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宮是倉庫,還是風向標?

  有時候,我也會懷疑自己是否把「博物館」想像得太神聖,又誇大了她所擁有的文化話語權力。因此對於這次西九空降故宮的事,才會反應「過激」。有達人說,博物館說穿了就不過是個「倉庫」;又有學者說,「香港故宮很可能成為今後香港政治的風向標」。到底故宮是個倉庫,還是個風向標?我想梳理一下自己的困惑。 一)由上而下的文化政策 香港對於西九空降故宮的熱議,大多停留在政治的層面上。批評政府事前沒有諮詢;利用私人撥款跳過立法會程序;在沒有公開招標的情況下私自聘請建築師。然而鮮見討論故宮對於香港本土文化生態的影響。 有一件事很吊詭,那些在香港做博物館館長的人,都特別反感將文化與政治沾上關係,亦常常否認(或刻意去減低)博物館在政治上的文化話語權力。似乎博物館唯一與政治有點關係的一件事就是,館長的任命是由政府決定的。康文署全權掌控全港所有的博物館與表演場地,包括在建築中的東九;如今社會也目見政府已全權接管了所謂「獨立」的西九文化區與西九管理局。 在生活的日常中,拆掉一個皇后碼頭,又換了個新的;回收掉那些英殖時代的英女王郵筒,又換了一批新的;回收那些英女皇頭像的硬幣,又換了新的;把香奈兒指間夾著的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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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九空降故宮,我哋可以做啲乜?

聖誕前夕,西九文化區空降故宮。好嬲——但嬲完、爆完粗,我其實更想知,究竟我哋發生咩事?突然回想起這一年藝術文化界發生的一些事——12月:選委會選舉,建制陣營在文化小組投票,由汪明荃領軍的「文化共融」大勝,全取 15 席;泛民十五人名單「文化同行」全數落敗。11月:藝發局選舉,建制派勤於種票,旗下一個中華文化總會,就有超過 60 個屬會,均有登記成為藝發局選舉選民。面對建制派的團體種票,改革派的周博賢仍然當選。他指今次選舉集中是文化藝術選民,加上以個人票為基礎,故今次結果反映一人一票的重要性。8月:一群年輕藝術家嘗試成立「藝術家工會」,希望透過組織工會,加強藝術家的保障,也更有力量為不義的待遇發聲。5月:藝發局撤下黃宇軒和林志輝的作品《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六十秒的朋友》(又可解讀成倒數 2047 的「倒數機」),並批評二人違反協議一事,強調撤展做法「不涉及任何政治考慮」。4月:劇作《案件編號:D7689》,早前向地政署申請在「路旁展示非商業宣傳品」被拒。3月:康文署要求劇團場刊刪去國立臺北藝術大學的「國立」二字。2月:M+展覽「中國當代藝術U collection」,是次展覽從二零一四年巡迴起就用的題目《RIGHT IS WRONG》,被政府在 M+ 的代表否決。⋯⋯(2015件以前的事就不提了)其實文化統戰,不外就兩招:一招用錢;一招愚民。對有文化教養的人,與參與文化創造的人,就用錢收買。大家可能有所不知,全港資助最多文化藝術活動計劃的金主,就是賽馬會。如今賽馬會也成文化統戰的國家機器,可直接繞過立法會的撥款與審查,毋須公眾諮詢,政府可謂為所欲為。另外就是擁有最多空間的地產商與他們的霸權,直接委託藝術家參與粉飾太平的藝術創作與文化活動。而掌控全港所有博物館、表演場所與展覽場地的康文署,更是對文化活動與藝術項目進行政治審查最有效的一環。對於學生,對時事漠不關心的人,忙於為三餐奔波而無暇關注社會文化與增進藝術素養的人,就用愚民政策。愚民的除了用填鴨式的考試教育制度,抹殺學生獨立自主的思維與個性;還透過「蛇齋餅糉」與CCTVB新聞台等等。面對龐大富有的國家機器,我哋都深感無力。但除了憤怒,並慢慢習慣了憤怒,變得麻木,我地又可以做啲乜嘢?其實一個人可以做的事,真的很渺小;也沒有什麼立竿見影的偉大高見,可以一下子改變世界;我們可以做的事,真的很簡單很簡單,就是成為一個充權的文化公民。讓文化藝術的自由氣息在生活中生長開花。當你知道這一年發生的這麼多令人氣憤的荒謬事情,你除了反諷地笑、除了嬲,還有沒有反省一下,問問自己可以做些什麼?例如行多一步,登記成為選民;又或者與三五好友不厭其煩地創團,並成為擁有選委會團體票的一員,用選票去影響文化政策的結果?甚至用你的腳投票,對一些你不認同的展覽說不。其實公民文化充權的開始,就是用行動去對不合理、不公義的事說不。例如成都那一群戴上口罩上街集會抗議霧霾並被公安帶走的藝術家們。還是你仍覺得這一切與你無關?置身事外,潔身自愛,等別人為你爭取自由與權益?這一刻,除了想起黃宇軒和林志輝的倒數機作品;李天倫因政治審查而被港大撤展的作品《面塊的真相》;我也諗起藝術家與漫畫家智海。任何一名藝術家收到港鐵的合作邀請,相信都會十分客氣地欣然接受。但智海卻在網上公開表示,由於他不滿港鐵長期不處理水貨客、站內廣告使用簡體字、擾人的站內廣播、扶手電梯不時故障、屏風樓、高鐵工程等等,於是拒絕了港鐵與自己合作的一個坑口站藝術項目。還好我地還有一些有氣節有腰骨的藝術家,用他們的行動捍衛藝術創作的自主與獨立,立下一件件拒絕被文化統戰的範例。 藝術 文化 統戰 西九 故宮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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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水墨藝博──水墨還可以做什麼?

