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奴隸,還是痛苦的哲人?

前言最近有兩篇關於哲學的文章(《對不起,哲學幫不到你》和《哲學有甚麼用》)十分啟發,看過上述兩篇文章後,有些己見抒發。由於我不是哲學系出身,只閒時讀一點哲學書,若我對哲學的見解有誤差,還請讀者指正。這篇文章並非評論以上兩文,但推薦諸位先看看兩文。此外,哲學有很多範疇,下文所提及的,是有關探討生命意義的哲學。正文在電影Irrational Man中,男主角Abe Lucas是一位出色的哲學教授,曾發表過引人入勝,又發人深省的哲學著作。他為了追尋人生意義,踏遍天下,亦從事不同職業。然而,他一直找不到生存的意義,為此十分苦惱。直到有一天,他無意間偷聽到一位婦人說自己遭一位墮落的法官迫害,不知如何是如。Abe Lucas發現自己可暗殺那位法官,暗地幫助這位無辜的婦人。他覺得這暗殺計劃真正幫到別人,為世界做一些正義的事,才感到生存是有意義的。很多人最初接觸哲學的原因,是生命遇上疑惑,又感到生活應有最高的層次,卻不知人生的去向,所以希望透過哲學解答一些科學上和宗教上解答不到的困惑。然而,他們發現哲學對於找尋人生方向,卻只能解答部分疑問,對人生不是十分有幫助。有些人更奉某學說或哲學思想為終極答案,卻發現現實總是不從人願。這也難怪,哲學是對生命意義感到「烏Sir Sir」的人想出來的,怎能寄望哲學能解答生命的疑惑?這又是否指哲學等於垃圾?不,對某些人來說,哲學很重要,但對另一些人來說,我認為不讀哲學好過讀哲學。哲學是開啟智慧的捷徑(注:不是唯一的途徑),它令我知道純粹慾望的世界之中,有一種更高尚的知性生活,所有哲學所問的,皆不離精神上如何解放人類和人類應該如何活。今日資本主義成為推動世界的火車頭,背後哲學理念,也不是純粹的GDP或人類私慾,而是有一套自由主義思潮作基石。不過,哲學開啟了智慧,也即是哲人(學習哲學的人)知道的比一般人多,若觀念有誤,便如Abe Lucas,只會增加生活的痛苦。為何如此?哲學開啟人的智慧,使哲人對社會和自己有更深刻的觀察力,了解到人生有更高層次的價值,故追求知性生活。但同時,哲人觀察到世間的缺憾和自身的不足,卻沒有正確的方法宣洩,因而產生痛苦。面對這些痛苦,有些哲人認為人類是病入膏肓,以逃避和隔絕世界的方法生活下去;有些哲人則堅持理念,甚至如傳教士般宣揚之,卻發現最終現實仍然無動於衷,自己所做的,根本不能將現實世界和理想的知性世界拉近半吋;有更多哲人,開啟了智慧,卻沒有足夠的智慧生活下去,越來越感到迷茫。這些人都成為痛苦的哲人。我認為,應付這樣的痛苦,只有一種方法,那就是慈悲心。慈悲心是來自同理心,亦即體諒別人的缺憾(包括自己的),理解到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習性和經驗;另一方面,人類最大的快樂其一來源,便是不計利益地幫助別人,這也是慈悲心的發揮。學習哲學時,觀念上若沒有慈悲心,便對自己造成痛苦。事實上,不是每個人都有無窮無盡的慈悲心,在心靈上發揮的作用不一,甚至需要透過訓練,方能增加慈悲的心力。無論如何,慈悲心必然減輕學習哲學後產生的痛苦。(有些人有很強的慈悲心,卻沒有哲學修為,也會產生痛苦,此文不敘)哲人必然經歷痛苦,但最終對人生有幫助。然而,若果認為哲人太痛苦,人也可以選擇做快樂的奴隸。只要不假思索,盲目跟著社會價值觀,不質問身邊之事,將自己生活的意義任由別人決定,生活會過得較容易,主觀上亦會快樂些,代價卻是成為肉體和社會的奴隸。歸根究底,死亡只屬自己,而死前的過程給予死亡一個意義,這是為何我們需要學習哲學。哲學如藝術,總是在生命中幫助了自己而自己不知。不過,哲學並不帶來愉悅感,卻使人更有觀察力,將世間的脈絡看得更清楚,卻正因如此,沒有正確的觀念便使自己陷入痛苦的漩渦。學習哲學不是為了令自己感到高人一等,甚至不是為了答案,但它給人開啟智慧之門的鎖匙。不幸的是,這世界有很多人不夠運氣,加上過去的習性太強(例如,有些人的觀念是哲學不能賺錢,所以無用。這類人便沒有動機去學),使他們失去接觸哲學機會,而他們又不能從生活中開啟智慧。這類人可能做大半生快樂的奴隸,但哲人的眼中,他們卻在受苦。作者FB專頁 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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摒棄港獨 團結一致 本土民主

