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跑線教

大約七八年前,我還會應一些朋友介紹,幫人私補英文。這類工作很輕鬆,時薪高,是份優差。那是個小六女生,給我第一個印象,很拘謹。第一堂先了解她的程度,我發現她做英文文法練習做得非常好,廿題大概錯一兩題。「你英文都咁好,仲要補習?」「媽咪話要補之嘛。」大概,她媽媽是不容許有廿條錯一兩題這麼差勁的女兒。文法這麼好,不用教了,我嘗試用其他教材,引導她應用英文,要她思考。這方面,她的表現欠佳,我不認為她不聰明,但我只覺得她Load得好慢。「你係咪很累?」「係呀,我閒日只有四五個鐘瞓覺。」「吓?點解?」我大表驚訝。「我放咗學要去邊度邊度功課輔導同埋補數,咁返到來又有其他私補,好似今日咁就要補英文。夜晚做晒未做晒嘅學校功課,又要做補習社功課,間補習社好嚴,一定要交齊功課。咁通常一兩點先有得瞓,六點幾起身返學。」我忘了告訴大家,我是晚上九點才開始她的補習。我頓覺得她很可憐。我初中時也試過一點幾才瞓,那是因為追看射雕英雄傳和神雕俠侶的深宵重播,但我七點後才起床,比她幸福太多了。「你有冇跟你媽咪傾吓?」「我同媽咪講過好多次啦,我話果啲功課輔導冇乜用,佢又唔聽。」這段補習時間,我決定讓她腦袋休息一下,於是跟她傾談。她很高興,開始談天說地,這個時刻,她才表露了真我,沒有那樣拘謹,變回一個天真的小女孩。其實,她可以很可愛,但過度的操練,令她變成冰冷的機械人。她讀的當然是名校,大概就是小二便要教兼要操Past Perfect那種學校,任何文法操練大概都難不倒她,但真正要應用、要思考的作業一概表現欠佳。入名校應該沒問題了,問題是這還不夠,大概要讀精英班才是成功的保證。她有一個妹妹,比她可愛得多,據說,她妹妹讀書不比她好,但愛畫畫。而她妹妹給我的感覺,比她開心得多。第二堂完了,我跟她的媽媽婉轉但也坦白講解她的情況,告訴她操練只是很低層次技巧,上到中學未必應付得了,但她太累也無暇思考,要讓她休息休息……她媽媽很耐心聽,但我細心觀察她的表情,我一邊講,她腦海大概只有某個宗教的教義,思想流連在某個祭壇,其實沒將我的說話聽進去。那個宗教,無以名之,或者稱之為「起跑線教」;那個祭壇,有些人稱之為低B Kingdom。當時我的腦海,只有兩個字:「晒X氣!」上完第四堂,我辭退了。我從來不喜歡教這類學生,她們的童年已經苦不堪言,何必還要做幫兇呢?眼前這個很叻的小女孩,將要進入反叛期,一時想不開,便甚麼也沒有了,她們的父母究竟想甚麼呢?或許,「宗教」的力量太大了,人人互相比較,加上資訊過於發達,但不見得社會大眾變得更有智慧。上網道聽塗說,掌握片面便以為掌握一切,大家都變了各方面的「專家」,每個人都用專家口吻跟你說「要這樣這樣」、「不這樣這樣不行」、「人人這樣做你冇得揀」。我這些不愛跟主流的怪人,已算少「主流」朋友,但孩子出生時,也免不了有些「專家」從旁指導:一出生要報邊間邊間幼稚園,不,是未出生便要報;一歲可以讀甚麼甚麼;買這支甚麼筆,一掃個字便有Native發音,六個月開始小孩便能自學英文;現在買定這些這些練習,及早做,便一定可以進入名校……查實,我很想大聲反駁:「我做過語言學研究,也做過教學中心,果啲嘢呃X你㗎。冇乜讀書經驗嘅人咪覺得好WORK囉。」但我知道,他們會祭出一堆起跑線教的教義:「有個網友推介話得㗎。」「我朋友個女用咗好WORK。」「邊個邊個都係咁入到名校。」為甚麼這麼多學生自殺?當然有很多複雜的原因,但當我們的成人世界都充斥住歪理,充斥住錯誤的價值觀,兒童和青少年需要尋求幫助時,成年人真的可以幫得上忙嗎?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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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梁天琦在廿日成為傳奇?

有些事,想留待選舉完才說。在年初一之前,我不認識梁天琦是何許人。我知道有個「本土民主前線」,走激進本土路線,但我對參與補選的梁天琦一無所知,我連他是港大師弟也不知道。年初一那晚,我知道有個叫梁天琦的候選人打着「選舉遊行」的旗號參與集會。而觀乎各方人馬的意見,大部分人與我一樣,並不認識梁天琦。肯肯定,梁天琦是因為年初一的衝突而急速冒起。換言之,只是用了二十天,他幾乎由一個寂寂無聞的人,變成街知巷聞,成了「六七之爭」的主角。這近乎傳奇,但歷史上很多意想不到的事,都並非計劃出來,而是由一些突發事件加上一些愚行為觸發——例如事前沒有人想過年初一會因為魚蛋爆發騷亂。但我們也不能把問題過於簡化——梁天琦因為年初一騷亂所以聲名大噪,這就是過於簡化。大家可以細想,年初一後那幾天,當你初次接觸「本民前梁天琦」這組字時,給你甚麼印象?沒錯,大概是「熱血」的印象,而這個印象向來並不討好。問題來了:二十天後,竟然有很多人支持梁天琦,而當中不乏所謂「傳統泛民」(我加了「」表示那個常被人作攻擊之用的標籤,而我並不認同這種攻擊),令其走勢凌厲,勝算本來一向較高的楊岳橋,也要窮於應付。我想,如果這個人換了是黃洋達,有這個可能嗎?梁天琦能在二十日得此成績,絕不能單單歸因於年初一衝突,而是他在各選舉論壇的表現出色。看了他的表現,便發現他沒有「傳統激進本土派」那種熱腥味。他思路清晰,立場堅定,辯論鏗鏘,不是以攻擊楊岳橋為賣點。坦白說,即使我覺得楊岳橋還是表現更佳,但以梁天琦的年紀和經驗,也是頗令我喜出望外。他給我的印象,絕不是2012年的黃洋達可相比。而這次補選值得留意的一個現象是,支持7號的往往也讚賞6號,支持6號的竟也會讚賞7號,至少也是「並無壞印象」。這是過去激進本土與「傳統泛民」競爭時幾近未見的現象(例如「楊岳橋投共賣港」或「梁天琦收錢票」等論述,有人傳,竟然炒不起),有人更形容六七是君子之爭,很難抉擇。梁天琦是那麼純粹,真誠,有理想,真正的熱血,敢於犧牲,承擔。如果他只是一個專演激進的演員,他不可能得到這麼多人支持;如果他一如前人般只是激動地、演技過火地叫最激昂的口號,他不可能得到這麼多人讚賞。這些現象說明甚麼呢?經歷年初一衝突後,不少我視之為傾向支持傳統泛民的網友,竟也支持梁天琦,即使不支持,也不是真的不支持,而只是不想周浩鼎漁人得利,卻希望九月時梁天琦楊岳橋雙雙進入議會。這表示,初年一衝突不單沒有嚇怕「傳統泛民」,甚至得到頗多「傳統泛民」支持,「傳統泛民」希望議會既有非暴力抗爭路線,也同時希望加入無底線抗爭路線——也佐證這兩條路線本就不是你死我活的關係。這也是一個啟示:針對政權的激進、暴力路線慢慢得到越來越多人支持,這對當前政權是一個嚴重警號——不過梁振英政府當然唔會理,這是多餘話。本土派是有支持的,而且越來越受重視,新同盟在區議會大勝是一例;同時,激進路線也越來越多人支持,甚至已可搶走一些「傳統泛民」的票,除了因為政治管治和形勢所迫,更重要是梁天琦沒有那種熱腥味。換一個角度說,「傳統泛民」是否一定不支持激進本土?不是,而是過往代表這個陣營的人物和組織都相當令人懷疑,相當令人不滿,他們會把一切不支持他們的人無盡惡意抹黑。