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冬娜:一包紙巾防衛尊嚴

在芝加哥,從河以北到千禧公園,未及一個街口就再碰到露宿者或行乞人士;風格最簡約的,搖晃着一個膠杯,內裏幾個硬幣碰撞作響,吸引途人注意,但觸目所及,願意解囊的,寥寥可數。有媽媽帶着年幼子女,用紙皮寫着簡短經歷,希望有人可以給點錢協助。四月的芝加哥,氣溫仍如香港的寒冷天氣警告,他們一家三口就瑟縮在大廈出入口通道的簷篷下,不知道怎樣熬到夏天?也有中年漢拖着愛犬,同樣拿着一塊紙牌,說需要幫忙。最印象深刻的,是從市區到機場的鐵路車廂內,一名年輕男子從膠袋拿出一包包紙巾,還有彩色影印的紙張,上面有他年幼女兒的照片,幾行字寫道,如果大家願意買下這包紙巾,他就有機會可以養育女兒。他輕輕把紙巾和紙張放在空置的座位上,走完整個車卡後再看看有誰願意買,沒有游說,沒有糾纏,只靜靜的收回紙巾與紙張。他讓我想起以前在台北鬧市,有些殘障者拿着香口膠兜售;便利店,已經梗有一間喺左近,誰還會跟一個「流動小販」買香口膠?但行乞還是小販,不論香口膠或紙巾,都是僅餘的尊嚴防線。記得在紐約的地鐵車廂內,幾乎每次踏進車廂,都看到類似露宿者之家的組織廣告,提醒人如果看到無家可歸者需要幫助,可以致電熱線。回到千億盈餘的香港,偶爾仍見到殘障者或年邁婆婆,跪坐在鬧市的天橋、隧道,作揖拱手不斷點頭,仍看到有些老伯或南亞裔工友拿着僅餘家當,露宿在隱密隧道;香港的春天已三十度高溫,冷的是什麼?[簡冬娜]PNS_WEB_TC/20180505/s00191/text/1525457519443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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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冬娜:勁過蘋果三星,咩料?

繼華為之後,中興也被美國盯上。對香港消費者而言,內地手機也許都比不上蘋果、三星,甚至LG。看一份去年有關智能手機的消費調查,香港人原來最捧蘋果,其次三星,兩者加起來已佔市場超過七成。內地手機方面,小米稍勝華為。手機消費,原來也有「愛國」情緒,韓國近六成市場佔有率屬於三星,選用蘋果的只有22%;美國則有55%使用蘋果手機,接近25%選用三星。內地比較特別,蘋果跟華為旗鼓相當,分別19.86%和20.37%,小米反而只有約華為一半。其實內地手機品牌近年很進取,例如Oppo,在內地表現甚至勝過小米,但在外國似乎不及後者。華為在歐洲很積極,兩年前第一次到巴塞隆那,當時正值世界通訊移動大會(MWC),華為廣告鋪天蓋地,而且衝着蘋果手機打市場戰;恰巧在維也納轉機時,旁邊一個看似出差的女性上班族,就使用華為手機。今年華為在MWC沒發表旗艦手機,反而一個月後才在巴黎舉行大型發布會。 但土豪霸氣不變,在山坡上的五星級酒店附近地鐵站,有一排排黑色平治房車等待接載客人,如果沒有瞥見他們品牌標誌,必以為是哪個有勢力組織,司機們都西裝筆挺,活脫脫是模特兒。事實上,展覽期間在市中心的重要交通點,都看到他們的車隊,內地其他手機品牌,都不能相比,而華為還不是上市公司,背景到底多雄厚,根本完全不清楚。[簡冬娜]PNS_WEB_TC/20180421/s00191/text/1524247210596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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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冬娜:炒黃牛列刑事,炒樓呢?

