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健華醫生X黃子華:當「男神」遇上「男神」

黃子華一向被網民喻為「男神」,不但金句不時被引用,他的棟篤笑及舞台劇更是一票難求。不過,這位受眾人力捧的男神,則認為「真•男神」另有其人。今年擔任「無國界醫生日」榮譽行動大使的黃子華,日前與無國界醫生救援人員陳健華醫生(Akin)一起拍攝宣傳照期間,聽到他在前線的救援點滴後,不禁盛讚Akin簡直是男性的典範,究竟是甚麼令「男神」子華亦折服?一切要由Akin的救援故事說起。自小已認識無國界醫生理念、並立志成為其中一分子的Akin,一直默默耕耘向夢想進發,完成外科訓練後,終於在2011年加入無國界醫生。他說:「當時沒有向甚麼人提起過,這是心中的夢想。讀中學時覺得這個志願很遙遠,不一定可以成真,但原來一步一步是可以做到的。」子華認為Akin的夢想「特殊」──不少人會夢想做醫生,因為收入高又可以幫助別人,但夢想成為到貧窮或戰亂地區幫助別人的醫生則不常見,莫非是受到家人的啟發?Akin說:「我家是草根階層,爸爸從事地盤、裝修,媽媽甚至有當過小販,他們都沒有受過甚麼教育。但我從不同途徑看到一些國家的人比我們的生活環境更差,便開始思考如何出一分力幫助他們。」儘管如此,曾經到過巴基斯坦和南蘇丹參與前線救援的Akin,卻不認為當地人是「絕對的慘」。他解釋:「如果你看他們的生活環境、醫療質素,你可能會覺得他們比香港人慘很多,但我感受到他們其實很容易滿足。只要他們能夠來看醫生,有人為他們醫一個簡單的傷口、打一個簡單的石膏,已經很開心。」滿足的不單是受惠的病人,也包括Akin自己:「很多時在當地,我就是唯一的外科醫生,甚至是整間醫院唯一的醫生,很多病人都要我一手包辦,例如開刀剖腹產子,或者骨科手術,所以我和病人的關係會密切很多,滿足感也很大。」不少人認為,在前線的工作不但艱鉅,更可能要冒生命危險,例如近日就有多間在戰區裡的醫院受到襲擊,而Akin覺得最驚險的一次是在南蘇丹。當時有執法人員和醉酒的犯人於距離醫院約500米的地方發生衝突,現場有槍聲和手榴彈爆炸聲,有傷者被送到醫院,子華問Akin當時有否緊張?Akin憶述說:「我自己不是太害怕,因為去過幾次救援任務,也聽慣了這些槍聲。反而是聽到後要馬上預備接收病人,有時可能有十多二十個傷者送來。」聽到Akin的分享,子華除了為他擔心外,亦呼籲大家要支持前線救援人員的工作:「在香港我們常說『男神』或者『最理想的男性』,你看Akin高大靚仔,又是外科醫生,正正是這種人。他絕對可以在香港過很好的生活,但他仍認為每年去兩個月的無國界醫生救援工作,是很值得投入的。我們當然也只能在身邊默默支持。」觀看Akin和子華的足本訪問![embed]https://www.youtube.com/watch?v=DzZx2s1r_IA[/embed]想知道子華會否身體力行地捐一日人工?即睇︰[embed]https://www.youtube.com/watch?v=2X6MB5jM46w[/embed]「無國界醫生日」詳情:www.msf.hk/msfday 黃子華 無國界醫生 醫生 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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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的幸運兒──結核病患者悲歌

在烏干達,這名病人被診斷患上結核病。© Guillaume Binet/MYOP試想像你身患重病。為治好這個病,你必須連續兩年服用超過1.4萬顆藥丸,連續8個月接受痛苦的藥物注射,面對失聰、失明、精神病和持續噁心等副作用,而康復的機會卻只有50%。這是全球15萬人正身處的困境──他們是耐多藥和廣泛耐藥結核病感染者,即是說,他們對一線藥物呈現耐藥性,因此只能服用副作用更多、療程更漫長的二線藥物。2013年,兩款全新的結核病藥物delamanid和bedaquiline獲許可使用,這本來是極大的好消息,為感染者帶來希望。因結核病這病於之前的半個世紀,都沒有新藥,即是說,2013年以前,我們其實一直在用50年前研發出來藥去治這個病(試想像你在2013年仍在用60年代的轉盤電話通訊嗎?)。