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基本法第104條的釋法

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五次對香港《基本法》作出解釋。本次釋法由中央主導,不是來自香港特區政府的請求,可見宣誓風波帶來的問題非常嚴重,引起中央認為有需要釋法。部分人士認為,釋法是中央干預香港法治,破壞「一國兩制」,這絕對是與事實不符的指控。全國人大常委會是依據中國憲法第67條享有法律解釋權,包括對港澳兩部基本法擁有解釋權。根據香港基本法第158條,全國人大常委會擁有對香港基本法的最終解釋權。國家憲法和香港特區基本法在釋法權力的有關規定是互相呼應。可見,全國人大常委會的釋法權力是合憲合法。而且,全國人大常委會是有權主動釋法,不限於由特首請求和終審法院請求,「中央繞過特區政府和終審法院」也是不符事實的說法。任何引致釋法,往往是基於一個事件引起,而各方對相關法律文句有差異甚大的理解。本次對第104條進行解釋,我認同的確有需要解釋第104條,才能解答宣誓風波所帶來的法律問題和法律後果。我認為第104條的確存在灰色地帶,有不清晰的地方。第一,依法宣誓問題,就職宣誓中「依法宣誓」是指依據哪一部或者哪些法律?我們通常根據《宣誓及聲明條例》進行宣誓儀式,那麼該條例在基本法第104條中處於什麼角色?還有沒有其他法律依據?第二,執行宣誓問題,應當如何執行宣誓?是否由立法會秘書處執行和由秘書長認定有效?基本法僅對宣誓有所要求,並沒有對宣誓程序有任何規定。第三,宣誓後果問題,第104條要求指定公職人員宣誓才能夠上任,如果被委任人、當選人拒絕宣誓或者尚未完成宣誓程序,是否表示不能上任?這些問題正是當前宣誓風波中急需解答的。釋法能帶來更合立法原意的判決明白到有部分香港司法人士感到不安,認為釋法會破壞香港法治和司法獨立。但我認為不應該視釋法為洪水猛獸、破壞一國兩制,或者歪曲為一種人治。釋法就是法學中的「法律解釋」;釋法不是中國獨有,外國亦有,通常出現在成文法,是條文所用字句的意義會在一定程度上含糊和不確定,各人有不同的理解,而且爭議導致僵局存在,施政或司法卻步難行。相當多的國家在憲法中明文規定釋法制度,立法或司法機關必須決定條文的準確含義,釋法還能夠為司法案件帶來更合乎立法原意的判決。放眼現實,3個星期以來,香港立法會仍未正常進行會議、宣誓風波帶來多個疑問尚未解答,而第104條的確有灰色地帶,若不釋法,僵局未知何時了?現在有相當一批青年人對政府施政不滿,試圖走「議會路徑」將不滿聲音、有建設性的意見帶入議會,這個想法理性而實在,我是贊同的。但是,如果想進入議會謀求港獨,這點在基本法中講得很清楚,是絕對不允許的。港人治港,是指以愛國愛港為主體的香港人管治香港,第104條正是體現這種說法;擁護基本法、效忠中國香港,是發自內心的誓言。現實中,青年新政兩人在誓辭中加入不雅和侮辱自己民族的字句,讓人能夠辨別出他們不會真心再次宣誓。而今次釋法,很大程度上將「依法宣誓」的原則和執行程序具體化,甚至有可能追究對與宣誓相悖的行為,即是不允許發假誓。我相信本次釋法能夠打擊港獨人士進入議會建制的計劃。釋法不會造成「愈壓愈反」我認為本次釋法是不會造成香港年輕人「愈壓愈反」。我需要進一步說明,帶有港獨思維的青年人只是極少數。從今年立法會選舉可看到,無論建制派還是傳統民主派政黨,都成功獲得相當多的青年選票,可見港獨並非青年人主流的想法。而「愈壓愈反」根本不存在,釋法不是一種「打壓」,基本法第104條的確有釋法的需要,問題是客觀存在的。不但不會「愈壓愈反」,本次釋法還獲得香港市民的期盼和支持。本次是中央主動釋法,一方面是對「依法宣誓」具體化、完善法制,既然條文有不清晰的地方,全國人大解釋細節,有助港人認識條文,是很正常合理的事;另一方面,是對青政兩人直接衝擊國家統一、領土完整、民族尊嚴的言論而回應,兩人竟然在嚴肅的議會、嚴肅的宣誓程序中讀出自編的誓辭,此非幽默行為,而是公然牴觸基本法,與宣誓目的相悖,引起香港人乃至全球華人憤怒。如果不及時杜絕這類人士的行為,香港議會亂局必然會進一步惡化。作者是港區全國人大代表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1月11日) 基本法 人大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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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火紅歲月走過來的人 對警隊修訂「六七」網頁的看法

