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獨是孤立現象嗎?

8月5日當晚,我參加了一個港獨集會。因為選舉主任用各種理由剝奪了5名參選人的參選資格——陳浩天、梁天琦、陳國強、賴綺雯加上中出羊子,個個都是「香港前途」、「港獨」滿天飛的人物。一個港獨性格那麼強的陣容,用幾日時間號召,竟叫出了至少逾千人來,塞滿整個政總之前的添馬公園。在集會上,我看到很多年輕人,也有很多中老年人,當中不乏西裝革履者。他們來這個黑暗的公園尋找什麼?我本不知道,直至陳浩天上台演講,大喊「香港獨立!」所有群眾都一起喊出這4個字。他們來追求的,原來真是香港獨立。一個禁忌的詞語,一個被建制派和泛民主派一齊封禁了二三十年的詞語。港獨是一個孤立的現象嗎?是王光亞在《紫荊》雜誌的訪問說的,港獨僅僅是因為「青年人的社會、經濟壓力很大」、「有一個成長的躁動期」嗎?那麼在現場的叔叔、嬸嬸、伯伯、婆婆,又如何解釋?當權者加強了青年領袖道德力量本土派時常嘲笑道德感召,因為以往想搞道德感召的人或議題,本身就不具備道德力量,或道德力量正不斷喪失。道德在政治上的確是有強大力量,而且是非理性的,無法說服。例如七一、「建設民主中國」,以前也充滿道德力量,因此儀式再多,香港人都參與。「香港獨立」困難一點,還是「建設民主中國」比較困難,我不清楚,兩樣都肯定困難。亦因此,支持這條困難的政治路,也成為了道德的彰顯。過往香港人因為目睹中國苦難,而自己得庇於英治,逃過中國的政治災難,有不必要的罪惡感,因此「建設民主中國」成為道德政治的投射。愚公移山的人,便有一陣烈士的悲壯和光環。無可否認,泛民過往可以與建制派鬥爭的,就是這股愚公移山的道德光環。而這股力量,港獨政治人物都可以擁有。支持「香港獨立」,會有後果,連選舉資格都會被剝奪,選舉權和被選舉權一齊沒了。經過8月5日這晚,「香港獨立」已經與「建設」什麼、「平反」什麼,一樣成為一個令人同情、理解的政治理想。而對於「香港獨立」的同情和理解,還在上升的階梯。為什麼有這種改變呢?不是港獨很容易,而是它背後有一套道德追求,而顯而易見的是,當權者加強了這些青年領袖的道德力量。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8月12日) 港獨 本土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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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設民主中國很好 年輕人在想生與死

躁動的大學生,舌戰守護傳統的中老年人,不是今年六四突然爆發。早在佔領運動中後期,分歧已經呈現,辯論已經開始。記得佔領運動意外爆發前,一名溫和派泛民學者說,佔中是為了展示良心,說到底還是要等中國變。好整以暇的等待、溫文爾雅的對話和說理,這是公民社會的「傳統」。然而,對於在佔領運動自我教育的一班新生代來說,一萬年太遠,北京也太遠;華麗說辭所鋪陳的27年等待,平反不平反,對他們一點意義都沒有,因為這一代太多朝不保夕的人,你跟他說之後「民主中國」如何如何,但是他在腦中揮之不去的問題,是下星期會不會自殺,他年輕的肩頭是否能撐得過這個空蕩的周末。不是物質問題 是自我實現這是一個心理及精神問題,而不純是——甚至完全不是——物質問題。不是給他供一層樓、給他生兒育女,就會解決。聽說持守「傳統」的上一輩,完全不理解為何那些要「拆大台」、抵制支聯會的人,為何總是暴躁不已,什麼都不滿意。去年9月至今年3月,連續有超過20個學生自殺。我身邊的人,不論是普通人或者積極參與社運政治的一群,不少是情緒病患者,要服藥和覆診。同一股時代氣氛籠罩着他們,階級無法分析,因這不是物質問題,而是自我實現的問題。以現在的大學生來說,長大之後,便是回歸、金融風暴、SARS、自由行、中港矛盾、8.31、白皮書……他們懂事以來,已經面對一個新自由主義的、合約化的、變化無定的風險社會(risk society)。他們不是對民主自由人權沒有感覺,他們甚至願意犧牲自己,在槍響之後的旺角留守,甚至被捕,籍籍無名的他們,在警車警署上被拳打腳踢……他們對「建設民主中國」無感,不是因為他們冷酷,而是他們對自己的人生和香港都無能為力。天大的中國,你又要求他們敢想什麼?當他們連上一代視為平常的工作都撈不到,中產子弟也在下流,又怎麼敢想到中國的什麼、世界的什麼。人有追求,便有痛苦;如果追求中國,便有中國那麼大的痛苦。他們不是不覺得中國人不可憐,但他們覺得自己更可憐。中國人沒奶粉、沒民主,要救助,但我們呢?這是他們表現出極度的自利主義的心理背景。下一代沒耐心 因現實殺到埋身公民社會的上一輩,總是小心翼翼的下棋,推算中國內部的派系鬥爭,緩緩慢慢的等待。但下一代沒有耐心,因為現實殺到埋身。亂,好過窒息。「傳統」的移動,令一些人恐慌,但另一些人卻根本不在乎,甚至樂見。問題是,我們要問,是誰為我們這代造就了一個全方位崩壞的香港?是什麼人拿着外國護照,指導退無死所的大學生要理解中國的苦難?理解很重要,但要有資源。好似讀書也要學費、思考問題也要腦力一樣。今天的年輕人想的是生與死,to be or not to be,無論持守「傳統」的前輩好言相勸,還是跳起來抹黑,都已經無關痛癢,因為死亡和壓力籠罩着的後來者,在火車月台上一直等待。被時代遺棄的一班人,他們想要茁壯生存,對別人的苦難確實已不像上一代愛國青年那麼情深款款。原文載於2016年7月9日《明報》觀點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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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大局 破局更好——我投梁天琦