2014年,香港衛生署宣布引入delamanid,以改善耐藥結核病治療,由於全球有需要服用新藥的病人當中,僅2%獲得新藥,因此本港的感染者正是這幸運的2%。至於餘下98%的病人,則仍然要承受極為痛苦的治療,甚至求藥無門。不能承受的貴藥價一名在吉爾吉斯坦的結核病人。© Helmut Wachter藥價是影響病人能否獲得新藥的重要因素之一。Delamanid和bedaquiline分別由大塚和強生製造,大塚在發展中國家,將delamanid價格定於每人每療程1,700美元,這對不少國家來說,固然是高不可攀。至於強生,雖然以捐贈形式向一部分在最貧窮國家的病人提供bedaquiline,但在其他中等收入國家,藥價則高達每人每療程3,000美元。事實上,最近一項有關delamanid生產成本的調查顯示,即使將其6個月療程的費用降到21美元至52美元,即遠低於目前的1,700美元,藥廠仍然有利可圖。要改變高藥價的情況,各國便需要著力推動新藥的仿製藥生產,以增加競爭來拉低藥價。新藥註冊 結核病肆虐國家無份在部分國家,結核病人可以特例使用方式獲得結核病新藥。© Andrea Bussotti/MSF除了藥價問題外,新藥的註冊地點太少亦阻礙不少病人獲得藥物。截至去年底,delamanid只在日本、南韓、英國和德國獲得註冊,當中沒有任何一個是結核病肆虐的國家。至於bedaquiline,亦只在27個結核病負擔沉重國家當中的7個進行註冊,即使在其他國家設有捐贈項目,但數量遠遠不足以應付需求。無國界醫生南非項目的休斯醫生說:「南非先於其他國家獲得新藥,自2013年以來,全南非已有超過1,750人獲得bedaquiline治療,而包括無國界醫生在內的一部分組織,亦正為少數只有極有限治療選項的病人,以特例使用方式提供delamanid。不過,以目前獲得新藥的病人數目而言,仍然嚴重脫離現實。」結核菌在19世紀被發現,至今仍是世界上導致最多人死亡的傳染病,假如無法擴大新藥的使用和降低其藥價,人們只會繼續死於這種古老的疾病。圖片由作者提供。 病 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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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施暴者身邊

今天是「三八」國際婦女日。關注香港的婦女權益之餘,也讓我們放眼世界,看看一名香港以外的婦女的故事。說的,是鄰近印尼的巴布亞新幾內亞。「丈夫經常毆打我,用刀和棍襲擊我甚至掌摑我。村裡的長輩不讓我離婚,因為丈夫付了禮金──8隻豬,還有300基那(約760港元)。一個月前,我懷了8個月身孕,丈夫突然用刀砍我的雙手雙腳,又揮拳打我。村民聽到我呼救,把我送到醫院。3天後,我流產了。」這種駭人聽聞的事情,每天血淋淋地在巴布亞新幾內亞發生,而這名婦女的遭遇只是冰山一角。每5名婦女,有一人的首次性經驗是遭強暴V因暴力而受傷的婦女們在醫院的外科病房門外等候。© Jodi Bieber巴布亞新幾內亞是全球家庭暴力和性暴力最為肆虐的國家之一。2013年一項調查發現,該國每五名婦女,就有一人的首次性經驗是被強暴。同時,無國界醫生在2014至2015年,就3,000 名家庭和性暴力受害者進行的調查則顯示,四分之三的受害者認識施暴者,他們可能是家人或鄰居,也就是說,暴力就在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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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望難民的亡命之旅

