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釋法後,香港的法院可以做什麼?

人大常委會搶閘在法院就「梁游宣誓案」宣判前粗暴釋法,將香港的法治和司法獨立踐踏於地,可謂人神共憤。但悲憤還悲憤,「梁游宣誓案」還在法院候判,這場硬仗還得打下去。面對人大釋法,香港的法院還有什麼迴旋的餘地嗎?我沒有做詳盡的法律研究,但腦海中卻不期然出現了三個憲法訴訟的經典案例。《吳嘉玲案》:終審法院有權審視人大議決的合憲性所有讀過香港憲法法律的學生都必然聽過《吳嘉玲案》,也就是觸發首次人大釋法的居權案訴訟。除了是憲法詮釋 (constitutional interpretation) 的經典案例之外,《吳嘉玲案》更首次提出一個在當時一石激起千重浪的裁決,就是香港的法庭有權根據《基本法》審視人大常委會的作為是否合符《基本法》。在頒下判決後,政府史無前例地要求終審庭澄清判詞的這個方面。終審庭雖然接納這個要求,但其澄清只是帶點滑頭地說「本庭於一月二十九日的判決沒有質疑人大常委會所有合符基本法的條文及程序的作為」,等於什麼也沒有說。及後即使歷經第一次人大釋法,和《劉港榕案》等似乎稍作退讓的裁決,雖然終審法院再沒有重提舊事,但也從沒推翻這個經典案例中的經典裁決。嚴格來說,這個裁決仍然是香港憲法法律的一部分。這個裁決的重要性在於,若終審法院有這個審視人大常委會合憲性的司法管轄權,則可以在「梁游宣誓案」中據此裁定剛剛的人大釋法是對《基本法》104 條的僭建,是一個形同繞過《基本法》159 條規定對《基本法》的修訂,因此並不合憲,亦因此對香港的法院並無約束力,可以直接拋進垃圾筒。《莊豐源案》:人大釋法部分只是廢話另一個雖然沒那麼完全,但仍然可以讓法院對人大釋法作出限制的方法,來自另一經典案例 《莊豐源案》。當日終審法院限制人大釋法的方法,就是將人大釋法的文本視為一份判詞,然後視部分的內容為「順便提及的話」(obiter remarks)(註一),然後視之為對法院沒有約束力。在《莊豐源案》中,終審法院就根據這個推論,裁定首份人大釋法中提及的預委會討論並不能因為在釋法文本中被倚賴,就可以違反普通法的詮釋原則被視為詮釋《基本法》條文的「證據」。根據同一個推論,法院就可以在「梁游宣誓案」中收窄人大釋法具有約束力的部分,裁定任何可以影響案件的部分其實只是「順便提及的話」,所以法院決定不跟從,最後回到起點,只根據普通法原則和本地法律判案。《吳小彤案》:包致金法官的異議判詞《吳小彤案》處理的則是人大釋法「追溯力」的問題。事緣因為有大約五千名和當日《吳嘉玲案》(和同日宣判的《陳錦雅案》)情況類似的人,因為同意挑選《吳》《陳》兩案為「測試訴訟」(test cases),而暫緩他們本身訴訟,等候《吳》和《陳》兩案的終審判決。《基本法》158(3) 條明確指出人大釋法不影響已經頒下的終審判決。但這些沒有來得及提出訴訟的人,又該如何處理呢?他們的權利應該根據《吳嘉玲案》,還是根據當日的人大釋法處理呢?雖然終審法院大多數法官認為「在此以前作出的判決」只局限於當日《吳》《陳》兩案的訴訟人,但包致金法官卻在他的異議判詞 (dissenting judgment) 中提出,由於憲法訴訟關注的,是訴訟人的憲法權利,所以「在此以前作出的判決」不應被給予一個狹窄和技術性的詮釋。相反,所有在人大釋法前已經符合《基本法》條件的人士,都應在《吳嘉玲案》後,和人大釋法前,被視為已經得到《吳》《陳》兩案判決下的憲法權利。這些權利不應因為人大釋法而被剝奪。只有在人大釋法後才符合《基本法》條件的人士,才應該跟隨人大釋法處理。值得留意的,包致金法官的分析,也像《莊豐源案》一樣,有點將人大釋法視為判詞的味道:直至人大釋法將《吳嘉玲案》推翻前,香港在相關方面的法律就是《吳嘉玲案》的裁決,而所有當時的人都應根據該案判斷其憲法權利。雖然包致金法官的觀點不被當日終審法院的大多數接納,因此暫時不成為案例,但若今天法院選擇採納他的分析,就可以幫助我們處理目前在原訟庭的梁游一案和「追溯力」的問題。若採納包致金法官的分析,梁游二人,以至其他的立法會議員,他們的權利無疑應該根據訴訟提出的那一刻去決定。人大釋法只能影響在釋法日期後宣誓的公職人員。這樣就變相可以架空今次的人大釋法了。結語:法院能守得住我們的法治和司法獨立嗎?面對人大釋法,我曾有一刻妙想天開,設想可否要求原訟庭無限期擱置頒下裁決,讓政府既無法取消梁游的議席,亦無法上訴,逼著面對一個它不能解決的亂局。屆時必定好戲紛呈。這當然是不切實際。但要求法院跟從上文討論的案例則不然。但這絕不是說法院這樣做是件輕而易舉的事,相反,面對過往十九年北京和港共政權對人權自由以至常識的步步進逼,法院要根據這些案例而「推翻」或限制人大釋法的效用,挺立在泰美斯女神面前,要拿出的,是非比尋常的勇氣。畢竟,今天的處境和十七年前尚未有第一次人大釋法的《吳嘉玲案》的處境,實在已迴然不同。當日終審法院在《吳嘉玲案》頒下判詞時,人大常委會粗暴地違反《基本法》的聯想,其實只是一個徘徊在《吳嘉玲案》扉頁間的模糊影象,但這個模糊影象在今天已經變成一個實實在在刺痛每顆良心的現實了。面對如此威脅,法院能否守住自己的法治傳統,就看今次這一役了。願泰美斯女神仍然守護我們的法治和司法獨立。願公義、真理,真的能夠必勝。註一:這點參考了陳文敏教授的《Basic Law and Constitutional Review: The First Decade》一文的觀點作者 Facebook(歡迎網上廣傳) 法治 人大釋法