水墨還可以做什麼?在這個筆也似乎快要被淘汰的數碼時代。水墨從來就是種離地的書寫媒介。在它最盛行的古時,也只是極少數識字的文人雅士的玩意;到了普遍慬得書寫的現代社會,又被來自西方的鉛筆、鋼筆、原子筆所取代。簡單來說,水墨與毛筆,無論是對於古時的極多數不識字的中國人、還是當下的極多數現代化了的中國人,其實都是一種十分陌生的書寫媒介與表達方式。其實我們可不可以說,水墨的存在,其實一直以來都是脫離普遍民眾生活的一種狀態?當我走進水墨的藝博會,我會產生這樣的幻覺。似乎,當下中國藝術界熱烈擁抱水墨的程度,彷彿它是從歷史的源頭就一直流淌在中國人的血液般的親密與不可分離;似乎,在當代的中國,很多藝術家們仍認為水墨是有力地傳遞國人精神面貌與文化素養的視覺象徵。我對此一直抱持懷疑的態度。我不知道還有多少國人會特地走進博物館,只為了望一眼北宋范寬的《谿山行旅圖》。我只知道人們對羅浮宮的《蒙娜麗莎》更感興趣。可能,全球化下的中國人的文化血液裡,流著的是油多於水。當我在水墨藝博的展場中閒逛時,我在思想著,當下的水墨,除了用作畫畫,化身成瀰漫東方文化氣息的奢侈品,填滿博物館的白牆、裝飾富人的客廳、雅賄達官貴人之外,還可以做什麼?──在社會層面,水墨可不可能進入更多民眾的日常生活,並使人們因擁抱它而擁有文化的自信?在個人層面,它又可不可能給觀眾帶來審美的愉悅、思想的共鳴、或情感上的慰藉?又或在更廣闊的層面,水墨是否可以幫助建立民眾的身份認同、民族尊嚴與歸屬感?──把這些問題留給當下以水墨為創作媒介的年輕藝術家。 藝術 展覽 水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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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趙少昂遇上示威藝術

最近聽了一有趣的講座。主辦單位Art Readers(讀藝者)邀請了兩名博士研究生,分別講趙少昂與「示威藝術?」。這樣的組合有點唐突,諗落又發人深省。很多對純藝術充滿潔癖的人士(無論是藝術家本身、或收藏家、學者、政治人物與既得利益者)都堅決反對藝術與政治沾上關係。原因是他們都明白,一個國家、以至一座城市的博物館,就是一個政治色彩最濃烈的地方。博物館收藏的那些純藝術的繪畫、瓷器、雕塑與文物,都在敘述著國家的歷史、民族的記憶與身份認同、人民的生活方式、信仰尊嚴審美觀與世界觀。最重要的是,一個政府對於一個國家的代理管治權力,都需要訴諸她的博物館的館藏所敘述這一切東西,以取得其管治的合法性。所以我們無法看見香港的博物館收藏與展出與六四民運有關的作品與文獻;雨傘運動的創作也一樣。這與作品的藝術性無關,也不只是面子問題,這完全是政治問題。因為展出這些作品等於在挑戰政府的管治權威,甚至有可能使當權政府失去管治國家的合法性。有時候,缺席的館藏也很重要。例如一直令我詫異的是,香港被英國殖民了百年,但竟然沒有一座博物館有常設的館藏,記錄與呈現香港被殖民下的歷史文化,藝術創作的脈絡發展與變化。那些港英政府遺留在城市的歷史建築、郵箱與具象徵性的物件,逐漸地被當權政府「去殖民化」並被丟棄到垃圾堆填區,而非被收藏進博物館,仿佛那一百年是不曾存在的歷史。既然博物館是如此高度政治化的場域,任何藝術作品被放進去,都不可避免地被轉化成為政治藝術(或與政治密切相關的藝術)。於是,當趙少昂這樣的純藝術書畫作品走入博物館,它的政治性與批判力在哪裡呢?我們當然可以從嶺南畫派的文化脈絡發展去建構作品與我們的精神面貌或身份認同的關係。但對我來說最政治性的是藝術作品所指向的生命價值與美感經驗。古人所熱愛繪畫的四君子梅蘭竹菊,也是趙氏熱愛的主題。它們所象徵的君子氣質,正正教導後人做人要有傲骨有腰骨、有氣質有立場、要潔身自愛、要有獨立自主的精神,不趨炎附勢也不作媚世。趙氏的書畫作品所提倡的君子精神與氣質,正正教導我們如何在當下的亂世之中,做個有腰骨的人。大書畫家蘇東坡說:「寧可吃無肉,不可居無竹。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俗其實就是缺乏美感。