新界東立法會補選,我投梁天琦。投梁天琦,是因為我不相信議會制度,更不相信「拉布」最終能有甚麼成就。拉布只是一邊撤退一邊打,久守必失。哪一次立法會議題,沒有拉布?最後,泛民議員輕輕一句「制度暴力,又通過了」,就沒有了然後。有些人說,公民黨楊岳橋拿不到議席,政府和建制派就會修改議事規則,之後更難拉布云云。我覺得好L好笑。因為公民黨不只是曾經支持修改議事規則,泛民主派現在走來緊張議事規則?有冇虛偽左少少?泛民主派著緊議事規則嗎?泛民主派根本是不搞議會抗爭的,長久以來,他們群起譴責進步民主派議會抗爭;次次開會,都是乖乖坐定譴責一輪,然後投票。最後,泛民議員輕輕一句「制度暴力,又通過了」,又是香港最黑暗的一日。議事規則,泛民實際上是不著緊的,因為泛民依靠的就是議會的暢通運作。這是他們仕途之所繫啊。我不想繼續這個苦痛輪迴。選楊岳橋,就是選泛民。泛民的本質,就是議會超合作。我不想這個充滿政治暴力的議會運作得那麼暢順,所以我不會選楊岳橋,我會選一個背負著暴動罪名的梁天琦,因為我希望看見立法會電腦大爆炸。談論議事規則如何如何,幾多個關鍵議席,這些都是掩人耳目的戲法。實際上,這些討論正營造一種議會還是能夠發揮作用的氣氛。其實香港議會根本百無一用,甚至賦予殘民政策以合法性。立法會有甚麼否決權?他們說得很老定,好像「否決權」真的在他們手中一樣。其實所謂否決權,只要中共用權用錢換,有幾票走,這「否決權」就馬上沒有了。政改的時候,不是建制派集體離場兵變,泛民那幾票早就蠢蠢欲動啦。何秀蘭見「劇本」出錯,還急得起來點人數呢。這些事情,皆可見「否決權」之虛妄。選梁天琦,就像八年前選長毛,不是進去做實事,而是揮出第一拳,噴第一支滅火噴霧。因為我已看見這個惺惺作態的議會,實際上根本處理不到問題,維護不了人民的尊嚴,擋不住中國的殖民統治。那麼,議會既然如此,為甚麼要選呢?議會無能,更加要選。因為議席有錢,有錢就可以養起他自己這個抗爭者,也可以養起好多其他抗爭者。這些錢進入新組織、新入的口袋,好過給那些本來已經好多錢、有好多政治獻金的政黨。棄梁取楊,我絕對不會。我就是不滿泛民、不滿上一代人大中華誤國、不滿議會抗爭溫吞,甚至羈絆議會外抗爭(譴責﹗譴責﹗譴責﹗)。我就是怨恨你泛民的,你走來叫我為了泛民的大局,不要投我想投的。泛民的大局,要是破了,我更高興,這已經是個成果。公民黨支持修建議事規則、在外譴責驅蝗光復,單是兩條大罪,已經值得破局。梁天琦選不上,我的票就是給他,不動如山。如果泛民人士真的顧著直選的民主派大局,那他們唯一選擇就是放棄楊岳橋,投梁天琦,因為要說不會修改議事規則,難道梁天琦又會嗎?難道梁天琦背著一條暴動眾,在議會的「上陣」力度會比楊岳橋少?縱合以上各個原因,這一票我給定,不動也不動,就是攬炒,也是離地泛民多年來始終出賣本土、蔑視本土的孽。六四、雨傘革命、退聯……這些人唯我獨尊的嘴臉和說話,我都記得清楚,他們沒顧過雨傘革命的大局、沒顧過反對走私殖民的大局,那他們又憑甚麼叫我們顧及他們的仕途大局?所以你們的泛民大局,攬炒,也是美事一樁。楊岳橋進去,最後事情還是會「制度暴力,又通過了」;面對暴政,讓專業的來——為何不給「暴徒」試試?//新東補選參選人包括:民建聯周浩鼎、公民黨楊岳橋、新思維黃成智、本土民主前線梁天琦、方國珊(獨立)、梁思豪(獨立)及劉志成(獨立)。//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立法會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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