詳情

為什麼梁耀忠棄甲曳兵不可以和基督教選委棄席相提並論?

昨日全港市民親眼目睹在新一屆立法會上演的鬧劇:本來手執可以宣布梁君彥不符參選立法會主席資格和宣布涂謹申當選權力的梁耀忠,竟然臨陣棄甲曳兵,交一個「靚助攻」給梁君彥的黨友石禮謙,讓後者成全梁君彥「當選」新一屆立法會主席在今早一片對梁耀忠的撻伐聲中,我留意到有神學院教授指他一直反對基督教「界」在選委會中「棄席」(放棄界別的十席) 的原因,和批評梁耀忠的邏輯相同。但這若非所謂的「抽水」或昧於無知,就根本只是指鹿為馬的詭辯。為什麼對梁耀忠感到憤怒?梁耀忠棄甲曳兵最令人氣憤的原因,是明明他有權力在手,明明他可以大有作為,卻選擇臨陣脫逃,將攻擊的武器交在敵人的手裏:若梁耀忠昨日不是這樣將權力轉交石禮謙,他根本可以以「主持選舉的議員」的身份宣布梁君彥的提名並非有效提名,並根據《議事規則》附表一第八條的權力,宣布涂謹申的提名是惟一一項有效提名,然後宣布涂謹申當選。這個決定是絕對合符《議事規則》和所謂的議事常規。這個決定也令梁耀忠絕不需要處理他認為自己不能處理的什麼「三位議員未宣誓不能投票」或「秘書處只給了我六十七位議員的名單」的難題:只要他宣佈涂謹申當選,涂就可以以立法會主席身份處理這些問題,根本不勞梁耀忠費心。梁耀忠本來可以做一個正確而且可以帶來翻天覆地變化的決定。但梁耀忠卻選擇棄甲曳兵,臨陣脫逃。若不棄席可以做什麼?棄席的原因是剛巧相反。正如我一再指出,我支持「棄席」的原因,是因為我不認為在一千二百人的選委會中,十席的選委可以帶來什麼改變。事實上,觀乎今天各基督教領袖的政治智慧以至道德勇氣的(低)水平,他們不為邪惡政權背書或與之和稀泥已經很好了,期望他們可以在選委會中和中共博奕,不啻是天方夜談。這根本不牽涉任何理論或道德問題,亦不是什麼「潔身自愛」或「和邪惡劃清界線」的問題。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實際政治操作問題。正如我一直向反對棄席者的詢問:若我們不棄席,除了在選委會中成為一隻漂亮的花瓶,除了給扭曲的選委會它不應有的正當性之外,我們可以在選委會做什麼?但他們卻總是說不出所以然來。然後,他們就弄了個畸形的教內分組抽籤遊戲去決定十個席位誰屬。彷彿這就是他們口口聲聲的對邪惡政權的抗爭了。結語:怎能將梁耀忠和棄席相提並論?梁耀忠是手握實實在在根據《議事規則》和議事常規的權力,可以帶來翻天覆地的改變,但卻逃避責任。基督教選委卻是在一個她只能做花瓶的扭曲制度內,離場,在場外抗爭,拒絕平白給這制度它不應有的正當性。兩者根本無法相提並論。事實上,若真的要將兩者相提並論,應該是說拒絕棄席才是真正「梁耀忠行徑」:因為真正有可能帶來改變的,反而是靠棄席引發一場憲政危機。但不知為何,口口聲聲支持抗爭的「拒絕棄席者」,卻對這可能帶來真正改變的舉動視若無睹。這不是「梁耀忠」是什麼?作者 Facebook 立法會 梁耀忠 立會選老頂 立法會選主席

詳情

教會可以支持某些候選人嗎?

