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亞:佐治雷米路的喪屍片係咩玩法?

美國導演佐治雷米路(George Romero)上周離世,享年七十七,多得他,喪屍片文化才能發揚光大,喪屍如果還未死晒,大概都要給他一個R.I.P.以茲紀念。是的,在佐治雷米路的喪屍片,喪屍是唔會死晒的,正如無恥的人一樣。 佐治雷米路拍過很多電影,其中六部喪屍系列片,橫跨四十年,定義了他一生的成就。其實,他拍的喪屍神作《活死人之夜》(1968),並非勁好看,起碼講人性講感情,不及韓片《屍殺列車》炮製得樣樣有。但「真‧喪屍片迷」並不太喜歡《屍殺列車》,嫌部戲太煽情,亦不符合很多喪屍片傳統的「遊戲規則」,例如會質疑喪屍邊有跑得咁快?雖然沒有人見過喪屍,但又知喪屍不會如此,究其原因,都拜佐治雷米路的「喪屍六部曲」所致。 「喪屍六部曲」包括《活死人之夜》(Night of the Living Dead, 1968)、《生人勿近》(Dawn of the Dead, 1978)、《喪屍出籠》(Day of the Dead, 1985)、《活死人地帶》(Land of the Dead, 2005)、《活屍日記》(Diary of the Dead, 2007)和《活死人地帶2》(Surv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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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亞:《消失的檔案》香港需要獨立——紀錄片

直到近日,才有機會購票入場看紀錄片《消失的檔案》。這件事說來慚愧,從事電影寫作,影片從三月上旬首映開始,轉輾經過四個多月的社區放映之後,才掙到一票去看去寫。但這事又令我反思到——香港電影製作的第三條路。 二月份,紀錄片製作人與香港國際電影節總監因選映問題引起話題,製作人於是另覓空間,聯絡大學及民間機構,租用場地,展開社區放映,既是話題作,場次又有限,令到《消失的檔案》「一票難求」。輾轉多月,早前得知映期,第一時間上網購票,終於掙到一票。影片近日在香港藝術中心電影院放映,我看的那場接近爆滿。 散場時,我在想,假如影片在電影節放映,之後在一兩間戲院正場上映,我有可能在影片上映四個多月之後仍然看到嗎?答案是沒可能。一般戲院給予新片的映期,約一星期,票房不達標,就拜拜。這種打游擊式社區放映,變相令映期延長,雖然場次有限,勝在長做長有,反而減慢了被消失的速度。 商業電影當道,又話舖租燈油火蠟貴,電影院霸權已成定局,獨立電影又何去何從?大概「社區放映」是另一條出路。《消失的檔案》雖說是獨立製作,但最有商業電影潛力,因為影片開始時,已經道明一個事實:在香港歷史博物館,只得二十多秒沒聲音而且不相干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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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亞:《明月幾時有》:香港淪陷,要善待文人

(評台編按:內文有劇透) 有形容《明月幾時有》是香港主權移交二十年的「獻禮」,獻禮有兩個意義,一是夾道歡迎搖旗仔拍手掌(是不是為了出糧是後話),二是暗渡陳倉借東風說舊夢──看見戲中各界努力營救文人,就真心要拍掌贈慶贈慶。 香港,也有歷史嗎?說來諷刺,一個城市,開埠發展超過170年,怎會沒歷史?但,在香港,偏偏又會有種人,用圍板放在維園雕像前,不要想起香港歷史:要想,就從1997年開始想啦!80年代及之前出生的人,自然覺得這是天方夜譚,但對於90年代及之後出生的人,對香港認知,就有可能由1997年開始。 《明月幾時有》擺明說歷史,說的是從1941年12月25日開始香港的歷史。假如有人問,為什麼要從這個日子開始算?那就說明了,香港的歷史有可能已淹沒人間。 是「三年零八個月」的那些年啊。二次大戰,日軍於12月8日打入香港,英軍展開香港保衛戰,至12月25日宣布投降,日軍從灣仔入城。《明月幾時有》背景從這裏開始,但不是要拍戰場上的保衛戰爭,而是換了個顯微鏡,放大當時中共成立的「東江縱隊」南下香港的行動。 影片開場不久,就交代東江縱隊在密室指揮行動。大隊長指着牆上地圖,指示路線,解釋行動綱領。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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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連治延續《迷離劫》

