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桂光:香港創意產業發展的失誤

失誤的表徵,分別顯現在「政策」、「聚焦」和「教育」三個問題上,剛公佈的財政預算案仍未有足夠正視。 政策拉拖和失焦 香港政府20多年前回歸初期,受到英國在90年代發展創意產業,並且取得良好經濟效益所激發,也開始考慮以創意產業(後來改稱「文化創意產業」)作為提高生產總值和解決未來經濟轉型的選項。董建華時代,已由香港首任民政事務局局長何志平主催,城大校長張信剛任文化政策委員會主席,進行香港文化研究,作為往後相關政策發展的佈局基礎。隨後幾任特首的治港政綱,在經濟發展部分,「文化創意產業」都是不會缺席的課題。筆者作為推動香港藝術創意教育的一分子,一直憧憬藝術學科在中小學校有機會「平反」,可以逐步提升認受性,為香港發展創意人才的基礎培育提供助力。 過去三位特首,雖然聲稱仍重視早前將「文化創意產業」包括在內的所謂振興香港經濟的「六大產業」(由董建華時代的四加一產業到曾蔭權時代調整至「六大產業」,分別為:檢測和認證產業、醫療產業、創新科技產業、文化及創意產業、環保產業及教育產業),但整體在施政報告卻逐年淡化,未再有明確規劃。曾蔭權時代2009年雖然也在商務及經濟局下設立「創意香港」辦公室,設立了3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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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消TSA,優化SA平台,建構基礎教育學習成效大數據

全城爭議TSA,目前的發展形勢一如筆者去年底所論,在教育局連番失焦、失誤,「群情兇湧」,連立法會教育事務委員會在建制派轉軚下大比數通過沒有約束力的強力指引,我想負責檢討的委員會即使極不情願,在政府憂慮再激民憤,甚或波及其他政務及立會選舉,相信目前吹風的「抽樣考核」優化版,應該很難為相關抗爭團體接受,最終可能會被迫建議「暫停」TSA。雖然TSA 在BCA(基本能力評估)框架下的設計,意願良好和目標明確,但在推行過程出現異化後,除「主催者」侯教授外,沒有看到有任何學者挺身護航。近月,中文大學教育行政與政策學系客座教授曾榮光在各傳媒對TSA連番鞭撻,高喊取消,亦未見政界、學界有相應異議。或許,一如AA學習、TOC課程,TSA會在不想再爭議下,成為香港教育的歷史名詞。筆者理解出現異化非TSA之罪,也認同在教育資助體制下有需要掌握基礎教育的學習成效。客觀分析,TSA走到當下,已成為「負面名詞」,不同等級的學校、家長和學生,都沒有太大的意願去堅持和面對,需要另選工具、模式。宏觀現時各地教育改革的重點策略,應用個性化、個人化學習平台,愈趨重要,所以在上月的TSA評論提出可以重新優化BCA的另一個組成部分──SA(學生評估),將當時設計的題目庫——「網上學與教支援」(WLTS)重新調較再獻世,或者會是照顧爭拗各方利益的出路。香港教育城行政總監鄭弼亮,月初在其《E世代學習》專欄,介紹「2016開啟自適應學習(Adaptive Learning)時代」的概念,指出要善用電子學習平台及評估工具,為學生提供度身訂做的個人化「自適應學習」。簡單而言:「透過電子學習,利用電子書及電子評估系統提供即時的反饋和大量學習數據,老師可準確分析並掌握學生的能力,在系統的協助下,根據每位學生能力而協助他們訂立適切的學習方式。」相信稍為接觸過e-learning,都了解目前這種「生本學習平台」的建構概念和技術都十分成熟,特別是在語文和數理的學習領域。在政府推動BCA初期,除了上文提及官方委約考評局的WLTS系統外,根據當時的剪報,2004年香港中文大學營運的「香港學校網絡」與一家網絡企業合辦「ENG-CLASS網上課程」,對應基本能力評估(BCA)推出模擬測試。2006年,還有一個「學商結合集團」推出「互動學習及評估系統」。