先表明自己的立場。香港應否獨立的最終依歸,是香港人的意願。假設沒有任何外在的政治勢力干預,而香港大多數人認為要獨立,那建國便是合理。不過香港的獨特情況,不見不作出實際政治決定,而非吹水建國。香港所有政治遊戲的期限是2047年,本地的政治人物不得忽視該年對香港的影響。謹記,2047年後中共宣佈取消一國兩制是合法的,一聲「收工」,國際社會也沒有動機和理由去干預。今日,一國兩制還未到期,已發生「李波事件」,更何況中共未答應2047年後會繼續一國兩制。港獨派講了很多構思和理論,有些在建構「香港民族」這共同想像體;有些利用仇恨,針對大陸人。不過,他們沒有提出可行的行動綱領和港獨時間表,向香港人確保2047年前可以建國,怎叫人支持?與此同時,港獨論使香港親民主的陣營產生分裂,爭取民主的精力耗於內部鬥爭,也使中共對香港的不信任越加劇烈,對於整體的政治策略上,十分不智。我認為要在三十一年內實現港獨,其可能性渺茫過人類十年後登陸第二個星系。理由如下:1)港獨損害中共的核心利益。過去,中共面對藏獨、彊獨絕不手軟,很多時更不惜違反人權和無視國際輿論,殘酷地打壓分離主義者。中國政府可以將共產主義改成資本主義,卻不接受分離主義,原因是中國政府轉型成大漢族主義的政黨(客觀來說,她仍未去到法西斯的地步)。中國政府用作管治的意識形態,混合傳統大一統思想的民族主義,連經濟政策,也考慮到復興漢族的思想,故有「一帶一路」這種帶有民族色彩的經濟思維。中共政府認為,這種意識形態是其合法性的來源,一旦分離主義成勢,共產黨便倒台,故此不容藏獨和彊獨,連最有條件獨立的、受美國保護的台灣,也因中國的壓力,而變成一個非獨非統的、卻又住了二千三百萬人的大島。張德江多次強調反對港獨,因為挑起了中共最敏感的神經,若她認為港獨成勢,影響了中共的核心利益,那麼她極可能於2047年取消「一國兩制」,而且是合法的。試問台灣都不能成國,香港又有何能力建國?損害中共核心利益,意思就是要中共不惜任何代價與香港拚命,在政治策略的角度,港獨是十分不智。2)幼稚的「支爆論」。有很多港獨派的精神支柱,是所謂「支爆論」,即是支那爆破論,其大意為中國經濟很快崩潰,然後出現混亂,香港在此時可找緊機會建國。近年中國經濟確實下滑,卻又是否等於給香港有獨立的機會?若果中國經濟爆破,陷入衰退,只會出現兩個局面,A)中國經濟疲弱,但政府仍能維持大一統。B)中國內部不穩,出現割據。兩者都無利於香港獨立。第一種情況是,若果中國仍能維持大一統,亦即仍有運用武力的能力,香港何以獨立?第二種情況是,若果中國內亂,中港之間的一國兩制便不成立。有人像寫小說的設想到時中國在北方軍閥混戰,而香港有外國勢力保護,故香港可以借機獨立。就算假設真的發生軍閥割據,而你若是其中一個軍閥,怎會放過到香港搶錢的機會?香港無險可守,又何以幻想外國勢力會保護香港?最有可能的情況是,中國經濟逐步衰弱,但將來會平穩發展,如一般的中等收入國家,但不等於主權削弱。在經濟學的角度,經濟衰退是自然的循環現象。即使中國經濟衰退,而且千瘡百孔,但因人口多,經濟活動仍然強盛,必然保有一定實力。故此,若有人認為香港可從中國經濟崩潰下,找到獨立的機會,未免守株待兔,而且是一廂情願。香港的未來,不能以中國經濟崩潰的幻想為基礎,而是在我們手中。3)荒謬的香港民族主義。今時今日,民族主義已經是落後的產物,如今竟有港獨派利用中港文化矛盾和仇恨情緒,建構一個想像的香港民族,連六四悼也夾硬說成香港人身份認同,還無知地、盲目地指責大中華派令香港遭中共殖民,其荒謬、一廂情願、簡化問題的思維,簡直是一場荒誕劇,更荒誕的是竟有不少學生和學者都有同樣的鬥爭思維。此外,民族主義的建構過程,需要很長時間洗腦。香港是一個開放社會,連中共也不能運用公權力去洗香港人腦,港獨派怎可能在2047年前,令大部分香港人相信自己是一個獨立的民族,並有獨立的需要。假設真的塑造了一個香港民族,也不等於有獨立的條件,例如西藏情況。以上我分析了港獨不能在2047年前成勢。試圖在三十一年內實現香港獨立,比起「建設民主中國」更不切實際。香港是自由社會,討論港獨是沒有問題,然而我所見的是民主陣營內耗在爭論之中,每個政治人物和意見領袖都希望奪得話語權,這本是正常現象,問題在於港獨派以敵對的論調,攻擊泛民(不單是政治人物,包括非相同政治光譜的市民),非民主同路人也。本文否定港獨是可行,而香港所有政治遊戲的期限是2047年,那麼香港是否等同坐以待斃?怎樣的政治行動才是合理?1)摒棄港獨思想,避免內耗,集中人民意志,爭取香港民主。香港民主並不損害中共核心利益,否則基本法就不會列明香港有普選。中共政府不及香港人真普選,原因是不信任港人,認為我們會選一個損害中共核心利益的行政長官。最能解決雙方不信任的政制方案,行政長官由小圈子選舉產生(甚至委任也可),但沒有實權,只負責禮儀;而政務官則由真普選產生,只負責內務,同時立《政黨法》,令香港有健全的民主制度。2)政治領袖應進退得宜,所有政治人物不應以公眾人物的身份評論中國內政,集中精力在香港的民主和民主發展上,令中共相信香港人並非與中共核心利益作對。