有時太認真,只會令人發笑,例如特區政府和立法會,其實是否現實生活中管不了麻鷹,所以才要管雞仔,譬如話黃子華棟篤笑出現炒黃牛飛問題,於是煞有介事研究修例,甚至說考慮列為刑事。演唱會是商業活動,也是消閒娛樂,並非生活必需品,出現黃牛飛,關乎供求問題。主辦方有八成門票留給贊助商與內部認購,固然是造成炒賣的其中一個原因,但拿多少貨出來賣不是有自由嗎?也是行銷考慮。黃子華、五月天受歡迎,門票才會炒得起,每年開演唱會的歌手多的是,香港搞棟篤笑的人少,也不獨黃子華,為什麽其他人就炒不起來?難道他們的主辦沒有扣起八成門票嗎?說實名制購票可杜絕黃牛,行政成本由誰來支付,在商言商,最後還不是轉嫁到消費者身上?再說,約千元的演唱會門票動輒黃牛飛炒價逾萬,是否真的有市場?一如近年很多名牌手機推出,不是一樣有炒價,最終燶味處處,其實很多所謂有炒飛的演唱會,開騷前都有人割價求讓,市場的事本來就應該留待市場解決。如果炒黃牛飛應該列刑事,那麽炒樓呢?地產商、公屋富戶、囤地改則建劏房的業主……所有高樓價的共業者,住屋還是生活基本所需,不是更應該加重刑罰?但辣招嚴刑若真的能打擊樓市,香港樓價就不會不斷飈升了。[簡冬娜]PNS_WEB_TC/20180414/s00191/text/1523643383083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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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冬娜:為什麼中共要圍剿戴耀廷

戴耀廷在台灣出席青年反共救國團舉辦的論壇,回來即被親共及建制派圍剿,指摘他宣揚港獨,隨之而來,當然是說要開除他在港大的教席。姑勿論他是否支持港獨,今日的形勢,港獨二字,十惡不赦。戴教授早被中共視為眼中釘,他此行怎樣也會被挑剔,不管反共救國團是否真的有台獨背景,不然為什麼出席同一場合的劉慧卿,卻連提也沒有被提起?所以戴教授發言時談到港獨、民族自決,被大做文章,是意料中事,意外的是特區政府加把嘴譴責,果然聽從王志民意見,中環西環要「行埋」。聽戴教授在網台的回應,他稱有壓力,但語氣從容,對於坐牢失業,似乎早有心理準備。戴教授說,無欲則剛。不知道是否信仰支持,在傳統政治人物中,他顯得有點天真有點傻,但由佔中到提出雷動計劃和風雲計劃,他都是跌倒了被千夫所指後,不卑不亢的,又再站起來,在日益狹窄、艱難的環境下嘗試殺出一條有所為的路。中共歷來的對手都不是政權內的人,他們覺得學生棘手,六四如是,反國教科如是,政治老狐狸與純潔有理想的學生之間,永遠沒有等號。戴耀廷對他們來說也如是,有德有理有節,而且堅持。看看左派報紙最大力打擊誰,誰就是中共最大的一條刺,以前是公民黨、雙學,到現在戴耀廷。[簡冬娜]PNS_WEB_TC/20180407/s00191/text/152303813474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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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冬娜:官逼民反

沒有朴槿惠上台後的閨密干政、官商勾結,大概韓國電影界的反彈不會那麼大,《逆權大狀》、《逆權司機》到現在上映的《1987:逆權公民》,就是這幾年推出的作品,不同導演,卻同樣聚焦1980年代前後的民主運動。是要提醒韓國觀衆嗎?今天的自由民主,是前人吃了不曉得多少顆催淚彈、子彈,受過多少拷打、嚴刑逼供所得來的。現在可以投票當家作主了,每一票咬開來,卻都血淚汗交纏。《1987》比前兩齣「逆權」電影較特別之處是沒有主線人物。在學生朴鍾哲死後,如果不是當值的地方檢察官敢於反抗治安部反共調查組人員,堅拒簽字讓屍體即時火化,並且拼盡全力爭取解剖屍體,寫下驗屍報告;如果不是有力尋真相的記者,不畏政府採訪規條的傳媒高層,很多不平事,例如學生被嚴刑逼供致死的真相,就會石沉大海,民衆失去知情權;如果不是有專業操守的獄警,以及擇善固執的下屬,在獄中的社運人士要傳遞的信息,就沒法讓外面的同道中人知道;如果沒有面對軍隊鎮壓毫無懼色的學生,即使倒下來依然再次爬起迎向槍桿子,也就無法感動身邊本來政治冷感的同學。導演想說,獨裁政權可恥,把人逼迫到一個點,必然反抗,檢察官如是,醫生、記者、獄警、神父、和尚、學生,以至只想過平凡生活的少女亦然。[簡冬娜]PNS_WEB_TC/20180310/s00191/text/1520618696087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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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冬娜:一教兩制