希望改變學校通常會買坊間補充練習做的習慣,利用平台邊做邊教自動批改,分析學生的讀、寫、聽、講能力,並可預測學生在全港性系統評估的表現。由此可見,除了瞄準當時TSA潛在的龐大市場外,學界和商界也正積極回應資訉科技教育政策的發展。單從持續評估的角度看,網上定期自我檢測,學生是和自己的學習表現做比較,可以超脫時空限制,無限次在龐大的題庫按自己能力設定評估等級。有前進和緩進的選擇,當然系統設有「激勵機制」,學習動機和表現可以有效促進,每個可生都可以有機會進步和成功。但WLTS系統不知可故悄悄無疾而終,難免讓人懷疑政府不敢觸碰傳統紙媒練習產業,也沒有推動電子化教學的決心和能力。若果現時重新以考評局滾存的SA學習和評估材料為基礎,以教育城面向學校、教師、學生、家長、商界的網絡為平台,加入BCA要掌握的對象和信息的模組,建構各教育持份感興趣的數據收集系統和發佈權限。待系統操作進一步穩定和成熟時,插入通識、藝術等學科的模組,讓SA成為了解和關心香港基礎教育發展的大數據庫。上月底「智經研究中心」在一份傳媒專欄發表《用大數據評估學生,可取代TSA?》,以美國谷歌前僱員Max Ventilla於2013年創立的AltSchool為例,介紹『運用自家軟件量度學生的數據,包括閱讀和數學能力、興趣和學習動力,甚至學生的精力和社交技能。老師可以根據這些數據,調整教學進度,給予相應程度的作業;家長亦可就他們希望孩子學習的技能提出意見,老師在收集所有資訊後,為每名學生擬定每星期的課程。』雖然香港不可能在學校的牆身和天花板裝設攝錄機和麥克風,記錄上堂情況,但類似的「生本學習平台」是很有條件通過「政、商、學、研」去建構,更可以發展成為有成本效益的創新科技項目。在SA「生本學習平台」之上,學生可以自定測考的級數和進度、通過試錯解題去自我提升學習能力;教師可以掌握「個人」或特定群組的學習表現和自主能力,提供重點調適課程,避免「重複學習」;學校、辦學團體和教育局等上層監督,均可以掌握任何時段個別班級和校本縱向進度與水平,透過大數據還可比較全港學校的橫向差距幅度去調整教育規劃;另一個持份者──家長,更可以有一個學生學習的清晰路線圖,按自身的期望和需要,進行貼身的家教輔導,並且省回無目標購買紙本練習的支出,為社會保育樹木資源出一分力;在推動創新科技的角度衡量,建構基礎教育學習成效大數據的過程,不但可促進資訊科技的更新,也可以為創新教學提供改進的條件,而經積累而得的龐大「試題庫」,對學校、對政府,都可以說是很有價值的「信息資產」。希望各界能在這方面多加討論。(作者:過氣小學生家長、過氣教育行政人員) 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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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議TSA(三):TSA 如何拆局?

編者按:昨天刊出系列文章第二部分,分析TSA爭議之下的家長、學校角色。今天刊出文章第三部分,作者「拆局」分析當下困局。TSA 如何拆局?正如前文所述,TSA一開始已碰到或多或少的質疑和抗拒,未檢討前局方也數次調整立場,例如由當初對評估數據公開的寬鬆態度,改為強烈指示保密及因應對象作不同部分的披露。由期望不會引發操練改為承認存在問題。考試形式也有應學校訴求作出部分改動,例如取消異校監考,與及口語評估加入同校教師主考等。對TSA作階段性檢討,也並非在上月或是說去年10月成立「基本能力評估及評估素養統籌委員會」才進行。2008年經內部討論否決P6 TSA和PreS1合併。在2011開始檢討時面對學界壓力仍堅拒廢除小六TSA,但同年底公佈改為隔年考核TSA和Pre S1。凡此種種堅持繼續推行TSA的政策取向,或者可理解為一種專業層面的判斷。