故此,支聯會應該「摺埋」,而六四悼念應由政治色彩較少的大學生舉辦(問題是悼念的方法不應強調香港人或中國人身份,應是以人道精神和香港人慘痛記憶的角度舉辦),市民出不出席,則是他們的自由。此外,有很多人有一種天真的成見,認為與中共談判等於讓步,向中共低頭,所有事都企硬。這是不懂政治的、充滿感性的偏見。該企硬的要企硬(如民主追求、普選、司法獨立等),該讓的就要讓(如港獨和支聯會),美國也不會事事與中國政府硬碰,何況在一國兩制下的香港?其實談判本身不是問題,問題在於何人代表香港人去談判和其過程是否公開。3)團結一切可團結的人。如今香港政治陣營碎片化,每個政治領袖都想建立自己的地盤。不過請記住,今天的政治遊戲只能到2046年,此年後的香港命運,決定於今日香港人如何有智慧地與中共玩這個政治遊戲。若果政治領袖被小小的權力和利益蒙蔽了雙眼,看不到長遠的香港命運,便斷送了香港的前途。香港所有爭取民主的人,應團結一致,爭取香港民主。不幸地,香港民主陣營已分裂成兩派,並且是水火不容,尤其是勇武派將「和理非」的泛民視為第一敵人。事實上「和理非」和勇武派只是戰略上的差異,實在無必要視對方為敵人。然而,仇恨建立了,便很難回頭,故最好的辦法是進退得宜,各有各做。香港的政治便分成建制、泛民、勇武三派,而泛民和勇武的目標應是香港民主,而非攻擊對方。三十一年眨眼就過,香港未來的命運,掌握今日香港人的智慧。在網絡時代,每種政治立場都有自己的市場,各有各的執見而不肯讓步。這樣的思維,對香港民主進程並非好事,而繼續內部消耗,我看不到有何意義。此文只希各位能摒棄港獨思想,集中精力在香港民主,並意識到「和理非」與勇武只是策略上的不同,而非敵人。作者FB專頁 港獨 本土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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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石頭的音樂人

這幾個月來,天公發脾氣,幾乎每日都陰霾漫天,不見一點陽光。有一天,難得放晴,馬上約了朋友,到處遊玩一番。我們在沙田火車站出閘,再到附近的小巴站轉車。小時候,沙田給我的印象是幽雅清靜,人們在城門河旁閒逛,無憂無慮。沙田與市區只隔了一座獅子山,便恍如隔世,果是人傑地靈之福地也,聚了不少香港的文人雅士。想當年,余光中先生住在沙田,盡吸沙田靈氣,寫下《沙田山居》與《沙田七友記》。如今,經濟發展打破地理的隔閡,少了幾分靈氣,卻多了幾分人氣。我們在地鐵站裡,過客熙來攘往,好不容易方能出閘,然後在小巴候車,人們來去如梭,其旺不亞於旺角,其鬧不亞於銅鑼灣。在繁忙的喧聲中,我聽到一段結他的旋律,並有一鼓聲有節奏地伴著,後有一段歌聲。唱歌的音樂人的唱法雖有點幼嫩,仍需磨練,但充滿信心,使音樂富有生命力。我馬上左看右望,在人群中尋歌聲的來源,像找Wally那樣。終於,在不遠處的天橋口,見那兩位音樂人。他們都很年輕,似二十出頭,一位在擊打單鼓,另一位在彈結他和主唱。他們十分投入,將手上的樂器化成神奇的、使人愉悅的音樂,在充斥噪音的環境中添一分美感。然而,現場有很多人經過,卻沒有一人駐足在他們的面前享受音樂。那些過客各懷目的,匆匆而過,對他們而言,沙田站外這一段路只是路程之一,當中發生的事與他們無關,也沒有閒情逸致停下來,聽無名音樂人的音樂。縱是沒有人聽他們的音樂,亦不知道聽眾在何處,但這兩位音樂人依然投入音樂之中,盡自己之力,彈活音樂的生命。我跟朋友說:「這兩位音樂人使我聯想起《薛西弗斯的神話》。沒有人聽他們的音樂,就是命運對音樂人最大的懲罰,但他們不屈服,以音樂反抗命運。」卡繆在《薛西弗斯的神話》中,探討存在的荒謬和生命的意義。他引用薛西弗斯的故事,比喻生命。薛西弗斯遭天神懲罰,要他將大石推上山頂。每當他出盡九牛二虎之力,將石頭推到山頂時,大石即滾下山,他便要重新開始。這個過程周而復始,無限地循環,成為薛西弗斯的悲慘命運。然而,卡繆卻說,只要薛西弗斯以快樂的態度奮鬥,表面上他不能脫離命運,但他的信念否定命運,便戰勝命運了。人道香港是文化沙漠(我個人認為非也,只是精英主義),但這兩位音樂人不計利益和個人得失地投入音樂,此舉簡直是向命運挑戰。不過,他們的生命因此發揮。他們沒有一般香港人的愁容,因為他們展現自己的生命力,發揮自己所長和所愛,與匆匆而過、愁眉苦臉的人成很大對比。最近有調查顯示,香港的工時為世界之最,而人工不見得提升,使不少人羨慕外國的優質工作條件。我想,真正的問題不在於工時長短,而是大家感覺到這一份工作正在扼殺自己的生命力,活得毫無意義。有些人剛從大學畢業,即找了一份自己不喜歡的工作,活得像喪屍,雙目無神,明明很年輕,青春卻就此毀滅,更似一位無生存意義的老人,豈不痛哉?香港確是世俗之地,其世俗的力量如命運,強不可擋。然而,正因這命運先天附在香港人身上,反抗才顯得更有意義。命運的力量越強,因反抗而發放的生命力則越強!我為那兩位素不相識的音樂人致敬。作者FB專頁圖片來源:景熙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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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了浪漫的命