而梁天琦在這廿天裏,沒有這種味道。這就有點像黃子華在「拾吓拾吓」中說的「鐵達尼極限」——因為時間短,我們盡見到未染熱腥的梁天琦,所以我們都覺得他很好,但如果時間夠長呢?他們會否被傳統激進本土同化?我衷心希望,不會。有些本土派叫人投6號,說並不是因為7號不好,而是7號背後的「傳統泛民」是楊的「負資產」。我也想告訴梁天琦及一眾年輕政治人物,「傳統激進本土」其實也是你們的負資產,從這次補選可見,你們有能力爭取更多「傳統泛民」的支持,只要你能徹底撇除那陣熱腥味。所以,當我今天路過大學站,看見梁天琦直幡上的相片,是教主與其握手,老實說,我心生惡感。我厭惡的不是梁天琦,而是厭惡一個如此純粹的年輕人,又被一個老人家、大佬沾污。自2005年活躍於網絡,這麼多年來,我見過這個老人捧過很多人,建立過很多組織,最後這些人都喪失獨立意志,甚至消聲匿跡,那些組織一個又一個散掉,最後只餘下一個獨立的大佬。我也見過,多少真誠熱血的年輕網友視其為偶像,最終卻迫於夢醒。如今,見到那張相片,只感到這個人連同其力量,將迅速把梁天琦同化,這就是我的惡感!今天在收音機,聽到梁天琦拉票時說,他不是政客,他只會堅持自己的理念、信念(大意)。我覺得他說得很真誠,但宗教是不容獨立思考的,你不能脫離教主的意志,如果有一天宗教要你做違背你堅持的事,你能獨立拒絕嗎?這個憂慮,就是一個年輕有理想的人和一個世故的人最大的分別。曾經有人把梁天琦形容為星球大戰的Luke Skywalker,是New Hope(新希望)。我認為楊岳橋和梁天琦都像New Hope,但如果你熟悉星戰劇情,你一定要記得,Anakin Skywalker本來也被視為將會把原力帶來平衡的Jedi,但因為其性格偏激,最終被誘惑墮入Dark Side。Luke Skywalker這另一個新希望出現時,Darth Vader也千方百計要將他引誘去Dark Side。當Darth Vader來了,Luke Skywalker能拒絕誘惑嗎?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立法會選舉 旺角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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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暴力看法的光譜

對於騷亂,坊間看法的光譜大概如下:1. 只會計對示威者的暴力,而從來無視警察的暴力。例如:警察在金鐘狂打和平示威者至頭破血流,他們只會讚揚警察!對示威者的任何程度暴力甚至無暴力,都會有極大反應!這種反應純出於情緒,只要是示威便錯,當中毫無思考內容!2. 對於任何暴力行為都予以譴責,而不因前因後果而有不同考慮或有絲毫體諒,只要見到暴力場面便會情緒很大,對有畫面暴力這種目無法紀行為深惡痛絕,但對制度上的目無法紀視而不見,例如官員貪污、官商勾結、濫捕濫控、違返程序公義等,都不知道、不認識或不作聲。3. 較能明白警察權力和市民權力的懸殊,也明白制度暴力,因而較同情和平示威者。例如警察有權使用武力,但平民使用暴力反擊即成襲警,也理解這種警權落入壞政府是非常危險。但同情歸同情,卻不支持對警察、食環、記者施以暴力反擊,並認為這種行為會導致反效果,如令民意同情並支持警察、梁振英等!他們也認為暴力抗爭不能解決問題。4. 明白制度暴力,痛恨警察濫權,並認為所有非暴力手段已無用,無論認同與否,都理解到暴力反抗只是遲早發生的事,一切根源是過去數年制度暴力的因而必然導致的果。例如七警、朱經緯等暴警問題之拖延,高鐵超支、國民教育、電視台發牌、普選爭議、網絡廿三條等,政府都以強硬手段處理!根據歷史,社會因而出現不穩是可期待的事,一如六七暴動出現於港英時代一樣。5. 與第4相似,唯一不同的是支持暴力抗爭的立場鮮明,並認為這是今日香港唯一出路,樂見其成!6. 支持向警察施暴,但不純粹因為制度暴力,那只是一個引發點,主要是仇警甚或其他私人原因,因而看見警察受襲特別亢奮!以上觀點的光譜不是分割而是連續的,例如觀點可介乎4至5之間。希望這個整理能協助大家釐清自己想法!不幸的是,我認為大部分香港人屬2,1和2合起來的應有一半,1、2、和3合起來己成主流民意!早前寫猴年經濟展望,本來有政治部分,但沒有時間完成,其中一點就是梁振英今年要開展連任選舉工程,滿城必有腥風血雨,想不到年初一就出大事!無論如何,香港弄致如斯,如我之前所言:敗,固然是慘敗,勝,也必然是慘勝!原文載於作者Facebook 旺角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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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年香港經濟一落千丈?

趁羊年最後一個工作天,說一些較悲觀的猴年展望。已有很多人預測,經濟將會很差。我認為,香港的經濟很可能比想像中差更多。這次經濟的震源在大陸,而大陸出事是百分百比其他先進國家出事壞十倍,因為大陸沒有新聞和資訊自由,只有官方的假話、空話、大話,當你確認真正出了大事時,其實已爆到無可收拾,有權勢的人則全已退走,這叫「讓領導先走」。現在大陸則連沽貨都沒有自由,不斷強撐,外強中乾,一爆便不可收拾。所以經濟學家的分析,會失諸偏頗,不是他們智力欠佳(愛國經濟學家如雷鼎鳴之流除外),是他們無法掌握真實數據和情況,加上大陸是非常的「政治市」。再看近日大陸官方喉舌如何反擊索羅斯,可見一斑——基本上就是不斷自吹自擂。美國經歷過大蕭條,經歷過很多經濟危機,但中共只是一個六十多年的政權,首三四十年的專職是政治鬥爭,經濟毫無建樹;而索羅斯在追擊港元時,你大陸還只是改革開放步入中期,連世貿也未加入,國民還很窮。所以,現在由你大陸教訓索羅斯不懂經濟不懂投機,你說可笑嗎?就像隻鼓盡肚皮的青蛙要跟牛比大,結果當然是肚皮爆破了。早兩三年,當很多親朋戚友因為高息而把資產投入人民幣時,我便警告,大陸是個很危險的市場。教通識的一定會教現代中國有關改革開放和全球化的部分,看得多資料,便應該知道,大陸這種模式是不可能持續,不單不可能持續,還很可能會大爆而難以收拾。兩三年前,大陸的經濟開始走下坡,數據開始下調(但你永遠不知道真實是怎樣),如果你是投機客,來個短炒,沒問題,祝你好運,但想投資人民幣,貪的是高息,也是穩陣型投資,做長線,那便不應落重注。當然沒有多少人聽。早兩星期朋友跟我說,他幾乎把所有資金放到人民幣上,現在貶值,多高息也不夠蝕。我只能說,未來危機更大。我並不是經濟學家,我只是從常識判斷——你有沒有發現,當大家很亢奮去追捧大陸時,你提出警告,很多人的回應是「阿爺會搞掂」,換言之,他們相信阿爺式的強權,可以擺平一切。聽到這種論調,應知道大陸很快不行,因為當很多人覺得一個政權萬能時,就是它走向衰落並滅亡的開始——上帝要你滅亡,必先讓你瘋狂,從來是至理。