用我地的話說,就是難睇肉酸。政府高官的民望與認受性總是那麼低,很多時是因為他們的行為表現很難睇肉酸。講者廖雅瑩在講述示威藝術其中,引述了藝術家黃國才先生的說話。黃氏在他持續關於示威藝術的實踐中,認為藝術創意可以在示威遊行中出一分力,以達至用藝術改變社會的理念。他對創作示威藝術有其獨特的見解,認為「作品要夠大、夠輕,快速容易明白,最重要係有藝術感」。「藝術感」是我比較關註的一個詞。我把它理解為藝術的美感經驗。藝術感的對立面即是難睇肉酸,或某政棍令人厭惡的嘴臉。為什麼在示威藝術中需要藝術感呢?可以這樣去理解,藝術感可以使示威行動獲得更多人的認同與支持。原因是人們皆喜歡有美感的事物,厭惡醜(肉酸)的事物。因為是美總是和真與善緊密聯繫在一起;而醜卻常與惡聯繫在一起。示威遊行的最終目的,其實是人們向往更美好更有尊嚴的生活,人們需要更有美感更俱道德與更真實的生活。如果我們把藝術感體現在日常生活裡,也就是說,人們喜歡一間有趙少昂的畫作(或任何寂寂無名的畫作)的客廳,多於沒有畫作的客廳。因為畫作令人感受到藝術的美感經驗。而擁有藝術感的生活,會令人感受到生活的愉悅與做人的尊嚴。人們就是為了捍衛這樣有尊嚴有美感的生活,才走上街頭去示威抗議。所以,如果人們真正理解到,並認同像趙少昂的繪畫(或任何純藝術作品)指向的生命價值與審美觀,理解到這些作品對於現實政治──或不像示威藝術那麼直接──的批判。我們可不可以說,那些喜歡這些純藝術作品的人,喜歡有藝術美感有尊嚴的真實生活的人,都擁有足夠的理由走上街頭去示威抗議一個醜陋肉酸的政府?原刊於作者Facebook專頁 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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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失落的愛情

電影播完、音樂繼續、字幕升起,觀眾似乎沒有離席的念頭。是在等待片尾?是想聽完整首歌曲?還是想撫平剛受觸動的心靈與不經意落下的眼淚?要等到音樂結束、燈光亮起、確定沒有片尾之後,大家才緩緩離席。這是對一部電影最好的讚賞。是什麼感動了觀眾呢?是愛情;浪漫的愛情;是每個人都夢想擁有的,卻也永遠不會去追尋的愛情。電影院是發夢的地方。107分鐘,觀眾被動人美麗快樂又夾帶傷感的情節牽帶著,就像那一條在無形中連繫著瀧與三葉的紅繩。觀眾時而以瀧的視角看世界,時而以三葉的視角感受周圍,一幕一幕地讓自己逐漸代入主角的世界。想像自己成為電影中的主角,並且以他或她的方式去追尋夢想中的愛情。追尋那一種單純、動人、並且願意為對方廝守終生的美麗愛情。或者這就是電影落幕,大家還不願早早離席的原因。為了讓自己對愛情的憧憬與想像、為了讓自己的白日夢可以盡量的拖延。因為大家都知道,一離開昏黑的影院,大家都將重新回到現實的世界──在這裡,人們以理性的分析計算愛情;人們談論合適與不合適卻避開愛與不愛;人們不再相信世界上存在著單純的愛情。或者說,人們即使相信世界上存在著這一種電影般的童話愛情,也不相信會輪到自己;又或者是,人們明白到追尋愛情的人總是痛苦的、容易受傷害的。於是大家習慣將對愛情的渴望與想像封鎖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理性成熟冷漠又不相信愛情的面貌。曾經喜歡的女孩也結婚了,瀧卻還在孤獨地等待。等待自己也不知道要等待的什麼東西。直到很多年後,在列車的一瞬間與三葉相遇,相方才第一次在忘卻的記憶中記起自己要等待的是一個人。「你是誰?」這是電影開始時交換了身體的瀧與三葉問對方的第一個問題;也是歷來所以哲學家最感興趣的一個問題;又其實是導演新海誠問所有觀眾的一個問題。只是,電影院始終是供人發夢的地方。人們來到這裡並非想思考「我是誰?我為什麼來到這個世界?」等困擾人生的哲理問題。觀眾更多的是想發一個白日夢,慰藉一下自己渴望擁有卻永遠不會去追尋的浪漫愛情。發完夢,大家都還是要回到現實的世界,過著普普通通千篇一律又沉悶無聊的日子。原刊於作者Facebook專頁 影評 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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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藝術家與藝術家工會的一些思考