歷屆選舉均有一些基督教的「名牧」站出來為某些候選人站台。由於過往得到這樣推薦的候選人通常都是那些跪拜政權的候選人,我們很快就結論說,這種「名牧」為候選人站台的做法並不合符我們的信仰。但在剛落幕的立法會選舉,我們留意到另一些「名牧」對某些來自所謂的「非建制派」(或民主反對派)表示支持。這令我們重新反思,教會是否在任何情況下均不應支持某些候選人呢?教會作為政治的他者思考這個問題前,讓我們先回到一些基本原則,就是教會和現實政治的關係。正如我在《你們要作我的子民》一文中指出,真正的「政教分離」從來不是將教會的大門對外關上。相反,教會永遠都應該以現實政治的他者的方式與之互動:也就是說,雖然教會應該與現實政治區分出來,但這種區分必須建基於仍然和她保持關係之上,換言之,教會要和社會保持一種關係中的他者性 (otherness-in-relation)。若教會必須不斷成為社會的他者,我們又怎能因為那些冠冕堂皇的宗教保守主義,或對社會徹底失望而衍生的犬儒主義 (cynicism),而對選舉這樣一件社會重大事件不聞不問呢?我們又怎能認為「政治/選舉都是骯髒的,所以教會不應參與」呢?倘若教會要作為社會的他者去參與選舉,就必須以其天國倫理對其保持批判,「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不是雙重標準,而是道德判斷所以,若某些候選人的政治主張和教會的倫理有吻合之處(如恤困扶貧),如果某些候選人的政綱同樣能在地上以代表性地期盼 (representatively anticipate) 天國的降臨,我看不到為什麼教會(或教牧)不應支持這些候選人,協助他們,令他們的主張可以在現實政治中發揮功效。但這不代表教會必須毫無保留地支持任何一位候選人。若同一位候選人的主張中有我們不能接受的地方,我們也必須勇敢地指出來。甚至在日後,若這位候選人背棄了他的初衷,我們也必須有提出指責的勇氣和智慧。心水清的讀者會發現,教會這個參與的基礎會令我們達致一個結論,就是我們只應容許教會支持某些候選人,卻不容許她支持另一些候選人。這並不是表面上的雙重標準,而是教會根據其天國倫理之後所作出的道德判斷。教會必須作這樣的道德判斷,這是因為教會的道德從來不是一種模棱兩可的中立,而是一種有價值取向的天國倫理。教牧作為教會的屬靈領導,應該向信徒表明教會在某些問題上的立場是怎樣,而非採取一種迴避的「中立」。派麫包 vs 支持派麫包的政策或候選人今天有不少信徒贊同教會透過「一般的社(會)關(懷)」去關顧社會上受不公政策壓逼的貧窮人,但卻不贊同透過政治參與去扭轉這些不公的政策。這是一個不必要的分別。為什麼我們支持教會派麫包,卻不贊成教會支持派麫包的政策,或主張這派麫包政策的候選人呢?難道兩者不同樣是傳給窮人的福音,難道兩者不也是代表我們在期盼中預表天國的降臨嗎?事實上,羅馬書十三章已清楚說明,政治(以君王代表)同樣是上帝在今世執行公義的工具。強行劃分政治,和所謂「一般的社關」,或許只是源於部分信徒對政治無知而產生的潔癖。聖經並無這個根據。結語:教會不是宣告神諭的超然群體教會作為社會的他者,並不能迴避政治。教會無可避免必須參與在選舉中,問題只是教會採取一個怎樣的角色去參與。教會不應為跪拜政權的候選人站台,但這不是因為教會不應沾手政治,而是因為這些候選人的價值觀和教會的天國倫理大相逕庭。因為這是我們反對教會為這些候選人站台的原因,我們可以同時肯定教會在支持某些候選人的角色。這不是雙重標準,而是道德判斷。而教會不能迴避作出這些道德判斷。在這個大原則之上,容我以一個提醒 (note of caution) 作結:由於教會在作出的是一個宏觀的道德判斷,所以教會不應糾纏於細微政策的優劣。教會應該做的,是支持所有在廣義上接近天國倫理的候選人,像在早前的立法會選舉中,某些德高望重的社會人士表態支持「年輕人」或「廣義的傘後群體」等等,然後將細微的政治判斷交由選民去決定。教會必須謹記,她是天國倫理的群體,但不是宣告神諭的超然群體。只有謹守這條界線,才是教會作為天國群體在現實政治中恰如其分的角色。作者 Facebook(歡迎網上廣傳)延伸閱讀: 《願你的國降臨:民主、天國、終末》(完) 《你們要作我的子民》 宗教 教會

