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否只能飲鉛水

「唔緊要架,咪大家一齊飲鉛水囉。」「我飲得開心又身體健康,你理得我。」以上對話,是投票日的凌晨,在啟晴邨票站內發生。在梁婉婷(獨立,但獲福建社團聯會推薦,你懂的) 已穩陣勝算的時候,李庭豐(民協)的助選人員,即小弟我,與梁婉婷的助選人員對話。稍後的對話包括「最緊要唔好有街外人入嚟搞事」、「我哋邨啲嘢你出面人理得我鍾意」、「細時飲鏽水,大時飲鉛水,都係健健康康」。心情稍為有點躁,亦免於無謂的鬥嘴,稍後我主動離開結束了對話。今次選舉自然有人歡喜有人愁。傘兵、年輕候選人大捷,保皇大佬和泛民大佬俱敗,預示整個民主運動的素人政治和改朝換袋,也為689三年政績送出成績表。只是,或如上面的對話,似乎在中共的陰影下,我們只能繼續飲鉛水?中共不是萬能,但還是有掣可扲我們知道,中共不是萬能。你要重點打擊幾個區,就會放生了深水埗和沙田(兩區都近半數)。然而,對於他要重點打擊的區域,卻真是「有掣可扲」:一扲掣,就能勝出。超級區議員的何俊仁、馮檢基最終以些微之差落敗。一些傳聞將接班選立法會的第二梯隊,如民主黨南區的羅健熙、柴文瀚,選前已有極大壓力。葵青尹兆堅、屯門陳樹英,民協副主席任國棟,都告敗陣。特別是尹兆堅,區內新增1300選民,對手便增長了1200票,令人心寒。我更關心鉛水邨。鉛水邨要如何分析,其實很難說。《蘋果》的專頁選了啟晴、葵聯、榮昌、彩福、牛下,指五區四敗。認真一點計算,鉛水邨的結果不甚尋常,也不是「沒有帶挈選情」如此簡單。選區保皇黨得票增幅民主派得票增幅票數比啟德南(德朗邨)何華漢(獨立)2199蘇綺雯(民主黨)76374.2 : 25.8啟德北(啟晴邨)梁婉婷(獨立)2610李庭豐(民協)93273.7 : 26.3興芳(葵聯邨)梁嘉銘(民建聯)2629+603吳劍昇(民主黨)2701+55849.3 : 50.7富昌(榮昌邨)梁文廣(西九新動力)2973+738李炯(民協)2130+33158.3 : 41.7佐敦谷(彩福邨)顏汶羽(民建聯)2638+404黃偉達(民主黨)1400-69265.3 : 34.7牛頭角下邨張姚彬(民建聯)2441黃正鋒(民主黨)197955.2 : 44.8佐敦谷和牛下相對較不突兀,畢竟黃偉達2007年也只有1697票,上屆已以142票敗於顏汶羽,形象亦沒有顏汶羽年輕鮮明(顏汶羽近年更成為青年民建聯主席);張姚彬本就依著鄰區的民建聯觀塘支部主席陳國華,陳歷屆自動當選,早就全力支持張姚彬的工作。但較需注意的,比如榮昌邨、葵聯邨,其實民主派也有增幅,對方增幅卻比己方大。結果吳劍昇也只是險勝,對方甚有「扲掣」之嫌。至於「鉛水第一邨」的啟晴和德朗,雖是新區,結果更是拖至74:26的境地。當然,啟德兩區和牛下是新區,也就是兵家必爭久地。早前已傳聞啟晴邨李庭豐獲保皇黨「二星待遇」,昨天日間已見常有黑色七人車載不似香港人的陸軍裝助選團到區內為梁婉婷做勢,一隊助選團被認出自秀茂坪調配而來,而且直到晚上仍在拉票。一般我們以為,保皇黨數夠票就會收工。所以選舉晚九點幾,見對方仍在開檔,我還以為形勢尚可,結果原來對方一早數夠票,卻仍要將投票率迫上54%。考慮到啟德兩區的狀況,而且富昌、葵聯兩區不自然增長,我感到的是,對方追求的,不只要贏,更要贏到開巷、贏到你絕望。讓你沒有意志再參選,亦無法將鉛水事件得到民意授權繼續煲大。昨晚馬嶽在FACEBOOK問假如啟德沒有發現鉛水,選情會否不一樣?其實鉛水的問題不是市民關不關心鉛水「帶挈選情」的問題,而是如李庭豐在臉書上說,「紅色資本極權哪會讓願意道出真相的人得到權力」。排擠還是同化,議會還是街頭帶點情緒,昨天跟那幾個梁婉婷助選團鬥嘴時差點衝口而出一句「你搞掂啲鄉音先再講」,但作為左膠的心底當然對搞族群矛盾有點道德障礙,講不出聲。早前立場新聞的專題,統計指新移民與投票撐保皇黨沒有明顯關係,不過新家園協會和一眾新香港人的推動下仍是不容小覷。大家都明白,參加民主選舉卻責怪選民,是政治不正確、不可說出聲。