文:梁柏儀這邊廂,三歲敘利亞難民小童不幸在地中海遇溺,伏屍土耳其海邊;那邊廂,敘利亞男子成功於希臘小島登岸,抱着兒子喜極而泣。一張張在網上瘋傳的難民照片,揭示難民在前往歐洲這趟亡命之旅中截然不同的命運,也終於喚起國際社會對難民問題的關注。3個月橫越非洲 花掉3000美元今年以來,橫渡地中海前往歐洲的難民人數達到26.4萬,已超過去年全年的21.9萬。他們大多來自敘利亞、阿富汗、巴基斯坦以及非洲國家如索馬里和厄立特里亞等地,縱然國籍不同,但每個人背後都有一個非走不可的理由:戰火、赤貧、政局不穩甚至政治迫害,促使他們拋下一切,向蛇頭們付上巨款,換取一個在歐洲展開新生活的希望。或許有人認為援助難民就是鼓勵偷渡,但事實是,即使沒有得到任何援助,走投無路的絕望難民仍會不惜一切踏上征途。大部分難民會從利比亞出發,但單是前往出發點的路程已經困難重重。阿卜杜拉來自西非的岡比亞,他憶述說﹕「前往利比亞需時三個月,你要先經過塞內加爾、馬里、布基納法索和尼日爾,期間蛇頭會把你賣給其他人,而你在每站都要付錢,總共大約3000美元。蛇頭不會給你食物或水,只會毆打你、呼喝你、用槍指嚇你甚至開槍打你的雙腳,你無法入睡,因為怕合上眼後會一睡不起。」[caption id="attachment_55778" align="alignnone" width="500"] 這名兩歲大的尼日利亞女孩在搜救船上等候上岸期間,繪畫自己在海上的經歷。她和其餘266名大多來自孟加拉和非洲撒哈拉沙漠以南地區的人,乘坐一木漁船橫渡大海,中途獲救。(Gabriele Francois Casini/MSF提供)[/caption]簡陋木筏沉沒 屍體滿海到達利比亞後,難民會坐上木筏或小艇,由於船隻質素差劣而且經常超載,因此往往在出海後不久即告沉沒。無國界醫生隊伍在突尼斯和利比亞,為漁民提供訓練和物資,讓他們協助在海上呼救的船隻,並適當地處理被冲到岸上的屍體。有漁民說,部分偷渡船載有以百計的難民,需要數艘漁船的協助才能把他們全部救起。去年7月,漁民更曾一度要停止捕魚,只因海面實在有太多屍體。這段海上旅程的目的地是意大利的蘭佩杜薩或希臘的多德卡尼斯群島,在驚濤駭浪之中,據估計今年已有約2500人因船隻翻沉而溺斃。無國界醫生在地中海的3艘搜救船,至今已救起逾萬名難民,救援隊伍在搜救船上,以及意大利和希臘的登岸點,為脫水、皮膚感染、被船隻引擎燙傷,和在途中被槍傷或毆打受傷的難民,提供基本醫療服務。登岸受警方鎮壓威脅難民成功登岸後,馬上便要面對暗淡不明的未來。他們必須先獲得意大利或希臘政府的批准,才可繼續沿馬其頓和塞爾維亞等地北上,前往德國或瑞典申請庇護。在等候批准期間,難民們沒有足夠的容身之所,也缺乏食物和食水,生活環境相當惡劣,在希臘的科斯島和馬其頓邊境地區,更出現過警方武力鎮壓難民的場面。救援人員屈勒斯在科斯島工作,他說:「我曾到過也門、馬拉維和安哥拉的難民營,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難民完全被遺棄。他們什麼都沒有。這裏的政策似乎是:讓他們受苦吧——如果他們不受苦,便會有更多人來到。」事實擺在眼前:1951年的《難民公約》和其他向難民或流離失所者提供保護和安全避難所的政策,根本並不足夠。非簽約國固然規避責任,但簽約國對待難民的政策,也總是跟隨國內民情而變化。發達國家一方面以財政支持在土耳其和肯尼亞等地難民營的人道援助,以示自己推崇人道精神,但同時用種種措施,令難民無法踏足自己國土半步,甚至把問題推向經濟狀况比它們更差的第三方國家。以敘利亞的400萬難民為例,只有約25萬成功到達歐洲,大部分人則逃到鄰國,其中在黎巴嫩,每四人便有一人是敘利亞難民。這些國家本已自顧不暇,亦已無法收容更多難民。海上搜救和陸上援助,並不能從根本紓緩或解決難民危機。在更多難民葬身大海或客死異鄉之前,歐洲國家是時候負起責任,向難民提供更安全和合法的途徑以尋求庇護,並採取更人道的政策來接收難民,至少向難民提供符合最低標準的收容設施。原文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 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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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突激烈 物資短缺 也門平民面對的雙重人道災難