1967年的夏天,因一場勞資糾紛而引發的連串嚴重暴力事件,將香港社會撕裂為左右兩半。左的一邊稱事件為「反英抗暴」鬥爭,而右的一邊則稱事件為「六七暴動」,不同的人根據自己的立場和理解對事件有不同的定性。當年筆者是一名15歲的漢華中學中四學生,也連同校內的同學遊行前往港督府門外貼大字報和叫口號,抗議港英政府暴力鎮壓工人。對於這一段歷史,警隊網頁多年以來一直這樣寫着:「大批揮動毛語錄及叫喊口號的暴徒遊行往港督府。」將當年所有的示威者都說成是「暴徒」,難道手無寸鐵的學生也是「暴徒」? 警應不存批判歷史角色香港警務處的官方網頁,有一個章節介紹1967年那段歷史,當中用了很多有政治傾向的詞句,例如「暴徒」、「恐怖主義」、「紅色肥貓」、「左派學校」等等,這些內容明顯是源自40多年前英國殖民地政府對事件的定性,立場偏頗。最近警隊更新網頁時,對這個部分作出了若干修訂,主要是精簡描述及訂正用詞,反對派因此而批評警方「篡改歷史」、「存在政治目的」。作為一個從火紅歲月走過來的人,筆者認為警隊的舊版網頁應該修訂,以便讓內容更符合事實。當年發生的事,歷史自有公論,警隊作為執法者,應該保持政治中立,不存在批判歷史的角色。 「暴徒」說法以偏概全應修訂這次修訂主要涉及以下3方面:第一,把「暴徒」行為的一些描述包括「揮動毛語錄」和「叫喊口號」刪去。筆者認為刪去這些語句可以起到精簡作用,但即使不删除也不是什麼大問題。當年的示威者以工會成員、愛國學校師生及中資機構員工為主,他們叫喊口號及揮動「紅寶書」確是事實,但當中大部分都是和平示威者。警隊新版網頁繼續沿用舊版的說法,將當年的示威者全部說成是「暴徒」,以偏概全,需要修訂的並沒有修訂,筆者對此感到遺憾。第二,新版本將「暴徒在左派學校的課室內製造炸彈,然後在街上隨處放置」的內容刪減為「暴徒取而代之在街上隨處放置自製炸彈」。這個修訂恰當,舊版本的描述並不是事實的全部。事實上,那時候警察曾經搜查漢華中學,把話劇道具當成武器,將無辜的學生和老師拘捕。第三,新版本把「共產黨民兵從中國邊境開火」改為「內地槍手從沙頭角邊境開火」。對於「共產黨民兵」一詞的出處現已難以考究,但據當年的《人民日報》和《南方日報》報道,在沙頭角邊境開槍的是邊防部隊,而不是什麼「共產黨民兵」,那為何警隊多年以來一直採用「共產黨民兵」的說法呢?這或許與當年港英政府的政治宣傳有關。1967年爆發的示威和暴力浪潮在持續7個月後平息,與港英政府的兩個策略奏效有關。策略之一,制訂緊急狀態法,加強警察的執法權力,展開大規模的拘捕行動,產生很大的震懾作用。當時大批愛國學校的師生被捕,警方將這些手無寸鐵的師生當作「恐怖分子」看待,例如,竟然出動直升機在北角僑冠大廈天台降落,再逐層搜捕住在大廈內的漢華中學校長黃建立。另外,又以「發表煽動性言論」罪名拘捕該校中五女生張普璇,最終罪名成立判監禁一年。 港英政府文宣塑造「恐共」心理策略之二,由高層官員組成宣傳委員會和心戰室,制訂全方位的心戰和文宣工作,一方面為了穩定民心,另一方面則對左派陣營進行負面宣傳甚至抹黑,讓他們失去市民的支持。在當時的炸彈浪潮中,曾經有傳言指部分「土製菠蘿」是港英政府插贓嫁禍左派陣營的。另外,港英政府為了全面展開文宣工作而不惜大灑金錢,其中包括在全港報章刊登「維持安定繁榮」廣告,間接迫使傳媒歸邊,願意刊登的就是「親英」,不願意刊登的就是「親共」。1968年,香港社會逐漸恢復秩序,但港英政府仍然繼續這種文宣工作,透過不同媒體破壞左派形象,將之與「恐怖主義」掛鈎,成功塑造了香港社會持續至今的「恐左」、「恐共」心理,並對內地的共產政權存在高度的不信任。1967年發生的事是一個悲劇,不但在當時造成嚴重的人命傷亡及大批人士下獄,更在香港社會形成了一道持續至今的無形鴻溝,左右對立,社會撕裂,而這種撕裂近年更愈演愈烈,如何解決這個問題,是中央政府及特區政府的當務之急。作者是民建聯立法會黨團召集人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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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建制派難 當「擇善固執」的建制派更難!

