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岳橋:跳出香港

香港隊在上海舉行的世界跳繩錦標賽橫掃88面獎牌,好勁,真係好勁。 對上一個關於跳繩的印象,已經是小學時女同學非常沉迷的跳橡筋繩;對大部分人來說,跳繩不過是其他運動的輔助訓練工具(你總看過電影裏的拳擊手每日要跳一千下繩來「熱身」),又或是小孩的放學後遊戲(我小時候社會還流傳着「跳繩可以增高」的育兒傳說),一雙手一對腳一條繩,大眾怎會視為是一項獨立的體育項目? 可能政府也是如此看,所以今次他們拿着香港的旗幟代表香港出戰,沒得到官方分文資助,跳繩總會甚至要在網上辦眾籌來張羅盤川,結果百多人的代表團每人還要自資過萬元去參賽。 人類是很壞的,遇到這情少不免會做比較:自資去參賽的,拿了世界冠軍;每年收幾千萬公帑的項目,卻是「冇乜出路」。不過,體育比體育,會比死體育。跳繩和足球兩者,實在各方面都大相逕庭。 跳繩之所以受年輕人歡迎,在於它真的「可行」──練波又要有場又要約齊人,跳繩嘛,只需幾方呎之地,一條繩一個人就練到──香港環境(是居住、行動、活動等等所有環境)的狹窄,某程度上是「趕」了喜歡運動的年輕人去練跳繩,造就了今天港隊的成就,真不知是可喜還是可悲。 他們的眾籌會做到本月十日,希望你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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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岳橋:也談銀紙

新鈔設計引起熱議,令人想起十元膠鈔推出之時醜得被冠以「花蟹」之名,而現在大家都對它習以為常,用得不亦樂乎了。 銀紙,只要它流通性高、抗貶力大,設計是美是醜,也許根本不是重點──它的公仔畫得再醜,我們還是無法抗拒它吧! 然而鈔票設計確有存在必要,一當然是為着防偽,津巴布韋元無論貶值到哪個谷底,也需要設計來抵抗假鈔。其次,鈔票會塑造你對一個地方的第一印象。無論是一萬円上的福澤諭吉、一美元上的喬治華盛頓,還是歐羅上的各種建築和橋樑,你往往是人還未到當地,已經透過紙幣「神遊」了一遍。 第三點我覺得是最重要的,就是人類對美的追求。道德上再看不起金錢,說它有銅臭(連紙幣也有銅臭,很冤枉),但因為是每天都必須接觸的東西,總不能對它的外表心懷厭惡。 說兩個得意的鈔票故事:Ootje Oxenaar在六十至八十年代所設計的一套「荷蘭盾」,其中的一千盾所畫的人物是哲學家斯賓諾莎,其鬈曲的頭髮線條暗藏了Oxenaar的中指指紋!有錢人每用一次,就接受一次設計師的「中指敬禮」! 一九八五年,緬甸獨裁者吳尼溫廢除五十和一百元紙幣,換成七十五元(因為當年是他七十五歲生日);兩年後再廢除二十五和三十五元,換上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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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岳橋:出路

世界盃塵埃落定,恭喜法國,敬佩克羅地亞,哀我香港足球。 所哀的,不是港足打不進決賽周,是足總主席梁孔德日前在立法會的言論。他說做了十多年主席,看不到港超聯賽有什麼出路,並且透露正與中國足協商討搞「大灣區聯賽」(對,又係大灣區),以增加吸引力云云。 聽到這番言論,即使不是球迷的人也會忍不住問:既然做了多年主席也看不到出路,是否應該退位讓賢?港超搞極唔起、入座率低、缺乏商業價值,原因可能是賽事水平未夠吸引、社會土壤不適合培育球員、回報太低商家沒興趣贊助,但最可能的是「搞嗰班人唔掂」。這個政府已經是樓叫你上大灣區買,業叫你上大灣區就,老叫你上大灣區安,現在連波,也要上大灣區踢? 與其戀棧不如勇退。對香港足球仍有愛有熱情的,大有人在。 再說,二○一五年足總拿着「五年策略計劃」來立法會攞錢,方案其中一句這樣說:「在五年內發展一個可持續和獨立運作的全職業香港超級聯賽。」結果成功申請每年二千五百萬撥款。事過三年,足總的願景由每場入座率三千人,變成「冇乜出路」;自鳳凰計劃至今所耗的一億公帑,唯有嘆句:又成了豆腐渣。 我不知道北望大灣區是否最好的解決辦法,投資億萬的中超本身是否也冇乜出路;我只知道曾是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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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岳橋:七月一