〔圖:無國界醫生亞丁醫院的急症室經常收到衝突傷者。© Guillaume Binet/MYOP〕在也門,自三月底胡塞叛軍和沙地阿拉伯領導的聯軍爆發衝突後,無國界醫生已為接近7,000名傷者提供醫療援助。我們目睹孕婦和小孩因為汽油不足,或為了等待戰事緩和而連日躲藏起來,導致未能及時到達醫療中心而死亡。需要緊急醫療援助的人也因為在路障被武裝分子阻撓而喪生。無國界醫生為聯軍轟炸的傷者提供支援。3月底,哈杰省(Hajjah Governorate)的埃爾瑪薩拉流離失所者營地被炸彈襲擊,至少34人受傷,29人在到達醫院的時候已經死亡。5月底,一輛運油車在塔伊茲(Taiz)被炮擊,184人嚴重燒傷。而在7月4日齋戒月完結時,也門西北部貝尼哈桑(Beni-Hassan)的一個繁忙市集數度成為空襲目標,當地的團隊也治療了大約70名傷者。胡塞軍也同樣好戰。他們連續數星期狂轟濫炸亞丁市(Aden)人口密集的住宅區。7月19日,南方抵抗軍為重掌該市控制權,重擊一個人口非常密集的地方。在數小時之內,150名傷亡者,包括老弱婦孺湧到無國界醫生的醫院。42人在到達醫院時已死亡,而好幾十具屍體亦因醫院內沒有足夠空間而要存放在室外。糧食、藥物和汽油愈來愈稀少,資源短缺令全國民眾吃盡苦頭,尤其威脅到最脆弱一群的生存。發電機和泵水站缺乏燃料,一些醫院不能正常運作,而獲取清潔飲用水也非常困難。民眾要花上幾小時甚至是幾天排隊拿取汽油,希望可以逃離戰區或運送傷病者到最近的醫院。瘧疾季節已經到來,出血熱的懷疑個案也在增加。縱然無國界醫生已獲准帶同超過100噸的藥物和醫療物資進入也門,可是公共醫療部門和私家診所並沒有獲得批准,因此它們得不到任何物資供應。在亞丁市,麵粉的價格在某些地區上升七成,更根本完全找不到肉類。無國界醫生在海米爾(Khamir)和薩達省(Saada)搜集的資料顯示,15%的小孩處於營養不良的狀態。〔圖:亞丁各地的道路被武裝份子封鎖,無論是運送物資還是傷病者到醫療設施都十分困難。© Guillaume Binet/MYOP〕戰爭的罪行和嚴重的物資短缺令到群眾受到雙倍折磨,這不單源於不同派別的衝突,更與聯合國安全理事會四月時的決議2216(2015)有關。這項根據《聯合國憲章》第七章提出、由約旦動議並受美國、英國和法國熱烈支持的決議,宣稱目的是透過向胡塞軍實施武器禁運及其他措施,結束在也門的衝突。武裝聯軍彷彿獲得一張空白支票,可以任意轟炸所有基建,例如道路、機場、港口及油站等為叛軍帶來軍事優勢的設施,並限制航空和海事的貿易,迅速孤立了整個國家。很明顯,這個決議的矛頭指向了錯誤的對象,不但未能「為衝突畫上句號」,更刺激了各方的戰意,並加強了對居民的控制。除了救援隊伍太少外,即使是從來沒有停止表達對當地人道情況關注的聯合國,也沒有設立供應鏈以助運輸基本必需品如藥物、食物和燃料。以我們在亞丁市目睹的情況來說,我們擔心正尋求重奪胡塞軍掌控領土的聯軍領導部隊,短期內會為被困在衝突派系中的平民帶來更多暴力和武裝報復的威脅。我們更擔心那些支持聯軍不惜代價「解放」也門的國家,會將這些暴力事件視為可以接受的連帶損害。這些連帶損害可能未受到相關政府的關注──這是我們幾個月以來在巴黎、日內瓦和華盛頓等地嘗試呼籲各國外交官,就不要傷害平民向衝突各方施壓時,已經能感受到的。那些應該為人命傷亡負責的國家,還有時間去減輕損失。他們應該制裁由各個派系引起的戰爭罪行,並盡快讓人民重新獲得必要的服務。作者:無國界醫生主席特齊安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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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國界醫生主席:搜索和摧毀偷渡船 不能拯救生命

[photo credit: Ikram N’gadi/MSF ][歐盟日前宣佈,將派出一支海軍部隊,以搜索及摧毀那些由利比亞偷渡網絡運作、接載難民、移民和尋求庇護者橫渡地中海前往歐洲的船隻。無國界醫生主席尼科徠(Meinie Nicolai)就此政策作出回應。]在被形容為「破記錄」的時間之內,歐盟就已得意洋洋地達成共識,計劃派出海軍部隊,以針對那些接載來自利比亞的難民和移民橫渡地中海前往歐洲的船隻。歐盟外交政策高級代表茉傑里尼(Mogherini)向聯合國安理會請求說:「我們需要你們的支持來拯救生命。」但是,搜索和救援,與搜索之後摧毀船隻,是不一樣的。把載有難民的船隻弄沉以拯救難民的生命,是一個荒謬的主張。我剛從無國界醫生在地中海的搜救船上回來,我們在船上為那些歐盟想無視的人群提供援助。歐洲迅速而一致地針對偷運人蛇者發動戰爭,卻毫無政治意願去提供其他即時的選擇,以代替這些危險的渡海旅程的出現。