但又大家心裡明白,新移民區、基層區、老人家,卻總避不過蛇齋餅粽的吸引力和資訊不足之下的被愚弄。稍為有點憤怒的是,你千方百計逃離大陸的三聚青氨、頭髮豉油,卻甘之如飴地為了幾包大米去飲鉛水?同化年幼的新移民容易,學校和網絡會將他們塑造成有公民認同的香港人。成長的,卻很難。而最終繼續成為保皇黨的票倉。要排擠,還是要同化?但如果議會失效,或明知議會仍是讓中共予取予攜,仍要繼續下去嗎?但資源和社區的網絡、議員僅餘有用的身位,不可棄;街頭運動,亦要面對79日雨傘運動之後的街頭運動失效。所以路要如何走?還是只能選擇繼續飲鉛水?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區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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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否只能飲鉛水

「唔緊要架,咪大家一齊飲鉛水囉。」「我飲得開心又身體健康,你理得我。」以上對話,是投票日的凌晨,在啟晴邨票站內發生。在梁婉婷(獨立,但獲福建社團聯會推薦,你懂的) 已穩陣勝算的時候,李庭豐(民協)的助選人員,即小弟我,與梁婉婷的助選人員對話。稍後的對話包括「最緊要唔好有街外人入嚟搞事」、「我哋邨啲嘢你出面人理得我鍾意」、「細時飲鏽水,大時飲鉛水,都係健健康康」。心情稍為有點躁,亦免於無謂的鬥嘴,稍後我主動離開結束了對話。今次選舉自然有人歡喜有人愁。傘兵、年輕候選人大捷,保皇大佬和泛民大佬俱敗,預示整個民主運動的素人政治和改朝換袋,也為689三年政績送出成績表。只是,或如上面的對話,似乎在中共的陰影下,我們只能繼續飲鉛水?中共不是萬能,但還是有掣可扲我們知道,中共不是萬能。你要重點打擊幾個區,就會放生了深水埗和沙田(兩區都近半數)。然而,對於他要重點打擊的區域,卻真是「有掣可扲」:一扲掣,就能勝出。超級區議員的何俊仁、馮檢基最終以些微之差落敗。一些傳聞將接班選立法會的第二梯隊,如民主黨南區的羅健熙、柴文瀚,選前已有極大壓力。葵青尹兆堅、屯門陳樹英,民協副主席任國棟,都告敗陣。特別是尹兆堅,區內新增1300選民,對手便增長了1200票,令人心寒。我更關心鉛水邨。鉛水邨要如何分析,其實很難說。《蘋果》的專頁選了啟晴、葵聯、榮昌、彩福、牛下,指五區四敗。認真一點計算,鉛水邨的結果不甚尋常,也不是「沒有帶挈選情」如此簡單。選區保皇黨得票增幅民主派得票增幅票數比啟德南(德朗邨)何華漢(獨立)2199蘇綺雯(民主黨)76374.2 : 25.8啟德北(啟晴邨)梁婉婷(獨立)2610李庭豐(民協)93273.7 : 26.3興芳(葵聯邨)梁嘉銘(民建聯)2629+603吳劍昇(民主黨)2701+55849.3 : 50.7富昌(榮昌邨)梁文廣(西九新動力)2973+738李炯(民協)2130+33158.3 : 41.7佐敦谷(彩福邨)顏汶羽(民建聯)2638+404黃偉達(民主黨)1400-69265.3 : 34.7牛頭角下邨張姚彬(民建聯)2441黃正鋒(民主黨)197955.2 : 44.8佐敦谷和牛下相對較不突兀,畢竟黃偉達2007年也只有1697票,上屆已以142票敗於顏汶羽,形象亦沒有顏汶羽年輕鮮明(顏汶羽近年更成為青年民建聯主席);張姚彬本就依著鄰區的民建聯觀塘支部主席陳國華,陳歷屆自動當選,早就全力支持張姚彬的工作。但較需注意的,比如榮昌邨、葵聯邨,其實民主派也有增幅,對方增幅卻比己方大。結果吳劍昇也只是險勝,對方甚有「扲掣」之嫌。至於「鉛水第一邨」的啟晴和德朗,雖是新區,結果更是拖至74:26的境地。當然,啟德兩區和牛下是新區,也就是兵家必爭久地。早前已傳聞啟晴邨李庭豐獲保皇黨「二星待遇」,昨天日間已見常有黑色七人車載不似香港人的陸軍裝助選團到區內為梁婉婷做勢,一隊助選團被認出自秀茂坪調配而來,而且直到晚上仍在拉票。