詳情

幾個雷動計劃必須回答的問題

立法會選舉塵埃落定,民主反對派守住分組點票和政改方案的否決權。討論的焦點立即就轉到由戴耀廷教授發起的「雷動計劃」(簡稱「雷動」)上。雷動在選舉前沒有受到太大的關注,反而因為選舉時引起「雷動」的震撼,令我們驚覺,這個動機良好的計劃,可能在理論層面以至操作上,仍有不少討論的空間。本文就是想提出幾個相關的問題,希望能在討論中令我們更好思考如何對抗西環配票機器。正當性的問題:另類掌心雷?西環配票機器其中一個絕招就是所謂的「掌心雷」。我們對「掌心雷」深痛惡絕,是因為它操縱選民的投票行為,剝奪選民的自由意志。但為何我們批評「掌心雷」不是正當 (legitimate) 的選舉操作,卻又對雷動安之若素呢?難道雷動不也是一些非候選人的旁觀者,透過一個機制去左右甚至操控選民的選擇嗎?是否所有能令我們戰勝西環配票機器的計劃,都值得我們無條件的支持呢?有人或會解釋,說雷動只是策略性投票,和「掌心雷」不同。但雷動不是策略性投票。首先,策略性投票是選民個人的取捨,誰是心水,誰是心水以外的「替代選擇」(alternative choice),以至根據什麼的資訊去決定自己的心水是否勝算太低而要被棄保等等,不論我們是否同意選民將策略置於單純表達意願上,歸根究柢這仍是選民的個人選擇。但雷動不同,雷動是一個非候選人的中央配票機制,有一個中央的機制去決定推薦名單,有一個中央的機制去發送名單,甚至有中央的資源在選舉日賣全版廣告。雷動不是選民的個人抉擇,而是一個直截了當地左右選民抉擇的外來機制。作為一個非候選人的機制,雷動真的有這個正當性去這樣做嗎?而且,雷動也明顯在替選民決定何人是他們的「替代選擇」,方法就是將所有的民主反對派,不論他們的政見有任何重大的分別(例如就全民退保的看法),都一律標籤為「非建制」,所以互相都是彼此的「替代選擇」。試想,在沒有雷動時,游蕙禎和劉小麗的支持者,或鄭松泰和尹兆堅的支持者,會否視另一人為自己心儀候選人的「替代選擇」呢?恐怕不會吧?另外,雷動明顯也不只考慮候選人的勝算。正如黃洋達和黃毓民的民調支持率在譚得志和游蕙禎之上,但雷動卻建議選民投票給支持率較低的譚游二人。所以雷動不是策略性投票,而似乎更像是「非建制」的另類掌心雷。或許有人會說,策略選民並非盲從指示的老人家,而是有獨立思考能力的選民。但若一個人沒有經過自己的分析比較,純粹根據雷動「告急」的指示投票,到底那個人是一個飽讀詩書的專業人士/博士,還是目不識丁的老人,真的有那麼大的分別嗎?權力的問題:誰可以掌握這倚天劍?撇開正當性的問題,我們還要問關於權力的問題。由於雷動似乎的確能影響選舉結果,這就是一種權力。用戴教授自己的說法,雷動是一把可以對付西環配票「屠龍刀」的「倚天劍」,那麼我們必須問,誰有資格掌握這把威力無窮的倚天劍?掌握這權力的人,最終會被權力腐化嗎?戴教授本人固然是謙謙君子,但其他人則未必。而且若這個計劃在操作層面上能日臻完善,必然會在戴教授之後由其他人掌控和操作下去。我們不能將一個牽涉龐大政治權力的制度建築在對某些人的信任上,制度本身必須提供制衡的機制。這樣我們才能確保不會有人為了得到雷動的推薦,而做一些見不到光的枱底交易,在我們以為守護香港的核心價值時,將她出賣給披著羊皮的野心家。實際操作的問題:只有這個配票方法嗎?不少聲音認為面對西環的配票機器,雷動是不可或缺的,否則只會重演上屆和今屆新西「贏了票數輸了議席」的結果。但這個推論忽略了一步,就是配票其實有很多方法,不一定非靠雷動不可。不必詳說不同的配票方法,隨便舉兩個例子應已足夠:第一個方法,就是所謂的「選票責任區」的配票方法,呼籲住在大選區(如新界東)內不同分區(如沙田和大埔)的支持者,按所住的分區投票給不同名單的候選人。另一個方法則仿效台灣,呼籲選民按出生年份,或身份證某些數字,去平均將選票分配。這兩個方法明顯比雷動準確得多,也減少不確定性,起碼不會像雷動那樣依賴兩天前的數據,然後容許數萬甚至數千選民左右其餘選民的選擇,或在港島或超區那樣,從本來穩勝的候選人身上過度搶票,令本來危險的候選人無端也無謂地成為票王,卻將本來穩勝者陷於險境。其實雷動的效果和過去數屆某些候選人在最後關頭突然告急一樣,所有關於某候選人急或不急的情況,其實只是純粹猜度,但卻可能在救一個候選人時失落另一人,甚至兩人都失落掉。雷動是否真能做到準確配票,其實還需要不少數據支持。當然,雷動和不同配票方法的可行以至有效性,可以有更詳細的數據和討論。但若認為雷動是惟一對抗西環配票機器的方法,以至我們必須忍受雷動一切不足之處,則明顯並不準確。結語:動機良好並不足夠不少評論都對戴教授在一盤散沙的民主反對派無法協調時站出來力挽狂瀾讚不絕口,對這點我並無異議。戴教授本身是一位謙謙君子,雷動的動機亦良好,但這並不應令我們不去就計劃的正當性,會否令計劃落入野心家手上,以至一些實際操作提出問題。面對西環強大的配票機器,我們必須找到對策,但我們必須謹防在和怪獸戰鬥時,令自己也成為怪獸,或在我們不能在未成功推翻強權前,讓野心家透過一個以守護香港為名的計劃操縱選舉,甚至令本來動機良好的計劃「好心做壞事」。若單純因為今次雷動沒有闖大禍,或因今次雷動令某些老泛民落選就不再深入討論下去,恐怕只會令我們不能找到一個真正可以對付西環配票的正當方法。最後損失的,當然只會是香港,和香港人。作者 Facebook(歡迎網上廣傳) 雷動計劃 2016立法會選舉