早前,全國人大委員長張德江接見民建聯訪京團時,寄語民建聯要「擇善固執、有所作為」。據委員長的解釋,「擇善固執」就是堅持「一國兩制」方針和香港《基本法》,堅持支持特首及特區政府依法施政,堅持「愛國愛港」原則;至於「有所作為」就是為香港社會謀大事、改善民生,為香港的長期繁榮穩定作出貢獻等等。這些不就是中央政府一直以來對香港建制派的要求嗎?這八字箴言是新的表述,傳達的卻是舊信息。相信是中央政府希望利用新表述來強化舊信息,重新敦促建制派在當前香港「後政改」的複雜政治形勢中做好本分及發揮作用。回顧民建聯上一次訪京已經是9年前的事了,當時亦獲得國家領導人贈予八字箴言。時任國家副主席曾慶紅寄語民建聯「內強素質、外樹形象」,意思是對內提高成員質素,對外建立一個好形象。這番勉勵說話不僅民建聯適用,整個建制派也適用。中國傳統的政治思想有所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核心價值,如果把這些核心價值套用在曾慶紅及張德江的八字箴言之上,那麼,前者強調的是「修身」,後者強調的是「治國」(用於香港的情况便是「治港」),先「修身」才能「治港」;要有高質素的人才能管治好香港。 建制派沒做好任務香港的建制派一直被視為特區政府的執政聯盟,國家領導人每次接見香港的建制派政黨時,總是將「支持特首及特區政府依法施政」的要求掛在嘴邊,這次張德江委員長接見民建聯訪京團時也不例外。這反映出中央政府視「支持特首及特區政府依法施政」為硬任務,但另一方面亦反映出香港的建制派沒有把這項任務做好,否則國家領導人毋須不斷重申這個要求。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建制派「失職」呢?有人認為這與建制派的「質素」有關。香港的反對派一直諷刺建制派是「保皇黨」,只要「阿爺吹雞」便「立刻跪低」,缺乏獨立自主和個人意志。泛民學者、中文大學講師蔡子強早前撰文指,建制派這些「質素」,難承擔治港大任:「……但建制派,在『阿爺』的領導和監督之下,獨立思維,根本就是容不下的奢侈品……結果遇事不決,凡事跟大隊……唯唯諾諾之輩,不錯是不用擔心其政治忠誠,但在他們之中,又能否出得了治港之才呢?」另一位泛民學者呂大樂教授亦認為,建制派的「保皇黨」角色令建制派無法建立公信力,難以爭取市民支持,更遑論協助特區政府施政。他以「鉛水」事件為例,指建制派既要為政府護航又要爭取市民支持,因此「進退失據,方寸大亂。這是維護建制的政治力量的獨有尷尬處境……但在香港當建制派就是難以獨立自主……特區政府依靠這樣的建制派為它的施政護航,其實作用有限」。 說建制派缺自主 脫離事實不得不承認在處理「鉛水」事件初期,建制派表現得較為被動。但如果說建制派是缺乏獨立自主、只懂唯唯諾諾之輩,那就完全脫離事實。作為建制派主要政黨的民建聯,一直堅持「是其是、非其非」的原則,政府做得對的當然支持,做得不對的亦會反對,但出發點跟反對派不同,不是「為反對而反對」,而是為改善施政而反對,更不會為了擺脫「保皇黨」的標籤而刻意反對。當反對派嘲諷建制派是缺乏獨立自主,只懂唯唯諾諾之輩的時候,是否知道其實缺乏獨立自主,被人牽着鼻子走的人正是反對派自己?反對派視建制派為共同對手,這一共性,使他們即使在持續分裂的情况下,溫和勢力與激進勢力仍不斷綑綁在一起,沒有人敢獨排眾議,早前的政改方案表決便是一個例子。溫和勢力被激進勢力牽着鼻子走,搞到進退失據,以議會「拉布」為例,溫和勢力雖不同意激進勢力不斷「拉布」,擔心引起市民很大反感,但又不敢公然與激進勢力劃清界線,搞到兩面不是人。 為反對而反對 難培養從政人才反對派的定位就是「為反對而反對」,所以只需在建制外提出否定的觀點,而毋須考慮香港的長期穩定和發展。正因如此,反對派不容易培養出深思熟慮、有長遠目光的從政人才,所以一代比一代急功近利,更重視媒體效果,大家只在乎報紙標題以及新聞鏡頭。