一般我們以為,保皇黨數夠票就會收工。所以選舉晚九點幾,見對方仍在開檔,我還以為形勢尚可,結果原來對方一早數夠票,卻仍要將投票率迫上54%。考慮到啟德兩區的狀況,而且富昌、葵聯兩區不自然增長,我感到的是,對方追求的,不只要贏,更要贏到開巷、贏到你絕望。讓你沒有意志再參選,亦無法將鉛水事件得到民意授權繼續煲大。昨晚馬嶽在FACEBOOK問假如啟德沒有發現鉛水,選情會否不一樣?其實鉛水的問題不是市民關不關心鉛水「帶挈選情」的問題,而是如李庭豐在臉書上說,「紅色資本極權哪會讓願意道出真相的人得到權力」。排擠還是同化,議會還是街頭帶點情緒,昨天跟那幾個梁婉婷助選團鬥嘴時差點衝口而出一句「你搞掂啲鄉音先再講」,但作為左膠的心底當然對搞族群矛盾有點道德障礙,講不出聲。早前立場新聞的專題,統計指新移民與投票撐保皇黨沒有明顯關係,不過新家園協會和一眾新香港人的推動下仍是不容小覷。大家都明白,參加民主選舉卻責怪選民,是政治不正確、不可說出聲。但又大家心裡明白,新移民區、基層區、老人家,卻總避不過蛇齋餅粽的吸引力和資訊不足之下的被愚弄。稍為有點憤怒的是,你千方百計逃離大陸的三聚青氨、頭髮豉油,卻甘之如飴地為了幾包大米去飲鉛水?同化年幼的新移民容易,學校和網絡會將他們塑造成有公民認同的香港人。成長的,卻很難。而最終繼續成為保皇黨的票倉。要排擠,還是要同化?但如果議會失效,或明知議會仍是讓中共予取予攜,仍要繼續下去嗎?但資源和社區的網絡、議員僅餘有用的身位,不可棄;街頭運動,亦要面對79日雨傘運動之後的街頭運動失效。所以路要如何走?還是只能選擇繼續飲鉛水?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區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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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涯規劃」的幾點思考(下) ──個性是奢侈品

上回談到,談生涯規劃,始終避不開各種社會制度個人際遇的因素。在現代社會,特別是21世紀的全球化和資訊高速發展的世代,生命更不能預測。今日談生涯規劃,難免是政府將社會責任個人化。但另一個問題是,青少年真的能夠自主規劃人生嗎?或是,我們真的有意讓青少年自主規劃人生嗎?人生其實只有一條路上一次說,現在香港的所謂生涯規劃,不過是傳統的「讀大學搵好工賺錢」、「讀唔成書學返門手藝餓唔死」的舊酒新瓶。人生的規劃,是找到一條「適合自已的出路」,而這條「出路」是工作。在這個服膺資本主義邏輯的社會。我經常想,假如同學跟老師說,目標是要流浪環遊世界、或要嫁個有錢人、或要做藝術家、或要做巴士司機,那老師會有甚麼反應?印象中曾看過一篇報導,老師最終勸巴士迷學生,入巴士公司規劃巴士路線比揸巴士更有趣。然後學生乖乖讀書希望進入巴士公司工作去。而假如同學堅持想揸巴士呢?之後發展會如何?或有時諗,假如一個學生跟老師說想從政,做一個生命充滿風險與波折的泛民政客,那老師又會如何?有時覺得,其實人生只有一條路。在香港這個傳統科舉與資本主義結合的社會,生命只有投身創造資本的機器,腳踏實地,工作、搵錢,然後賺夠就提早退休,才去享受生活。任何年輕的享樂、為公義而「不切實際」地參與社會,以至任何「異於常人」的選擇,都是罪過,或是廢青。所謂生涯規劃或去談論成功,只是另一種對生命的規訓,甚至透過教育制度將這一觀念更深入灌輸於每一個年青而含苞待放的生命當中,然後在綻放之前便已枯萎。為你好,你大個就會明白我們相信青少年有決斷能力嗎?很可惜,我們不相信。真正弔詭的是,我們要求學生提早步入成年,去規劃自己的人生,卻從不去相信他們足夠成熟自主。當然,作為教師,也知道青少年的視野與思考能力局限,有時總有看不清楚的地方。但我們的社會,不是讓他去想清楚,卻是說:「你聽我講,第時你就會明白。」