余光中先生在《催魂鈴》一文中,寫道自己成為四個女兒的接線生,不知來電者是男友還是天真的男同學,寫得生動真摰。他亦說電話雖有好處,卻使人享受不到生活,「在節奏舒緩的年代,一切都那麼天長地久,耿耿不滅,愛情如此……在高速緊張的年代,一切都即生即滅,隨榮隨枯,愛情與友情,一切的區區與耿耿,都被機器吞進又吐出,成了車載斗量的消耗品了。」余先生寫該篇散文的年代,電話還是有十個孔的,撥電話時,像轉水車,但已經像一個催魂鈴,要人趕頭趕命。今天,智能電話已是生活必需品,人人皆至少擁有一部。你說是電話嗎?它卻是一部比衝出太陽系的航海家一號更精密的儀器,只是附有電話功能。不,它不只是一部儀器,卻是一張隨身的催命符,催了浪漫的命。今人甚麼都要快:上班遲到了五分鐘已被老闆罵個狗血淋頭;很多人願意付多幾倍的價錢,為的只是令上網速度快一些;連政府都不惜工本,花過千億起一條速度不達標的高鐵(我應該說是低鐵還是動車?),只為快十多分鐘。智慧手機的降生,仿佛令地球轉得更快,看著看著小小的液晶體螢幕,幾小時便過去了。如果時間是主觀存在,有了智能電話的生命便很快過了。科技的進步固然方便了生活,但是我們忘記了進步的目的,那就是令生活慢下來。科技不應加快生活節奏,而應令我們有更多的餘暇去享受。慢下來,才可有浪漫。至於何謂浪漫?我想這個詞實在很難定義,浪漫很接近藝術,都是靠人去感覺,而沒有客觀的方程式,不過亦有大概的方向。當我們說「浪漫主義」時,是指藝術思潮的風格,強調人類情感;當我們說「男人的浪漫」時,是指男性朋友之間,一起做一些沒有利益計算的、甚至是外人看起來很蠢的事,體驗純粹的友誼;當我們說「浪漫的愛情」時,是指一對愛侶不怕艱辛,力抗世間的反對,而繼續相愛。整體而言,浪漫是一種純粹的人類情感,沒有任何外力和利益摻雜。香港人常被形容成現實主義者,但不論思想上多現實,現實是人類始終需要浪漫,否則我們不需要透過藝術找回某一種感覺,而《來自星星的你》亦無人問津。可惜,我們生活在高速發展的都市裡,身邊都是金錢堆砌的東西,而周遭的建築和空間設計,皆缺乏人性的味道。都市的環境在先天上已經充斥住世俗的氣氛,事事講錢唔講心,而後天上都市人不懂得如何利用手上的科技,減少享受的時間。有時在地鐵裡,見一對情侶互相擁抱,卻各自玩手機,仿佛與手機談戀愛,哪有浪漫的種子?戀愛之中,總會出現冷場和無聊,而很多愛侶不懂得應付也不能忍受冷場,便拿出智能手機瀏覽垃圾資訊和玩手機遊戲,意圖塞滿時間,卻不知手機漸漸成為戀愛之中的第三者。別忘記,無聊和冷場在浪漫之中都是十分重要,因為它們給人靜靜地細心欣賞另一半的時間。慢下來,好好享受無聊和冷場吧。對創作人而言,智能電話實在是個毀滅浪漫之物,像高科技的枷鎖。試想像,你在創作一篇愛情故事,背景是當代。你寫到一對愛侶在參與一場波瀾壯闊的示威。這時,警察施展警棍無雙,見人就打。愛侶在人海中失散,互相尋覓,冒住生命危險回到現場,然後又多次擦身而過沒見到對方,兩人焦急如焚。為了使這失散寫得合理,你必須加一句電話無電或摔壞了,又或種種原因聯絡不到,卻使這段落文氣不通,十分突兀,也使你在寫作的過程中感到掃興。不過。你必須加這一句,否則讀者就質疑說:「打電話咪得囉,搞咁多做乜。」話雖如此,藝術的想像歸想像,現實不能沒有智能手機,問題在於如何使用。在現代社會,我們習慣了快馬加鞭,但是走馬是不能看花的。生活上,工作已奪去大半精力,又有大量的垃圾資訊填滿我們的腦袋,使我們不能慢下來。既然如此,何不好好利用戀愛或與朋友相處的時間,慢慢地品味當下?適當地運用智能手機,是智能;運用得不恰當時,手機就成了催命符。凡事都急急如律令,何來有浪漫?慢下步伐,等浪漫跟上吧。作者FB專頁圖片來源:景熙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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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開文字、語言、政治立場的迷霧:到底ICC事件發生何事?