以「鉛水」事件為例,反對派三日兩頭便召開記者會狠批政府,又向特首怒擲水樽,又向官員下跪遞交請願信。這些嘩眾取寵的「政治騷」確實能吸引傳媒的報道,但這不是建制派的強項。建制派實事求是,不屑也犯不着跟着反對派起鬧,但若不是這樣做,又會被一些人指摘是「保皇黨」。中央政府從來沒有要求香港的建制派要做「保皇黨」,中央要求的是「支持特首及特區政府依法施政」。至於何謂「依法施政」,可以從中央領導人過去的公開談話中得知,就是嚴格按照基本法辦事,全面貫徹落實「一國兩制」方針。事實上,回歸18年以來,香港的反對派做了很多無視基本法、挑戰「一國兩制」的事情,例如反對基本法23條立法、要求「公民提名」選特首、推動「五區公投」、發動「佔領行動」、鼓吹港獨等等。中央政府希望香港的建制派能夠在這些大是大非的問題上支持特首及特區政府是合情、合理及合憲。 支持政府必然要付代價「建制」這兩個字並非「保皇」的意思,「建制」含有保守主義的意味,就是確保社會在尊重既有體制和政治現實的同時,穩步求進;在承認當下制度的前提下力保社會的繁榮穩定。如果說,建制派未能把「支持特首及特區政府依法施政」的任務做好,是由於「質素」問題,那麼,這些所謂「質素」問題並不是一些人口中所指建制派缺乏獨立自主,只懂唯唯諾諾,而是剛好相反,是建制派內有一些人太過獨立自主,不懂顧全大局。當建制派並不容易,尤其是現今特首及特區政府長期處於弱勢,支持特首及特區政府必然要付出政治代價,例如流失選票。但從政者必須堅持政治道德底線,不為選票而動搖,這就是張德江委員長所說的「擇善固執」的涵義。香港的建制派一直被國家領導人稱為「愛國愛港」的政治力量,不應為選票而犧牲原則。所以說,當建制派難,當「擇善固執」的建制派更難!作者是民建聯立法會黨團召集人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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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制派是一盤散沙?

建制派立法會議員在政改表決發生「甩轆」事件後,很多人批評建制派是一盤散沙。批評者既有反對派人士,也有建制派友好,前者旨在冷嘲熱諷,後者出於恨鐵不成鋼。「甩轆」事件反映建制派必須要深切檢討,但建制派「一盤散沙」並不反證反對派「團結」。反對派議員一致投票否決政改方案,這不是團結的表現,只是綑綁的結果。政改破局後,香港未來的局勢發展,一方面取決於反對派的激進勢力和溫和勢力會否繼續綑綁,發動新一輪抗爭;另一方面則取決於建制派能否團結起來支持特區政府施政,發揮穩定社會的作用。=去年反對派以「佔領中環」脅迫中央在政改問題上讓步,當時有建制派人士坦言,回歸17年,建制派始終像一盤散沙,但這一次卻能團結起來「反佔中」。這番說話,道出兩個事實,第一:建制派「一盤散沙」並非始於今時今日,問題很早已經出現。第二:建制派這盤「散沙」,在某些情况下,是可以團結起來的。「佔領中環」被中央視為顏色革命,建制派全力「反佔中」是道義責任,否則哪還稱得上是建制派?况且,反對「佔領中環」的民意很強烈,從功利角度來看,建制派至少不會因「反佔中」而流失選票,甚至有可能因此爭取到中間選民的一些選票,所以建制派在「反佔中」一事上能夠團結一致。建制派中港政府同坐條船同一道理,這次政改事關重大,中央希望通過這次政改解決特區政府的管治問題,所以視通過政改方案為「硬任務」。雖然方案對一些人來說未如理想,但不少建制派的支持者表示接受,而主流民意亦傾向「袋住先」。所以無論出於道義責任還是選票考慮,建制派議員都有充分理由支持方案。如果有一部可以改寫歷史的「時光機」,將時間倒流到6月18日政改方案表決當日,讓「甩轆」的33位建制派議員回到立法會的議事廳投票,可以肯定這33位議員都會投下支持票。