由細到大,聽過幾多次:「你而家唔明,第時你會多謝我」,或老師之間總有個信念:「第時佢會明白而多謝你」。年青人總是不成熟不懂事,任何不合成年人心意的選擇都是該受責難的過錯。要求調低參選年齡的黃之鋒是年輕人自私是貪得無厭,對讀書壓力的埋怨是吃不得苦,拍拖情傷係唔成熟唔識諗,想以演藝為業是明星夢,想以藝術為業是不切實際。年青人總是帶著原罪。青少年的成長階段中,想法總是不停轉變,在每一個階段,都會確信自己的選擇正確。身邊不少讀社會科學的朋友,在大學畢業後都選擇另讀一個專業。社工、法律、會計、甚至中醫。也有工程朋友讀中醫、金融朋友讀電腦的例子,結果都不是在做他們中學畢業時所選擇的「工作」。自己和身邊不少朋友在大學社會科學的曲高和寡之後,帶著一身批判主流社會的理論,然後發現生活還是需要一門專業。而如果在我中學畢業當時,與我談專業或工作?大概我會嗤之以鼻:「大學不是職業訓練所!」確實也有人說我們是繞了遠路,但我,和朋友們,其實都沒有後悔當年的選擇。我們稍微拐了彎,卻有更廣闊的視野與豐盛的生命。個性是奢侈品雖然長了一點,卻深入肺腑。早前翻書重看這一段,覺得自己上文其實不用寫也可以了。呂大樂在《四代香港人》裡如是說:那時候,我們還相信很多事情都在離開校園,踏足社會之後才發生。今天,我們口講終身學習,不斷努力。現實卻是我們對年輕人的成長路徑、個人履歷看得很重。有時候,我有一種感覺,就是我們正要求年輕一代人在二十二三歲之前做好一切準備。我們以為如果他們未有在這個年紀以前學好這,學好那,那他們將來也不會把它們學好。…現在,成年人所做的很多事情,都反映出一份不信任。因為不信任,所以在年輕一代的二十二三歲或以前,我們特別多要求。他們要在離開學校之前全面武裝起來。…一切都是為了應付現實的需要和成年人的要求。…今天,只存在一種標準,單一的維度。無論年輕一代變得如何早熟,他們總是未達要求。…在成年人眼中,第四代人有很多選擇。以前不曾存在的機會,現在都是有可能的選擇。但實際上,也可以說他們沒有甚麼選擇可言。他們可以在眾多樂器之中任擇其一,但不可以選擇只聽音樂,而不玩樂器。…在第四代人表達自己的想法之前,周邊的成年人已經結束討論。有時候,他們連叫暫停的機會也沒有。…個性是奢侈品。虛偽所以,常笑言,是生「捱」規劃。談生涯規劃很虛偽,因為個性是奢侈品、生活只有一條路。大學、大學、大學,然後工作、工作、工作。所有享受只有留待退休之後(如果還未死又仍算健康)、所有工作以外的價值似乎不再重要。理想、浪漫、社會公義、生命的留白,沒有存在。有的,只有每份工作的內容特質前景待遇,以及計算自已是否合符條件而已。有人說學校總要為學生出路著想,要向社會妥協。但這真的是我們想要的教育嗎?又,真的是我們需要的社會嗎?原文載於作者網誌,圖為電影《龍櫻》(東大特訓班)劇照 職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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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涯規劃」的幾點思考(上)——另一套政治工具

近年教育界流行談「生涯規劃」,2014年施政報告[1]中,就每間學校撥款等同一名學位教師薪金的額外津貼,又推動工商機構參與「商校合作計劃」,務求推動「生涯規劃」。教育局聲稱生涯規劃主要是「為學生提供升學就業資料,轉變為以更協調及有系統的方式加 強生涯規劃教育的元素。學校亦須在現有升學就業輔導的基礎上,進一步擴闊和深化服務內容,以協助學生了解本身的能力、事業/學術抱負、培養出正面的工作和學習態度,以及將事業/學業抱負與全人發展及終身學習連結。」[2]確實,今時唔同往日。新高中學制推行後,所謂「生涯規劃」推至中三-不同於文理二分(或商工四分)的套餐,新高中以個別科目選修,將直接影響大學的選擇。所以一切,至起碼在中三上學期便已開始:當你仍與一個中二學生無分別時,已開始要思考將來出路。生涯真的能夠規劃?生涯真的能夠規劃嗎?