歐洲的政策制定者把被運送橫渡地中海的人分為兩類,儘管兩類人士在企圖進入歐洲時,都面對著難以克服的困難,但他們認為其中一類更應該獲得國際社會的保護。逃離敘利亞和索馬里等地區戰火的人群,假如能夠跨越危險的障礙抵達歐洲,會被認為較應該獲得某種合法地位,並會被稱為「難民」。至於那些來自沒有戰火地區的人,他們來自很多不同地方,包括孟加拉和岡比亞,為了逃離國家崩潰的經濟和窮困而前往歐洲,則被認為較不應該獲得協助,而被稱為「非法移民」。然而,這兩類人都是因為絕望、別無選擇下才被迫使用偷渡網絡。要知道,決定前往利比亞這個處於戰火下的國家,把生命押在一艘擠擁的小船上,然後橫渡地中海,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們最近就從一艘僅20米長的漁船上,救出了共487人!歐洲各國透過把「走投無路」分等級,製造了一項論述:那些尋求安全和機會的人,是一個安全威脅,而向他們提供援助只能夠是一項有限的善行。[photo credit: Gabriele François Casini/MSF ]明顯地,歐洲沒有政治意願去履行法律責任,為那些就在歐洲沿岸水域裡遇險呼救的人提供保護和援助。反而,各國展示了一致的政治決心,去集中對付船隻,而不是船上的人。2015年5月,有見歐洲各國並無意願拯救被困船上的遇險者的生命,無國界醫生在地中海展開搜救項目。無國界醫生大聲呼籲歐洲各國負起責任,提供搜救以及安全渠道,讓人們可以進入歐洲,而毋須尋求偷渡網絡。根據我們過去數星期救出逾千名海上遇險者的經驗,我們不得不譴責用軍事行動去對付偷運人蛇者、卻無法提供其他合法的渠道讓人們前往歐洲的扭曲邏輯。這項措施只會讓數以千計的人,繼續被困在利比亞這個處於戰火中的國家,陷入生命受威脅的險境。利比亞不但正面對激烈衝突,而且無國界醫生等組織在當地提供人道救援亦愈趨困難。我們無法接觸那些被歐洲各國無視而被困於險境的人群。這樣下去的話,歐洲各國將會參與一個虐待和暴力的循環,而這正是這些漫長而危險旅程的標記。我們經常從病人那裡,聽到他們在前往歐洲旅途上的可怕故事。很多人是為逃離戰火而來的,他們在房屋被毀或社區受襲後離開敘利亞。有些人則因為無法再供養家人,於是離開以尋找工作機會再匯錢回家。無論離家的原因是甚麼,這決定從來都下得不易,而旅程亦從不簡單和安全。我為一些曾穿越沙漠的獲救者提供醫療護理,他們說旅程一般超過兩個月,在擠迫的貨車上被惡劣對待。一名懷孕8個月的孕婦在漁船上被推跌,腹部著地,幸好保住了胎兒。一名帶著4個小孩的母親,兩隻手指在旅途中被壓傷。大部分我們救出的男子都感染了疥瘡,因為利比亞拘留地點的衛生太差。大部分人都被關在監牢裡,幾乎斷水斷糧,遭惡劣對待、毆打、強暴。他們無法找到安全,歐洲政策卻迫使他們在惡夢中再活一次。歐洲這項政策的殘酷而諷刺之處,在於它向偷渡網絡發動戰爭,但這個偷渡網絡之所以會出現,是歐洲各國決定關閉邊境的直接結果。偷運人蛇只是一個表徵,缺乏安全和合法的途徑前往歐洲才是真正問題所在。向問題的表徵而非原因發動不合比例的襲擊,是將人們的生命置於險境,以加固這些聲稱擁護人權文化國家的圍牆。面對虐待和剝削移民的偷渡網絡的出現,歐洲應先了解它們存在的原因,以及如何可提供其他安全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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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國界醫生:「記者呢?國際社會呢?這裡每天都有人死去!」烏克蘭東部衝突實況

[caption id="attachment_38549" align="aligncenter" width="600"] Yury是一名因戰火逃離家園的流離失所者,他說:「醫生已經竭盡所能,為我開出這些藥單。但我根本沒錢買藥。」[/caption]「人們感到被遺棄」烏克蘭東部的暴力近日持續升級,聯合國指出,衝突至今已導致至少5,000人死亡。平民被困於戰火和嚴寒之中,不但缺水缺糧,連基本的醫療服務也因為醫院被毀、藥物不足而幾乎中斷。無國界醫生正向戰線兩邊的醫院捐贈物資、支援衝突地區的基層醫療中心和婦產科服務,以及派出心理專家提供精神健康支援。