朋友分享了一篇文章,一看標題──〈你憑什麼叫自己藝術家?〉──就已經嚇窒了我。(心虛的我想起曾寫過一篇〈請叫我藝術家〉的掘文,仍感到臉紅耳熱。)首先要註明的是,作者文章的寫作背景描述的是中國內地藝術界與藝術家的情況。和香港藝術生態有所明顯區別的。但作為藝術品交易市場的香港無疑也會受到來自內地資本與雅賄文化的撞擊與影響。我很同意作者對中國社會與中國藝術界的一些病態問題的觀點與評論。但我要斷章取義地抽出她文章的兩個觀點。是我不同意的;也令我對藝術家與香港藝術家工會有了一些思考。(我是香港藝術家工會的其中一名普通會員。笑:)引文:一、自有人類文明發展以來,藝術的創造,是天才的傑作,應該是與眾不同,舉世無雙的「天才」啊!再看看今天都是些什麼人進入了藝術的行業?(⋯⋯)學藝術的學科門檻太低,是對「天才」的侮辱。有些藝術學校大量超收學生(⋯⋯)幾年下來不學無術也一樣可以畢業。只要是藝術學校畢業的,個個都以為自己就是藝術家。這是一個源頭就錯亂的問題,請問,你憑什麼以為自己是藝術家?二、回歸到藝術品源頭的製造者,也就是所謂的藝術家,我們不妨認真思考誰才算是藝術家?要經歷怎麼樣的訓練和培養才能成為藝術家?藝術家究竟是一種身份?還是,藝術家就是一種職業?許多職業有證照考試的制度來審定資格,許多職業可以透過實務操作來學習和演練一直達到可以任職的水準為止。然而,藝術從業者若要成為百行百業中選項的一員,首先要面對的就是藝術家的資格認定,卻是如此毫無標準可言,也不可能通過任何認證來界定聘任的取捨準則,或升遷的評等。因此,「藝術家」終究很難算是一種職業,充其量會是一種類似職業的身份,而且都是藝術家自己説了算,全靠藝術家自身的追求而已。對於對第一點的回應:你憑什麼叫自己藝術家?首先,藝術家=天才,已經是石器時代的想法了。可惜的是,現在仍然有很多自以為是文化精英的藝術家,仍信奉「藝術的創造,是天才的傑作」;仍渴望將藝術家推上偶像明星的神檯,神化藝術家的崇高地位。箇中原因當然不乏提高市場價格的因素。其實,從前人們將藝術家視為天才──或將藝術家與瘋子聯想在一起同理──也是一種以偏蓋全的美麗誤會。歷史上當然有極少數的藝術家令人不得不驚嘆他們的天才,例如莫扎特與達文西。但當你走進世界上每一個城市的每一個座博物館裡,你大概不會承認每一件作品的創作者都是天才,但你卻不可否定他們都是藝術家。其實天才與否,只不過是個人的喜好而已。(我媽媽從少就認為我是個繪畫天才,即使她只看過童時的我在家中牆壁上胡亂的幼稚塗鴉。)所以歷史上很多很多的被後世的人譽為「天才」的藝術家,也不過是普普通通的平常人,只不過比較勤力一些、努力一些、堅持一些、又或者是自信一些而已;更重要的是得到更多人的認同與喜愛而已。其實我從不認為印象派中有任何一人是天才,但這並不減少我對他們的作品的喜愛與讚嘆。我非常熱愛凡高,但我也從來沒有認為他是天才;在我心中,他不過是一個忍受著精神困擾的不幸畫家,然後他的堅強、堅持與善良,造就了無以倫比的美麗畫作,感動了世界上很多很多的靈魂。所以,如果你問我:你憑什麼以為自己是藝術家?我的答案很簡單,因為我是一個創作藝術的人──很普通很普通的平常人。(無需是天才、無需出身於藝術學校、無需是名師之徒、無需讀過任何與藝術有關的課程、無需從屬於任個圈子與關係、無需任何權威的認可與授權、無需任何獎項、無需他人的肯定與否⋯⋯只因為我在創作。)聽說在藝術家工會成立的初期,不少人都糾結在一個如何「定義」藝術家的問題。彷彿不解決藝術家的定義問題,就無法成立藝術家工會。我對這種觀點是否定的,也認為是不必要的。以上的回應算是‌我個人對如何定義藝術家的看法。(P.S. 我要好強調──是我個人!並不代表任何其他人或團體!是我個人呀!)對於對第二點的回應:藝術家是一種職業嗎?作者在文中認為「『藝術家』終究很難算是一種職業,充其量會是一種類似職業的身份」。但她卻自相矛盾的認同藝術家是「藝術品源頭的製造者」。