英美法德等先進國家,尚且不會有人認為他們的政權萬能,就算是俄羅斯,也沒有人認為普京可以擺平一切,會相信這種論調的,大概是北韓。但在資訊自由流通的香港,竟有人相信阿爺真是無所不能,就只能怪自己愚昩而成瘋狂。例如,去年七月第一波「暴力救市」,很多人認為阿爺可以擺平。結果,給予大家半年錯誤的希望,到2016年,大陸股市熔斷了所有人的信心,連被視為穩陣投資的人民幣,也損手爛腳。(題外話,如果你是丁蟹,在2016年1月開始沽500張期指,1月中你已成為富豪)全球倚賴大陸,大陸出事,全球中招,理所當然。但其他國家倚賴還倚賴,卻沒有把所有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可悲的是,我們的香港特區政府,卻「代表市民」這樣做。香港的經濟將比預期中更差更差,原因就是過去十年,香港把一切押在大陸身上。據說零售業今天市道比沙士還差,但這有甚麼奇怪呢?沙士時沒有自由行,但過去十年整個香港都押在自由行身上,滿街金鋪、化妝品、藥房、零食店,而把所有其他行業趕絕時,你便知道香港遲早折墮。市道比沙士還差,原因只是過去十年市道不正常地高,撇除自由行的滋擾問題,單純從經濟來看,這好不好?好,當然好,搵食是港人最高價值,但如果一切只着眼於自由行,你今天搵唔到食只是有其因必有其果,又有甚麼好怨?難得有人認為,解決方法就是再開放更多自由行。十幾年前,香港全靠地產,最後爆破,一地負資產,結果今天仍死性不改,全靠地產。今天,香港靠自由行,自由行經濟爆破,結果仍想繼續靠自由行。有些人,確實用了多年嗎啡後上了癮,撇不掉的,但政府有責任強迫這些人戒毒。可是,梁振英還在推銷一帶一路,將香港送上死路,不單不戒毒,還要吸更勁更多的毒。我們的政權為了討好大陸,只會把我們的血汗錢繼續投放上去,而不會理會市民怎樣死。大陸一爆,「孤注一擲」的香港必然死得更慘,但別指望大陸不爆,只能怪大家享受泡沫的快錢時,不接受大陸也會泡沫爆破的事實。至於樓市,道理也一樣。去年高位接貨的,就是相信「樓市不會怎麼跌」,情況就如相信「阿爺能擺平一切」一樣,都是一廂情願。當市道轉差,香港經濟因過度倚賴自由行而急速插水,樓價怎可能還挺得住?股市則更簡單:股市大升時不代表經濟環境好,但股市大跌時必然經濟必然走下坡。是不是太悲觀?其實一切只是按常理推論。我相信以上的情況,必然發生,只是發生得有多早。如有懷疑,不要追問我,年初二,問車公。預祝各位新一年開開心心。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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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cebook帳戶復活後記

舊Facebook帳戶(葉一知)於2016年1月23日晚上,復活了。一切資料仍在,除了幸運,也多謝大家的關注和幫忙,文末再一一道謝。這次事件得到很多人關心,原因不是我,而是事涉言論自由。事起於我,故有需要向各位交代一些重點,才是負責任的表現。首先,有些舊帳戶的朋友不知道發生甚麼事。這就是Facebook被停的可怕之處,如果你無法作聲,你已是消失得無影無蹤,一下子可以把一切刪除掉。1月20日帳戶被停用後,我只能用後備帳戶和twitter告知大家發生甚麼事,但我很少用這些帳戶,follow的朋友不多,所能告知的人也極少,我更像一下子失去了一萬個朋友的消息。不過,我當時認為只要我交文件,帳戶會重啟,有相關經驗的朋友說隨時要一至兩星期,於是我決定耐心等待算了。結果三日後,對方以我年齡不足說刪除我的帳戶(轉頭更說刪除了不能恢復,很抱歉如果你原來夠秤的話……)。詳情已在前文提及,仍有興趣的可在這裏看到:http://wp.me/p2VwFC-g6t。第二,其實Facebook並沒有通知我帳戶已回復,最快知道的是其他網友。我是從網友才得知自己「復活」了。當然,Facebook也沒有向我解釋。不過,出手襄助的莫乃光議員,轉達了Facebook的回覆,因為他把這段回覆放到留言上,即已公開,故我將之轉載到此:「我接觸Facebook後,他們展開內部調查,數小時後剛給我的「公開」回應如下:”We can confirm Yip Yat Chee’s (Ye Yi Zhi) Facebook account has not been suspended nor has it been check pointed for age verification. The email message that the user received for age verification has not come from Facebook.” – from Facebook我個人懷疑,葉一知收的電郵可能是針對性的釣魚訊息(phishing),希望你沒有把任何個人資料傳給對方。如果可以找回你原本收到自稱來自Facebook的電郵,連同那些電郵的full header,我和資訊保安專家朋友可以分析一下。」莫乃光先生大概是23日晚上7時多留言的,跟網友通知我舊帳戶復活的時間差不多。Facebook大概的意思是,他們沒有停我帳戶也沒有要求我證明年紀。莫乃光先生懷疑是phishing。關於這一點,其實之前也有網友提過,但我認為機會不大,但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亦已把事情的截圖整理交給莫,那就讓專家去研究好了,現階段相關截圖也不便在此公開。我認為機會不大,只是基於常識——對方有非常完善的系統結構,系統的設定和運作嚴謹得無懈可擊,更重要是,擁有如此嚴謹的phishing系統,卻沒有向我索取更重要的資料。我交出的資料除出生日期外,基本上在網上是不難找到的,而出生日期本來就不是甚麼重要資料,很多人也會把生日在Facebook公開。如果對方再問我索取多些資料,我反而有戒心,但對方竟然很快告訴我年齡不足要刪除我的帳戶,在我強烈反對和發火後,又不再拉鋸,不開出restore的條件(例如你交多些資料等等)。所以,這令我很難相信是phishing。至於究竟是甚麼事,我暫時不下結論。當然,如果Facebook願意調查,我樂意協助和對質,但我相信不會有調查了。最緊要,勿讓我「被協助調查」便可。後記還未完,下一篇我會說說有關實名制的問題。不過,在結束之前,我希望先在此處向各位表達謝意:1. 感謝每位關心的朋友,你們的留言、Inbox訊息的支持,都令我感動。2. 感謝幫忙轉發文章的朋友、團體、網站等,特別是我冒昩tag了或inbox向你求助的朋友,很感激你把這件事轉發出去,不單讓更多人關注,更重要是讓所有人警惕。也感激所有可能在暗中幫忙而我不知道的朋友。你們的行為,不是令我得益,而是在守護香港僅有的言論自由空間。3. 感謝各網媒轉載,讓我原來的Facebook朋友得知事件,包括《評台》、《立場新聞》、《獨立媒體》、《852郵報》和《輔仁媒體》(排名不分先後)。如有遺漏,是本人之過,請見諒。4. 