七月一日,有人說是回歸紀念,有人認為是淪陷濫觴,又或者有更多人單純視它是紅日。都沒錯,大家看事情的角度不同而已──文明社會,意見多元是正常不過的現象。 同樣,新政府上場一年,有人會覺得,嗯,幾好呀,恒指穩步上揚、高鐵就快通車、居屋七折變五二折,林鄭班底,做到嘢吖!同時又會有人看到,樓價升不停、一地兩檢破壞一國兩制、沙中線引入豆腐渣技術,777,正垃圾!當然也會有人是毫無感覺的,誰人在位日子都是這樣過,帝力於我何有哉? 香港七百多萬人,有七百多萬種想法不足為奇,要改變別人的想法也比難更難,例如你從不去遊行/認為遊行無用,要說服你下午出來跟大伙一起喊「拒絕香港淪陷」是幾乎沒可能成功的事。 我就嘗試一下吧:林鄭元年,沒錯是比上一任少了搞政治鬥爭,社會劍拔弩張的氣氛確實緩和了,而且經濟狀況也穩定,這個政府還有什麼好鬧? 多着。沙中線多項工程隱患、棕地丁地不敢碰一心想着填海和郊野公園起樓、香港記者在大陸被打粒聲唔出、起條行人天橋要十七億、欠堂費的女子再闖關還咬人竟然就此放過,哪一單你在facebook罵過轉載過的,都值得你今日在維園出發也好中途加入也罷,用「出現」來實體化你的不滿。 其實表面的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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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岳橋:不是海洋公園

香港法庭近日瀰漫一股歪風,有人以為從小看TVB的律政劇就可以隨便把法庭當作觀光景點,還圖文並茂撰寫遊記放上網,或用通訊App傳給「朋友」開心share,然後逍遙法外冇手尾跟。此風,實在不可再長。 雖然,我們的法庭是開放的,無論你是在《福布斯》富豪榜上有排名的人,還是活在赤貧線下純粹想在大熱天時進去涼冷氣,法庭都無任歡迎,這是一個open court應有的精神──外來遊客當然亦不例外,他們來參觀、欣賞我們的法律制度絕對沒問題,問題在於進場前請搞清楚自己是在高等法院,而不是去玩去癲的海洋公園。 法庭之所以不准拍攝、影相、繪畫,甚至連用紙筆記錄也需要事先獲批,首要目的當然是為保護陪審團,不容許外間壓力左右他們的裁決。沒有陪審團的案件呢?法庭也不希望因為有鏡頭在場而影響證人、律師以至法官的言行,從而達至最公平的審訊。 有說,連內地的法院都每年直播幾萬場官司了,為何香港還是那麼「落後」那麼「不透明不公開」?這樣問,就等於問海洋公園怎麼不向長隆野生動物園學習。其實只要明白上述的原則,就會同時明白:親身旁聽一定不及上網看直播方便,但如為了方便公眾而影響審訊的公正或法庭的尊嚴,就是本末倒置。 至於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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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岳橋:梁天琦

沒有梁天琦,也許沒有今天的楊岳橋。 常說好對手難求,兩年前的新東補選,沒有他,成就不了一場大衆關注的選舉;沒有他,喚不起6與7的爭論。是這麼一位高質素對手,讓我經歷連場難以忘懷的辯論。當日的梁天琦,利口捷給、眼神銳利、心高氣傲,令人耳目一新。我曾暗暗羨慕他可以那麼不羈、欣賞那份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魄。政治信念與選擇的不同,沒有阻礙我對他的尊重和讚歎。 時間是人生最佳的老師,當我們離開選舉舞台而再會於銅鑼灣時,眼前的他已經歷過上庭、留學,多了一份成熟與體會、自省與反思,然而時間並沒有偷走那份智慧與堅定。 本來,在他眼前可以是一條平坦而舒適、世俗而穩定的康莊大道;本來,他大可選擇關掉手機留在他鄉,但,他選擇承擔選擇回來香港選擇面對自己與法律。 這段時間我們也曾見過面,談過去談案情談經歷談八卦談香港,他不乏笑容亦缺不了憂思;說再會的一刻,那雙手仍是握得多麼有力。未來於你我是選擇如何過活,此刻,未來於他是如何活過。 初一那夜,將來也許只佔教科書裏的一頁;對於數十位年輕香港人,卻是一場失望與憤怒而起的終生回憶。他們被捕被控被判刑的同時,旺角繼續夜夜笙歌,在這片歌舞昇平底下的深層次社會矛盾,是否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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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岳橋:華麗的低頭