詳情

長毛和毓民教曉我們,民主社會不需要一位救世主

九月五日上午,消息指黃毓民有機會輸給游蕙禎,失落九龍西的尾席。與此同時,消息也指長毛有可能輸給方國珊,失落新界東的尾席。面對類似的消息,網上的反應卻迥異:除了熱普城本身的「教徒」,大多數人都期待毓民墮馬,卻為長毛捏一把汗,盼望他能避過一劫。兩位曾在幾年前合作無間,代表激進民主勢力的戰友,何以走到今天這一步呢?他們不同的境遇,又讓我們對民主有什麼思考呢?長毛:未贏已先有輸的風度我們或許可以先從長毛在九月五日上午等待結果時的反應看出一些端倪。當長毛接受訪問時,這位上屆的新東票王依然談笑風生,笑指他們會接受選民一切的選擇。他仍然沒有後悔在選舉日不為自己,反而為其他「人社」候選人(包括他的直接對手「慢必」)拉票,長毛甚至指,議會不會沒了他不行(這個我相信很多人都不會同意)。一句「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盡顯長毛雖然未贏,但已先有落選時應有的風度。我相信熟悉長毛的人都知道,他絕不是那種為了討好選民就無所不用其極的政客。他是一個真正「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的政治家。不說別的,單單看看上年為他生日而撰寫的那本司法抗爭錄《我反抗故我在》,就已可見一斑。但他對立場和信念的堅持並沒有蓋過他面對選民和民主制度的謙虛。也因為這謙虛,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一套才是最偉大光明正確,或香港困局的惟一出路。他會提出自己的看法,但最後什麼才是香港的出路,還是得交由選民抉擇。這種風度和氣量,令他可以和政見稍有不同的其他民主派人士合作,也因此得到不同意他政見的人的尊重。毓民:未輸已先有贏的霸氣若說長毛是「未贏已先有輸的風度」,毓民大概是「未輸已先有贏的霸氣」:別說那些年社民連和人民力量的陳年往事,單單是今次選舉,就已在選舉入直路時,將二月時還被他稱為「兄弟」的本民前/青政聯盟的梁天琦狠批「沒有政治倫理」、「未做議員先做政棍」,亦指斥同一陣營的同區候選人游蕙禎「什麼也不懂」、「選議員不是靠美貌就可以」,又說如果游妄想打敗他是「發夢沒那麼早」,又說「如果我輸了就收山」。一連串連珠炮發夾著粗口的痛斥,令人真的以為毓民已經勝券在握,彷彿未選已經贏了一樣。的確是霸氣十足。毓民落敗後,熱普城的「教徒」瘋狂在網上世界發晦氣,說香港人不配有民主,投給劉小麗朱凱迪羅冠聰等等的都是港豬,又弄了個什麼清算名單出來。更有一部分「教徒」說既然香港人不接受他們的路線,就不如移民或做個離地信徒算了。熱普城那種唯我獨尊的霸氣或傲氣。將所有不同的主張極盡冷嘲熱諷之能事,動輒就說這個要亡黨,那個就「射落海都唔益你」,任何稍為挑戰他們的,即使曾經親如「兄弟」,也在一夜間變成「政棍」和「什麼都不懂的香港小姐」。這種彷彿只有他們的主張最高瞻遠矚,彷彿只有他們才能拯救香港的救世主心態,難怪令他們「樹敵太多」,難怪令他們無法和任何人合作,亦難怪他們直到此刻仍不能接受選民的選擇。若熱普城的支持者不明白為何眼前人在你跌倒時幸災樂禍,請你回想當日你是如何將他們痛斥至體無完膚。結語:民主社會不需要一位救世主根據熱普城的文宣,倪匡曾指他和毓民與其他人最大的分別,是其他人至今仍希望有一個好皇帝出現,而他和毓民卻根本拒絕有皇帝。我想這句話應該只對了一半:毓民或許不希望有一個好皇帝的出現,但他絕對相信香港需要一位救世主出來普渡眾生,而他,或「國師」,就是這樣的一位救世主。所以任何和他相左的都是邪魔外道,必須用最大的力道去「斬妖除魔」。但民主社會從來不需要一位救世主。民主社會只需要領袖,但領袖必須由人民授權。一個社會需要究竟何種主張或領袖,應該由人民去決定。我們不需要一個「聖明燭照」的人走出來告訴我們到底我們應該怎樣走下去。而不接受這個「高瞻遠矚」「哲人」所主張的,也絕對不是「港豬」。一個政治領袖應該堅持自己的主張,但當人民清楚告訴你他們不同意這個主張時,一個領袖就應該像長毛一樣,謙虛優雅地準備下台(雖然他最後不用)。人民和選票不是橡皮圖章,不是純粹為我們認為偉大光明正確的主張提供權力的來源,選民更沒有必要為任何人成就他攀上權力高峰的夢。毓民或許也如長毛一般博學多才,提出的一些令人深思的主張,但他缺乏的,正正是長毛這種對人民和民主制度的尊重。這就是今天我在長毛和毓民兩個曾經的親密戰友,今天卻走在不同道路上的候選人,所學到關於民主的功課。 立法會選舉 2016立法會選舉

