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啟敢:親子作家與貓奴的政哲矛盾

近日有內地婦人投訴貓咪波子抓傷其兒子,使得政府部門要對波子又拉又鎖。事後驚動「鄺神」議員和七萬名網民聯署,波子才被網開一面。 但是某親子作家藉此事挑起黃藍矛盾,說此事突顯黃絲網民喜用網上批鬥來達成目的,破壞法治。不料她的文章被保皇網媒轉載時,立即引起一眾藍絲貓奴指摘,批評其無事生非,錙銖必較。轉眼間又有KOL譏笑港人是港豬,寧願關心一隻貓,也不願關心政事。 然而,我不認為KOL說的正確。民主運動若要開花結果,我們有必要從這些小處着眼,去促成燎原的星火。 政治,不僅限於一個偉大的論述之爭。有時候,它需要開展民眾的想像力。正如漢娜.鄂蘭在《平凡的邪惡:艾希曼耶路撒冷大審紀實》中記述,一個極權的社會正正是麻痹人們對他者的想像力,讓他們各家自掃門前雪,對弱者的苦難毫無感覺,營營役役服從當權者的指令,如此政府就能控制大局。 相反,若要抵抗極權,就有必要重視我們對他者的同理心和覺察。正如《逆權司機》中,金四福本是升斗市民,痛恨大學生示威搗亂。在光州鎮壓中,他原本已經逃離,但是逃離途中看見一個饅頭,想起了光州市民的熱情和善良;結果讓他鼓起勇氣回頭營救記者,間接使暴行公諸於世,促成了韓國的民主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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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楊主教開除耶穌教籍?(文:胡啟敢)

楊鳴章新任主教,被記者問及是否一如以往支持平反六四,主教自稱為人現實,不會明知前面是硬牆,也會撞上去。在評論內地教會,稱教會若犯了法,也不能這樣理直氣壯反抗。 容我班門弄斧,借用我學到的基督教教義和楊主教交流。若果教會誠如楊主教所言重視現實,這樣他們應該以身作則,開除耶穌的教籍。因為此君說得難聽就是空想家,不惜以卵擊石以天國的公義去抗擊羅馬的暴政,結果釘在十字架上而死。 當然楊主教可用聖經中「傳道要像蛇一樣靈活」,以及他相信的是上帝的國和永生將至為由,認為現在應該忍辱負重。 但是,所謂的靈活,並非如楊主教所言,對於政府的行為少作批判,甚至因利用富人而出入宴會。 耶穌傳道,並非如楊主教的主張,是當時的條件業已成熟,天國快要降臨這些現實考慮讓他出山;而是耶穌目睹希律王因猜忌他而屠殺的無辜嬰兒,還有各種受壓迫的人的苦況,同情心和正義感促使耶穌行動起來,以傳道來救世。 聖經記載了不少耶穌在傳道講述的故事,都是促使人們要儘快作道德抉擇和行動,不能如楊主教所言因現實的障礙而左右為難,因為神的國度和審判將會來臨,容不下猶疑和滑頭。耶穌的一生樂於與邊緣人同行,敢於用真理挑戰權貴,為此而身死,這是代表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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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啟敢:試論保皇派的「弄臣唯心主義」哲學

最近,保皇黨悍將范太接受傳媒訪問,批評青少年人心未回歸的原因,是因為通識教育的「現代中國」單元,老師偏向灌輸反共觀念予學生所致。因此建議考試不設必答題,並強制初中設中史科。 而不少自稱左派的保皇黨健筆或輿論領袖如阮紀宏或張志剛之流,在不同的媒體撰文演講時,他們的思路都大致是認定特區政府和中央意欲勵精圖治,形勢大好;問題只是非建制派不識好歹,處處唆擺民眾和政府及中央作對,以致香港越來越亂。 這些保皇黨派自詡左派,不料其識見竟然違背馬克思和毛澤東的理論,可謂大不敬:違反黨中央要求顧好意識形態的國策,建制派應該重讀馬克思主義,不要再犯下「弄臣唯心主義」的錯誤。 馬克思的「唯物辯證法」,若果說得膚淺一些,可以用周星馳在《武狀元蘇乞兒》中一個橋段來說明:當時皇帝要求蘇乞兒(周星馳飾)解散丐幫,因為丐幫會眾成萬上億,威脅統治。 蘇乞兒便說,丐幫有多少會員由皇帝決定,不是他主宰。皇帝問何故,蘇乞兒便說:若果皇帝治國有方,國泰民安,百姓富裕,又有誰願意做乞丐?皇帝心中有愧,不能反駁。 這個道理和馬克思主義有些相似之處,就是經濟因素的變動往往會帶動政治格局的改變。近代歷史上有不少政治革命,如法國和蘇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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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啟敢:假若,潘霍華在香港被囚終身……