主導教改的官僚和專家,對十二年普及教育的規劃,除了要設計如何讓不同能力的學生,有適合個性的課程選擇和掌握應付二十一世紀社經情境的基本能力,也希望設計一套機制,既可以讓局方普查學校在課改體制下的教學效能,又可甄別學習失效的範疇和程度,兼且有及早預警和保底的功能,這應是上文提及教局推出整套BCA的初衷。教育統籌局助理秘書長(特別職務)許澤森,在2005年12底發佈小六TSA結果後,於教統局網頁撰寫的文稿,同時指責有部分學校向傳媒公布評估表現,個別學校更以該校表現與全港表現作比較。還有學校比較兩年間的「進步」幅度,偏離了利用評估結果完善教學策略的教育目標,並違反學校與教統局對資料使用的協定。他認為資料使用守則的用意,在於避免學校之間的不良競爭,而學校公開資料,只會令系統評估變成高風險的公開試,最終令學生受害。他又呼籲家長盡量配合學校的安排,讓子女參與評估,目的是想累積足夠數據建立一個能追綜學習進程和教學效能的資料庫。所以,要廢除其中一個階段的TSA或全面取締;不向學校發放評估細節;降低出題的難度;抽樣考核;隔年考核,這些「優化建議」,都有別於當日設計者的專業考量,基本上是要TSA自廢武功,相信學者和技術官僚處理不了社會和政治問題,也可理解侯教授這兩個月來何以不停苦口婆心仍只賺得「罵名」。學校有意、無意,將TSA當「評分賽」應對,反映近十多年教育界處於非不健康的生態環境。在縮班、殺校的陰影籠罩下,要長遠規劃的教學改善措施無暇思索,對BCA的漸進學習、預警安排毫不領情,只顧用操練這種最直接的策略突圍,以同行相互擠壓自保。也可以和傳統強調應試的社會文化無縫銜接,而且更容易取得家長的配合。一間學校因種種社會問題而結束服務,家長肯定會得到政府妥善安排,影響有限,這種情況要家長配合學校操練的誘因不大。反而那些在學生能力組別邊緣的學校,家校都抱相同希望借催谷學生在公開評估的表現,去提升學校的組別和學生分派「心儀」中學的機會。假如取消TSA,那些「學科複習指導」的封面,可能只會改為「Pre S1」,或者新取代性評估的名稱,不會消失。部分反應強烈,執意要政府撤回TSA,或是取消小三評估的家長群組,或許是要向官方宣示家長在新世代教育規劃應該有一定的話語權,所以不願深究TSA的專家、學者闡釋的正面價值或者引發操練的社會性因素。理論上學校要輔導學生達至學科基本能力的標準已有現成多元的教學策略和專項資源。家長要改善學生學習壓力,本來也可先和學校交流舒緩惡性操練的校內測考頻次,最少自己不要放假在家加碼溫習。無論出自哪種政治立場的建議,其實都幫不了學校掌握學生基本能力的真正水平,或是家長夢想子女如願升學的機會。現在的問責官員、論政團體、立場鮮明的評論員、社運家長群組,大家都有各自的考慮,有將專業及社會問題,變成政治談判的趨勢。但是有幾個關鍵重點我想各方都須要先探究才宣示立場。其一,社會是否需要一個機制去衡量學校使用公帑的教學效能?其二,在十二年義務教育,有否其他比BCA(不是TSA)更容易評估學生在推動新課改進程的階段性學習水平的低風險模式?其三,如何激勵學校善用在香港教育發展進程累積的多元課程模式和教學策略,提升校本學習效能,而非依靠坊間複習天書?其四、是否需要建立一個鼓勵家長多元互動的交流平台,讓社會掌握不同面向的家長需要,才去決定宏觀教育政策調整?其五,社會是否願意授權政府以更強力的行政指令,要求學校進行減負措施?其六,社會應否反思,政策遇到轉折,表達各方應理性交流,而非採用「推倒重來」的談判態度?評估機制可轉型嗎?最後,閱覽個多月來在主要傳媒的報導和評論,一項有機會為TSA解困的相關重點似未有觸及,那便是在文首介紹過整個BCA機制另一主要組成部份──「學生評估(sa)」。就是吳局長在11月18日立法會議相關主題答問,內容都沒有明確提及這個環節。根據手頭當時的剪報,除了官方委約香港考試及評核局為支援「學生評估」所設計的一個題目庫──「網上學與教支援(WLTS)」系統外,看準教育統籌局開始進行的BCA亦是考核學生的個別學習範疇能力,2004年香港中文大學營運的「香港學校網絡」與一家網絡企業合辦「ENG-CLASS網上課程」,針對學生的個別能力,作出適切的培訓,同時會對應基本能力評估(BCA)推出模擬測試,該計劃當時已吸引150所中小學參加。