可惜歷史是不能改寫的,當日由於建制派內部溝通不足,以致「甩轆」離場錯過投票,令政改方案由預計以些微票數被否決,變成以大比數被否決,讓建制派上了慘痛的一課。事後,有反對派政客及傳媒人乘機「抽水」,指建制派「甩轆」事件是假,不願意支持政改方案才是真,這種說法全無根據,只是一派胡言。建制派之所以稱為「派」,正因為當中各個政黨及組織,沒有從屬關係或必然的聯盟,只因認同中央政府而被視為同一個政治派系。建制派的背景由傳統左派到工商界、專業人士、前公務員都有,不同政黨和組織又各自代表不同階層的利益,要團結一致並不容易。事實上,建制派與中央政府及特區政府同坐條船,建制派有道義責任支持中央政府依法對香港行使管治權及支持特區政府依法施政。當這種「道義責任」與政黨的選票利益發生衝突時,便是「團結」受到考驗的時候。2003年《基本法》23條立法便是一個例子。當時反對派傾全力妖魔化「23條」立法,並鼓動市民上街示威抗議。民建聯冒着選票流失的風險,仍然支持特區政府立法,但最終因為立法會內的建制派未能團結一致支持,特區政府迫於無奈撤回有關條例草案。「23條」立法以失敗告終,建制派自此變成一盤散沙,這個情况到了2012年特首選舉出現激烈的「梁唐之爭」後進一步惡化。特首梁振英上台之初,宣稱從此沒有「梁營」和「唐營」,只有香港營。但實際上,香港營從來沒有出現過。如建制派是「一盤散沙」  反對派就是「四分五裂」如果說,建制派是「一盤散沙」,那麼,反對派就是「四分五裂」了。建制派雖然沒有隊形,但亦不至於四分五裂。反對派則不然,由20年前民主黨一黨獨大演變至今黨派林立,內鬥不息,其間不斷有新政黨出現,亦有舊政黨分裂出新政黨,例如「社民連」分裂出「人民力量」,民主黨分裂出「新民主同盟」等等,去年「雨傘運動」之後更出現多個「雨傘」團體,它們當中有些打算在今年區議會選舉中出戰,跟反對派其他政黨爭奪相同的票源。反對派分裂的原因,除了選票之爭外,還有政治路線之爭。事實上,民主政治的本質就是競爭,有競爭就有分裂,無論建制派還是反對派也無法避免。雖然反對派「四分五裂」,但不能簡單地認為反對派各政黨再難以合作或綑綁。反對派各政黨視建制派為共同對手,這一共性,使他們即使在持續分裂的情况下,溫和勢力與激進勢力在一些問題上仍有合作或綑綁的可能,這次政改方案表決便是一個例子。儘管特首梁振英已經明確表示,在本屆政府餘下的兩年任期內,不會重啓政改,全力發展經濟民生,但未來兩年有區議會選舉及立法會選舉,反對派必然會藉政改一事,再次挑起政治爭議為選舉造勢,激進派與溫和派綑綁發動新一輪抗爭很大機會出現。經過79日的「佔領行動」後,市民已經厭惡街頭抗爭,反對派未來的抗爭行動相信會集中在議會內,透過「拉布」阻撓特區政府施政。面對立法會內反對派「全面開戰」,特首梁振英團結立法會內的建制派便顯得更加迫切。最近梁特首先後約見了多個建制派政黨討論經濟民生事務,其中包括自由黨,雙方同意將會面變成恆常安排,這是一個好開始。另一方面,建制派亦應以社會整體利益為重,放下黨派利益以及黨派間的恩怨,團結起來支持特區政府施政,發揮穩定社會的力量。對於這次「用轆」事件,筆者要負上很大責任,在此再次向立法會的建制派同事及支持政改方案的市民衷心道歉。自從「用轆」事件發生後,有反對派人士乘機羞辱建制派「質素差」、「水平低」。所謂「打鐵還須自身硬」,建制派應該將這些嘲諷視作激勵,在這次重重摔倒後,挺直腰板重新上路,全力為未來兩場選舉打一場漂亮的硬仗,作為對支持者的回報。原文刊於明報觀點版 建制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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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國謙:從一位婆婆的故事說起……