最近ICC倒數機的爭議如火如荼,藝術界批評藝發局政治打壓,而藝發局則認為是該兩名藝術家向傳媒解釋作品的概念時,脫離原本的意思。到底誰是誰非?撥開文字、語言、政治立場的迷霧後,事實是如何?據《立場新聞》轉載該兩名藝術家的聲明,「藝發局在5月19日曾向傳媒指出,『目前在 ICC 幕牆展出的作品《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六十秒的朋友》由黃宇軒及林志輝創作,以王家衞電影《阿飛正傳》為概念,呼籲觀眾珍惜每一分鐘,作品以數字倒數時間表達,背後若暗藏其他訊息,乃創作人之個人意見,不代表藝發局立場。』」爭議之點,其實是如何演繹「珍惜每一分鐘」這六字。《阿飛正傳》原來的對白是:「一九六零年四月十六號下午三點之前的一分鐘你和我在一起,因為你我會記住這一分鐘。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一分鐘的朋友,這是事實,你改變不了,因為已經過去了。」而在藝發局的設想中,明顯地將「珍惜每一分鐘」當成是「活在當下」的意思,而沒有政治摻雜。那麼兩名藝術家如何理解「珍惜每一分鐘」?據《香港01》的報導,兩名藝術家親口承認,因藝發局挑選作品時,列明不接受政治作品,故此借《阿飛正傳》的對白避過審查。他們又指「其實倒數本身想說明的是,對不同人而言,一分鐘的主觀感覺到底有多久?看著秒針轉一圈,比畫正字來得慢;濕吻一分鐘會覺得好快過。所以即使撇除2047,作品本身也有意義。」也就是說,該作品是有兩面,一面是政治表態,另一面是生活的思考表達。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是,藝發局本來講明不接受政治作品,而該兩名藝術家巧妙地避開審查,故藝發局認為他們破壞原先協議,但當局確實通過了作品的審批,而自己捉蟲。那麼當中有否政治審查?我不認為藝發局是政治打壓,因為當局若有其心,當初就封殺了該兩名極有政治色彩的藝術家。更何況,藝發局早就講明不接受政治作品,藝術界只可質疑這個條件是否有政治審查,而不能指責過程中有政治審查,這是不同的概念。該兩名藝術家確實承認作品有政治表態,那藝發局認為他們破壞協定,也是無可厚非。香港01的報導指:「二人算是成功瞞天過海,讓作品成功展出,但他們早已作好準備。對外公布作品關於2047年的深意後會隨時被腰斬,他們也無所謂。」而我縱觀整份聲明,寫得十分取巧,卻不見那兩名藝術家講明自己是避過審查,以表達政治訴求,只強調藝術有多角度,並攻擊藝發局政治打壓。藝術家關心社會是好事,我也認為這倒數機十分有趣,甚有意義。不過手段要合符目的。他們應該講明自己的創作概念其實有政治訴求的一面,然後讓公眾評價,如今卻使公務員為他們食死貓,也增添無謂的政治爭議。藝術,最重要的是「誠」。作者FB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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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德江訪港:「娘爆」的中共美學

張德江幾日的訪港行程,使港人雞毛鴨血,網上有識之士早已口誅筆伐,也有人以行動表示不滿。不少人覺得香港政府招待張德江的手法,十分大陸風格,而近年香港人感到本港逐漸赤化,並為此擔憂。香港政壇甚少定義何謂「赤化」,只是描述近年香港出現越來越似大陸的現象。最為人接受的「赤化」定義,可能是「香港社會越來越似大陸社會」。我認為「赤化」如清廉指數,是主觀的感知,但這感知並非沒有客觀基礎。事實上,香港政府的做事手段越來越似大陸官場,包括官場文化和統治手段。不過,「赤化」不只有公權力運用的一面,也有美學的一面。本文將集中討論後者。下文所提及的「中共美學」,是指中國共產黨在官方場合上的場面設計。圖片來源:(左)社民連 Facebook、(右)新聞處圖片上面兩張圖,都是從張德江訪港行程之中拍下的,我認為十分代表到中共美學,而這一套中共美學,漸漸入侵香港的官場和社會文化。這兩張照片的風格,常常出現在中共官方傳媒的照片中,可說是典型的中共美學。我們第一眼的感覺,想必是「娘爆」。若說美沒有標準,我們不應有「娘爆」的感覺。若果你認同以上兩張相片「娘爆」,那便隱含了美是有標準。