2006年,還有一個「學商結合集團」,為了學校能在全港性系統評估中達標,推出「互動學習及評估系統」,由電腦批改學生功課,同時分析學生整體及不同範疇的能力,使學校能預測學生的表現,從而作出針對性的輔導。該系統由理工大學Smile Technologies Ltd及一間教育圖書公司合作。Smile Technologies Ltd行政總裁指出,為催谷學生表現,學校通常會買坊間補充練習做,不過練習欠彈性和互動,也不能為學生解難。平台就可以教到邊做到邊。該系統除會自動批改,更會分析學生的讀、寫、聽、講能力,作針對性個別輔導。而透過分析全校學生的整體成績,可預測學生在全港性系統評估的表現,從而商討改善弱項的對策。我想,十年前香港的網絡傳輸能力和家校覆蓋率或許比不上現在的水平,但從幾個針對BCA評估的官民學習平台,已具個性化學習功能,可作網上批改和分析評估成果,提供不同科目、不同學習階段、不同能力範疇的學習成效歷程,讓「督導者」掌握、跟進,在資訉科技教育上可說已很有價值。現時內地比較出名的學習網,資產價值動輙幾十億或上百億,功能和賣點其實也和WLTS差不多,只是大多加有多元學習形式和向家長匯報「用家」練習進度的模組。所有網上學習成敗的關鍵因素除了市場營銷外,核心問題便是學習內容、課程規劃、學習形式和評估基準。這些官民平台都強調以相關學科的中央課程指引為內容依據,配合各科學習範疇不同階段能力發展去設計學習單元,若果能力評估經一段時間累積可以掌握不同程度的分佈表現,全港學生基本達標能力的定位,是一個「可控」的指標,這也許是學者最有興趣掌握的數據。當然,經積累而得的龐大「試題庫」,對學校、對政府,都可以說是很有價值的「信息資產」。香港政府千禧年開始花上百億去推動資訊科技教育,但好像只產出少部分學校「樣辦案例」和幾份「中期報告」,學校層面仍未出現廣泛「網上學習」的風氣,甚至很多學校抗拒太多試驗性計劃。反而一項可以不經意讓「全民體驗」的資訉科技教育機會,卻輕輕放過,一如「八萬五建屋政策」悄悄無疾而終(所以在目前TSA爭拗中,看不到考評局有任何角色)。不知有關部門是有心無力,還是有力無心,讓家校只會繼續鍾情傳統紙媒操練,而不懂「升呢」現代網媒。同時,政府不敢觸碰傳統紙媒練習產業,卻又未盡力盡心扶持電子學習產業,令人懷疑政府推動電子化教學的決心和能力。為維持BCA體系的完整性;還原以學生評估為主體的設計;保存和發展政府已投資的信息資產;為學校建構全面的學科題目庫;推動全民網上學習;為家長提供學生學習表現回饋,拉入教改陣營;為學生擺脫單一紙媒操練的困局;減少學校對副科、術科學習機會的干擾;以至逐歩取消TSA,重新推動和優化WLTS,會是一種出路,也是各持份者可以理性討論的課題。〈海議TSA,折射香港教育的亂局〉系列(三之三),全文完 教育 T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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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議TSA(二):家校角色

編者按:昨天刊出系列文章第一部分,追溯TSA的制度源起及分析教育局政策倡議思維。今天刊出文章第二部分,分析家長及學校的應對。哪類學校傾向操練?筆者估計,局方對委託香港考試及評核局為支援「學生評估」所設計的一個題目庫──「網上學與教支援 (WLTS)」,寄望甚甄。當中應該會參考過往TOC相關學科的不同發展階段的不同學習範疇的有關成就目標和相應課業而編制,學習能力量度有足夠的信度和效度。預期教師可按需要從題目庫中抽取合適的題目/課業,以評估學生相關基本能力的表現,在有需要時作出適當的跟進。