麵包的製造者,是職業嗎?服裝的製造者,是職業嗎?房屋的製造者,是職業嗎?咖啡的製造者,是職業嗎?蛋糕的製造者,是職業嗎?花瓶的製造者,是職業嗎?皮鞋的製造者,是職業嗎?電影的製造者,是職業嗎?為什麼藝術品的製造者,卻不是職業?作家是職業嗎?編輯是職業嗎?導演是職業嗎?演員是職業嗎?音樂家是職業嗎?舞者是職業嗎?教師是職業嗎?為什麼藝術家卻不是職業?──而只是一個類似職業的「身份」;即是「藝術家」應該與、爸爸、媽媽、香港人、中國人、英國人、白人、黑人、華人這樣的身份名稱放在一起看待。想一想就覺得荒謬。藝術家是一種職業嗎?藝術家當然是一種職業。你最多只能說藝術家是一種小眾的職業;或者說藝術家是一種被忽略的職業;或者藝術家是一種難以計算社會效益的職業。作者在文中認為「藝術從業者若要成為百行百業中選項的一員,首先要面對的就是藝術家的資格認定」,但由於藝術創作「卻是如此毫無標準可言,也不可能通過任何認證來界定聘任的取捨準則,或升遷的評等。」於是她否定藝術是一種職業。我從來不知道沒有得到米芝蓮星星的餐廳就不是餐廳;我只知道可以吃飯的餐廳就是餐廳。我從來不認為得不到「資格認定」的藝術家就不是藝術家;我只知道創作藝術的人就是藝術家。綜合以上兩點,你會發現其實問題只有一個。第一條問題的答案,是第二條問題。第二條問題的答案,是第一條問題。 問:你憑什麼叫自己藝術家?答:藝術家是一種職業嗎? 藝術家是一種職業嗎?答:你憑什麼叫自己藝術家?講得明白些。為什麼很多藝術界的圈內人都不同意藝術家是一種職業呢?就是因為他們自以為是的精英心態,認為藝術家是高高位於神檯之上的明星偶像、是天才般的英雄傳奇人物。他們不願承認藝術家也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平常人,做着一件普普通通的文化創作工作。為社會的文化發展與建築付出一點一滴的精力與勞力。他們認為,既然藝術家是天才,是神一般的偶像,是坐在神檯上擁有常人不可及的超然能力的人,那麼藝術家怎可能是一種職業?那不是貶低了藝術家的身份地位嗎?何況,天才與神都不用吃飯的。你聽說過天才與神會同你計較最低工資嗎?今年6月,英國首個就視覺藝術家、應用藝術家及社會參與性藝術家組成的英國藝術家工會(Artists’ Union England),經過近三年的努力終獲得英國政府頒發的自立許可,宣布正式成立。肯定了藝術家作為官方認可的一種職業資格。今年8月,由年輕藝術家黃嘉瀛發起,並與一眾年輕藝術家加上小許前輩藝術家組成的香港藝術家工會( Hong Kong Artist Union)也正式成立,繼續努力爭取申請成為政府註冊的工會,肯定藝術家為社會作出的貢獻與位置。工會除了努力打破本地藝術界一向為人詬病的山頭/英雄主義,並嘗試團結一眾一向特立獨行的藝術家,共同為香港的藝術生態努力作出改變。其實,要真正地改善香港藝術貧乏的生態,改善香港藝術家失業與就業的問題,就先要打破這些自以為是的文化精英心態的迷思。將藝術從高高在上的星空上拉落到地下。讓藝術家們腳踏實在地面對現實的狀況,一起改善與解決藝術家就業、失業與薪金不公的現實問題。Please Like香港藝術家工會Facebook Page:https://www.facebook.com/HongKongArtistUnion 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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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形態──泡沫藝術與呼吸雕塑