大家都記得,薩達姆、卡扎菲下台後的畫面,難看得要死。一代強人、偉大的獨裁領袖,怎會想到自己也有低頭(而且是低到貼地)的一天。 同樣是獨裁者,金正恩前日卻向世人示範了可能是史上最華麗的一次低頭:他的笑容是如此陽光燦爛,即場請文在寅跨過三八線是如此饒富急才,閱兵時雖然因路程非短而稍微氣喘,國際的視線卻瞬間就轉移到跟着他座駕跑的十二名保鑣身上。金仔,真識玩。 金仔識玩的地方,在於知道自己有什麼牌,手上這些牌又可以讓自己「偷雞」還是「晒冷」。或許他打從上台一刻已經盤算着開國,不過一夜變天肯定小命不保,所以才擺出硬姿態,邊說要美國一片火海邊試射導彈,對着中國又像個桀驁不馴的青春期少年;但其實幾年來他剷除國內保守派的行動持續不斷,又炮決又犬決,到他真正大權盡握的今日,他那齣《板門店宣言》終於可以上畫。 由獨裁者搖身一變成為救世主,不是各國經濟制裁逼出來的嗎?我倒認為各國的經濟制裁是金仔逼出來的。他之前擺出強人甚至是瘋子的姿態,無非是向世界塑造「你唔好逼我,我乜都做得出」的形象。有了這角色設定,加上似有還無的核彈頭,習近平要接見他、文在寅要吃他帶來的玉流館冷麵,特朗普還會遠嗎? 說到底,政治都是講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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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岳橋:評《國歌法》

《國歌法》進入本地立法階段,政府在剛過去的星期五中午於立法會網站公布文件,列出建議條文。 全國人大通過的《國歌法》第一條提到立法的其一目的為「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政府在本地立法的建議條文則提到會「將此條文適當地列入條例草案中的弁言」。政府須緊記的是,《基本法》第五條規定香港不實行社會主義制度,保持原有的資本主義制度,五十年不變。政府有責任交代引入第一條時,是否符合《基本法》有關「一國兩制」的條文。 《國歌法》的本地立法提到中小學須教育學生唱國歌,並了解國歌的歷史及精神。根據《基本法》,教育屬香港內部事務,教育局可自行安排課程,立法規定國歌教育未必是最恰當的做法。 在刑事細節方面,《國歌法》第十五條將侮辱國歌刑事化,而何種行為屬於侮辱國歌是很主觀的判斷。法治精神要求客觀,政府應仔細列出何為侮辱國歌的行為,而非以「或以其他方式侮辱國歌」一筆帶過。如果每次疑似貶損國歌都要鬧上法庭,交由法官定奪,市民在平時會擔心自己無意間的行為是否構成犯法。假設有人五音不全,唱國歌時走音,那麼會不會誤墮法網?這樣無形中形成壓力,是極不理想的。 總括而言,《國歌法》立法須符合《基本法》,特別是保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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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岳橋:冤枉錢

本屆政府首份財政預算案日前發表,政府縱手握1380億盈餘,許多公共開支預算卻都不見得能實際回應社會需要。 政府預留200億發展落馬洲河套區。這個稱為「港深創新及科技園」的項目,至今還有許多疑團。河套區是港深「共同開發」的創科園,根據兩地政府在一月簽訂的合作備忘錄,港方須「採取有效的措施,為雙方認可的深方人員提供便利的出入境安排」。至今未能確定的是,這會否是割地兩檢的翻版,成為香港喪失出入境管制權的另一齣鬧劇?又會否像數碼港一樣,淪為地產項目?一下子向此項目豪派200億,很難不讓人起疑。 政府側重中港融合,忽視本港實際需要的例子,還不止於此。預算案撥出1億4000萬元,全數支援本地藝團和藝術家往大灣區交流;而支援本地藝團,加起來才得1億6500萬元,完全不成比例。連那專搞內地交流團的青年發展委員會也得到10億,搞中港融合,真的不遺餘力。 預算案中教人一頭霧水的,還有撥出1億8000萬元為2019年DSE考生代繳考試費。此日校生和自修生共同「受惠」的舉措,引起網民發起不合作運動,號召大家以自修生身分免費報考,令來屆考生擔心自己會否被存心「玩嘢」的自修生拖累成績。我在fb和電郵也收到學生對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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