踏入2001年,課程發展議會提出《學會學習-課程發展路向》報告,將「學會學習」成為21世紀頭十年的教學目標。也所以,一連串終身學習、學會學習,以至新高中改革更強調「共通能力」,正是說世界瞬息萬變,一本通書不能讀到老。吊詭的是:教改告訴你世界瞬息萬變,稍後又話你能夠一早規劃好人生。中大亞太研究所的李子樂兄早前在明報撰文[3],引述生涯輔導大師金樹人教授的演講:……近年美國等地愈來愈關注到,在現今資訊科技發展萬變的時代,人生有太多「計劃以外的」(unplanned)的事情。這衍生出一個非常切實的問題:究竟生涯有多少能進行規劃?這樣下去,生涯規劃的規劃部分又有多少作用? ……然而,身處2015年的經濟市場、生活環境變化多端的世界,值得深思的甚至不再是「前路有多大程度能夠作好安排」的問題,而是究竟我們還該不該為前路作安排?……生涯真的能夠規劃?2000年前後的科網時代,造就了一堆尖子讀「前程似錦」的IT學位,然後今日「IT人」成為網絡間戲謔低薪長工時的剝削工種;幾年前好多人一窩蜂讀會計,今日卻一大堆人發現會計不值錢更辛苦;有朋友苦讀藥劑師牌照,結果投身傳媒;自己本來計劃行學術或非政府組織之路,卻誤打誤撞成為教師。回到未來的2015年,自動波鞋、飛天汽車、飛行滑板都沒有出現,誰能預測未來需要和流行甚麼、又有甚麼不被淘汰?學術界有所謂「風險社會」。制度的變遷、人的抉擇,諸多因素影響了生命中的各個層面。而隨著社會的發展,更多事情不容我們控制:勞動力的市場供應、產業結構的變遷、投資市場的波動、科技的發展、政府方針的轉變,每一個的選擇和制度風險,使最終以為很妥善的黃金人生,瞬間化為一攤爛泥。正是生命的迷茫,才愈來愈多人說活在當下、搏盡無悔、去一場隨心所欲的旅行、辭工去尋找自我吧。說到底,今日香港的「生涯規劃」工作,亦不過是傳統「讀大學搵好工賺錢」、「讀唔成書學返門手藝餓唔死」的舊酒新瓶而已。李子樂兄在文章中說,生涯規劃,是否該讓生命留白?是否該反覆思索真我無常?但在香港,誰又在意呢。然而問題是:既然政府亦明知要「終身學習」、教育重點在「共通能力」,為甚麼還如此高調談生涯規劃?「自己人生自己負責」一位本地知名學者在一次閉門交流會(故姑隱其名)說,政府推行生涯規劃,說到底就是政府卸責。將日後面對的貧窮和社會流動問題,歸咎為個人生涯規劃的不足,將社會問題變成個人責任,自己人生自己負責,而與政府無關。而湊巧,力推生涯規劃的吳克儉,正是所謂「人力資源專家」。平等分享行動的Benson Tsang在面書談老人貧窮,說「要規劃不要遇上『市建局』和『田生』而令自己流離失所,或者遇上一場大病令自己洗盡積蓄而流落在街頭執紙皮」[4],正正就是上述的寫照。地產霸權、財閥壟斷而帶來的貧窮和流動,是政府有責;個人際遇、生老病死,也是預測不到控制不得。當下談生涯規劃,想學生十幾歲去構想六十歲的生活,將一切生活困境人生風險化成個人的選擇而全數承受,只是徒勞。作為政治工具其一。其二,讓學生規劃人生,真的可行嗎?稍後再談。[1] 2014年施政報告[2] 教育局通告第6/2014號[3] 李子樂:生涯規劃的兩個思考問題[4] 【貧窮不是錯】老人執紙皮是因為沒有做好「人生規劃」?(文:Benson Tsang)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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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法》25週年教材:無懸念係官方教材