魯弗魯瓦(Emilie Rouvroy)是無國界醫生於烏克蘭東部盧漢斯克的項目統籌,他如此形容當地現時的情況:這裡的戰事自上星期開始變得非常猛烈,局勢急轉直下。過去5天,這裡發生了激烈的戰鬥,我們不斷聽到轟炸和槍擊聲。我們收到消息說,過去一星期有超過70幢房屋受損或被炸毀,而自從衝突在去年夏天戰事爆發以來,已有多間醫院受到破壞。這星期,我們所支援的一間精神病中心旗下的一幢建築物,便在轟炸中被摧毀。要進入受衝突影響地區變得愈來愈困難。就在星期一,通往反對派控制地區的檢查站全都關閉了,不容許任何人通過。?急需物資醫療物資供應中斷,只有極少量的藥物能夠通過。這樣的情況已持續了好幾個月,無國界醫生去年5月開始在這裡工作時,正是集中向前線醫院供應醫治戰爭傷患的物資。明顯地,在衝突地區,人們在前線會受重傷甚至被殺。然而,醫療系統承受壓力多個月後,這場衝突也顯然影響了區內的所有居民。基本醫療服務、婦科護理,還有長期病患的治療,無一倖免。當你去到醫院或基本醫療中心,你會發現很多都丟空了,因為醫生根本不夠藥物。每當我們獲得物資便會分發出去,但那並不足夠。最大的問題是這裡沒有精神科藥物,也沒有手術要用的麻醉科藥物。醫生們都急需物資。?「我們能給予的,只有安撫的說話」藥物不是唯一的問題。我早前探訪了孤兒院、護老院、供身體殘障或智障人士居住的院舍,看到人們如此地虛弱,而且沒有足夠的食物。他們只能仰賴捐助和附近居民的熱心支援,但境況可說是繫於一線:今天收到一袋馬鈴薯,第二天或許收到的是椰菜。當你走進廚房,你會看到爐頭上總會有些食物,但雪櫃裡則空空如也。我們上周探訪的其中一間護老院,院長按捺不住眼淚向我們哭著說:「我們還在這裡,還在嘗試,但我們能給予的,只有安撫的說話。」這裡甚麼都缺:清潔用品、肥皂,甚至尿布。如果沒有足夠尿布,數以千計住在護老院、孤兒院和殘疾人士院舍的人,便要整天和排泄物共處。但你在市集再也找不到尿布。我們訂了超過一萬塊尿布,但那永遠不會足夠,因為你需要的是數以百萬計的尿布。現在我們無法進出衝突地區,情況便更惡劣了。?人們身心受創持續的衝突對住在戰線兩邊的人,都帶來龐大的心理影響。我最近探訪了一個城鎮,距離戰線只有500米,該鎮不斷地受到轟炸。房屋損毀、電力中斷,人們都身心受創。醫院的主管醫生請我們幫助一下醫院的員工,因為他們正承受著極大的壓力,無法照顧病人。我們剛派出了一支心理專家隊伍,希望能擴大精神健康的相關工作。在另一個距離戰線僅10公里的城鎮,我們和鎮長見面時,他哭了起來,當地情況實在太痛苦了。那次見面之後,轟炸愈來愈頻繁,我們將會回到那城鎮,捐贈一些醫治戰爭傷患的物資、毛巾和衛生用品等。只是堅持下去這裡的居民已經有6個月沒有收到退休金。他們的錢都用盡了,這裡也再沒有任何行業的活動。這場戰爭帶來了太多破壞。醫生還在上班,部分人因無法負擔交通費,要每天步行超過一小時來上班。不過,他們的工作是無償的,已經超過6個月沒有薪水。唯一讓這個醫療系統能繼續運作的,是整個社區和醫護人員的承擔和奉獻。他們這樣團結一致,的確讓人感動,但總不能叫他們再這樣連月堅持下去。他們只是在堅持,但假如情況持續,他們也早晚會被壓垮。這場戰事有很多可怕的事情,但其中一件最痛苦的,是人們感到自己被遺棄。他們很感恩我們在這裡工作,但在我們所到之處,總有人問我們:「其他人到哪裡去了?記者呢?國際社會呢?這裡每天都有人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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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國界醫生:我在圍欄那邊的朋友

31歲的菲耶爾斯塔爾(Ane Bjøru Fjeldsæter)是一名心理學家,來自挪威的特隆赫姆(Trondheim)。她最近參與了無國界醫生於蒙羅維亞的伊波拉救援項目,為期一個月。一道橙色的雙層圍欄,把利比里亞分割開來。我們架起這道圍欄,不讓病人靠近我們,把健康而較幸福的我們,和患病而有需要的他們分開,讓我們覺得疾病沒那麼致命。我們架起這道圍欄,有個崇高的原因,就是要提供隔離治療。Patrick在圍欄裡面,而我則在外面。我每天都看到他,我們會互相微笑揮手。Patrick只是個孩子,但他和年齡比他大三倍的人一起玩耍,像要證明自己還年輕,不應該太早死去。他們在有力氣時會玩象棋和樸克牌,有天我穿著像太空侵略者穿的防護衣物,把一台收音機帶了進去,之後他們也用來聽英國廣播公司的非洲頻道。