中共不聽民意,膏立林鄭為新一屆特首。即刻有本土派KOL誑言「七一遊行無用論」,因為不能推翻林鄭,也不能落習大大的面子。 該KOL自稱商人,讓我聯想起亞當.斯密在《國富論》已警告不可讓商人掌政,因為商人只為謀利、目光短小。 然而,若果不以商人的角度看民主運動,又該如何自處? 這個處境,讓我想起了著名的神學家潘霍華。他影響日後的解放神學,因為曾參與推翻納粹、行刺希特拉的計劃,因而被蓋世太保逮捕。在他入獄的一刻,自知凶多吉少,無法完成其神學鉅著《倫理學》、和愛人結婚。結果非常不幸,在盟軍解放其在囚牢獄前幾小時,他被匆匆處死。 香港,可能是一個巨大監牢,這裡每一個人都被剝削了居住權、普選權和休息權。雖然不少人提及2047大限,但我相信有不少渴求民主自由的人,等不到那一天,也見證不到可能的改變。在這個意義下,人人都是潘霍華,除非移民,否則我們只能在監牢終老。 若果潘霍華知道香港人的處境,他有甚麼啟發給我們?我從他的遺作——《獄中書簡》領悟一些啟發。簡而言之,就是「為他人存有的倫理」、以及「無神論的基督徒」。 我讀畢《獄中書簡》,是潘霍華在獄中所寫書信,原以為他大幅度詛咒命運,自怨自艾;然而意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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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啟敢:考場依舊笑春風

今年的考場,多了一個自大學畢業數年的人應考,就是我。貴為所謂的「天之驕子」,為何要猥自枉屈,和莘莘學子爭優奪甲?其中一個原因是聽朋友的勸告——他跟我說,現在想從事私補或者教育界,那怕你有許多張碩士沙紙,若果公開試不佳,還是不能在此立足——因此,我就抱著希功倖賞的心態去裸考(沒有準備下去應考)中文和通識科。 誠然,現在再回想——重考DSE,也有抓救命稻草的心態。自大學畢業以來,我大有前路茫茫,營營役役之感。快要三十而立;但不見得鑽營有成,對家人總覺不好意思。這次投考DSE,除了一試實力,也有尋求認同之感。 這還真諷刺,當社會賢達也不得不政治正確勉勵考生不要當DSE視作一切,我卻要回來找尋認同,還真是黑色幽默!但是,現在的社會氛圍,不是講血緣出身,就是關係社交——我找工作時總是敗於這兩者;儘管我曾和學子們咒罵過公開試,但公開試仍算是香港碩果僅存的不問出身的制度,比起所謂的社會大學,已算是單純的戰場了。 這次重回考場應考中文和通識科,不同於莘莘學生求生存、求前程;我不太計算成敗,當作是遊戲戲之,結果除了通識科卷一和中文口試稍有失手,其餘表現竟然不俗,自我感覺良好。先不論會否高開低收,能否取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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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中學的小事,讓我參加六四集會

支聯會在六四廿八周年,非常強調薪火相傳,但年輕人卻對六四冷淡待之。有義工朋友想派傳單給女同學遭拒收,同學說了一句:「與我何干?」然後心安理得離開。然後有中學生參觀六四紀念館後自覺不驚奇;因為曾在大陸,已知政府的殘忍一向如此,因而對六四沒有太大感觸。 我不能代表其他人,但我自身的經驗,為何我在行有餘力下,堅持參加六四集會和民主運動? 回想起來,原來第一顆燎原之火,和支聯會一直強調殺學生市民無辜被殺害、天安門母親很慘、殺人是大罪的大論述無關,以及它各種創新的宣傳方法無關。原來,是在中學學校的經歷。 其實我在中學時是乖乖學生,一直不犯校規,經常拿全年(髮型服飾)整潔和守時操行獎。若果沒有這些小事,也許日後就是港豬一名吧!但是,因為遇到一些經歷,我的人生從此變奏。 我試過問同學借教科書上課,事後天真的我到同學的課室還書,當時有一陳姓訓導上課,我說明來意是還書給同學,以為沒事。結果該訓導抓著我和同學,下課後辱罵我們一小時。 還有一件事,我目睹一名學長因為學會的事做得不好,被女彭姓訓導(彭小嫻)無故痛罵半小時。還有,我查過校規,確定在早會撥扇時無違法,在酷熱天氣下的早會撥扇,結果仍然被彭姓訓導(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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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廉遮百醜」到「六四遮百醜」