(圖:在單元二,展現了香港不同部份如何由「中央」授權)政府大鑼大鼓發佈《基本法》25週年教材,在教育界推廣,出動到梁愛詩、譚惠珠等人,並舉辦為校長及管理層而設的講座,說要為初中學生摘要介紹基本法。雖則我對官方教材其實沒有期望,但耍官腔到一個地步,真係覺得唔好浪費地球資源,我亦認為環保團體應抗議政府浪費紙張。還記得佔領以來高官和保皇們不斷講要加強基本法教育或是國民教育?也正是為甚麼要在此時刻發佈基本法25週年教材-回應去年6月《一國兩制白皮書》的頒佈,以及不斷加強的本土意識。將白皮書強調北京權力的意識形態正式寫入教學內容。比如,舊有《明法達義》教材,分十三個單元討論基本法下香港居民有的權利和義務、政治體制、一國兩制、經濟發展等,在政治體制部份,亦提及對行政長官的權力制衡和對立法會的監督功能,亦有提及支持及反對立法會設功能團體的理據。在「一國兩制」的部分,更探討應否制訂「廿三條」及相關的支持和反對理據。相較之下雖不乏官方意識形態,卻是較中立批判的教材。大國向左走然後,新的教材,赫然變天。或曰:「向左走。」過去的教材分十三個單元,這次只有五個,更濃縮突顯了當今中國加強對民間管制的專制色彩,比如在單元一的部份,就多番強調香港「自古以來就是中國領土」、「不可分離」,中國政府認為割讓香港的三條條約是「不平等條約」等等。另一方面,教材亦回應「白皮書」當中強調香港權力來自「中央政府」「授權」的主調。如在單元二中,提及三點,原文如下:1. 「兩制」的體現,在中央把行政、立法、司法權(包括終審權)授予香港特別行政區,實行高度自治,使原有資本主義制度和生活方式予以保持。2. 「一國」是指中國是個單一體制國家,主權屬於全國十三億人民所有,由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全國人大)-國家的最高權力機構行使。地方無固有權力,它的權力來源於中央的授予。3. 「一國」與「兩制」的連繫在於授權:國家的最高權力機構-全國人大授權香港特別行政區行使高度自治權,而承認全國人大及其常委會的權力,是整個授權的基礎。三句放埋一齊,反反覆覆,其實不過兩個字:授權。也不過四個字:「可以收返」。單元三中亦有類似句子,講明「中央」的絕對權力與權威:(基本法)體現了「一國」的精神。中央與特別行政區的關係包括從屬關係,領導與被領導的關係,以及監督與被監督的關係,而特別行政區雖然有高度自治權行使它的行政、立法和獨立的司法權,它並非是脫離國家的一個實體。更有赤祼祼的、習近平在國家副主席任內提出的「三權合作」論:根據《基本法》,香港特別行政區的政治體制具有「行政主導」的特點,行政、立法和司法機關既互相制衡,也能互相配合。選舉體制部份也列明「五步曲」(明明係人大僭建的)、選舉委員會選舉等。認真一看,相較舊教材,今次真正的展示了「中央授權」的權威性,以及對香港不能脫離中國的種種明示或暗示。只要能寫,朝鮮都有普選撇除上述的政治暗示,教材還有很多地方係好官腔的。比如,一輪嘴講現實中如何看到「一國兩制」、「高度自治」的落實,例如不用人民幣、去日本免簽證但大陸表哥要簽、可以「中國香港」名義參加國際組織等等。不過,只要寫就當係,大抵朝鮮都有真普選(689曲線承認了)、金三胖都係民選出嚟。「一國兩制」實際落實如何?比如,雖然話中央各部門不干預香港內政,但中聯辦干政,即便不是事實,也引來社會質疑,卻當然官腔的絲毫不提及。又,若純以教材看,都係很不專業的教材。教材中的各項問題、討論、Debriefing,繁冗沉悶、佶屈聱牙,在現實課堂大多用不著。這也是官方教材的特點:不掌握實際課堂的脈絡,出一堆無聊教材,又美其名校本調適,其實都浪費大家時間。所以聽到政府說要印刷派到學校,我又一如梁太般倒抽一口涼氣。不如慳返啲紙好嗎?整份教材,正正反映中共的極左思潮、專制思想、進一步箝制香港的野心。一點小觀察是,今次的教材難得幾度提及「50年不變」後的狀況,只說「50年後未必變,變也不損害香港權益」。似乎,面臨2047,「二次回歸」的安排已進入中國政府的日程。我們的時間已不多了。原文載於: 田方澤  一國兩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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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傘後,會是什麼世界?