還有點一廂情願認為「學生評估」可以幫助教師的日常教學工作:題目庫裡的題目/課業大部分都可以在電腦系統裡面自行批改,因此可減省教師擬題和批改的工作;而且,它還能提供即時的評估報告,幫助了解學生某些基本能力的掌握情況,寄望有助減低對應試操練的倚賴,和潻購傳統補充練習的需求。時任教院教育心理輔導與學習支援系首席講師的莫慕貞也曾表示,系統評估的試題經過精心設計,如果學校可誘發學生「為學習而評估」而非埋首「為操練而操練」,可以提高學生的學習興趣與學科水平。她期望,只有少數學校操練學生,否則便會遠離現時講求全人教育、均衡發展的目標,學校放棄術科學習時間操練應試,更會窒礙小朋友的思維發展,這無疑也只是一種善良意願。在2004年12月初公佈第一次小三TSA結果,沒有令人感到太大意外。當時教統局副秘書長王啟思說:『我欣然見到大部份學生,約百分之七十五至八十五,能夠達到中文、英文及數學的基本能力要求。這說明本港學生有一個基本穩固的基礎,可以應付下一個學習階段。』2005年首次舉辦的小六TSA,記者訪問曾違反入學令,有兩年未有接受正規學校教育的「梁道靈」,她在試後表示:『今次考試易過學校考試!』可以反映原來達標要求的設定,應該涵蓋第一、第二及較上游的第三組別學生能力水平,學校惡性操練的誘因應該不大。在2005年12底發佈小六TSA結果後,相關官員於教統局網頁撰文:『TSA的施行,似乎在各方面都已經上了軌道。今年「全港性系統評估」的施行情況確實較去年順暢,學校的同工們對評估的設置目的、運作細則等,亦已更為了解、釋除疑慮。至於家長方面,他們亦越來越明白,「全港性系統評估」並不影響他們子女的升學前途。「全港性系統評估」作為一種用於回饋教學、低風險的評估,這個設置原意似乎已日漸深入民心,實在是令人欣喜的發展。』這也應驗學界對政府「報喜不報憂」的預警。然而,對於TSA的操練,教育局也肯定低估部分學校的異常反應。情況的惡化,也和施行時機有關。1998年金融風暴、2003年沙士危機,政府面臨財政緊縮,所有部門對公帑成本效益的計算非常敏感,佔常規支出一個頗大的教育經費,使得官員除了從行政開支動腦筋,因適齡人口下降,縮減收生太少學校的數目,成為理所當然的目標。TSA這種本來只著眼檢視個別學校教學效能是否符合基本水平的評估,便被部份弱勢學校理解為殺校的基準,希望能利用操練,提升學生評估表現,避免落在「不達標」名單而進一歩削弱收生能力。唇亡齒寒,影響所及,第二組別較下游的學校也不甘後人,加入操練,也可向家長顯示著緊學生的表現,為學校「提升形象」。坐擁較好資質的第一組別學生,本應不存在「不達標」的憂慮,但政府沒有認清全港學校事實存在不同形式的競爭,雖然局方向外只公佈全港「達標」與否的總比例,但配合促進學習評估,會同時向所有參加評估的學校發放「個別驗身報告」,明列三科各範疇強弱項目,這做成絕大部分學校雖然達到「基本能力」,但總會面對或多或少的改善要求。大辦學團體的屬校比較,更容易產生不同程度的壓力。TSA的改進表現,在2014年前,仍然是學校「增值指標」其中一個評估因子,也是一、二組別學校須要「把關」的項目。在月初某免費報紙親子專欄報導,有家長刻意選讀「二線小學」,仍未能逃過TSA操練,便是一種錯誤理解。正如11月9日某傳媒的一篇孫公訪問報導,指出學校不知如何「改進」,就轉而操練學生。當然第一組別的學校,也有借用TSA操練,去保持學生較高的學科能力水平的手段,以維學生入讀中一時在Pre S1考核的領前優勢,不致因適齡學生減少而影響原有的優先派校名次,所以會歡迎加入「超標」的考題。或許,也有學校藉機借TSA操練去監控教師工作的積極性。可能最令局方摸不著頭腦的是,本來預留以億元計的經費,為協助部分需要「保底」、「健身」,甚至英語「零達標」的學校,提供上門輔導和向中學派錢。反而引起監督、威嚇、「加負」的指責。這或許有弱勢學校情緒發洩的因素,也可能是駐校「專家」未有足夠溝通訓練,過份重視督促弱項改善,引起抗拒意識。當然學校也害怕這種「駐校支援」成為負面標籤,影響家長選校,做成「殺校元兇」,所以會併命操練學生。部分操練不來,甚至用上「缺席」、「去旅行」、「頂包」手段,希望減低「不達標」的人數及項目,盡快擺脫「被輔導」的困境,也可向家長作出「自強」的姿態。