藝評人很忙,所以自己展覽自己寫──短短十日的展覽,用了一年時間的籌備。朋友看完說,就是周文慶的回顧展。是的,這個展覽展示了我自從浸大視藝院畢業後,近五年以來我的藝術創作與發展。在三十歲做這個展覽,是為了對過去的創作做一個總結,也為了在下一個十年開始新的藝術探索。時間AS形態傳統上的藝術品,都是著重空間的形態。繪畫、雕塑、建築,從來就強調了作品的形式,這個擁有實體的形式佔據著空間。博物館常讓人們產生了一個錯覺,使人們相信藝術品是超越時間的。藝術家在期待自己的作品能成為永恆的作品的同時,往往不經意地忽略時間在作品中的重要性、甚至刻意的取消時間。我的泡沫雕塑的一個最重要的面向,就是把時間作為創作的首要條件(而非空間),強調時間在作品中的位置,先於空間。所以在我的展覽中看不見任何「真品」。你看到的只是作品的相片與影片,它記錄了過去某一瞬間作品存在的證據。由於人們無法回到作品存在的那個時間,於是沒有人再有可能看見那件真品,也沒有人再有可能擁有或收藏作品的真品。除了透過複製品去想像與回憶之外,別無他法。泡沫雕塑創作的手法與傳統上的雕塑方式相同──雕即是去減、塑即是增加。透過簡單地去減與增加的過程,你可以使泡沫製作成更複雜的形態,例如幾何立方體與蘑菇雲。但物質的差異使泡沫雕塑與傳統的雕塑區別開來。傳統的雕塑物質如泥、木材、大理石等,藝術家透過高超的技藝達至對物質的完全操控。他們可以任意地控制物質,以使作品成為他們期待的形態。但由於泡沫每一個瞬間都在爆破與消逝,於是我永遠在與時間競賽(若不能在數分鐘內完成作品就必須重頭來過),我也不能完全地控制泡沫──事實上泡沫是拒絕被操控的──把它塑造成我期待的形態(成品永遠同我心目中期待的存在著一段不可跨越的距離)。於是,泡沫雕塑除了是傳統意義上的雕塑,它更是一種行為藝術,因為創作它的過程比它的成品更為重要。街道泡沫藝術講起街道藝術創作,人們大概會聯想到那些在黑夜中行動的隱姓埋名的塗鴉或街頭藝術家。特別在香港,街頭行為藝術是非常壓抑的。政府與警方帶頭高調大力地清除街頭上的藝術作品。於是我想,如何可以合法地在香港的白天街頭做創作呢?如何具有彈性地擦邊球做街頭藝術?我想到了泡沫雕塑。於是我製造了一架彷似清潔車的泡沫手推車。我決定去為香港的街道做清潔──用的卻是泡沫藝術的方式。街道泡沫藝術短暫地介入社會,然後在幾分鐘內就消逝於無形,留下的只有影像與記憶。我總是在街上尋找那些正在消逝的物件;例如甚少人用的電話亭、失去的公共空間。我的目的是幼稚的,除了捍衛自己在公共空間做藝術創作的權利;就是天真的想用「轉瞬即逝的泡沫去保存城市中正在消逝的物件」,希望「負負得正」,透過藝術的方式、透過覆蓋物件,去令人「看見」城市一些被視而不見或被遺忘的角落。泡沫雕塑2.0──呼吸的雕塑當泡沫藝術發展到一定程度之後,我問自己還可以怎樣向新的方向探索下去?於是回到了第一件作品《我把呼出的氣做成泡沬雕塑》,回到呼吸作為時間的雕塑。我嘗試收集自己的呼吸,像收集動植物標本一樣。我記錄每一個呼吸的時間與形狀,讓一個個過去的呼吸同時呈現在眼前,像透過顯微鏡去觀察它們。收集自己逝去的呼吸,是進行一件注定徒勞無功的行為,它聯繫著個人在當下社會處境深深的無力感。彷彿我們做了很多事,卻看不到有任何成果。但我也感到,收集呼吸的結果雖然注定徒勞,但進行收集的行動本身卻是抗衡無力感最有效的方式。它讓我找到存在的證據、樂趣與意義。朋友問我,為什麼不做一些實體的作品?我告訴他,我總是在想如何在消逝的瞬間發現美(或創造美)。因為當下香港的生活經驗,因為網絡生活,以及空間的問題,保存物質的東西(佔有空間的作品)已經變的不切實際又超級昂貴。很多本地藝術家都要不斷地扔掉他們的藝術作品,我覺得實在太浪費資源了。當下人們生活的一切都以要壓縮在一個虛擬小盒子或儲存在雲端上,一切都以保存虛擬的影像為我們保存記憶的核心,甚至是保存與創造身份的一種存在方式。我的作品存在的形式與創作的方式,正正呼應著的當下我作為藝術家的生存狀態。關於展覽:時間的形態 ──周文慶個人展覽策展人──袁敏㬢展覽期 : 2016年11月5至13日開放時間 : 上午9時至下午7時地點 : 香港浸會大學 傳理視藝大樓 顧明均展覽廳一樓關於藝術家:周文慶──本地藝術家,2012年畢業於香港浸會大學視覺藝術院獲「視覺藝術創作獎」。泡沫雕塑作品入選「香港當代藝術獎 2012」獲「譚志成紀念藝術獎」。「香港人權藝術獎2015」 入圍藝術家。澳門第二十七届藝術節參與藝術家(2016)。關於策展人袁敏曦,畢業於香港浸會大學視覺藝術院,作品多以實踐實驗的敘述方式整理時、地、人和物的多重關係。 藝術 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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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畫廊與三名女生

