普遍有兩種不同的看法:一,爭取公投制度;二,以較生活化的赤化議題為主要反對目標(如新界東北、機場三跑、深港同城化),突顯現時被扭曲的基本法與一國兩制根本無法捍衛港人自主權,也就是「寸土必爭」。以赤化議題為運動主軸的話,顯然成功率較直接爭取公投法高,也能更容易地扣連一國兩制被扭曲對政治以外其他生活層面的影響。不過,由於此類赤化議題眾多,戰線會較容易分散,例如當關注土地議題的組織在推動反東北發展議題時,教育/大專學生團體則會把大部分資源放在大學校委會赤化問題上。雖說我們可同時關注數個議題,但焦點會變得不集中,難動員大量群眾之餘,各組織會否有足夠人力物力心力也成問題。所以,筆者認為,先推動民間公投系統,再爭取修憲加入公投法,是更可取的一步。當然,公投的題目可以是剛才所提及的赤化議題,讓政治扣連生活。簡單來說,各層面赤化議題是「工具」,民間公投系統是「手段」,設立公投法是第一步的「目標」。當然,當運動進入下一階段時,「公投法」便會成為另一個「手段」了。希望民間社會能夠盡快整合出民主運動下一步的方向,讓香港人能早日邁向真正的命運自主。作者是學民思潮成員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 公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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