這標準由何而來?康德在《判斷力批判》中指出,「美是無概念地作為一個普遍愉悅的客體被設想的」。意思就是,當我們判斷客體(以右方照片為例,是演講台的整體佈局)是否為美時,不能以個人喜好為根據(若你說照片中因為有梁振英,所以醜,那便不是審美),而客體是否美,是有普遍性的,亦即大部分人都會覺得是美(從照片中,大部分人都會覺得是「娘爆」)。美的標準隨時間有所改變,變化最大的莫過於女性的美的標準。不過藝術的美感,卻可說是永恆。歷史上有不少先賢道出美感的特性,該些特性都是超越時間和文化的局限。美學大師姚一葦在《藝術的奧秘》中,概括了十種美感的標準。那麼,中共美學是如何「娘爆」?以下我一一分析。1) 中共美學喜以鮮艷顏色,而沒有考慮襯托紅色是共產黨的代表顏色,官方場合以紅為主色毫不出奇。紅色在視覺上非常強烈,所以紅綠燈亦以紅色代表停車。女士們搭配衣服的時候,往往發現紅色雖引人注目,卻難以襯托,若果衣服顏色配搭不善,效果則是不堪設想。紅色本身不是「娘爆」的顏色,問題在於如何襯托。下圖是野獸派大師Henri Matisse的作品Harmony in Red。野獸派的特徵,是大膽地、主觀運用強烈的顏色。不過,這畫卻沒有「娘爆」的感覺,原因是畫中不是每處都塗上鮮艷顏色,亦運用白色和黑色,還有對比色作平衡。畫中的主題明顯地是紅色,但細緻上作出很多調節和平衡,方使視覺上感到愉悅,亦十分有層次。而上圖梁振英的講台設計,所有的顏色都是鮮艷的,連花都是鮮紅、粉紅和橙色,而「張德江委員長晚宴」這八個金字,簡直是「春心誓共花爭發」。中共美學在整體視覺上,沒有重點,沒有平衡,只是一味用代表共產主義的紅色和代表喜慶的鮮艷顏色,故有一種很「娘」的感覺。圖片來源:維基百科2) 中共美學是政治先行,只注重含意,忽略整體風格從社民連拍到的照片上,見一條紅幡寫到「張德江委員長,香港市民歡迎你」。據社民連的描述,紅幡是由親中人士掛的,而警察選擇性執法,只拆「我要真普選」的黃幡。紅幡雖然是由民間人士掛上,但其風格亦十分中共美學。中共美學喜以標語佈置官員出巡的場地,這種手法在大陸屢見不鮮。不過,中共美學的特徵是忽略細節,不重視整體,只為達到政治宣傳的要求。那紅幡的擺設並沒有考慮周遭環境,放在水馬上面,在路牌上又掛上五星旗,而背景卻是顏色不和諧的公屋,整體風格並不統一,視覺十分突兀。下圖是納粹德國的政治宣傳手段。先不論政治立場,納粹黨在美感設計上確有一套(據康德所言,審美批判第一步就是沒有個人喜好)。圖中可見納粹黨十分著重細節,整體的視覺風格十分統一,同時帶出納粹黨的政治宣傳,參與遊行的市民像受了集體催眠,感覺到自己十分渺小,並有一種「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氣氛。同樣是極權國家,中共在這方面實在不能相比。圖片來源:互聯網結語赤化不只有公權力入侵的一面,亦有美學入侵。中共美學伴隨住公權力的入侵而赤化了香港社會,輕則使香港本來甚無品味的政治文化更墮落,重則使整體香港市民的品味下降。中共忽略了美學的重要,官方場合上總是出現「娘爆」的場面,更甚者使中國傳統的美學也墮落。我在中國參觀文化遺產時,到處都是領導人的肖像,簡直不堪入目。共產黨,告訴你吧,若果你的品味提升到國際水平,與國際接軌,香港人對中共的反感至少減三成。作者FB專頁原文載於獨立媒體網頁 藝術 共產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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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在生活的意義