Patrick的笑容腼腆而且歪向一邊,右眼有個瘀傷。他剛失去了母親,父親則和他一同住在這可怕的地方。每天我都會告訴自己:Ane,不要向這孩子付出真心,因為他活不下去。他在這裡一個星期,之後就會永遠離開。他一旦離開以後,你要怎樣工作?你不知道你在這裡面對的是甚麼嗎?像電台所說的,是「伊波拉的事」。百分之九十的死亡率。在圍欄那邊的人不會回到這邊來。你知道的,靠得太近會有危險。我每天都這樣告訴自己,但從不聽自己的話。每天早上回去上班時,我實在無法不去尋找那歪著的笑容,也無法不留意到他的能量水平每天的細微變化。我不得不和他揮手,細看他的臉和他的醫療圖表,尋找任何可以讓我期待他情況正在改善的跡象。任何讓我期待有天我可以和他一起玩撲克牌,而不用戴著面罩、護眼鏡和雙層手套的跡象。[caption id="attachment_31900" align="alignnone" width="429"] Ane and Patrick[/caption]可怕的早上終於來到。那個我早已準備好的早上,Patrick不再向我揮手。我看著圍欄的另一邊,他正躺在陰涼處的一張毛毯上。那些男人,也就是他的朋友們,悄悄圍著他,看來很擔心。我穿上防護衣,步向病房,怕最壞的情況會發生。Patrick的父親告訴我,他整晚胃痛,嘴唇乾裂、發燒、雙眼空洞,一點氣力也沒有。Patrick一看到我,便試著笑起來。「我的好朋友Patrick,你看來不太好。看到你這樣我很擔心,我可以為你做些甚麼?」他看上來,小聲說了幾句話,穿著厚重太空衣的我於是靠向前。他在說甚麼?「我說,可不可以幫我帶輛單車」Patrick,你要騎單車去哪裡呢?你愛你的媽媽,在她生病時,你就在她旁邊。現在,你被橙色的圍欄包圍,永遠也沒法學騎單車。你以為這只是胃痛嗎?你年長的朋友們沒告訴你關於伊波拉的事嗎?還是在英國廣播公司非洲頻道告訴你,不久後你將會出現便血病徵的時候,他們把音量調低了?我出去了,不想戴著護眼罩流淚。我討厭自己遇上這個孩子。為甚麼我總是不留在家裡?那天我請了假。我答應自己會找份正常工作。第二天早上,有些事情把我帶了回去。我想為Patrick的父親去那裡,無論他正經歷些甚麼。他看起來很疲倦,但看到我越過圍欄便笑了起來。他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有個人對著我腼腆一笑,笑容歪向了一邊。我們揮手。我看到Patrick沒有力氣離開椅子,所以我穿上防護衣走了進去。雖然只看到我一部分的臉,但他把我認出來了。「我看到了我的朋友,但看不到我的單車! 」我不能告訴他,我當時不認為他能夠活著度過晚上。我嘗試找尋合適的字眼。我能說我忘記了嗎?Patrick嚴肅地看著我。「女人是善忘的,但男人不是!」Patrick,你到底是從哪裡學到這些的?這就是你從你伙伴那裡聽來的話嗎?答應我,有天你要和同齡的孩子一起玩耍。上星期日,Patrick和他父親一起出院。他們兩人看來筋疲力盡。我幾乎不能相信帕特里克在右眼的瘀青散去前便治好了伊波拉。他變得很瘦弱,我們要在他的褲子上繫上一條繩子。從治療中心出院是一件令人混亂的事。幾星期以來人們都害怕接近你,突然他們卻想擁抱和親吻你。這足以把任何人弄得頭昏腦脹,即使是像Patrick這樣老成的年輕人。病人康復不太常見,但當有人康復時,我們會提供一張證書,證明他們的化驗結果呈陰性。Patrick Poopel和我並肩站在圍欄的這邊,露出害羞的微笑,手裡拿著這張證書,準備好學習如何騎單車。Patrick,和你所想的不同,有些事情,女人永遠不會忘記。無國界醫生將於10月21日起,在全港5個地點,舉行「穿梭救援間」展覽,參觀者可以親身體驗前線人員在3個緊急救援時空的工作,當中包括伊波拉治療中心。展覽詳情如下:21-26/10  12nn – 8pm 九龍公園廣場27/10 – 5/11 12nn – 8pm 石硤尾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7 – 12/11 12nn – 8pm 中環愛丁堡廣場15 – 16/11 11am – 6pm 香港科學園廣場18 – 21/11 11am – 6pm 香港大學(本部大樓對出空地) N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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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國界醫生:連最大的治療中心都爆滿,我只能拒絕一個又一個的伊波拉病人