美國導演大衛連治(David Lynch)經典電視劇《迷離劫》(Twin Peaks)回歸電視,新一輯劇集在康城影展首映後,近日已在美國收費電視showtime放映。大衛連治風格影響一代「迷離電影」的面貌,但他的藝術平台,已由電影院轉到收費電視。 大衛連治 大衛連治在2006年完成電影Inland Empire之後,至今十一年,再沒有拍過電影。不是沒有題材沒有想法,(或許也是沒資金),但他說,是因為對電影院觀眾感到失望。俄國導演塔可夫斯基曾經說過,電影導演是沒有權利對只看娛樂片的觀眾說沒興趣的。但大衛連治說法明顯對觀眾只看娛樂片的現象感到無癮,所以每當有記者問他幾時再拍新戲,他都說不拍了,然後就會提到Inland Empire。 他不止一次說過,Inland Empire是他最後一部電影。(但當然說這也可以吐口水再說過,宮崎駿也經常反口不退休)大衛連治承認,這部片不成功。三小時的戲,沒有人看得明,還嘲諷說,今時今日假如不是拍成像暑期大電影的那類片,就不會成功,沒有另類片可以在電影院放映多一陣子。他認為,刻下arthouse電影已死。世界正等待着新一波新浪潮到來,令arthouse片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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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法國新浪潮遇上羅蘭巴特

法國新浪潮導演嘉麗丹絲(Claire Denis)去年公布新片改編法國哲學家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的1977年著作《戀人絮語》(A Lover’s Discourse: Fragments),極受文化界注目,影片在今年康城影展首映,影評人紛紛撰文評論。 嘉麗丹絲的新片叫Let the Sunshine In,不是直接叫A Lover’s Discourse,由茱麗葉庇洛仙主演,是二人首次合作——慢着,改編羅蘭巴特的《戀人絮語》,主角不是男性嗎? 哈哈,這就是影片有趣之處。羅蘭巴特的著作,以歌德的小說《少年維特的煩惱》為文本,敘事者是他本人,筆下解構的人物是虛構的小說主角維特,一位情竇初開的少年。羅蘭巴特的書寫方法非常獨特,把論述拆解,一節節一段段,假如對解構的文本不熟悉,注定讀到一頭霧水。這樣的一本著作,如何改編拍成電影? 在嘉麗丹絲的電影的人物設計,明顯跟羅蘭巴特的解構對象截然不同。茱麗葉庇洛仙演失婚畫家,幾經感情波折,是情場老手,一個人,住巴黎,悶是有點悶了,仍未決定應該找個固定伴侶,尋覓愛,還是繼續在幾個男人之間糾纏。 當藝術家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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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誡》重塑罪惡之城景觀

由童黨到毒販,《毒。誡》以三兄弟成長做故事骨幹,由細學壞學到大,橫跨六、七、八十年代,從真實人物改編——真實人物,就是七十年代黑社會童黨「慈雲山十三太保」,影片還重塑了香港舊日屋邨、舊樓群龍蛇混雜景觀。 《毒。誡》故事就像片名,分成左右兩面,一面是毒,講一群毒販作奸犯科,另一面誡,講同一群毒販改過自新。也就像江湖打滾的人的命運,左右不是人,出得來行預咗要還。童黨與毒品的關係,在七、八十年代開始,像是如影隨形,以前食白粉打白粉針,後來食迷幻藥飲咳藥水,童黨之形成,由蝦蝦霸霸開始。 香港公共屋邨的特色,是人口密集,環境狹窄,血氣方剛青年無所事事,無處可逃,就在屋邨球場或蔭涼處晝夜聚集。糾在一起,興奮起來,自然叫囂,到處走,意態狂妄。既然在自己居住的地方出沒,自然自稱陀地,霸地稱王。《毒。誡》講青年童黨集結叫囂一段,拍出了躁動年代低下層青年的衝動個性。 童黨一段,取景公共屋邨,昔日的氛圍很難在今天全面複製,不過,屋邨內有班學壞的屋邨仔的個性,就很鮮明。特別是兩班不同集團的人,走在一起,三句講唔埋冷,就一同劈友。劈友的意思,是拿起西瓜刀,刀刀斬下去。劈友的時候,當然不會架起招式,互相比試,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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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回應核突時代的核突片