在這裏點名多謝三個人:史兄、Takki Ma和Jansen Lu,這幾個是少有與我見過面的網友,在帳戶被封那天,他們給予我很多意見,提供協助,讓我知道應該怎樣做。衷心感謝你們。5. 最後,我要向莫乃光議員再次表達衷心的感激,感謝他幫忙將問題轉達Facebook,在網絡廿三條鬧得熱哄哄之際(二讀那天正被封),仍抽空幫忙,實在感激之至。最後,這次事件令我想起兩件事。第一,如果資訊科技界的議員是建制派,我實在不知怎樣求助。很多本土和年輕一代也要靠網絡去宣揚理念,如果資訊科技界議員不是民主派,可想是多麼危險的事。第二,「沒有人是一座孤島」這句話,在是次事件感受更深,大家不能互相扶持,就連僅有的空間都會拱手相讓。互有政見,左派右派,毫無問題,問題是,近年太多擁有同一目標但路線不同的人互相互訐,私怨太深,好像把對方致於死地才甘心。我一直不認同這種方法,也不參與這種方式,因為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的堡壘,其實只是用沙堆砌,脆弱不堪,一戳,便是一盤散沙。如果出事時不互相幫忙,空間一收,便甚麼理念也不用再說。***這個後記,還未寫完,今天另一個言論更大膽、活躍於網絡多年的評論員林忌,又被檢舉。這次懷疑因為發帖內容出事,但一如既往,Facebook的處理非常黑箱,你根本不會知道真實原因是什麼。正如潘小濤接受《蘋果》採訪時說:「衰咩都唔知,而且無得上訴。希望Facebook增加透明度,公開他們的規則,包括多少投訴方會處理,投訴人身份和理由等。」我想,Facebook也是不會理睬。延續上文,說到第三點,是關於言論自由的。帳戶被封引起很多人關心和轉發,那不是我個人有甚麼獨特之處,而是整件事太荒謬太恐怖,但當你看見近年香港發生的事,加上書店失蹤五子和電影《十年》後,這些事也未必是天方夜譚了。大家可以清楚看到,言論自由(還有法治、民主、人權和其他自由和權利)是非常脆弱的,即使憲法(基本法)列明,獨裁政權想破壞,自有其意想不到的辦法。李波事件簡直是「翻臉不認人」,當權者及其鷹犬完全把契約精神丟棄,跟你耍流氓耍無賴,憲法法律,不管就是不管,吹得我脹咩?我失去了幾天發言權,感受真的很深——一種習以為常的自由突然被剝奪,是非常痛苦的。我很希望大家意識和明白,我們必須珍惜擁有的自由,不要拱手相讓,要全力保護、捍衛。也希望年輕一代明白,不要習慣被剝奪了自由的環境,多思考,多認識自己應有的權利。一個社會最可怕的是:人人活在籠牢,卻覺得那是常態。第四,和第三有關,就是Facebook的實名制。實名制有沒有問題?如果在美國,我相信沒有問題,但如果在大陸或不斷受其壓迫的香港,問題就很大。實名制本來是要保護使用者,但在某些社會條件下,能造成削弱言論自由的客觀效果,甚至成為當權者的打壓工具。這次我應該是被REPORT(我當然無法知道,Facebook對此一向三緘其口)沒有使用真名(如前所言,我在工作和媒體上用筆名遠遠多於真名),而這種經驗很多人都有。問題來了,如果我發表了一些違規違法的言論,例如發佈色情照片,那麼我被投訴,被停帳戶,邏輯很清晰(雖然透明度係零),完全不可能有任何怨言。但如今是,我發表政見,惹來五毛舉報,但舉報並非針對我的內容,而是針對與內容無關的其他規則,而最後被停止使用一段時間,甚至永久停用,這就造成打壓言論的效果。這就是實名制的問題。有人會即時反駁:為甚麼不用真名?我的情況比較特別,因為寫作人傳統上有用筆名的習慣,毫不稀奇(金庸、陶傑、林夕等等全都是筆名)。撇除這個情況,其他人不用真實姓名,大概希望暢所欲言,或不讓現實生活中其他不熟悉的朋友探究其私隱、想法。用真名,特別在香港,是越來越多顧忌的,因為香港有一群奴才,愛以言入罪,例如你的老闆或上司是藍絲,發現你掛了黃絲頭像,明天便照肺(相反黃絲卻很少這樣做,因為只有藍絲永遠不懂得尊重政見),曉以民族「大義」,甚至對你印象轉差,開始虧待你,希望你快點離職。更嚴重的,如果公司跟大陸有生意來往,老闆隨時解僱你(最近便聽到一個個案,一個剛當選的區議員被老闆要求辭職)。又有人說,你不讓老闆知便可,但如果是實名制,老闆或上司好容易就找到你,即使沒有使用真名,在這個充滿奴才的中國人社會,隨時有「好友」篤背脊,打小報告,把你整死。其實莫說「好友」,單有陳淨心、黃安這些文革遺風,也可整死你。這些文化,只要看看近兩年在香港發生的種種,讀讀中國四大名著,必會了解,但美國人及與其價值相同的文明人未必了解,因為他們認為言論自由、表達自由、政見自由是崇高的權利和價值,不容侵犯,一個外國人因為政見而被整頓、解僱,必會引起公憤。但在中國人社會,哪怕是香港,他們會跟你說「食得鹹魚抵得渴」,專用這個錯誤類比來合理化事情——這些人認定追求民主自由是一種如鹹魚般發臭的壞東西,你追求是你有嗜痂之癖,故你有甚麼後果就是「抵死」,這種人就是奴才。如果他們生活在幾十年前,大家開始厭惡盲婚啞嫁,追求自由戀愛,他們也會批評一個嫁錯郎的女子「食得鹹魚抵得渴,誰叫你追求自由戀愛呢?」,這些奴才寧願要盲婚啞嫁。即使今天,一個穿短裙的女孩子被人強姦,他們同樣會說「食得鹹魚抵得渴」——在奴才心中,一切都可以用這句話圓滿解釋。所以,在極權社會或不幸被極權擠壓的香港,使用真名令人顧慮,難以暢所欲言。因為Facebook的機制是:沒有人舉報,用甚麼名字也沒事,有人舉報,便要你交出證明,交不出便封帳戶。所以只講吃喝玩樂做百分百港豬,用甚麼名字也不會有事的;但一講時事,啱聽而吸引一班人,便可舉報你,即使你的言論從來沒有問題,也可以port死你,圍觀的奴才還說「食得鹹魚抵得渴」。你投訴那是打壓言論自由嗎?Facebook一定不會承認,而只會承認你的個人資料不符規定。這就是漏洞!很多人建議,不如轉用twitter、Google+或另覓其他社交網站。老實說,現階段難過登天。我有twitter帳戶,其字數限制根本不能令我暢所欲言。我也有Google+帳戶,也用很多Google產品,但Google+完全不行。Facebook不單有難以取代的界面和操作,而且滲透率絕對是最高,要言論不止於「圍爐」,只有用Facebook才能把火種傳開。兩害相權,便只能在Facebook那些霸道、模糊又不透明的規則下,盡量爭取發表空間。至少,Facebook還遠遠不是微博。最後,令人憂慮的是,可能會越來越多人被無理Report!大家撐住,我們只有進,已不能退,一退,便萬劫不復。P.S.還有,經過今次事件,學精了,請大家like這個PAGE:https://www.facebook.com/yipyatchee/兩邊資訊九成九同步,最重要是,那是一個後備,如果我又「被唔夠秤」,這個PAGE仍可運作。原文載於作者網誌:上篇、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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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知Facebook被消失的始末