凡此種種,都是一項本來只想查考少數需要跟進扶助基本學習能力學校的評估機制,最後觸發全面學校惡性操練,歪風愈演愈烈的原因。上月香港家庭教育學院公佈的TSA家長意見調查,近半回應有指壓力源自學校。家長為何變瘋?在香港推動教改的進程,家長成為關鍵持份者愈來愈明顯。因學生數目龐大,家長的反應便逐漸發展成跨階層、跨地區的社會聲音。本來這種趨勢可以促進政策推行的多元互動,很可惜,一如早前社會熱議政府沒有好好規劃「青年教育政策」,「家長教育」也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筆者曾指出政府近十年撥給學校各種名目的補助經費,已超過學校和教師能有效運用的程度。應該轉移部分資源,發展家長教育,而非長期單單依靠「少資源、低效果」的分區家長諮詢會、學校一年一兩次的家校交流活動。例如考慮設立專項發展基金,主動和不同相關家教團體合辦教育政策工作坊,發展地區家長支援小組,解釋和爭取家長對教改措施的認同和支持。擺脫過往不接觸、不引導的態度,放仼問題演化,到惡化成社會事件才組織撲救、最終被迫退讓的慣性。須知,TSA一開始試驗,學校團體已預警進行全港學生評估會引起操練;弱勢學校會有因TSA不達標而「被殺校」的憂慮;公佈學校評估數據更會因屬校比較而做成惡性競爭;眾多學校不懂善用過往TOC所學習的課程及教學細化規劃;政府和考評局沒有銳意推廣「學生評估(sa)」,教育局漠視出版社推廣「TSA練習」為操練推波助瀾。明報2006年4月24日一篇TSA報導的標題是:《中三評估變出版補習界肥肉,學校頻操練,教師稱受困》,可見問題很早已開始惡化。另一方面,眾多家長在信息不對稱的情境下,唯一自保、自救的方法便是加入操練大軍,個別表現更有過之而無不及。政府的重商思維,不敢觸碰商界利益,使得局方長期隔岸觀火,全無作為。學生浪費時間;家長浪費資源。反映不同持份者都受各自的「心魔」困惑。反觀祖家內地,在過去三次教改檢討,都將「減負」列為主要項目,嚴禁學校做額外複習和補課。今年七月份國家教育部更在發出《中小學生藝術素養測評辦法》的通知,要求中小學要依藝術科目課程開足課節,如有挪用作其他操練和測考,校長須負行政問責。這在在都比十月底教育局向學校發出有關操練和功課學校通告的溫馨提示,更能安家長的心。學校操練TSA已非一朝一夕,家長的聲音為何好像「平地谷爆」,反應之大,剎教育局一個措手不及。這又關乎政府民望積弱,近年對民間有怨言的政策多有退讓。特別是眾多在教改規劃時已有專業共識和既定進程的安排,例如中學文憑試的校本考核、選科配搭、通識試題、重加中文科範文、以致「國民教育」,都在教師及民間的強烈不滿下調整。這也許是一項低風險評估,在局方多番解釋和保證下,仍不容易令上千家長「轉風」、「心熄」,甚至要發起「亂操亂考行動」的社會性因素。我們是否要思考一下如內地清大附小竇桂梅校長11月初一篇博文題目:「面對教育,成長的還有家長。」在推動基礎教育改革,我們沒有注意同歩照顧家長教育,說服用更理性、更合適的處理看待少兒的學習問題,不會附和單一形式的試題操練,甚或自己火上加油。專欄作家林沛理在上月明報一篇文稿的副題寫及:『奪走孩子純真的,多是家長』。誰最受罪?某程度上,政府原是本著善良意願和有承擔的態度去推TSA,卻受質疑。教育局有預留額外經費去支援學校,卻受責難。學校操練縱然不對,也是出於「護校心切」。家長的角色亦很被動,千禧初期,家庭上網及電腦硬件未夠普及,教局及考評局沒有大力宣傳「網上學與教支援(WLTS)」系統,讓家長只能長期倚賴坊間傳統練習簿去為少兒「加油」。所以,TSA的困局,肯定是成人只為解決自身問題做成的惡果。中學教師韓連山在2007年1月一篇博文的引言是:『小三、小六、中三級的全港系統性評估帶來的瘋狂,你絕對想不到它有多厲害!操練!操練!操練!已是很多學校的常規。開會!開會!開會!中英數老師的惡夢已在光天化日下進行。補課!補課!補課!上學就是為了學習中英數。』