最近莫奈作品在文化博物館展出,引起少少的哄動。展區內人山人海,網上則議論紛紛,由「莫內」或是「莫奈」,到展區設計,到香港人都欣賞藝術的態度,都有爭議。不過,最終人還是問一個問題,「為何我要花一個下午,山長水遠到沙田文化博物館,期間還要被蠓咬,或遇上風雨,看一個我都不知如何欣賞的畫作?」對啊,看完後,對我的生活似乎毫無影響,明日又要上班,藝術對我有何意義?討論這個問題,我想由「香港人」這三個字開始。這三個字代表了甚麼?在外國人的眼中,香港人可能是勤勞、聰明、充滿生命力;在老一輩的眼中,可能是活在福地的人;在年輕人眼中,可能是活在充斥壓迫和不自由地方的人。總之在眾人的眼中,「香港人」內含的意思各盡不同。在我的眼中,香港人代表活在一個龐大、無秩序、充滿生命力的舞台上的人,每日都上演七百萬人的故事。他們的故事內容雖然各有不同,但有同一主題,那就是生活。生活不是一件易事,在香港生活則更難。香港沒有戰亂,又那麼發達,生活有何難?這個「難」,不是在於物質上的貧乏或生命的安全,而是心靈上的掙扎。生活在香港,大家不多不少都感覺到「長恨此身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除非你是幸運的少數人,營營役役似乎是香港人的寫照,而這四字頗能概括大部分人的生活。香港人生活上的難,就是不能從營營役役之中,找到一個意義。從前的青樓妓女,都只是琴棋書畫皆精,止於四樣技藝矣。今天的小朋友已經被家長迫去學成十八般武藝,而自己明明不是史進。若果你問小朋友,他為何學麼多技能,稍懂事的,就會答:「因為有助升名校。」然而,這個人生意義List上的答案,只是由家長填上,而小朋友空白的、純粹的腦袋內真心想做的,只是去玩和學習有趣之事。香港人一出生就營營役役,連營役的意義都是由他人代答。好不容易,經過多場不知意義的考試後,終於升讀大學。這三或四年(視乎新制或舊制)裡,表面像自由,一切都係美好,這段時間連愛情亦是生命中最真摰的。不過,那「長恨此身非我有」的感覺總是消不去。有一次,我在「勿當奴」快餐店內,聽到一對母女的對話。女兒要填寫大學學科志願。這位女兒雖然眼神純真,打扮稚嫩,但理應有自己的思想。然而,母親只是根據三姑六婆的傳言,就教女兒應填某某志願,因為對將來找工作有利。女兒唯唯是諾,沒有任何異議。那位女兒未來三年或四年的生活,就是由母親的三姑六婆的傳言決定了。那時,我只想吻那位女兒,然後帶她私奔,遠離是非之地。大學是一個教育監獄轉到社會監獄的中轉站,但營役的枷鎖沒有鬆開。莘莘學子雖然長大了,但他們已被家長和社會的價值觀強姦了腦袋,你說他們生活意義何在,他們會答你「正路」的價值觀。然而,當你問深一層,那些價值觀對他們的生命有何意義時,他們啞口無言。我不是說社會價值觀一定壞,但當人不去質問這價值觀時,營役的生活便開始。另外會質問社會價值觀的學生,卻發現自己正在面對一股巨大的力量,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久而久之,勇氣亦喪失了,跟隨主流還是容易些。人再長大些,我們學會「生活就是這樣」的心態。到了成家立室之時,卻發現愛情不是兩人之事,還有兩家的親戚和面子。不過,我們靠「生活就是這樣」捱過去。突然有一日,我們如常在公司裡,不知何解地坐得不自在。「也許對面的同事病了,傳染給我?抑或某某噴了濃味的香水?」心裡試圖找遍所有原因,還是得不到滿足的答案。然後,無聊地瀏覽Facebook,看看多年沒有聯絡的朋友到外地旅遊的相,心裡羨慕不已,腦海便計劃今個寒假到哪裡旅行,anywhere but Hong Kong;然後又看看前男友或女友,還有其他朋友的生活照,偷窺一下別人的生活到底幸福與否,卻總發現別人的生活多姿多彩,而自己的十分無聊。接著,那不自在又回來,營營役役的感覺像永劫回歸的重複又重複。就以上所言,「香港人」這三個字的意思就是沒有自己,將本體屈成一個抽象的,又實在的香港人。「香港人」這三個字及其內容對我們而言,毫無意義,卻又撇不開。既然生活已經是「長恨此身非我有,何時忘卻營營」,為何我還要花一個寶貴的假期下午,看一幅對我生命毫無意義的藝術品?我想,藝術卻是香港人的救贖。正正由於香港人營營役役,失去自己,藝術就是助人找回自己的工具。香港人比起世界任何一地的人更需要藝術。你也許問:「我不懂得欣賞,所以藝術對我毫無幫助,故毫無意義。」不過,藝術在你生命中,必然對你有幫助,只是你忘記了那感覺。舉一例,大家失戀的時候,不就是多聽了相關的歌曲或看相關的電影,與作者產生共鳴,從而重新踏上生活的路嗎?我認為好的藝術,是人類共同情感的表現。即使某藝術品的創作者死去了幾百年,但我們從藝術品中,找到與創作者的連繫,他們仿佛在心靈上勉勵我們。創作者透過藝術品好像向我們說:「我也經歷過同樣的感受,你不是孤單的。」抽象表現主義大師Mark Rothko終其一生,渴望找到人類共同情感,終於在西斯廷教堂看到米高安哲羅的壁畫,看到自己所追求的感覺,然後創立Color field 的風格(上圖)。