她叫霍美崧,64歲,掃街清潔工。40歲那年由內地移居香港與夫團聚,但由於家暴問題最終離婚,自食其力,工作表現備受上司讚賞,她自豪地說:「我掃過嘅地方,從來冇人投訴」!她的人生座右銘是「有一分力發一分光」。她年輕時在內地生活期間,曾是一名模範共產黨員,被保送入黨校受訓,其後背起槍枝保衛水閘,這是她引以為榮的一段歷史。社區組織協會最近出版了一本名為《活着》的新書,書中介紹18名基層長者的故事,霍美崧婆婆是其中一位主角。有報章記者如此形容她:「(她)從不掩飾曾是共產黨員的身分……」。好一句「從不掩飾」!香港雖然已經回歸祖國,國家的執政黨雖是共產黨,但「共產黨」這3個字在香港仍然是一個禁忌。「佔領行動」結束後,中央官員對這場風波歸咎於港人對一國兩制的誤解,所以提出一國兩制「再啟蒙」的說法。其實中央官員沒有把話說透,反觀內地官媒就直截了當得多了。《人民日報》海外版一篇名為〈佔中過後香港需斬除心魔〉的文章指出,部分港人對政改的偏頗認知,來自對一國兩制以及《基本法》的不了解,也源自對內地、中央和共產黨的成見。這個分析可謂一針見血,點出了香港社會最深層次的矛盾。 佔領是一場反中共運動這次政改討論之所以引發一場大規範的「佔領行動」,是因為其層次早已超越政改問題。政改問題只是導火線,根本的原因是政改討論涉及「一國兩制」的原則,香港有些人尤其是反對派,無法接受「一國兩制」中的「一國」,說穿了,就是無法接受共產黨管治的政治現實。香港社會長期存在反共力量,昔日的反對派主張「民主抗共」,而領導今次「佔領行動」的新世代學生領袖則主張「港獨抗共」。無論「民主抗共」還是「港獨抗共」,其本質都是反對共產黨,整場「佔領行動」其實是一場反中央政府、反中國共產黨的運動。在全國人大常委會作出「8‧31」決定之後,香港大學學生刊物《學苑》在2014年9月號以「香港民主獨立」作為時政專題,主張要「突破港獨禁區」,實行「香港民主獨立」。其中一篇由《學苑》副總編輯陳雅明寫的評論文章題為〈中共絕不是上帝〉,洋洋灑灑數千字,但其實重要信息只有5個字,就是「打倒共產黨」,該期《學苑》可以說是「港獨抗共」的宣言。領導「佔領行動」的學聯秘書長周永康也曾任《學苑》副總編輯,在學聯發起「9‧22」大專生罷課、拉開所謂「公民抗命」序幕的集會上,周永康說:「我們這裏來自每一個不同角落的每一位,未來就是共產黨最大的敵人……都作出民主的抵抗……向中共政權說『不』」。「民主抗共」的論述在香港已經有二三十年,其間換上不同的旗幟,包括「抗赤化」、「捍衛核心價值」,近年則是「我要真普選」,旗幟不同但內容不變。「民主抗共」論述的背後,反映出有人認為共產黨最怕民主,只要香港人爭取到民主,就可以成功抗共。抗共事業薪火相傳,現今的新一代不滿「民主抗共」仍然停留在體制內的民主化,他們要「民主獨立抗共」,〈中共絕不是上帝〉一文中有如此論述:「我們不是要接上一代的民主棒子,現實徹底否定了他們的路線,我們需要尋找新的道路……香港新的民主運動是將香港獨立訴求與爭取民主連成一線。」無論從政治現實還是政治實力來看,香港都無條件搞「港獨」,市民也不會認同。「港獨抗共」不是一種實際行動,卻是一種政治鬥爭的意識形態,是領導今次「佔領行動」的學生領袖的指導思想。學生領袖在今次「佔領行動」中愈搞愈激,包括發動群眾衝擊政府總部等等,正正是這種意識形態所驅使,但這並不代表參與「佔領行動」的一般市民也有這種意識形態。這次「佔領行動」突顯了社會的世代之爭,最明顯的例子莫過於在佔領期間,先後有年輕醫生和資深醫生在報章上,分別刊登聯署聲明支持和反對「佔領行動」。聯署反對「佔領行動」的包括港大醫學院外科學系系主任盧寵茂及中文大學醫學院臨牀腫瘤學系教授莫樹錦等多名醫學界人士。有人說,這種世代之爭是由於年輕人對自由民主的追求特別強烈,對於這種說法筆者無法認同。追求民主自由是基本的人性,無世代差異。