從幼稚園到大學,近二十年時間,都在天主教學校讀書,卻沒受薰陶,不曉得是個人太過頑劣還是學校傳教不力?但第一次到羅馬的時候,還是跑了一趟梵蒂岡。談不及信仰,但老實說,梵蒂岡的氣場強大,多不勝數的基督教會,望塵莫及,即使英國聖公會亦然,梵蒂岡贏在時間線上,單是Sistine Chapel,已夠屈機;梵蒂岡還有自己的郵政、軍隊,本來就是獨立的城邦、國家。所以當傳出教廷將承認中國官方「自選自聖」的主教,覺得有點不可思議。第一,勢利點看,鳥籠擴大了之後,可增收多少內地信徒?第二,又會觸怒多少現有信徒?難道教廷覺得香港可供借鑑,所以在大陸也不妨來一套一教兩制嗎?如果能容忍鳥籠,英國當年就不必有新舊教徒的衝突,然後脫離羅馬教廷了。舒倫杜夫執導的《大罷工》從一名船廠女工出發,講述波蘭團結工會於一九八○年成立的經過,是當年鐵幕國家中第一個非共黨控制的工會;方濟各的前任再前任若望保祿二世是波蘭人,他在一九七八年成為教宗,對波蘭人而言是重大鼓舞,沒有天主教徒的力量,團結工會不可能只靠反共勢力成事;六四之後,共產鐵幕國家逐一倒台,波蘭正是第一個變天的國家。如果稍稍重看這段歷史,再想想若梵蒂岡真的與中共「行埋」,是何其荒謬的一回事。[簡冬娜]PNS_WEB_TC/20180210/s00191/text/151819980633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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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冬娜:當你唱國歌,我為國祈禱,有錯嗎?

第一次到美國的早晨,在波士頓公共圖書館內,翻閱報紙,看到Boston Globe一個專欄說,名叫海倫的修女最近從英國牛津回到故鄉。海倫在上世紀六十年代的波士頓劍橋長大,她的父親下班回家,總帶她跟兄弟去看球賽,捧紅襪、支持塞爾特人。那年代,波士頓人還未為運動賽事瘋狂。年僅十二歲的海倫已關懷世界,她反越戰,關注民權問題,隨父到Fenway Park看紅襪作賽,當國歌奏起,她按良心拒絕站立。海倫修女說,當別人唱國歌,她坐着為國祈禱。偶爾有人會問她為什麼不站起來,她說她在祈禱,大部分人不再言語。但某次在塞爾特人的賽事,當國歌奏起,坐在她後面的男人卻踢跌她,還低聲說,如果她不喜歡美國,應該離開。今日不少美式足球員在國歌奏起時半跪,特朗普總統指摘他們不尊重國歌;拒絕在國旗前站立的球員最初是因為抗議警察執法不公,種族歧視,一如五十年前的海倫修女覺得政府所為,不配人民尊重,才會杯葛國歌國旗,以祈禱取代。海倫修女強調愛國主義與民族主義之別,而今天,她憂慮不論美英(其實還有很多很多地方),民族主義凌駕一切。她說,她看到民族主義如何決定了英國脫歐公投,她也看到在國歌奏起時半跪的運動員,其實在和平示威,卻被所謂的愛國人士詆譭。海倫修女說,祈禱可以改變世界,變得更好。希望她對,最後勝利。[簡冬娜]PNS_WEB_TC/20171104/s00191/text/1509731007339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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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冬娜:癥結