在學習表現常態分佈下,本來只有一兩成學生需要重點輔導,卻因異化的教育生態害得九級學生都一同受罪。『周末23份功課』可能是比較誇張的個別事件,但社會都會入TSA數,成為壓迫學生,影響親子關係的幫凶。教育局「五不」回應,聲明TSA不是要評估個別學生的能力;專家指出TSA的操練對提升學科能力表現沒有明顯效果;大部分學校也深知「達標評估」和學生升中優次無關;家長也明白在「就近人學」政策下,升讀「名校」最重要因素仍是居住的校區,而非靠一兩本TSA練習。為何大家只懂用近乎「靠害學生」的方式去處理問題?證明香港過去十年,社會沒有進步過。教育局、學校、家長,仍沿用二、三十年來的思維去看待自己的角色,不懂溝通,只會對立,動不動便想以一己之見,將原已有廣泛共識和細意規劃的項目推倒重來。相信教改很多措施,最後只會走過場,學生又會白忙一場。〈海議TSA,折射香港教育的亂局〉系列(三之二),待續 教育 T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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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議TSA(一):TSA前世今生

全城熱議TSA,單在個人開始關注的11月4日,各大報張便出現超過四、五十篇的報導和評論。部份區選已把對TSA的取態放在「政綱」內。情勢看來大有可能由教育事件變成社會事件,再異化為政治事件,連行政會議政府護法也跳出來擋煞。但細讀眾議仍似是各說各話,各有打算,各方都不願直面問題核心。大家能靜心反思自身的說辭嗎?TSA的初衷如何?先找回個人電腦積存的專題文件夾,了解一下TSA的前世今生:千禧年代開始,香港全力推動教改,為未來主人翁做好迎接新世代挑戰的準備。決策階層也自視有責任照顧在12年普及教育前景下,審視如何衡量基礎教育投資的學習成效,應付可能出現的公眾問責?在「目標為本課程(TOC)」體系被廢棄、「學能測驗」和「香港學科測驗」都決定取消的情境下,按教改專業委員會的規劃設計一項初步集中評估全港小一至中三學生中英數學業能力的「基本能力評估(BCA)」,2002年六月初率先在本港三十四所小學進行試驗。據當時的官方網頁介紹,教育統籌委員原來建議的「基本能力評估」,包括「學生評估」及「系統評估」兩部分。評估範圍先設定為中文、英文及數學三科。評估內容和範疇以各科新課指引的核心要求為基礎。「學生評估(sa)」會在小一至中三各級別實施,主要是以網上學科進度評估形式進行,其功能是為學校提供多一套有效的校內學生學習評估工具,再由學校按學生的需要配合其他多元化的校內評估模式進行,幫助診斷學生在三科不同範疇(當時網上平台欠口語表達評估)的學習表現,找出強項和需要改善的地方,以便為學生提供適切的校本輔導和支援。「系統評估」現稱為「全港性系統評估(TSA)」,在小三、小六及中三級別實施,是全港統一執行的評估,其功能是幫助政府了解各學校在預設三科主要學習範疇是否達至「基本水平」,促使學校結合評估數據與學校發展的需要,制定改善學與教成效的計劃。局方當時解釋,語文運用和運算能力是學生終身學習的主要基礎。長遠來說,政府會考慮是否有需要將「基本能力評估」逐步擴展至其他學習領域。同時,「學生評估」及由它而擴展而成的「促進學習評估資源庫」,由局方委託香港考試及評核局負責推行,於2003年6月開始介紹到全香港的小學使用,並在2004年開始推廣到中學,及後視乎需要不斷改善。至於整套「系統評估」的施行日期,小三、小六、中三分別為04年、05年、06年年中。簡而言之,在推動新教改的過程,普查「基礎教育投資的學習成效」,暫時由三科按新課改要求的基本能力達標水平開始。學校配合三科課程指引學習要求,正常在課堂分段施教,學生不定時在校或在家登入香港考試及評核局為支援「學生評估」所設計的一個題目庫──「網上學與教支援(WLTS)」,就已學習的單元進行網上「評估」。學校及教師可以根據平台所提供的個人及班級,在不同的學習範疇強、弱數據,作出相應的跟進輔導及教學改進。