曾瑞明老師問田方澤老師:有些人說青少年參與佔中是個人選擇,不參與也是個人選擇。我們也可照這種邏輯理解參加青少年軍的學生嗎?「佔中」發起人戴耀廷就在樹仁大學的演講中說,佔中是個人選擇,所以請每一個人深思熟慮、考慮自己能承受的風險,才去決定參與佔中。只是在一片質疑之下,由梁振英太太唐青儀任總司令、中聯辦主任張曉明任榮譽贊助人的香港青少年軍總會也成立了。如果參與打著「公義」旗號的「佔中」是個人選擇的話,參與「愛國」的青少年軍也一樣嗎?「是的。」每一個政治活動的背後,都有其目的與取向。不論打着「爭取民主」還是「愛國」為旗號,帶着黃傘抑或紅領巾,也「沒有誰比誰更高尚」。只是我的前提是:要知道這是政治活動。談選擇,關鍵在於個人真的在做選擇嗎?「個人選擇」,其實也建基於做決定的人是否明暸自己在選擇什麼。坊間一句話:「條路自己揀,衰咗唔好喊。」大抵就有這種意味。選擇,也必然代表接受後果,不論後果是好是壞。 個人選擇與選擇的自由然而如果選擇當中被刻意矇騙,則這種個人選擇,雖然也得承擔後果,但性質似乎有所不同。情况就如目不識丁的老人家,為了生活過得好,受銀行sales拍心口保本基金「好似儲蓄咁唔會蝕錢」買下一大筆債券,然後因金融海嘯被一鋪清袋,我們也許仍會責怪老人家「貪字得個貧」,但也會責備銀行sales為開單無所不用其極,無良心。這也是2008年的很多真人真事。所以「個人選擇」以及「選擇的自由」,其實牽連到我們是否有充足的資訊,去作出最理性的決擇。假如我們是在不充分的資訊下所作抉擇,則這種個人選擇也是不合情理的。回到正題,答案也似乎昭然若揭了。青少年參與「佔中」,也經歷了戴耀廷提出佔中到實際「雨傘運動」的一年多,更有多番機會深入了解不同觀點再作決定;然而參與「青少年軍」,起碼於宣誓當天,就有網媒報道參加者被「觀禮」為由誤導,或以制服團體為名義卻大搞政治活動。在被欺瞞之下的選擇,那是什麼選擇呢?哈佛大學自由主義哲學家諾齊克曾討論「在一個自由的社會,人有沒有選擇做奴隸的自由」,在自由社會中,人有為自己作全權決定的自由。所以人就有選擇做奴隸的自由。即便社會對青年軍的評價再負面,在香港這尊重自由的社會,人們當然也有參與青少年軍的自由。只是,要知道在選擇什麼、選擇的結果是什麼。才能說這是真正的「個人選擇」吧。[文.田方澤]原文載於明報世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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恪守專業,不問政治題,又如何?

(圖為2013試卷)這個泛政治化的世代,即便早兩日考中文卷(其實去年「必要的沉默」已見),都見大家會用一個政治眼光去看試卷。但其實早前也曾談過,通識之本身,不是黃絲藍絲的問題,亦不應因通識出政治題可插政府而興奮(即便答題其實也不應只單純插政府)。而是我們如何看通識作為一種公民教育與公共討論。今年第四年的文憑試,在卷一的必答部份終於不見了過往都出的「政治題」,更大熱倒灶(?)沒有出佔領運動。已預料坊間一定一片噓聲,或因此大造文章,或認為考試局自我審查,甚至配合保皇黨意圖將通識科去政治化的趨勢。實際上,「六大單元」十多個主題,以本地和中國議題為主是切合考生能力的決定,引用考評局經理盧家耀的說法,唔通搵斯里蘭卡做例子?但十多個主題裡,講真,如果每年都出政治題,雖然作為一個泛民支持者,我反倒會相信考試局不專業。根本沒有「政治題」!通識科負有公民教育的責任,但公民教育不一定以政治題體現。即便問能源政策、發展保育、農村問題、個人與社會的責任等等,是公民教育,但難道不是政治題?如問香港應否向中國買電、抑或自主發電;應否發展新界東北、或發展過程應該不同持份者有多大程度參與、表決是否符合程序公義;如何改善中國農村問題、改善過程有甚麼限制,是政治題、非政治題?當然-如果這些也不問,而只問原因影響建議,則需要警惕了。我總說因為政府的公信力不足,而使大家都捕風捉影。去年考試局修圖改走梁振英入垃圾筒的照片,已被坊間說考試局有自我審查之嫌;但及後雨傘運動期間,大家又興奮因通識有政治教育而反對政府撤科。但究其問題是,如果我們反對政府將教育政治化,我們自己又何必將教育政治化?不出政治題,要警惕,但不一定就錯。通識科中期檢討簡介會昨天(31/3)召開,與會老師都反對教育局明顯閹割通識科課題原意、未能訓練高階思維的修訂。未來大家應把關的位置,也似乎並非政治題,而是從專業的角度與態度去看,這一科是否仍能堅守初衷,培養新一代具批判性、關心社會的公民?如果仍然可以,那一年兩年不出政治題並不重要,因為根本沒有所謂政治題,也沒有題目不政治!如果不可以,即便諸如題目淺化、不問爭議性問題(如今年似乎有此趨勢),最終變相閹割通識的公民討論,就只能準備打這場硬仗! 通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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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重來…