在欣賞藝術的過程,我們從營營役役的香港人身份抽離,感受到人類共同的情感,從中找回自己。欣賞藝術要講緣份,當你遇到合適心水的藝術品,心靈便提高層次。故此,欣賞藝術是個人的,因為若從藝術中有得著,只有自己才可享用。固然這仍需要基本的藝術知識,才能增緣,更容易找到適合自己的藝術。不幸,香港的藝術十分精英主義。香港其實不乏出色的藝術家和觀眾,但只限於小數的藝術精英圈子裡。他們得相關的藝術知識,便得到決定藝術價值的權力,使欣賞藝術變成一門專業的學問,而非個人的範疇。生活勞碌的普通香港人,閒時沒有學習相關的藝術知識,在藝術品面前,仍不能從香港人的身份抽離,使他們不是在欣賞藝術,而是臣服在藝術精英的權力之下,令欣賞藝術變成一件增添煩惱之事。我在莫奈展觀察到,有一幅畫不能被人拍照,有參觀者說:「是不是因為那幅畫特別有藝術價值?」然而,無論我如何看,亦看不到有何出色之處。後來我聽保安說,這幅畫是從收藏家借回來的,受版權保護,不能拍照。藝術有很多面相,以上我提及的不只是慰藉的一面相,也助我們找尋生活意義。莊子說:「天地有大美。」意思就是只有大自然才有真正的美。不過老子亦道:「天地不仁。」天地固然大美,但人類只有從藝術品之中,找到共同情感。當代生活複雜,反璞歸真亦難。香港雖多郊野公園,但太多的人造物,很難做到回歸自然,故此香港人更需要藝術。雖然藝術不能幫助我們解決現世的問題(這就是藝術無用論的根據),但在心靈上令我們更堅強,使人在心靈上進步,長遠而言,也可解決解決現世問題。「藝術有大能而不言」,幫了我們也不會說出來。補充:我認為「莫奈」譯得好,其實他有半生的時間都鬱鬱不得志。另外,我不喜歡印象派的畫,太流於表面。作者FB專頁 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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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坂寬與塘虱

日前網上瘋傳一位日本人在香港釣得的一條巨型塘虱。這位日本人堅持吃下這條魚,雖然他形容又臭又難食,但最後亦將大魚食光。最近港台邀人在錦田河釣得一條塘虱,並請周中師傅烹之。然而以他的高超廚藝,也無法辟走臭味,不禁皺起那兩條蛾眉。話轉回那位日本人,他的名字叫平坂寬,他說花了兩日才吃光那條又毒又大的魚。不少人不解他的行為,認為他愚蠢並嘲笑他;也有人佩服他的意志。不過,他明知這條魚受了污染,何以堅持食光這條魚?據《香港01》的報導,平坂寬說這條魚的味道像廢油和化學品。他最後還是堅持吃下,不是為了不要浪費食物,卻是「吃掉塘虱是一種責任或要求,以尊重香港和那條又大又頑強的魚」。看到此,我深深體會到平坂先生的一份執著和浪漫。這條巨型塘虱生前居住的錦田河,已不受人尊重,充斥污染物;而這條魚苟且地活在這條臭河裡,就算子非魚,都知魚不樂。然而,它以堅強的生命力活下,直到一天,它遇上了對手平坂先生。平坂先生雖然殺死了塘虱,但他尊重這條魚,不論魚肉多難食,也將它吞下。這塘虱生前得不到尊重,在污泥和毒物之中偷生;若被其他人釣上,亦未必得到同樣的尊重。不過,這位平坂先生以敬重的心將魚吃下,使塘虱的生命發放光芒。這光芒不是來自苟且的生命,而是死在值得尊敬的對手手上,難道這不崇高嗎?以上,固然是我的《老人與海》式想像,但平坂先生的執著的態度,實在值得我們學習。很多香港人習慣用愚蠢和聰明簡單二分人的行為,但看清一點,這「愚蠢或聰明」的背後價值只是以短期利益的得失為依歸,然後以這套狹窄的價值觀嘲笑平坂寬的行為,不是很可笑嗎?當然,我們無需故意去釣一條受污染的魚,然後食光,但人生在世,就是為了創立自己的價值,並堅持之。我們無需成為聖人,這是不切實際和虛偽,但若果做人無原則,只為短期利益而行動,這樣的生命又值得活嗎?我留意到香港人有一種普遍的心理,就是當面對自己不熟悉的行為時,第一時間以自己習慣了的價值觀去看其人,並通常加上充滿情緒的言詞嘲笑之。這種風氣使我們蒙蔽雙眼,不懂欣賞別人。不懂欣賞別人,就不懂欣賞生命和世界。這位平坂先生,實在值得人們的尊敬。作者FB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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