新世代的年輕人對共產黨特別抗拒,反而是世代差異之所在,造成這個現象的原因十分複雜,有外部因素也有內部因素。 「無畏無懼」還是「無知無懼」?外部因素包括西方國家對社會主義制度「妖魔化」的政治宣傳,透過互聯網去散播,給年輕一代洗腦。內部因素則包括香港畸形的教育政策,盧寵茂教授在「佔領行動」結束之後,接受中文大學一份刊物訪問時,有些說話意味深長。他說,中國像一頭大笨象,在民主路上緩緩前行,不能夾硬推。他又說,香港現在的教育制度很失敗,他支持推行國民教育,教學生認識國家歷史及苦難。是的,只有認識國家近代經歷過的苦難,才能體會共產黨建立的新中國,現在取得的成就是得來不易。自從2001年中學課程改革之後,愈來愈少學生修讀中史科。缺乏歷史觀是無法客觀評論中共的功與過。中國共產黨是在上世紀中國最苦難的時期出現,在抗日期間,很多共產黨員為了保家衛國而拋頭顱、灑熱血。無可否認,文化大革命是中共很嚴重的政治錯誤,但畢竟文革早已結束,現在是中國第五代領導人治國,全力打擊貪腐,推行依法治國,全面發展經濟改善民生。新世代的年輕人「抗共」,但到底他們對中共的認識有多少?領導「佔領行動」的學生領袖經常將「無畏無懼」掛在嘴邊,他們不顧後果的發動所謂抗爭,究竟他們是「無畏無懼」還是「無知」所以「無懼」?作者是民建聯立法會黨團召集人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 中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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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國謙:泛民否決政改方案前 要思考的3個問題

日前,10名泛民「飯盒會」立法會議員召開記者會,再次表明不能接受全國人大常委會對香港政改框架的決定,重申23名「飯盒會」議員將會否決特區政府根據這個框架提出的政改方案,並且會杯葛第二階段的政改諮詢。民主黨劉慧卿批評特區政府的政改諮詢工作是浪費時間,呼籲市民「無謂陪佢癲」。諷刺的是,就在同一日,筆者在立法會大樓內,碰到一位被視為溫和派的「飯盒會」議員,跟他就泛民的抗爭行動聊了幾句,這位泛民議員無奈地拋下4個字:「愈搞愈癲」!這短短的一句,實在耐人尋味,是表示這位泛民議員私下並不認同抗爭行動去得太盡還是有別的意思?但可以肯定的是,在當天的記者會上,找不到這位議員的身影。全國人大常委會拍板通過香港的政改框架,中央政府與香港泛民主派就政改的角力並沒有因此結束,反而是另一場惡鬥的開始。泛民除了發動「佔領中環」以及綑綁否決政改方案等連串抗爭行動之外,據了解,有激進派議員甚至計劃在立法會內全線拉倒所有議題,即使民生議題也不能倖免,誓要癱瘓特區政府施政,向中央政府還以顏色。儘管人大框架跟泛民要求的有很大距離,但不能否認的是,這個框架完全符合《基本法》規定,只不過人大常委會從嚴處理,未能滿足香港泛民主派從寬的要求,但這並不足以構成泛民發動連串抗爭行動的理由。泛民在否決政改方案前,需要思考3個問題。 泛民「企硬」只是表面姿態第一個問題:跟中央政府惡鬥下去有什麼好處?可以迫使中央撤回這個政改框架?別天真了,如果中央會因為泛民的施壓而讓步,那「佔中」發起人戴耀廷就毋須承認「佔中」失敗了。筆者上月到北京列席人大常委會會議時,得到的印象是,有關香港政改的決定,鐵令如山,絕對不會修改或撤回。相對國家安全這樣的頭等大事,泛民否決政改方案可能令香港出現更難管治的情况,便不算什麼天塌下來的大事了。日前,「飯盒會」馮檢基樂觀表示,泛民「企硬」或有可能迫使中央讓步。如果這是他的真心話,那表示泛民患了「政治幼稚病」,對政治現實完全不了解。但以泛民在香港搞政治搞了那麼多年,不可能對政治如斯幼稚,所以有理由相信,泛民「企硬」只是一種表面姿態,目的不在於2017普選特首,而在於未來兩年的議會選舉。