維基開台後,讚也有、彈也有,但受歡迎的終歸是扣緊社會脈博的劇集。人愛《導火新聞線》、愛《選戰》,我卻獨愛《第二人生》(還有《來生》的潘燦良)。究其原因,講理想、講兄弟情的男人戲,很老土,但我好buy。所以早幾年也曾每天放工追《天與地》。(倒是明明講理想失落的《年少無知》成為社運歌曲就有點…)人生總是不能重來,就算重來也會帶著新的遺憾。九哲四度回到過去,卻三次帶來更愁悶的結局。但也不禁想想:假如可以回到過去再來,要改變甚麼?學好英文吧,讓自己可以去接觸更廣大的世界;揀科勿太左膠、認真揀一門專業吧,去尋找更有社會價值的技能;甚至,學理科吧。文科可業餘再學,但科學的根底卻很難再種。當世界越來越大,回過頭看,就覺得自己諸般不足。小時候家裡確實管得不嚴,卻也總覺得大人們很煩,很多事以為好,就指指點點。現在看回頭,也著實是自己沒有那個高度去看世界。當然我也相信,假使年少時的我真的相信眼前的肥佬是自己,大概也不會聽自己說話吧。一如在睇劇時,我總不明白為甚麼少年九折會聽自己說話:指指點點的大人最討厭,自己的人生,就讓自己活出來。條路自己揀,衰咗唔好喊。就是了。小時候的自己,還有那麼一點風骨,只是今日陵角也慢慢磨去了。劇本自有不足,比如結果也不知道王歌慧(即帶他穿越時空的神秘少女)是甚麼、以及穿越前後改變歷史的Bug,但也不影響故事的完整敍述。當然也有人評演員戲爛,但我卻說劉浩龍真如滄海深處埋藏著遺珠,演活一個個性自私懦弱的男人。人生有多多少少的遺憾,少年PIE說遺憾在沒有好好告別,張旭哲最終明白要認真過活。自己呢?原文載於: 田方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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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好中國」之通識

政府真係有被害妄想症,成日覺得通識老師要謀害佢,又或者通識科成為反共基地。近日教育界敵人羅范仲話要教師先上大陸上國情課,先可以註冊教師,更引來嘩然,大家都擔心上完反而唔愛國。不過有朋友問起,到底除咗經濟發展之外,中國仲有咩好嘢可以教?區區上堂用的教材,大抵參考業界大師黃家樑老師的教材套。黃老師其實係教評會執委、香港通識教育會副會長。教評會喺教育界當中尚算係「中立」的團體(至少紅得未算顯眼,見另文),黃老師的教材也能秉持專業原則。故以區區之經驗,大抵如此:- 中國自文化大革命的經濟和政治混亂後,改革開放的各項措施帶來高速的經濟發展和民生改善;- 「中國模式」的政治控制但市場自由、高效率的施政及發展方式,引來國際社會及不少發展中國家特別是非洲國家的仿效;- 胡錦濤任內提出科學發展觀,在高速經濟增長後,重新講求可持續發展,治理污染和處理社會矛盾;- 透過人大、政協制度,以及信訪制度、互聯網,監督官員施政,廣納地方民意;- 上任的黨政大員經過地方歷練,雖然不同西方民主,但「條條大路通總統」也有道理(見大陸宣傳片);- 中國大國崛起,但面對中國威脅論,幾任國家主席及黨政要員已說明「中國無意稱霸」,不少威脅指控只屬西方誤解或有意抹黑;- 習近平上任後,多番強調依法治國、反貪腐,改善中國施政流弊。其實我唔信,不過嘛專業還專業,要咁教就照咁分析就好。不過…!!!不過咁,咁講還咁講,發展當中的不平衡現像、農民工問題等「暸解國情」也是課程文件的內容,而以中立持平而論,人大制度的限制、上訪的難行,「穹頂之下」見證霧霾難解,等等都要講,相信無人反對吧?而學生的反應,大抵係聽見人大有選舉之後,有兩種:一、驚訝;二、「哦」、「哈哈哈哈哈」。我總慨嘆唉你班被西方價值洗腦的小毒苗,難怪叫我國大員咁擔心。而且即便其他討論,縱然我已多翻力陳中央已好努力改善狀況、不過山高皇帝遠、監察難有效乜乜乜。最終經過幾翻探索,同學終會發現「努力改變->改變唔到」的循環,終歸還是回到體制問題。就算要唱好中國,實際上大家面對「真實」的中國,是否真的唱好就能達到保皇黨所指的「了解國情」?只係跟同工談開,經常面對的問題是要求學生提建議時,如建議「開放黨禁」、「民主選舉」是否「具可行性」的建議?大家都摸不清頭腦,叫學生避免就是,大抵是通識裡最政治正確的禁區吧。原文載於 田方澤網誌 通識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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