致各香港、台灣和澳門及其他地方的Facebook好友:我是葉一知。想告訴大家,2016年1月23日凌晨收到通知,原來的Facebook帳戶已被永久刪除,理由是,Facebook認為我年歲不足(13歲以下),不能使用Facebook。我沒有信心能取回這個帳戶,但事涉言論自由,在這個政治壓力非常大、已到瀕死邊緣的香港,我希望清楚交代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讓大家警惕防範。我開始喜歡寫作和留意時事,已是1997年前的英殖時代,那時我正就讀香港大學,一家當時非常開放和自由的大學。我習慣了言論自由,當年很多諷刺作品見諸於各大傳媒,可以說,我是在一個非常開明的社會長大,慢慢過度至今天這樣的香港。葉一知是我的筆名,我一直寫作都用筆名,正如很多寫作的人一樣。而當我決定在網上發表意見時,我創作了這個筆名。2004年,我開始用這個筆名在MSN SPACE寫BLOG,沿用至今。2005年,我與友人在香港新浪合寫一個BLOG,叫「刁民公園」,主要寫時政評論,走嬉笑怒罵、反諷幽默的路線。當時BLOG十分流行,刁民公園有幸吸引了一定捧場客,期間也接受了好幾個傳媒訪問,開始為人所知。後來也用這個筆名出了些兒嬉作品,較為人知的是《港女聖經》。Facebook成立於2004年。換言之,我使用這個筆名的歷史,跟Facebook一樣長久。而我寫BLOG的時代,根本沒有多少人使用Facebook,甚至連聽都沒有聽過。2007年,我開設了Facebook帳戶,至今,已經九年。當時沒有太多規限,大部分人都可以用匿名,為了保護自己,很多人也不提供真實資料,因為,當時Facebook還不是今天的規模,對其私隱政策沒有信心,很正常。近數年,我主要利用Facebook發表意見,繼承刁民公園風格,時評、反諷(香港俗稱抽水)為主,偶加生活點滴,多年來累積了一定的捧場客。2016年1月15日,台灣大選前夕,爆出「周子瑜被道歉」事件。周子瑜沒有做錯任何事,她只是舉起青天白日滿地紅旗,表示她來自台灣這個「地區」,但因為黃安舉報,大陸網民竟屈這個只有16歲的少女支持台獨,要摧毀其事業,甚至人生。那個被迫道歉的短片,只要你還有一點良知,看後也會勃然大怒。我,亦一樣,於是我在Facebook發了很多帖評論,一直發到翌日台灣大選,支持周子瑜,支持台灣,支持蔡英文。其中一個撐台灣的發帖,有過萬人Like了,當中不泛台灣友好。也自那天開始,多了很多台灣人寄來朋友邀請,但因為我的朋友限額已近爆滿,也因為越來越多「五毛」滲入,我加朋友的態度非常謹慎。但我知道,很多台灣朋友follow了我,那兩天新follow的人數超過四百個,令follow我的人超過10000人,當中很多來自台灣。另外,台灣大選後,香港又傳來失蹤香港人、銅鑼灣書店(出版大陸禁書)的桂民海和李波的消息。大陸指桂民海回國自首,劇情太過荒謬,於是我也發帖評論。就在撐台灣後不足一星期,我的Facebook帳戶便被舉報,最後因「年齡不符Facebook要求」而被永久刪除。同一時間,新聞報道指,大陸網民發動網絡戰,翻牆強攻台灣和香港的Facebook等,香港歌手何韻詩也被大陸網民洗版,後來得知商台主持、也是我長期追蹤的Facebook朋友潘小濤與我同日被舉報。我撐台灣並批評大陸,與我Facebook被停有沒有關係,大家可以從這些判斷。如果你問我,我強烈感覺到,有關!被禁的詳情是這樣的。1月20日星期三大約下午三時,我轉載了一段新聞(如圖),是港大學生罷課,指李國章是教育界的敗類。約十五分鐘後,我便無法登入我的帳戶。Facebook要求我十四天內交資料,驗證我的身份。這時,我知道,有人檢舉了我,原因大抵是我不是使用真名云云。如前所言,我使用葉一知這個筆名,是Facebook成立那一年,我用這個名接受訪問、出書、寫專欄、出鏡、教通識等,我為人所知,就是這個筆名,而不是我的真名。我的戶口是九年前開立的,那時Facebook非常寬鬆。如今,Facebook要求我證明自己的身份,要我證明自己是這個帳戶的擁有者,以及我年齡符合使用Facebook的要求。沒關係,你轉嚴謹,我合作。我請教一些有類似經驗的網友,並按照他們的經驗,清楚證明自己的身份和年齡。我向Facebook提交了多次文件,包括:(1) 葉一知作為通識導師的卡片及宣傳物,卡片清楚印上我名字及服務的機構。(2) 我曾在蘋果日報/爽報寫過通識專欄,並拍了動新聞。我附上其中一集的截圖,圖中清楚看到我的樣貌、蘋果日報版面、日期和「葉一知 通識教師」的字眼。(3) 我的身份證,並把不必要的資料遮去,只顯示我的樣貌和出生日期。以上三項資料,完全足以證明我是帳戶擁有者和年齡。我也明言,如果不夠,我還有更多傳媒訪問等資料足以證明我是葉一知。結果,糾纏了幾天,Facebook用一個最荒謬的理由永久刪去我的帳戶——我年齡不符Facebook要求。我收到這個電郵,憤怒是自然不過的。我再上載多一次我的身份證,質問對方我為甚麼年齡不符?對方沒有正面回覆,說這是「系統決定」。如果,你指我有可能盜用他人身份,我還沒有那樣憤怒,但為甚麼我交了多次身份證,你仍然指我未夠歲數?那個帳戶開設了九年,難道我三歲開設Facebook?我,從來不是甚麼名人、猛人、明星,也很少用這個Facebook為自己事業推廣,那不是我清高,而是我只想有一個暢所欲言的地方。我Facebook被停前,有4976個朋友,約10380的追蹤者,還有一個4600多人Like了的專頁。這些從來不是一個值得炫耀的數字,九年才有這個數字,說出來也「唔知醜」,我不把這些放在心上,當作甚麼美事吹噓自慰。但我想大家知道,九年來,我只是默默發表意見,沒有刻意去擴大朋友圈子,也很少跟Facebook朋友見面。我沒有圍爐取暖,也沒有自己的派別幫我推POST,不屬於任何組織,也極少要求人幫我推,我一向覺得,你認為合理便推,不合理便不推,我只講理性,說我相信的,想說的,即使我說的可能不對。我是這樣簡單,這樣慢慢累積人數。所以,有人以為我是左膠,左膠又嫌我本土,本土認為我和理非。這些都沒關係,我只享受這個小小的空間,讓我發表意見,過一過創作抽水的癮,即使我的意見不甚高明,有的Gag也很爛。我也享受看朋友的資訊,令我可以在這個小天地吸收大量不同資訊,也樂於見到不同的觀點,即使我不認同,但我極少參與筆戰,也很少主動攻擊意見不同的「朋友」——我早表明,反梁反共的就是我的朋友,我真正希望評論對準政權,只是我從不宣之於口,我只在做。這個帳戶帶給我虛擬但又無比實在的回憶,種種事情都豐富了我的生活——我們一同撐雨傘,一同看大時代,一同笑等埋發叔,一同看選舉結果和請小鳯姐……,就算是你罵我我罵你,都是難得的回憶。我一向珍惜這些點滴儲起來的「友誼」。如今,因為我「年齡不夠」,一切皆成泡影。只是,有些事情,總令我感到不平。我沒有想過,Facebook是如此兒嬉。我沒有想過,Facebook會成為大陸打壓言論的幫兇。我沒有想過,撐台灣就沒有了這個帳戶。因為,Facebook是美國出品,那不是大陸微博。我盡量配合,我盡量合作,但Facebook竟可如此兒嬉,就將一個開立九年、有超過15000人跟蹤和一個專頁有4600多人的帳戶,因為一個無聊投訴,便將之洗得一乾二淨。當然,我也知道,我不是第一個!或許這時又有人出來說:「食得鹹魚抵得渴。