學生更可以透過平台的覆檢,了解自己的學習進度和水平,慢慢建立學習自信和動機。同時,也會熟悉未來公開性「系統評估」的題型和考核要求。最理想的流程是學校和學生經過一段對基本能力評估的摸索和適應後,以一種自然的學習狀態,接受「全港性系統評估(TSA)」,反映學生在三個主科基本能力的掌握程度,所以在總體表現的公報只有「達標」和「不達標」两部分,讓所有關心學生學習效能的「持份者」,大致了解全港學生在基礎教育的階段性成效。另外,學校會收到各科不同學習範疇的強弱表現清單,再規劃跟進教學支援。表面上BCA對學校沒有太多新增的教學要求和任務。政府在網上評估安排、網下到校支援和教師培訓都有一定承擔,理論上做好校內課堂教學和常規測評,再善用「網上學與教支援(WLTS)」系統對照學生與基本能力要求的差距,進行教學調適和跟進輔導(例如加強閱讀和口語能力),學生有充分適應去接受公開評估,應毋須附加其他形式的額外操練,可說是頗為簡單完整的評估架構和規劃,也就是官方所說的「低風險考核」。當時香港考試及評核局作為BCA的委約合作伙伴,為回應部分學校提出能否擴展評估範圍,為日後取代升中派校、分班的統一評核作準備,曾經建議再加入「超標」一項。惟教育界對此意見分歧。津小議會擔心名校會以「超標」學生作為宣傳,令操練風氣再現﹔也有校長認為這建議有助校方了解整體學生的能力強度,改善教學質素,或進行一些拔尖計畫。2005年天主教學校聯會也曾建議日後可將TSA發展成「派位」機制。最後,礙於BCA的設計本意,政府將「超標」之議擱置。教育局有何盤算?若果一如目前吳局長在巨大「民意壓力」下的辯解,強調TSA 的目標主要是查考學生三科的學習成效,單單推動「學生評估(SA)」和鼓勵善用「網上學與教支援(WLTS)」系統已很足夠。加入「全港性系統評估(TSA)」的設計,顯然是要在全面普及教育的情境下,為受資助的中小學教學效能「驗身」,作為享用公幣的績效考查──問責。侯傑泰教授近日面對社會要推倒TSA,在多次傳媒訪問都點出TSA 帶有評估學校教學效能的作用。所以在03年全面推行時,香港私立學校聯會會長譚萬鈞向傳媒表示,該會雖贊同建議,但擔心評估學生語文能力的工具會成為學生升班指標﹐甚至變成評估學校表現的工具,不無道理。在大中華地區崇尚應試、操練的教育文化,與及香港經歷「升中試」、「學能測驗」。TOC測考和「香港學科測驗」不同階段惡性操練的社會情境下,期望學校不用「操練手段」應試,無異緣木求魚。當時資小學校長會代表已提出擔心學校會偏重學科表現,一窩鋒操練學生,令小學未能進行全人教育,並且失去愉快學習的意義。但更甚者,在04年3月一則新聞剪報竟以《教統局不反對學校操練學生評估》為標題,報導教統局首席教育主任潘漢雄的回應﹕「我控制不到學校不操練,但操練亦無妨,學科操練是好事。」反映主事者的心態,雖然口頭說所面對的是「低風險評估」,與及從局方掌握的數據,理解大比數學生應該符合「基本能力」,但在自己任內推動的第一次「評估」,也希望能熱熱鬧鬧,超額完成。縱然起初津小議會也表現抗拒,在第一次小三TSA進行前曾經因監考安排發起不合作運動,當時政府管治仍未算太弱勢,也不想教改出師失利,最終互諒互讓加以擺平。相信教育界都會同意,有準備的考核,評估表現都相對會較好;適度的操練也能維持全港學生在基本能力評估的水平,甚至有助提升學生能力在國際評估項目的表現,或許這也是局方不敢宣諸於口的「隱含動機」。於是,TSA有意或無意被學界誤作「評級賽」,不自覺種下學界一開始便以備戰心態面對系統評估,讓小學再度走上惡性操練回頭路。教育局長局遲至2014年才將系統評估數據從小學「表現評量」中剔除,讓「疑慮」沒有必要地困擾學校十多年。〈海議TSA,折射香港教育的亂局〉系列(三之一),待續 教育 TS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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