女仔的心思難猜。女藝術家的作品,作為女性心思的另一種呈現,也並非那麼容易可以理解。作為一名男性觀眾,面對女生的作品,除了一點點本能上的喜歡,也有一些性別上的隔膜。那是面對作品時一種霧中看花的不確定感。女仔到底是怎樣感受與理解這個世界的呢?她們和男孩在認知事情上到底會有什麼樣的差異呢?觀看藝術作品,就是在發現差異。看作品與作品的差異;看人與人的差異;看時代與時代的差異。如果你夠敏感的話,你還可以發現普遍性的東西。我總是期望與尋找那些普遍性的東西。昨日去了上環太平山街一間小畫廊,出席朋友的展覽開幕。三名女生,生於三個年代,來自三所藝術院校。水墨是她們共同的創作媒介,卻都不甘於綑綁在傳統的形式裡。三人嘗試結合自身當下的生活經驗,並在作品中在表現出自己的獨特方式。我並不完全看得懂她們各自想傳達的故事或情感。但我大概也可從那些色感、那些圖像、那些線條與筆觸、那些象徵與隱喻所產生的感覺中,斷斷續續地拼砌出一部分的感受。我個人觀看作品的感受。一種結合了自身的生命經驗之後,觀看他人作品的切身感受。觀眾對作品的感受,與藝術家期待表達的感覺,永遠存在一定的差距。我喜歡這之間的差距。聆聽這些差距,是一種學習與成長,更是一種樂趣。所以,只要藝術家在場,我就會捉住她們,打破沙鍋問到底。別誤會,這不是挑機;這是因為明白到自己的無知。在這條小街上,我留意到有另一家畫廊似乎關閉了。或是搬遷、或是裝修?我不肯定。但我知道近年的市道不怎麼好,藝術市場作為奢侈品投資的一環,影響是很明顯的。經營畫廊,除了要懂得市場投機與人際關係,燃燒熱情與理想也是不可或缺的。兩方面或不能好好平衡,要不是關閉收場,就是難以建立觀眾群。我們常說的支持小店。其實,支持小畫廊,也是很重要的。展覽詳情:70 80 90梁嘉賢・陳佩玲・許開嬌太平山街26號 Lucie Chang Fine Arts畫廊9.28──11.28.2016原刊於作者Facebook專頁 藝術 女性 展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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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日你想點?》──十二名女性藝術家與《千戶》攝影展

今年香港國際攝影節(HKIPF)難能可貴地成就了一項文化藝術盛事──分別是正在太古坊ArtisTree與香港文化博物館進行展覽的《千戶》與《聽日你想點?》。兩個展覽,作為一枚銅幣的兩面,探索攝影藝術在當下的發展與可能性。同時側面地傳達,藝術家如何透過攝影藝術回應當下的社會。(《千戶》,周文慶)沒有攝影的攝影展?參觀《聽日你想點?》時,聽到身旁觀眾疑惑:「點解攝影節睇唔到攝影?」我想這也是不少觀眾共同的問題。這個問題看似普通簡單,或有人會用一兩句故作高深的說話──「當代攝影就係咁」或「攝影藝術嘅嘢你識條鐵咩」──打發掉,但它卻是通向展覽的最佳角度。HKIPF邀請了十二名女性藝術家,用超過一年的時間透過思考「聽日你想點」思索當下的「攝影可以是什麼」。於是,她們向後反向思考,思考「昨天」的攝影是什麼──她們從今天的攝影,反思影像的意義,再探進攝影的歷史,直至回到攝影開始的源頭──繪畫。從源頭再重新回到此時,思考攝影在當下、在「聽日」的可能性。(朱穎文的《天、下、太、平》,周文慶)(蘇慧怡的《曲緒流觴》,周文慶)例如朱穎文的《天、下、太、平》與蘇慧怡的《曲緒流觴》。朱穎文重回舊地,以遊戲的方式用光線在失落的地方添畫上各種各樣的圖畫。作品呈現出童時記憶中的純真與樂趣,也反映了當下的失落與無聊。蘇慧怡的作品分為《望我》及《我望》兩部分。觀眾站在《望我》前時,就像望著鏡片裡的自己,只不過這片黑色的鏡片被時空扭曲成黑洞般的摺痕。於是觀眾只能於昏暗的光線下尋找模糊了臉目的自我。這大概也是蘇慧怡自我療傷的方式──「每朝每晚也對自己說:一切安好」。