按:{來自比利時的人類學家特爾博維奇(Pierre Trbovic),在八月底到達利比里亞首都蒙羅維亞(Monrovia),協助無國界醫生應對伊波拉疫情。他發現治療中心爆滿,醫療人員不勝負荷,而且輪候診治的病人排到街上,因此義務擔負起拒絕接收病人這種令人心痛的工作。}抵達蒙羅維亞不久後,我發覺伊波拉疫情的規模令我的同事不勝負荷。我們的治療中心──無國界醫生有史以來管理過最大的一個──爆滿了,而我們的項目統籌斯特凡(Stefan)要站到閘口拒收病人。在無國界醫生的任務裡,你要靈活變通。這不是一項我們計劃好要讓任何人去做的工作,但總要有人去做——所以我自動請纓。我站到閘口的首三天,雨下得很大。人們都濕透了,但他們繼續等待,因為已無別處可去。總要有人去做,所以我自動請纓我第一個要拒絕的,是個載著患病女兒在車尾的父親。他是個受過教育的人,並央求我接收他那年輕的女兒。他說即使知道我們不能救活她,但至少也能接收她,讓其他家人倖免於難。那一刻,我要走到其中一個帳篷後面哭。我並不羞於我的淚水,但我知道,為了我的同事,我必須保持堅強。如果我們都哭起來,我們就真的會有麻煩。另外一些家庭只會停車,讓病人自己下車後便開走,把他們遺棄。一位母親嘗試把她的孩子留在椅子上,她希望如果自己能狠下心離開,我們便會迫於無奈要照顧那孩子。我拒絕過一對帶著小女兒來的夫婦。兩小時後,那女孩在我們的閘口前去世了。在屍體清理隊伍到來帶走她之前,她的遺體一直在原地。我們定期有來自其他醫療設施的救護車駛來,裡面載著疑似感染伊波拉的病人,但我們無能為力。我們未能轉送他們到其他地方——所有地方都爆滿,直到現在仍是一樣。繁重的程序才能確保醫療人員的安全我一進入高危區,便明白為何我們不能接收更多病人。每個人都不勝負荷。伊波拉治療中心裡,有各項程序和步驟以保障每個人的安全。如果人們沒有時間跟從,他們便可能會開始犯錯。穿著完整的個人保護裝備可以花上15分鐘,而穿上後你只能留在裡面一小時,要在筋疲力竭和汗如雨下前脫下。你不能在裡面太久,否則會變得危險。病人的情況也不好,因此要保持帳篷清潔,清理所有人類排泄物、血液和嘔吐物,以及移走遺體,是很繁重的工作。我們無法在接收更多病人的同時,又不讓中心的每個人和我們的工作冒上風險。但向央求我們接收他們摯親的人,解釋我們的難處,並保證我們會盡快擴建中心,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我們能夠做的就是送贈一些家居保護包給病人,裡面包括手套、保護袍和面罩。這樣病人便可以獲摰愛照顧之餘,又減低感染他們的機會。大雨過後是烈日。有一天,一位長者在外面等了5小時,手裡只拿著一把破傘遮蔭。那時候他唯一對我說的話就是「陽光太猛」。這已虛耗他很多精力。他的兒子陪伴在旁,但不敢走近去做任何令他舒服點的事。當我們終於可以接收他的時候,他的兒子上前向我道謝,雙眼滿是淚水。有些人並非真的患病,但他們因害怕感染伊波拉而寢食難安——他們只想做病毒測試。但如果我們連正要死去的人都要拒絕接收,又豈可接收健康的人?其餘前來的人都只是渴求一份工作——他們願意做任何事,即使是運送屍體。一件一點都不容易的工作當我十分欽佩的護士們開始可憐我,說他們做不了我的工作的時候,我才知道正在做的事比想像中困難。一周後,人們說我要停止。他們看到這工作對我造成的情緒影響。那天下午一位同事過來找我,說有些東西要給我看。每當有人康復,我們都會為出院的病人舉行一個小儀式。看著員工聚首一堂慶祝這特別時刻,聽著出院病人感謝我們的說話,都給我們一個很好的理由留在這裡。環顧四周,我看到所有同事都眼泛淚光。有時候我們流淚,有很好的理由。標題與小標題為編輯所擬[caption id="attachment_29365" align="alignnone" width="780"] 特爾博維奇[/caption] N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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