古代有一句諺語是「一廉遮百醜」,意指一個官吏只消是廉潔,那怕他是昏官、庸官、酷吏、奸官,都會被容忍。後來這句話被引申為無限放大一個優點,而忽略其他因素的全盤考慮。這有點像清代的戴震所說「以理殺人」,或孟子所言「一執而廢百」;又或者像明光社認定「只要反同性戀就是最虔誠的基督徒」。 到了現在香港,也有一個病態的政治氣氛,不如稱之為「六四遮百醜」——只要認同平反六四(民主派)或六四是一個悲劇(建制派),就算該政客的識見或政綱如何垃圾、荒謬,也會被認為算是合格的政治人物。 誠然六四中,中共殺害人民是大是大非,一定要批判。但是打著「不認同六四屠殺」大義之旗來迷惑眾生,然後提出邪惡的意見來搞亂香港,豈不是本末倒置?因此,有必要直斥其非。 通常借「六四遮百醜」的政客,大多出自保皇黨。例如民建聯議員邵天虹、黨員曾鈺成、黨主席李慧琼子、或親中人士何漢權。他們被記者問及如何看待六四——當然不會說屠殺有理——都會賣口乖地模糊地說是悲劇、國家有天會有行動糾正。然而,他們就六四議題表現得曖昧地認同,博取愚蠢的市民認為他們良心未泯後,就會為共產黨服務,提出許多邪惡的政策去壓迫港人。 就像聖經說魔鬼總是會披著天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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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歐陸政治哲學家看青年人對六四興趣缺缺的原因

和支聯會義工閒談,他提及想派傳單給一名女學生,呼籲她出席六四集會,但學生拒收,他不放棄跟隨學生到地鐵站閘門前,學生終於說了拒收的理由:「與我何干?」然後自信地入站了。 也許,我們可以指責這個女生是「港豬」,也可以指責她無知。然而,不像八九年時老一輩的港人對北京的學生運動及血腥屠殺歷歷在目,然後矢志聲援中國民主;現在年輕一輩,隨著中港關係日疏,他們把六四當作發生在遠方的屠殺,表面認知但漠不關心。 因此,支聯會再用殺人不對、血腥鎮壓此類悲情理由來鼓動年輕人關心六四,已經如抗生素失靈了。經歷二戰的大屠殺後,歐陸哲學家反思這個悲劇的因由,總結出不少深刻的思想,我以為,用這些思想來為六四賦予新義,六四的精神才可以薪火相傳,讓年輕人追隨。然而,這又可能挑戰老一輩和老泛民的底線,順得哥情失嫂意。 這個進路是:強調最徹底的民主。 哲學家認為:政治最根本的原則就是共存——讓不同意見的就算互相衝突仇視,也能夠在同一天空下和諧存在。然後,如漢娜.鄂蘭所言,人們團結起來依原則行動,去推進不可預料的改變,就是政治的真意。 因此,六四最不可原諒的地方,並非如支聯會所強調的表面暴力,像坦克輾人和濫殺無辜。六四最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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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埃貼士:如何作答本年DSE歷史卷

因為幾天前DSE歷史卷的資料題,考評局一時被網民盛讚是香港最有勇氣的政府機構。 不幸地給大家潑冷水,雖然考評局這些題目可能有新意,但是作答仍然是受限的,答案也不能暢所欲言,只能在考評局劃定的圈圈內發揮,不然會死得好慘。 就好像美國的歷史課雖然開放,但是非常忌諱提及左翼思想在美國的影響。例如美國歷史課本只教海倫.凱勒如何由聾盲人士成功大學畢業,以及提及馬丁.路德.金爭取民權;但是絕口不提前者長大後受左翼影響而加入工會運動,也不談及後者晚年覺得黑人僅有投票權並不足夠,開始醉心研究左翼思想。考試若談及左翼思想,恐怕是分數毒藥。 不幸的是,考評局的試卷內資料就香港政局和中共建國轉變,有很強的引導性,如果想把問題了解得深入,但極可能會低分收場,應該如何作答?我有以下山埃貼士(不過也可能高分,因為古人也有用山埃入藥)。 我的答案 就「是否同意香港前途問題提升香港人的政治意識」,我只會回答部分同意。自六四事件後,港人對政治的關心增加,強調民主認同和恐共,結果讓當時的港同盟及後來的民主黨在兩次立會局選舉大勝,親中派大敗。 不認同的是,香港前途亦局限了香港人的政治意識進步——由於恐共,當時的香港人「寧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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