泛民的盤算可能是這樣的:明知「企硬」也無法令中央讓步,但卻可藉此挑動香港人「反中反共」的情緒,繼而遷怒香港建制派,讓泛民在明年的區議會選舉以及後年的立法會選舉中有機可乘,搶走建制派的選票。泛民這個如意算盤其實未必打得響,因為挑動香港人「反中反共」情緒的前提,必然是市民認為香港搞到如斯地步,完全由中央政府一手造成。但嶺南大學最新一項民意調查顯示,問到如果政改拉倒,誰要負上責任,三成多人認為中央以及泛民要負上責任,認為建制派要負責任的,只有兩成。泛民不如再仔細想想,由「佔領中環」癱瘓香港的金融中心以至在立法會內拉倒包括民生議題在內的所有議題,甚至發動罷課、罷工以及罷市等抗爭行動,最終受害的不是香港市民又是誰?猶記得,10多年前,台灣知名藝人白冰冰女兒白曉燕被綁架殺害,激發10多萬群眾上街示威,抗議政治惡鬥令台灣的社會民生問題備受忽視,示威者發表的聲明令人動容:「政治不是你們的遊戲,而是我們的鮮血與眼淚;不是你們的權謀與惡鬥,而是我們的安全、健康與生活。」從政者必須要以此為鑑,政治惡鬥不顧民生死活的結果是遭選民離棄。 憑什麼剝奪市民投票權?第二個問題:憑什麼剝奪市民一人一票選特首的權利?不論人大常委會通過政改框架之前還是之後,不同機構做的多個民意調查均顯示,支持立法會通過政改方案的人數大約有四成半至六成半,大多高於反對比率。由此可知,香港的主流民意認為,儘管方案跟理想有一段距離,但仍願意「袋住先」。泛民議員一直高舉「民意代表」的旗幟,自詡代表六成選民,現今在政改問題上,卻視民意如無物,堅持否決方案,這樣做令支持你們的選民又情何以堪?一旦政改方案通過,香港市民可以自開埠170多年以來,首次一人一票選地方領導人,正如前特首董建華說,這是開拓波瀾壯闊的歷史!泛民議員憑什麼剝奪市民這個權利?民主黨的劉慧卿對此作出解釋時說:「從政者要聽民意,但從政者亦要講自己的原則。」劉慧卿必須要清楚解釋民主黨的政治原則是什麼。如果從2010年民主黨支持政改方案的決定來看,民主黨的政治原則是包含顧及政治現實。現在香港的主流民意是接受政治現實「袋住先」,民主黨按原則理應支持今次的政改方案,但民主黨卻堅持否決,是不是民主黨的原則已經變了?如果真的變了,那民主黨就是不講原則了!事實上,從政者堅持原則與因應政治現實而作出某程度的妥協,兩者不一定矛盾。雖然人大常委會拍板通過的政改框架跟泛民要求的有一段距離,但只要按人大框架通過2017的特首普選方案,未來仍有空間不斷改進,只要一路順着走下去,路徑雖然迂迴,但肯定會朝着泛民的理想方案愈走愈近。兩年前,台灣民進黨主席蔡英文在「總統」敗選後,拋下輸在「最後一哩路」的名句。所謂輸在「最後一哩路」,就是輸在大陸政策,輸在不顧政治現實,緊抱「台獨黨綱」不放。泛民如果再無視政治現實,緊抱「國際標準」不放,最終將會跟普選擦身而過,輸在「最後一哩路」! 最大輸家是溫和泛民第三個問題:政改拉倒,誰是最大輸家?答案是溫和泛民。有人話,特首梁振英最希望政改拉倒,這種說法毫無根據,筆者倒認為最希望政改拉倒的人是激進泛民,因為即使通過低門檻的特首普選方案,一直走街頭政治路線的激進泛民,你會認為理性務實的香港市民會選他們做特首嗎?但只要政改拉倒,就意味着原地踏步,激進泛民就可以繼續打着爭取民主的旗號賺取政治本錢,但社會肯定變得更加撕裂、更加走向極端,溫和泛民的生存空間將會被激進泛民擠壓得更加嚴重。在目前這個嚴重對立的政局中,各方都應該冷靜下來,尤其是溫和泛民,是時候擺脫激進勢力的綑綁,以積極的態度參與政改諮詢工作,更以負責任的態度支持政改方案通過,跟全港市民開創一人一票選特首的歷史。作者是民建聯立法會黨團召集人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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