你放放孩子的照片,拍拍美食,不要這麼多評論,不就沒事嗎?」這些說話,你跟大陸的奴隸說,可以,你跟美國人說,可以嗎?難道美國創立的Facebook,就只是滿足炫耀生活而不容許發表意見的牢籠嗎?我相信不是,但似乎,我錯信了。Facebook沒有明文禁言,但只要你乖乖做一個吃喝玩樂的人,沒有人會舉報你,它甚麼也不會做,只是當你發表評論並引起越來越多人注意時,自然有無聊人舉報你,Facebook便可以因為你的身份、資料甚至莫須有而停用你的帳戶,而不是你的言論犯了甚麼法律道德禁地。只是在網絡發表意見,也不行嗎?香港,真的這樣絕望嗎?台灣的朋友,請記住這個星期發生的一切,堅持下去。台灣大選時有人擺了句標語:「請台灣人踏在香港人的屍體上遠離中國。」舊葉一知帳戶已成為屍體,不,是屍骨無全,請台灣人,警惕,千萬不要相信甚麼一國兩制!我沒有取回舊帳戶的奢望。佛家說:「成住敗空。」我是以此安身。道家着眼於一個「隨」字,我是以此安心。如今重新再來,就當洗牌,有緣者,自結之。不過,我仍未想妥使用Facebook的最好策略,也在不斷向人請教,暫時只能使用Yip Yat Chee LS這個帳戶,但其實也有被舉報的危險。想好策略後,再告知大家。最後,感激每一位在這件事關心、幫忙、賜教、轉載的朋友。萍水相逢,甚或素未謀面,恩情卻銘記於心。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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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天王晶20歲,也可能瞓帳幕

王晶反駁Youtuber Asha,在微博說自己的成功史:「20歲成名,22歳買樓,25歲做導演,紅足四十年,今年《賭城風雲2》收十億人民幣,拿了三十年最賣座香港導演獎……我喜歡做的事全部成功。你地唔喜歡買樓可以繼續瞓帳幕!吹得我脹咩?」王晶生於1955年,20歲時,即是1975年。那是甚麼年代?是經歷六七暴動後,港英政府意識到要積極管好香港、需要提高「香港人」身份意識的時代,即上一代港人包括王晶最懷念的「麥理浩時代」。港英吸取六七暴動的教訓,希望社會有更多娛樂讓青少年發洩精力,免得他們「搞搞震」。電視和電影,正是最好的安撫工具。1975年,TVB只有八年歷史,正是需要大量人才的時候。同時,這個時代娛樂不多,沒有唱K、打機、互聯網、智能手機,也沒有Youtube、Facebook、網絡電視、BT、串流等,電視和電影充當市民最大的娛樂,電視台也有競爭,業界求才若渴,機會多不勝數,港英政府也樂見其成。所以,即使你只是20歲,無甚學歷,只要有點小聰明,寶貴機會多的是,隨便左抄右抄,在西片抄一節,在日本劇抄一節,炒埋一碟便成港人的佳餚,不似今天,資訊發達,一抄就給網民發現。港英也樂見港人埋首娛樂,開心快活不問政事。即使低俗如屎尿屁,在娛樂物質均匱乏的時代,也足以令港人快樂。至於電影,經歷了七十年代電視全盛期,大量影視人才誕生,令港產片於1980年代至1990年代初期達至盛世。維基百科是這樣形容的:「八十年代的港產片無論產量、票房,還是質量、藝術性均創作出驚人奇蹟,形成龐大的電影工業,電影總產值更超過亞洲電影強國印度,躍居世界第二位,僅次於泱泱美國的好萊塢,香港更成為亞洲第一的電影生產地,被稱作東方好萊塢。」而且,當時香港是華人社會中唯一一個自由創作的藝術天堂,連台灣也及不上,遑論大陸。港英政府大體尊重創作自由,禁區極少,不像今天的合拍片,制肘極多。我們再看看港產片的票房紀錄(按票房排列):(1) 功夫(2004) ($6100多萬);(2)少林足球(2001)($6000多萬);(3) 警察故事4之簡單任務(1996)($5700多萬);(4)紅番區(1995);(5) 無間道(2002);(6) 賭神2(1994) ;(7) 長江7號(2008);(8) 審死官(1992); (9) 家有囍事(1992);(10) 色,戒(2007);(11) 五個小孩的校長(2015);(12) 霹靂火(1995);(13)一個好人(1997);(14) 激戰:勇者不敗(2013);(15) 逃學威龍(1991);(16) 葉問2(2010);(17) 寒戰(2012);(18) 風雲之雄霸天下(1998)。十八套電影中,有九套是九十年代產物(2000年後則有三套是周星馳電影,首十套最高票房就有五套是周星馳電影)。但別忘記,這個票房沒有計算通脹,即沒有計算今天豪華戲院眾多、票價大幅提高的因素。八九十年代,入場睇戲是港人最大娛樂,票房高、入場人次高,令電影產量也逹到歷史高位。所以,即使是一套垃圾戲,大玩屎尿屁,今天放在有線電影二台(播陳舊電影)每月重播,也吸引不到觀眾坐下收看,但在當時,卻有吸引力。這反映大部分香港人今天民智漸開,加上資訊發達,對電影不再如前般要求那麼低,加之不同娛樂的競爭,已不是隨便找個廿歲的編劇左抄右抄就能成名買樓的。所以,如果王晶今天20歲,面對這個社會環境,慘了。幸運的話,他正在讀大學,不幸的,「做毅進仔考警察」(套用網民的「定型」而言,無意看小毅進學生),連進入電視台斟茶遞水也沒有機會——由於一台獨大,機會少,要爭取機會便要穿過複雜的人事網絡,取悅某些高層。這時的王晶,會為HKTV不獲發牌而更難加入影視業而大為不忿,會像今天年輕人討厭689這個數字,一心想在影視發展的他還會討厭620這個數字。即使今天,王晶入到大台,因為時代已不像七十年代般求才若渴,電視業無競爭,在TVB工作的話,22歲莫說想買樓,住劏房也成問題(不信,問一問TVB的員工)。買樓?不要跟我說笑了,你沒有看過樓價嗎?至於25歲想當導演?今天有多少老闆投資電影?多少老闆會給機會一個25歲的導演?2014年,上映的港產片只有51部,只有51部,平均每周不足一部新片上映,可以跟八九十年代的高峰比嗎?Come on,晶,其實你心底老是懷緬殖民時代的風光呢!當然,王晶在微博說漏了一點,有樣嘢大家確實係吹佢唔漲的——佢老豆是王天林,一個當年已是成名的影視人。但如果王晶今天20歲,即使老豆是王天林,在影視疲弱、一台獨大、民智已開、娛樂多元、資訊發達、創作受壓以及就學期長等客觀環境下,王晶想20歲成名,想22歲買樓,想25歲當導演?No way,王晶只會慨嘆:「為甚麼我老豆是王天林而不是李嘉誠!」在2014年尾,你也可能在金鐘碰到他。後記:我個人認為王晶很了不起。近年每次看到他出現,像看到一團肥膏物體浮於眼前,我很心痛。我希望王晶為健康減減肥,不要再到大陸拍片上微博吸霧霾,回港拍些只給香港人看的電影,露一露本事。我希望他至少有120歲命,紅足100年,讓他有更多時間看到時代巨輪如何滾動。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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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思:為何只悲法國,不悲黎巴嫩?