強姦、割臉、斬頭、開腦、切器官,《失眠》與瞓覺無關,與肢解人體、凌虐女性、懲罰惡人有關。冤有頭債有主,假如戲中的「漢奸」統統沒有好下場,現實中的「港奸」也注定要失眠好了。 《失眠》的場面,不是說笑,真的核突。戲中黃秋生演醫學教授,研究人類大腦活動,會開刀做手術,其中有病人不知何故如中魔咒,長期失眠,繼而精神失常,死掉之後,教授私下劏開屍體,手術刀沿臉龐切開,就像要換臉,但他不是要替屍體換臉,而是要打開臉龐,揭開頭骨,深入大腦,把腦細胞取出來,拿回香港做研究。畫面所見,皮開肉綻,聲畫合一,腦細胞原個捧在手中,活生生在眼前蕩漾,鮮血淋漓。 怕核突的,其實不用掩着眼睛,試試放膽看吧。不是變態也不是說笑,愈看下去,就會產生一個念頭:當看慣了核突的東西,便會感覺東西不再核突,但這並不代表東西本身不核突。 豬紅有人會吃,燉豬腦有人會吃,串燒豬肝有人會吃,豬肺湯有人會喝,為什麼看見電影中的假人腦,就有人會驚?這好像沒道理。是的,很多事情,就算是壞事,見得多了,慢慢就會慣,習慣了就不會再感到有什麼大不了。壞事也不壞。 死了一個人,沒什麼大不了;劏開一個人頭,沒什麼大不了;拉人埋一二邊毒打,沒什麼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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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berpunk,城市景觀與香港

2017年是科幻片迷眉飛色舞之年,三大經典科幻電影的延續篇:《攻殼機動隊》、Blade Runner 2049和《星戰8》,於今年陸續上映,再掀起神經漫遊未來反烏托邦世界之旅。 電影版《攻殼機動隊》,不太像士郎正宗畫的原著漫畫,感覺比較接近押井守改編的動畫版,但戲中呈現的氛圍,又跟動畫版有別,電影版比較意識流,氣氛冰冷,有丁點令人想起《2020》(Blade Runner)刻畫未來世界那份濃烈的空靈感。 漫畫家士郎正宗為漫畫故事虛構出背景日本新港市(或叫新濱市),即是有港口的城市。押井守的動畫幾乎把新港市變成「香港市」,以香港城市景觀為藍本。不過,要留意的是,動畫於1995年上映,當時參考的香港景觀,並不是今天我們活着的香港。他們迷戀什麼呢?如果說香港有不少現代化高樓大廈,日本都有大把,如果說香港高樓大廈天台佇立很多大型廣告招牌,日本城市能見到的比香港更多。為什麼押井守偏要把香港景觀重塑,搬入動畫之中呢?日本人迷戀的,是「昔日」香港景觀,是迎接新時代發展興建現代化建築的同時,與舊有殘破大廈樓宇密集並存的香港。 在日本人或外國人眼中,他們對香港建築深感興趣的,不是中銀大廈、國金中心,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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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在世界角落中找到我》 人文漫畫的善良與堅強

日本主流動畫故事時常觸及二次大戰時的記憶,不是因為觀眾特別喜歡看,而是戰後一代漫畫家,難忘戰爭教訓與歷史創痛。《謝謝你,在世界角落中找到我》便從戰爭痛楚中,以女性角度,尋找生命價值。 《謝謝你,在世界角落中找到我》原著女漫畫家河野史代,生於1968年,是廣島市原居民,漫畫作品多次獲日本文化藝術獎。她的畫風,乍看之下,與坊間一般少女漫畫好像沒兩樣,筆觸溫柔,用色柔和,筆下少女清純可愛,又多以大自然實景作背景。 但河野史代的漫畫與別不同之處,是筆下故事經常被形容為充滿人文精神與關懷。 近年日本主流漫畫,切合新世代生活形態,流行「御宅」文化,漫畫主角多是窩在家裏的宅男宅女,他們之間微妙的關係,多以穿越時空、外星入侵、地球毁滅等「世界系」災難來聯繫,這種異想天開的愛情狂想,完全符合了足不出戶、低頭閱讀漫畫的宅文化。這亦解釋了為什麼出現「新海誠現象」,而新海誠監督的《你的名字。》,就是令御宅族暈其大浪的寫實科幻浪漫愛情故事。 女主角有「阿信味道」 在河野史代的《謝謝你,在世界角落中找到我》,找不到「世界系」的離地異想,她以女性角度,繪畫出年輕男女在歷史洪流中,如何在艱難時刻逆流而上。她的女性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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