詳情

關於泛民棄選的幾點隨想

昨晚幾名民望一直處於低位的泛民候選人,決定退選成人之美(執筆時還有其他泛民候選人陸續加入),增加其他非建制候選人的勝算。建制派和某些自稱熱血的候選人和支持者立即紛紛出來譴責。明天已是選舉,沒有太多的時間給我整理思緒,惟有當隨筆一樣寫兩句。先戴個頭盔:在選舉期間我一直鼓勵選民投一個自己最支持的候選人,而不要看民調的勝算作配票或棄保。原因並非因為我覺得策略性投票本身有何問題,而只是因為我不認為香港暫時有一個準確的機制讓人判斷如何棄保,最後或許只會歷史重演,好心做壞事。只有香港才有策略性投票嗎?見到有一張在網上流傳的圖,大意是說只有香港的選民那麼犯賤,會看民調投票,外國看民調修正立場的,都是參選人。這樣黑白分明的二分好像很有說服力。但說這話(和相信這話)的大概都是對外國選舉完全無知的人。因為他們大概不知,策略性投票根本並非源自香港,也不知外國一直有無數的學術研究討論這個議題。當然他們也不知道選民在不同選舉制度下的策略性投票是如何直接影響到底一個國家是兩黨政治(例:單議席單票制)還是多黨政治(例:比例代表制)。事實上,不論香港還是外國,候選人既會視乎選民立場調整立場,部分選民亦會因應候選人的勝算而作策略性投票。兩者的關係是互動而非單向的。將事情描繪得黑白分明很容易,但這樣站在道德高地上譴責人,則不免將自己的無知向全世界公佈了。策略性投票不合乎道德嗎?到底應該單純地投票給一個自己心水的候選人,還是按策略投一個有勝算的候選人(或令一個在邊緣的候選人有勝算),從來只是那個自古以來從無結論的「過程還是結果重要」(means vs ends) 辯論的變種:單純投給心水候選人,就是認為表達意願的過程比結果重要,至於策略性投票,則是接受為了結果,我們可以在過程中作出一些妥協。兩者其實只是不同的道德選項。所以我不認為任何一方比另一方更有資格佔據道德高地。當然,當一個人告訴你他會奮不顧身地支持一個候選人,感覺上的確「很 true 很 pure」,所以也很吸引。但在一個扭曲的世界,世事往往並無完美,如果有人覺得選舉就是為了達到某些目的(例如阻止建制派控制議會),而選擇作出退讓,為什麼這不也是一個可以接受的道德選項呢?棄選的泛民候選人剝奪了選民的選擇嗎?有批評的聲音指候選人在選舉前數天棄選,是剝奪了選民的選擇。這些聲音認為,候選人應該做的,是在選前協調好。這個說法的邏輯極其奇怪。因為現在不論候選人說什麼,他們的名字仍然會出現在明天的選票上,他們其實並沒有真正退出比賽。他們所做的,其實只是作出一個呼籲,呼籲支持者改投和他們理念相近的候選人。但選民仍然可以選擇是否聽從這個呼籲。如果他們選擇不理會這個呼籲,他們仍然可以在明天投這些「棄選」的候選人一票。而結果其實只會和三天前一樣:選民表達了他們的意願,而他們的候選人則落選了。相反,如果候選人在選前協調又如何呢?客觀結果就是只有候選人才有權決定選民有什麼選擇,候選人的決定會令某些人的名字根本無法出現在選票上。這才是真正的剝奪選民的選擇權利。何況,正如梁啟智指出,就地區直選而言,有誰能在一個月前可以當先知,預知誰人有勝算或誰人沒有呢?事後孔明的批評,太不公平了。結語:譴責者和棄選者,誰人更高風亮節呢?不論我們是否認同策略性投票和個別候選人棄選的政治判斷,有一件事是我們可以肯定的,就是棄選的泛民在考慮這個決定時,並非單純只是考慮個人的得失成敗,他們本來可以死抱著僅有的支持者不放,他們本來可以站在道德高地說「我代表我的選民所以不能放棄」,他們甚至可以在選舉後用「未到最後一刻怎知沒有奇蹟出現」等語言偽術去掩飾他們的動機。但他們沒有。我認為,單是這一點已經值得我們向他們致敬。泛民棄選,建制派提出譴責是意料中事。但某個向來敵視泛民的陣營也空群譴責,一時間令人分不清楚,到底他們是站在誰人的一邊。就我所知,只有那個陣營才空群出動,真正的本土港獨陣營仍然默默耕耘,並無加入譴責泛民的陣營。有些人平日老是佔據道德高地,老是向和自己政見其實並不是那麼相異的候選人開炮,例如選舉前一個多星期,就高調攻擊威脅到他們勝選的真正本土港獨陣營,說他們「未做議員先做政棍」、「不顧政治倫理」、「選議員不是美貌就可以」,甚至在聲言「這是老人的最後一屆,兩年後便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後立即華麗轉身說「辭職只是備用方案」。當這樣的人在部分泛民候選人棄選時以歪理及無知高調譴責或嘲笑棄選者的決定時,我們只能問:到底這樣的譴責只是因為泛民整合力量威脅到他(們)的勝算而令他們氣急敗壞,還是真誠的為道德理由譴責他人呢?誰人戀棧議席不放,誰人才真誠為香港的前途付上一切,選民的眼睛是雪亮的。明天,九月四日,請支持你相信會無私地竭力守衛香港的候選人。他們的當選或落敗,可能就視乎你的一票。作者 Facebook(歡迎網上廣傳) 2016立法會選舉