「為甚麼你只為法國恐襲哀傷,卻不為黎巴嫩恐襲哀傷?」以這個問題去攻擊悼念的人,在我眼中是活脫脫的左膠,而非左翼。當然,這個問題用來攻訐他人,問題很大,但如果借來思考一下,也是不錯的題目。法國恐襲,令很多香港人哀痛,紛紛表達。黎巴嫩恐襲,香港人卻不動容,為何呢?深思前,首先要搞清一件事——表達哀痛,是一種感情,而不是理性,感情觸發的行為是自然流露的,理性的行為是經思考的,甚至經過計算和組織。所以感情高度主觀,從不客觀。理性上,我知道大部分人的生命都平等,黎巴嫩受恐襲,施襲者應受譴責,當地無辜者很慘,我全都清楚知道,但那確實無法觸動我的感情。有些人把悼念法國恐襲的事,扯到去不公不義、厚此薄彼、雙重標準、視人命有貴賤之分等,但公義、標準、價值,是理性的結論,而非感情的結果。沒有人會說流淚才符合公義和符合道德這樣荒謬的結論(除了極權者),流淚悲慟是感情導向的結果,而非由公義、標準、價值等理性行為決定。法國小說家卡謬的《異鄉人》,主角就受到鄰居的審判,鄰居認為他有罪的其中一個理由,是他母親死後,他沒有流淚!道德教育告訴我們,父母過身,我們理應要很傷心,於是理性告訴我們,父母離逝,要哭——但是不是理性告訴了你,父母離逝時哭才符合社會期望,你便一定哭得出來?沒哭的原因,可以有很多很多,例如與母親關係很惡劣,母親差得不配做一個母親,又或者眼淚在心裡流。無論甚麼,哭不出來,就是哭不出來,理性如何告訴你要哭,感情不足就哭不出來。感情是主觀而且複雜的。婆婆去世時,我沒有哭過,因為感情太淡薄。媽媽中風時,我控制不住哭了出來。到她與世長辭,我反而沒有淚,因為心理上一早接受了。當時,理性提醒過我:這個場合,我是否要哭?但我只悲慟,淚沒有流出來。理性上,我知道任何一個地方受恐襲,也應該哀傷。但我沒有哀傷的話,是迫不來,但不代表我就認為,人命有貴賤(某程度上有,但不在本文討論),黎巴嫩的人比法國人值得殺。這一點釐清後,第二個要問的問題,就是為甚麼有些慘劇可觸動這麼多人的感情。按觀察,這是與我們的共同經驗和價值有關。即對方與我們的生活經歷或信奉的價值關係越大,越能觸動我們的心靈。如果慘劇發生在自己生活的地方,我們的觸動會最大,因為受害者與我們在文化上、生活習慣、經歷、價值等有最大的共通點。所以,香港發生南丫海難,香港人痛哭得最厲害;南韓世越號慘劇,就很少香港人有強烈感覺(不代表沒有感覺,也會覺得件事很慘,但未強烈得要表達)。另一個條件,就是文化習俗是否共通。為甚麼大陸過去多次發生大災難,都能觸動香港的人心,甚至湧去捐錢呢?這跟香港人在生活習慣和文化上,保留了大量中華文化有關,例如使用的語言、信仰、習俗、節日、飲食等,都很難擺脫中華文化的影響。(這就是我認為,香港要完全擺脫中華文化做個完全獨立的地域,是極度困難的原因。這是後話)當然,有人會立即反駁,香港人也極不認同大陸,近年的慘劇,香港人在捐錢方面已很消極,慘劇甚至不能令香港人動容。這完全正確,但這是近幾年的事,這個結果是中共一手造成,是牠的壓迫令香港人認清楚:除文化習俗上兩地人有共通外,我們並沒有共享的經驗(香港極少毒奶粉、毒食物、較守秩序等等),更沒有共享的價值(法治、人倫道德觀、政治觀念完全不同)。回想2008年汶川大地震,香港人很悲慟,但因為捐款去了貪官口袋,及爾後越來越多令香港人不能接受的新聞,加上中共刻意壓迫,才令很多人特別是年輕一代不再為大陸慘劇悲慟。(至此,我好奇,如果中國大陸也發生恐襲,香港人只悼念法國,真左膠會如何說?說我不為中國流淚嗎?崇洋媚外嗎?但我哭不出來就不道德的話,跟迫我對住國旗要流淚的國民教育有何分別?)我記得日本311大地震時,香港人悲慟得不得了,有報紙甚至寫得出「日本是香港第二祖國」的語句。日本出事比大陸更能觸動香港人心,為甚麼?就是共同經驗。當大家看日劇、看AV、食壽司、玩電玩、往日本旅行、用日本品牌產品等等等等,你得出的絕大部分都是快樂、可靠的經歷,感情上不就會認同嗎?如果日本受恐襲,巴黎也受恐襲,我肯定香港人對日本更有「切膚之痛」。大陸呢?去大陸給你的經歷是甚麼(上不到Facebook,唔敢亂講嘢囉)?你用大陸貨的經驗偷快嗎(會爆炸!)?日本的情況很易明白,但為甚麼歐美也能觸動這麼多香港人心靈?嚴格而言,這是過於簡化的結論,能否觸動要看事件性質。你看到香港學生示威時被警察亂棍毆打,在電視機前流淚了;但你看見美國的黑人遭警察射殺、法國學生示威被武力驅散,多少香港人能流下淚來?再者,說到歐洲,匈牙利、波蘭等東歐國家發生恐襲,不見得會有這麼多香港人悲慟。俄羅斯受恐襲,更沒有人會轉頭像。是不是在我們眼中,這些國家跟黎巴嫩沒分別?顯然不是。但感情上,對很多香港人而言,都是同樣遙遠的。為甚麼呢?這與該國輸出的產品和價值有關。美國、法國、德國、英國等輸出的產品不單多,也令我們有良好經驗。試問,我們家中有多少產品是匈牙利、捷克、俄羅斯、波蘭的?但這也是其次,更重要是,諸如美英法德等國家,向世界輸出的文化藝術、哲學、文學、文明價值,是豐富而卓有成就的。就以法國為例,不說紅酒、化妝品、時裝等物質產品,就說文學作品、藝術、哲學等,很多香港人隨口都數得出一堆象徵——小王子、卡繆、雨果、羅丹、印象派、法國大革命促成的自由、博愛、平等、孟德斯鳩的三權分立、盧梭哲學還有數不清的畫家、藝術家、哲學家、以及數不清的不朽建築——無論是消費品,還是藝術文化哲學,都令人震懾,令人有讚嘆的經驗。這之所以,法國受恐襲,我跟很多香港人一樣,覺得心痛。(這就是大陸經常葡萄的「軟實力」,本來,中華文化也是軟實力的寶庫,但中共己將之摧毀得七七八八,而一個沒有自由的社會更不可能發展甚麼軟實力)向巴黎發動恐襲,其實是向文明宣戰的象徵,這之所以,有共同價值的國家紛紛亮燈支持。香港人的根是中華文化,但土壤卻是殖民地,種出了一棵異株,更為容易成為「世界公民」,令香港人也有幸成為這個文明陣營之一,故也更易為法國恐襲痛心。但黎巴嫩呢?或者更直接說,中東呢?你告訴我,黎巴嫩給了香港人甚麼共通的生活經驗、文化和價值?幾乎沒有。因此,感情上,我確實無法悲慟,但不代表我不尊重差異,覺得他們的生命較賤。其實,即使是歐洲,能否觸動人心,也要看國家。瑞士是天堂勝景,但那裏發生恐襲,香港人未必有這麼大反應,因為我們在生活習慣上與瑞士的經驗關係就很薄弱,除了朱古力、牛奶、芝士、等食物,便很少其他產品,更談不上甚麼文化藝術哲學的欣賞,更難言能觸動人心。說到底,一個人會不會為一件事悲慟,根本是很主觀的感情事。不悲慟,不代表認同,不代表賤視,不代表不道德。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這個世界跟文革有何分別?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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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思:為何只悲法國,不悲黎巴嫩?