巴士又發生大型車禍,於繁忙時段剷上行人路,不在現場只看照片已覺驚心動魄。有時候行人很可惡,尤其在香港,路窄車多,鐵欄圍城,行人路已夠狹窄,不少店東還霸路擺貨,如果交通燈長綠,譬如超過一分鐘,很多人都會不耐煩,以為自己是車,開始移向路中心;但無論行人怎樣不守規矩,車輛隨時可變成殺人武器,尤其大型的載客車。巴士車禍後追究原因,剔除超速與跟的士鬥氣鬥車,司機疑似見到轉紅燈收掣不及扭軚撞向行人路,很多人都在問,司機是否要追更?身體健康出問題?矛頭直指駕駛態度,網上開始分享香港巴士司機的差劣。記得以前考車牌,對比起技術與路面經驗,考官更重視駕駛者的態度,是否輕率不顧安全。香港不少巴士司機都很憤怒,不曉得是源於對社會還是對自己公司的恨意,而這種憤恨是因為待遇嗎?香港仍未定下最高工時,一如最低工資,商界似乎都持反對態度;但某些工作,確實需要適當工時來保障員工的健康,例如司機,不管是巴士、的士還是重型貨車。看了外國一些重型車司機的手冊,厚厚一本,其中還提到fatigue management,附帶專家指引,在香港如果提出類似方案,卻恍似天方夜譚,經營成本是金科玉律,危害資方權益最終受害還是勞方;但他們從不會多想一步,假設受害者索償成功,損害的會是誰?金錢還是次要,損害企業形象,不也是資方的致命傷?記得有患重症的康復者,他早前為同道爭取權益時談及,政府拒絕資助某些病患的藥費,但當患者病情漸趨嚴重,依然要依賴公營醫療系統的照顧,沉重負擔其實無異。死亡,從來是一個過程,尤其病故更甚。掌權者或政府短視,才是得不償失的主因。職業司機如果因為疲勞過度而犯錯,有人命損傷,誰才是最大受害者?[簡冬娜]PNS_WEB_TC/20170930/s00191/text/150670825769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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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冬娜:愛國電影

《建軍大業》面對同樣是主旋律的《戰狼2》,風頭被搶,票房更加慘敗,時代畢竟不同,看多了商業片的內地觀衆,追求娛樂性,明顯《建軍大業》不是主流觀衆的一杯茶,雖然今次已經找劉偉強操刀,但解放軍不是蠱惑仔,用白雪雪小鮮肉演國軍名將,落得兩邊不討好的下場。 然而《戰狼2》真的贏在電影質素嗎?《第一滴血》也動作緊湊,娛樂性豐富,但滿載大美國主義,其實不少荷李活片也如此,問題是,《第一滴血》之類作品已經是三十年前出產,擔當世界警察角色的美國,有事實根據去作大。大中國主義又是什麽一回事?官商勾結,靠財大氣粗到處買買買,然後當領導層權力鬥爭,國策有變,民企出國投資不知何時被打成走資的這種現實,會放在電影裏嗎? 放眼世界,愛國電影不限於中美,韓國最近上映《軍艦島》就重提殖民地年代的朝鮮半島,日軍如何不仁。有當紅影星擔正,耗資不菲的製作規模,還有鋪天蓋地宣傳,甫開畫就破票房紀錄,但一周後已被另一新片《逆權司機》打破。後者根據德國記者Jürgen Hinzpeter見證光州民主運動發生的故事為藍本。當年軍事獨裁政權頒布戒嚴令,逮捕反對派領導人,光州民衆及學生走上街頭要求民主,卻遭血腥鎮壓,政府封鎖消息,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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