詳情

我知你肚餓,但吃相也不要太難看嘛

我想參選立法會,但我擔心因為港共政權打壓,我可能連參選也做不到。於是我就想了一個方法。我找來一個我認為和我政見比較接近的兄弟,叫他也來我的選區一同參選。最後萬一我真的被拒諸門外,這個兄弟「替身」就會代我出選,然後我就為他站台。這樣,無論是誰「入閘」,我們的政見也有一個參選甚至當選的機會。結果真的「開口中」:我被拒諸門外,但不幸中的大幸,我的「替身」則順利入閘。但我這個 Plan B 的應對方案竟然惹來批評的聲音。批評者說我不應該找「替身」代我參選,因為「他們認為」,「替身」的政見其實和我很不同,而找一個「他們認為」和我政見很不同的人去代我參選是不符(他們的)政治倫理的。若我因被打壓而不能參選,我的支持者就應該轉投他們的陣營,這樣才合符政治倫理,云云。但明明批評者也反對我所支持的港獨,為什麼要我的支持者投他們一票就合符政治倫理呢?而且,到底誰才有資格判斷誰和我的政見相近呢?是我本人?還是這些充滿計算和機心的批評者呢?當然,純粹從政治的機心和計算來說,這樣的批評其實不難理解:我現在不能參選,倘若有人想我的支持者改為支持他,最好的方法當然就是宣稱立場和我相近,然後以我的「替身」自居,吸納我的支持者。現在我有一個「官方」的替身,這如意算盤當然打不響,於是某些人就恨得牙癢癢了。但他們仍未肯罷休。他們說,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既然你找個「官方替身」,那麼我就攻擊你這個「替身」的公信力:抹黑你將經費轉移給這個「替身」,又批評這個找「找替身」的方法不合符政治倫理。這樣,或許,或許,一部分我的支持者就會懷疑我的「替身」(甚至我本人),改而轉投批評者那看似大義凜然的陣營。政治倫理?還不只是為了選票?誰和我政見相近,誰有資格做我的「替身」,只有我一個人才有資格去說,旁人根本無權置喙。倘若我的支持者認為我的選擇有誤,我自然會承擔政治代價。但現在批評者因為我不選他們做「替身」,因為我寧願就算千辛萬苦找一個人跨區過來也不選擇為他們的近水樓台背書,就酸溜溜地批評我欽點的「替身」「其實政見和你很不相同」。背後的司馬昭之心,真的那麼難看到嗎?選票很重要,大家都知道。大家對選票很飢渴,我也很明白。或許他們覺得自己的勝算不高,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有時,肚餓還肚餓,吃相也不要太難看嘛。特別當你還要大義凜然地高舉什麼「政治倫理」的大旗時,就算想吃,也應該吃得斯文點。你說對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切勿對號入座)作者 Facebook 立法會選舉 2016立法會選舉

詳情

這真是一幅很美的圖畫

本民前的梁天琦和社民連的吳文遠因為「反獨確認書」向高等法院提司法覆核,代表他們的,是民主黨的創黨主席李柱銘資深大律師(註一)。本民前,社民連,民主黨。多麼奇怪的組合。平日彷似水火不容的政黨,今天為了守護香港人的選舉和被選舉權走在一起。這真是一幅很美的圖畫。原來我們還有很多共同之處由九七前的「民主派」,到後來光譜漸闊但仍能互相合作的「泛民主派」,到最近似乎再找不到任何正面共通之處的「非建制派」,我們似乎愈走愈遠。不止是愈走愈遠,我們甚至似乎只能對彼此恥笑怒罵:你說我是「大中華膠」,我就說你只是不懂「和理非」和「對話」的衝動廢青。一方每年高呼「建設民主中國」,另一方則嚷著要香港獨立建國。一時間,我們以為我們再找不到彼此的共同之處。但原來還是有的。在守護香港、守護香港人的基本權利,和守護包括法治的文明社會規矩上,我們的立場還是一致的。今次的司法覆核就是最好的例子。原來我們不必黨同伐異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們相信了某些人的煽惑,認為若我們的主張不盡相同,我們就必須互相廝殺,「先安內,後攘外」。但原來我們從不必如此,我們從不必黨同伐異。在守護香港和對抗來自北方的威脅時,來自不同的歷史處境和帶著不同的從政經驗的我們,必然會有不同的主張。但只要我們相信,我們彼此的意見雖然不同,但背後仍是希望為香港找到出路的真誠,再加一點相信自己所堅信的也可能被證明是錯的謙虛,我們就可以互相尊重,甚至在關鍵時刻互相合作。雖然我們不黨同伐異,但這並不代表要對不同的人唯唯諾諾。我們可以激烈的辯論,但不必作誅心的攻擊和批評(註二)。「兄弟爬山,各自努力」,雖然各自努力的方法和路線不同,但我們仍然是兄弟。結語:有些人希望我們廝殺,但我們從不必踏進圈套有些人從政是因為滿腔的理想和熱誠,但也有些人只有計算和機心,希望可以在政治取得金錢和權力。由於不是真的關心社會大眾,後者每每對那些威脅我們基本權利和生活方式最大的人置之不理,卻瘋狂地狙擊在政治光譜上和他們最接近的人:因為政治光譜上最接近的人,也是和他們票源最接近的人,所以同時也是他們最大的競爭對手。他們必欲除之而後快。本來我們以為他們只是激烈熱情地擁抱自己所相信的立場。但當我們看見他們可以在那邊廂聲嘶力竭地宣揚某個立場,對稍與他們不同的人狠狠撻伐,但另一邊廂卻在政權面前馴如綿羊,簽署政權要求簽署的確認書,放棄政權不想他們宣揚的立場,甚至還好意思說他們只是在(守法地)進行公民抗命時,我們就知道,一切的慷慨激昂,或許只是精心的政治計算和化妝的一部分。這種精心的政治計算當然包括挑動本來可以殊途同歸的人的互相廝殺,因為這能令他們漁翁得利。但我們真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上當,任由這些看似義正詞嚴但卻包藏禍心的小人擺布嗎?當我看著高等法院前本民前、社民連和民主黨的三位勇士,我就知道,我們從來不必,也不會如此。註一:帶領 (leading) 潘熙資深大律師和黃宇逸大律師註二:譬如說「反獨確認書」是泛民和政府的陰謀。我真不知道這個說法的邏輯在那裏。作者 Facebook(評台編按:本土民主前線發言人梁天琦、社民連主席吳文遠及副主席陳德章日前分別入稟高院提出司法覆核,要求法庭推翻選管會規定參選人須簽署「確認書」的決定,並宣布選舉主任在決定提名是否有效時,無權查詢參選人是否真誠簽署擁護《基本法》的聲明。案件於2016年7月27聆訊,高院拒緊急處理,拒絕在2016年7月29日前作出裁決。)(其他已報名出選新界東的名單,包括林卓廷、容海恩、方國珊、李梓敬、葛珮帆、張超雄、范國威、陳克勤、侯志強、鄧家彪、楊岳橋、梁國雄、陳志全、麥嘉晉、李偲嫣、廖添誠、陳云根、陳玉娥、黃琛喻及鄭家富。其他已報名出選九龍西的名單,包括譚國僑、梁美芬、狄志遠、游蕙禎、黃碧雲、劉小麗、蔣麗芸、李泳漢、朱韶洪、毛孟靜、黃毓民、何志光、關新偉及林依麗。) 立法會選舉 2016立法會選舉 梁天琦

詳情

基督徒文翠珊會是好的英國首相嗎?