「為甚麼你只為法國恐襲哀傷,卻不為黎巴嫩恐襲哀傷?」以這個問題去攻擊悼念的人,在我眼中是活脫脫的左膠,而非左翼。當然,這個問題用來攻訐他人,問題很大,但如果借來思考一下,也是不錯的題目。法國恐襲,令很多香港人哀痛,紛紛表達。黎巴嫩恐襲,香港人卻不動容,為何呢?深思前,首先要搞清一件事——表達哀痛,是一種感情,而不是理性,感情觸發的行為是自然流露的,理性的行為是經思考的,甚至經過計算和組織。所以感情高度主觀,從不客觀。理性上,我知道大部分人的生命都平等,黎巴嫩受恐襲,施襲者應受譴責,當地無辜者很慘,我全都清楚知道,但那確實無法觸動我的感情。有些人把悼念法國恐襲的事,扯到去不公不義、厚此薄彼、雙重標準、視人命有貴賤之分等,但公義、標準、價值,是理性的結論,而非感情的結果。沒有人會說流淚才符合公義和符合道德這樣荒謬的結論(除了極權者),流淚悲慟是感情導向的結果,而非由公義、標準、價值等理性行為決定。法國小說家卡謬的《異鄉人》,主角就受到鄰居的審判,鄰居認為他有罪的其中一個理由,是他母親死後,他沒有流淚!道德教育告訴我們,父母過身,我們理應要很傷心,於是理性告訴我們,父母離逝,要哭——但是不是理性告訴了你,父母離逝時哭才符合社會期望,你便一定哭得出來?沒哭的原因,可以有很多很多,例如與母親關係很惡劣,母親差得不配做一個母親,又或者眼淚在心裡流。無論甚麼,哭不出來,就是哭不出來,理性如何告訴你要哭,感情不足就哭不出來。感情是主觀而且複雜的。婆婆去世時,我沒有哭過,因為感情太淡薄。媽媽中風時,我控制不住哭了出來。到她與世長辭,我反而沒有淚,因為心理上一早接受了。當時,理性提醒過我:這個場合,我是否要哭?但我只悲慟,淚沒有流出來。理性上,我知道任何一個地方受恐襲,也應該哀傷。但我沒有哀傷的話,是迫不來,但不代表我就認為,人命有貴賤(某程度上有,但不在本文討論),黎巴嫩的人比法國人值得殺。這一點釐清後,第二個要問的問題,就是為甚麼有些慘劇可觸動這麼多人的感情。按觀察,這是與我們的共同經驗和價值有關。即對方與我們的生活經歷或信奉的價值關係越大,越能觸動我們的心靈。如果慘劇發生在自己生活的地方,我們的觸動會最大,因為受害者與我們在文化上、生活習慣、經歷、價值等有最大的共通點。所以,香港發生南丫海難,香港人痛哭得最厲害;南韓世越號慘劇,就很少香港人有強烈感覺(不代表沒有感覺,也會覺得件事很慘,但未強烈得要表達)。另一個條件,就是文化習俗是否共通。為甚麼大陸過去多次發生大災難,都能觸動香港的人心,甚至湧去捐錢呢?這跟香港人在生活習慣和文化上,保留了大量中華文化有關,例如使用的語言、信仰、習俗、節日、飲食等,都很難擺脫中華文化的影響。(這就是我認為,香港要完全擺脫中華文化做個完全獨立的地域,是極度困難的原因。這是後話)當然,有人會立即反駁,香港人也極不認同大陸,近年的慘劇,香港人在捐錢方面已很消極,慘劇甚至不能令香港人動容。這完全正確,但這是近幾年的事,這個結果是中共一手造成,是牠的壓迫令香港人認清楚:除文化習俗上兩地人有共通外,我們並沒有共享的經驗(香港極少毒奶粉、毒食物、較守秩序等等),更沒有共享的價值(法治、人倫道德觀、政治觀念完全不同)。回想2008年汶川大地震,香港人很悲慟,但因為捐款去了貪官口袋,及爾後越來越多令香港人不能接受的新聞,加上中共刻意壓迫,才令很多人特別是年輕一代不再為大陸慘劇悲慟。(至此,我好奇,如果中國大陸也發生恐襲,香港人只悼念法國,真左膠會如何說?說我不為中國流淚嗎?崇洋媚外嗎?但我哭不出來就不道德的話,跟迫我對住國旗要流淚的國民教育有何分別?)我記得日本311大地震時,香港人悲慟得不得了,有報紙甚至寫得出「日本是香港第二祖國」的語句。日本出事比大陸更能觸動香港人心,為甚麼?就是共同經驗。當大家看日劇、看AV、食壽司、玩電玩、往日本旅行、用日本品牌產品等等等等,你得出的絕大部分都是快樂、可靠的經歷,感情上不就會認同嗎?如果日本受恐襲,巴黎也受恐襲,我肯定香港人對日本更有「切膚之痛」。大陸呢?去大陸給你的經歷是甚麼(上不到Facebook,唔敢亂講嘢囉)?你用大陸貨的經驗偷快嗎(會爆炸!)?日本的情況很易明白,但為甚麼歐美也能觸動這麼多香港人心靈?嚴格而言,這是過於簡化的結論,能否觸動要看事件性質。你看到香港學生示威時被警察亂棍毆打,在電視機前流淚了;但你看見美國的黑人遭警察射殺、法國學生示威被武力驅散,多少香港人能流下淚來?再者,說到歐洲,匈牙利、波蘭等東歐國家發生恐襲,不見得會有這麼多香港人悲慟。俄羅斯受恐襲,更沒有人會轉頭像。是不是在我們眼中,這些國家跟黎巴嫩沒分別?顯然不是。但感情上,對很多香港人而言,都是同樣遙遠的。為甚麼呢?這與該國輸出的產品和價值有關。美國、法國、德國、英國等輸出的產品不單多,也令我們有良好經驗。試問,我們家中有多少產品是匈牙利、捷克、俄羅斯、波蘭的?但這也是其次,更重要是,諸如美英法德等國家,向世界輸出的文化藝術、哲學、文學、文明價值,是豐富而卓有成就的。就以法國為例,不說紅酒、化妝品、時裝等物質產品,就說文學作品、藝術、哲學等,很多香港人隨口都數得出一堆象徵——小王子、卡繆、雨果、羅丹、印象派、法國大革命促成的自由、博愛、平等、孟德斯鳩的三權分立、盧梭哲學還有數不清的畫家、藝術家、哲學家、以及數不清的不朽建築——無論是消費品,還是藝術文化哲學,都令人震懾,令人有讚嘆的經驗。這之所以,法國受恐襲,我跟很多香港人一樣,覺得心痛。(這就是大陸經常葡萄的「軟實力」,本來,中華文化也是軟實力的寶庫,但中共己將之摧毀得七七八八,而一個沒有自由的社會更不可能發展甚麼軟實力)向巴黎發動恐襲,其實是向文明宣戰的象徵,這之所以,有共同價值的國家紛紛亮燈支持。香港人的根是中華文化,但土壤卻是殖民地,種出了一棵異株,更為容易成為「世界公民」,令香港人也有幸成為這個文明陣營之一,故也更易為法國恐襲痛心。但黎巴嫩呢?或者更直接說,中東呢?你告訴我,黎巴嫩給了香港人甚麼共通的生活經驗、文化和價值?幾乎沒有。因此,感情上,我確實無法悲慟,但不代表我不尊重差異,覺得他們的生命較賤。其實,即使是歐洲,能否觸動人心,也要看國家。瑞士是天堂勝景,但那裏發生恐襲,香港人未必有這麼大反應,因為我們在生活習慣上與瑞士的經驗關係就很薄弱,除了朱古力、牛奶、芝士、等食物,便很少其他產品,更談不上甚麼文化藝術哲學的欣賞,更難言能觸動人心。說到底,一個人會不會為一件事悲慟,根本是很主觀的感情事。不悲慟,不代表認同,不代表賤視,不代表不道德。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這個世界跟文革有何分別?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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