或者我們能在《我望》的作品中感受到她的焦慮與不安;也是時代的、屬於我們年輕人共同的焦慮也不安。她邀請觀眾躺卧地上,觀看投映在牆壁天花板上的璀璨光影,一片繁華美麗的幻像。雨傘運動過後,她嘗試回到金鐘,尋找她曾經睡卧過的街頭。看到的卻是一比繁華忙碌的車水馬龍。她按下快門,將影像帶進展覽,讓一張街道的影像穿過扭曲的摺痕,投射出極光般的幻彩,成就作品《我望》。而你望到的又是什麼?女性藝術家與女性藝術家有一種偏見,人們很容易將女性藝術家的聯展看成是「女權主義」向「父權社會」的控訴。於是他們會期望看到被壓迫的女性胴體、被挑戰的男性性器官、種種受到社會不公等待的女性問題。但這些都沒有在這個展覽出現,無疑是一種社會文化的進步。展覽嘗試帶出一些問題,到底女性藝術家在創作藝術時有多少程度上會自覺自身的女性身分?可能,其實是,藝術家創作時是超越男女性別之分的,甚至是忘我的。那人們為什麼還需要在藝術家的名前冠上「女性」兩字呢?這裡區分的到底是什麼?所以有學者嘗試探問:有什麼東西是非女性不能表達出來的特質?例如女性獨有的敏感性與溫柔,以及她們在創作上對細節精密追求的視角?或者這些女性獨有的特質,事實上俱有普世的價值。就是說,也是男性值得去擁有與學習的價值。於是引出了另一種誤解,人們總是客易把女性與男性的平等看成是「廁格數量的平等」;又或者在去除女性的獨有特質的預設下,從「被男性觀看的目光下」比較兩者的體力與勞動。這一有部分體現在,人們往往不經意地期望看見位高權重的女性作中性(接近男性)的打扮,或被期望表現出男性的氣質,認為這樣才是最合適的裝扮。相反,如果一名男性表現出女性的特質,也容易受到偏見的白眼,看成是軟弱的表現。學者感嘆,由於女性的壓迫在香港大概不是一個常態的社會問題,於是關於女性主義的理論研究也似乎不太受到本地學者的重視,未能在本地好好深入地開展。所以女性主義的一些普世性的價值,還沒有在社會好好地普及與傳播。香港國際攝影節主席高志強先生在另一方面察覺到這一時機。他發覺以往的攝影藝術,都是由男性攝影師/藝術家主導的媒介。原因大致上是由於攝影器材的笨重,以及攝影重視在技術上的追求。但他認為當下的數碼攝影,使攝影藝術從器材與技術中擺脫出來,也同時解放了女性藝術家在攝影藝術上的角色與地位。因此他認為是對的時候做女性藝術家的攝影展覽了。(《千戶》淺田政志作品,周文慶)傳統的《千戶》相對於當下(Contemporary)的《聽日你想點?》,以傳統展覽方式出現的《千戶》相對遜色,但也可滿足一眾期望欣賞傳統展示攝影方式的觀眾。但作為銅幣的另一面,《千戶》展覽的更多是「昨日」的攝影。若果你對照一下上屆攝影節與今屆的分別,你會發現即使是傳統的攝影展覽,攝影節也嘗試顛覆以往一味找「大師」或知名攝影藝術家做展覽的習慣,而讓更多的年輕攝影藝術家參展。這大概也反應了不可逆轉的時代精神,如同今屆立法會選舉中湧現的年輕人面貌。但展開對「聽日」的想像,並非是為了否定「昨日」的攝影。而是思考如何讓自己站在昨日的巨人肩膀上,以望向更遠大的「聽日」。展覽如何回應當下的社會環境今屆香港國際攝影節除了非常香港(本土Local)的一面,同時也非常國際(Global)。本土的當然是它表現了此時此地藝術家,如何透過藝術表達自身對於當下社會環境的所思所感;國際的卻是它所傳達的普世價值。《聽日你想點?》以這句廣東話捍衛本土話語的特色與重要性;同時它在本土的情感與思考上也傳達出普世共享的人文價值:例如女性主義的觀點、女性的敏感性與細緻。《千戶》讓觀眾從每一個家庭/家人的角度出發,去接觸與理解外在的這個世界。家,自然是十分本土的。個體與家人、與他人的關係,同時是形成社會的根本。因此,開放人們對聽日種種可能性的想像,從家開始,從對家人的關愛這樣的普世價值出發,就是抵抗集體主義與國家主義最好的文化與思想。展覽詳情:《聽日你想點?》地點:香港文化博物館日期:10.8-26.9.2016《千戶》地點:太古坊康和大廈 1 樓 ArtisTree日期:6.8-4.9.2016原刊於作者Facebook專頁 攝影 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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