文翠珊 (Theresa May) 接替因脫歐公投而辭職的金馬倫 (David Cameron) 成為英國首相。網上又出現了一些文章,詳述文翠珊如何作為牧師之女,又如何有「很深的基督教信念」(deep Christian convictions)。在大西洋的另一邊,不少福音派領袖也走出來支持共和黨美國總統候選人特朗普 (Donald Trump),原因基本上離不開他是怎樣的一個「重生的基督徒」,甚至有人斷言他能坐在上帝的右邊,所以適合當美國總統。不知從何時開始,基督徒就有一個迷思:只要我們的政治領袖是基督徒,他就是值得我們支持的好領袖。為什麼基督徒會有這樣的迷思的呢?原來基督徒就一定是好人某些基督徒覺得基督徒政治領袖一定是好領袖,源於他們幼稚地認為,一個人只要「重生得救」,他就是「好人」,而一個「好人」也必然是一個好領袖:即使他在數之不盡的槍擊案後仍然反對槍械管制,即使他建議要將穆斯林分門別類,將他們當作二等公民般對待,即使他不設實際地建議在和鄰國的邊境建一道「萬里長城」。很多基督徒至今仍然擺脫不了一種迷思,就是基督徒就一定是好人(註一)。但正如我在《「正教中人,就一定比魔教好些嗎?」》指出,這根本並非合理的期望:即使那些頭上戴滿光環的教會領袖,其實也可能只是道貌岸然但內心卻卑鄙齷齪的左冷禪和岳不群而已。原來基督徒政治領袖不是政治領袖 某些基督徒有一種很可笑的思維,就是相信一個基督徒政治領袖可以彷如帝王一般,隨意取代國家所有不符基督教價值的法律和制度,然後以基督教的倫理和價值觀治國,讓「天國降臨人間」。但他們似乎忘記了基督徒的政治領袖其實和其他政治領袖一樣,也一樣受制於現代政治的壓力和約束,例如執政黨內部的壓力,國會對法案的辯論,公務員對政策的審視 (scrutinise),輿論的壓力,甚至法庭透過司法覆核對每個行政決定的合法性的裁決等等。在強調「制約」(check and balance) 的現代政治制度中,竟然還可以相信一個人可以隨心所欲地根據自己的信仰施政,除了「無知」,我真不知可以怎樣形容。原來基督徒的政治領袖只代表基督徒另一個基督徒渴望有一個基督徒的政治領袖的原因,是因為他們長期有一種「被害妄想症」,覺得社會政策的制訂每每和基督徒的傳統倫理價值對著幹(最主要的當然是同志平權的問題),對此他們不但在政治上缺乏制衡的力量,有時似乎甚至連反對的聲音也未被聆聽。然後突然一個基督徒政治領袖站出來,他們就如久旱遇甘霖般,期望他/她會為基督教的價值甚至議程發聲。至於這種議程和價值是否和社會其他的價值互相衝突,或是否對社會整體有利,甚或如何向投票選舉這位領袖的其他選民交代,則顯然不在這些基督徒的考慮之內。支持基督徒領袖,或許也只是自私地想要一個「基督徒界」的政治代表而已。結語:可能我們一開始就將問題問錯了不少基督徒對現代政治的操作(甚至人性)的了解只能以膚淺和無知來形容。「文翠珊是基督徒所以就必然是好的政治領袖」這種論述的水平之低,大概和認為「文翠珊是女人所以施政必然比其他男性溫柔和善良」一般無異。但你甚少在世俗 (secular) 公開的論政場合聽到後者,但前者卻每每在教會出現。我不知道這和基督徒對政治的「討厭」和錯誤的「政教分離」主張有沒有關係。但倘若他們真的貫徹始終地討厭政治,拒絕就政治議題發聲,那或許其他人還可以有點耳根清靜。但偏偏每逢到選舉,那些平日彷彿對政治深痛惡絕的基督徒(領袖),就會急不及待地撲出來為某些候選人背書。其嘴臉的猙獰和水平的膚淺,皆令人不忍卒睹。基督徒文翠珊會是好的英國首相嗎?這問題可能一開始就問錯了。問題或許應該只是:「文翠珊會是好的英國首相嗎?」這樣我們或許可以從英國的政治氣候和文翠珊的政見開始,好好討論一下。註一:雖然在另一個場景他們又總會將「人人都是罪人」掛在口邊註二: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看看《Yes! Prime Minister》,非常幽默但也非常清楚地展現公務員如何在表面上對首相唯唯諾諾時,推動自己的議程。註三:這很大程度當然因為他們從來不想和這些他們認為墮落不信的「罪人」對話,基督徒只想點化他們。作者 Facebook 宗教 文翠珊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