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蕙芸:農民喊苦

早陣子,香港天氣反常。熱,人人都知,攝氏三十多度;但乾,則較少人留意。香港春夏一般是熱而濕,降雨量足。現在香港天氣熱,濕度卻徘徊在百分之七十。對城市人來說,熱來乾爽不是壞事,但對於種田的人來說,異常乾旱是一種災難。前陣子我收到在八鄉種田的農友竹姐的信息,她說,不夠水耕田。城市人或許難以明白她的話,明明每日開水喉都有水流出來,來自國內的東江水更是供應充足,經常有消息說多餘的水甚至要傾瀉進大海。對於竹姐的信息,我明白,因為八年前她開墾那片農地,我有份幫手。我親眼看到原來貧瘠的田地,如何靠山上來的水得以變得濕潤。為了令水源穩定,她把那條山上來的小河用人手建成分支,引水到田去,然後開了幾個蓄水池。最初她是用膊頭揹巨型水桶淋田,弄得背部五勞七傷,後來才用電動水泵。香港的水太便宜,即使浪費還會付得起水費,只有老一輩或記得制水的日子,但無論時代如何向前,只有農民對大自然的變化最敏感。竹姐說,種了田七年,這一次天旱最為嚴重,引水道的水只有以往兩成流量,三分一田地要休耕。她在香港電台的視象新聞裏說:「城市人起牀刷牙時開水喉不斷讓水流,我多麼渴望那些水流入我的田裏去。」[譚蕙芸 whyvan123@gmail.com]PNS_WEB_TC/20180611/s00191/text/1528654307932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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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蕙芸:臉書老餅嗎?

近來同輩忽然發現,大家以為是「新媒體」的facebook(fb)是個「老餅媒體」,意思是年輕人都不愛用。我的反應是:你現在才知道嗎?在大學教書有個優勢,對年輕人生活形態有種先知先覺,事緣近半年前,我已經發現這個趨勢,於是趁着上課的機會向一班約60個約20歲的年輕人問一個問題:「你起牀後第一個打開的應用程式是那一個?」我的調查發現,一半人會開fb,剩下一半人則開Instagram(IG)。重點是,這些受訪的年輕人是在大學修讀新聞系的,意味着他們使用社交媒體的習慣應該較傾向fb,因為fb格式較適合文字資訊,而IG則以圖片為主。我問學生為何喜歡用IG,他們的解釋是:「較喜歡看圖片,不太喜歡看文字。」有趣是,說這句話的學生正是在修讀中文新聞寫作,最後一份功課要交逾千字的文章。其實我老早已開了IG,也一直有用。我自己是文字工作者和愛好者,看萬字文章完全沒問題,但也從IG的使用明白了新一代的溝通模式,與其嘮嘮叨叨說一大堆,不如拍攝一張「有感覺」的照片。IG的留言也較fb更自我,因為圖片難說明複雜概念,在臉書會碰到的政府爭拗就會較少,基本上大家在IG都少寫文字,按個心表達一下喜歡便可以。你可以說IG令人更自戀和自我,有些人更說IG的照片很虛幻。[譚蕙芸 whyvan123@gmail.com]PNS_WEB_TC/20180226/s00191/text/1519581907203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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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蕙芸:Henna

二十來歲我的頭髮就開始白,染髮成為例行公事。後來在電視台工作幾年,注重儀容,更不敢怠慢。我試過在髮廊染,價錢貴,耗用時間長;在家買那些日本泡泡染髮劑是夠方便,但這兩種方法都是用化學染髮劑,自家染後瓶瓶樽樽扔到垃圾桶,加上刺鼻的化學味,令我一直感覺不佳。知道印度有一種草本染髮劑Henna,供印度新娘子在手上畫花紋,過幾天會褪去,用在染髮上,感覺比較天然。試過買某大化妝品店的Henna磚融掉染髮,控制不好狼狽非常。近半年終於找到適合我的Henna粉,一包約五十克,用約三倍分量溫水融掉,均勻塗在髮上,再用浴帽蓋好,然後用舊毛巾剪成的長布條繞邊防漏,焗一小時冲水就行,這一小時我會好好利用做家務。練習幾次後,Henna染髮效果很滿意,髮色自然,加上我天天游泳,即使顏色脫落都是漸變淡,不像從前新髮生出來那樣在根部黑白分明。最神奇是最初染效果顏色淺啡,過幾天會因氧化而髮色變濃。麻煩是,在家用Henna的話,從髮尖洗出來的液體像「泥水」,只要濺到白色瓷磚上,若不立即拭抹會留下污迹,淺色毛巾也會在抹頭後留下啡印。所以染頭前好大陣仗,不但要把凡士林塗抹臉耳和手部皮膚,也要用報紙墊好,預備深色或舊毛巾拭抹等。現代人要染髮又天然,花的心思不可少。[譚蕙芸 whyvan123@gmail.com]PNS_WEB_TC/20180108/s00191/text/1515348758397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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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蕙芸:無本生利

旺角行人專用區被歌檔霸佔,噪音震耳欲聾。我請大學新聞寫作班同學去看看。同學發現,歌檔有組織,租了附近大廈單位擺放設備,擴音器級數強勁。他們霸佔專用區有利位置擺放枱櫈,把公共街道當作私人表演場地。同學發現,部分歌檔把演出時段判上判「租給」歌手。歌手付費,演出期間可得到粉絲打賞。同學觀察到,有粉絲遞上一百至五百元現金。粉絲都是長者,歌檔會租用社區會堂搞演唱會,百元一張門票在旺角歌檔現場有售。歌檔一個月只需開工八天,月入已達數萬元,無本生利,這盤生意卻建築在他人痛苦之上。香港乃資本主義社會,尊重私有產權,旺角商戶付出每月數十萬元租金,居民付出幾百萬買樓,這班歌檔檔主和歌手卻可以免費霸佔公共街道做其私人生意,要真金白銀買樓租舖的居民商戶忍受其噪音。警方、環保署、運輸署、區議會面對如此無稽荒誕現象卻束手無策。我自己曾在外國賣藝,有些國家會發牌規管,有些地方對表演者的擴音器和表演時間作規管。賣藝者都是小規模運作,打賞一百幾十元,做夠就轉場。這些歌檔明顯已不是為藝術而「賣藝」,而是為搵真銀而開檔。如此不公義不公平而黑白分明的現象,也不是複雜的政治事件,港府都搞唔掂,特區政府會不會太無能?[譚蕙芸 whyvan123@gmail.com]PNS_WEB_TC/20171204/s00191/text/151232469362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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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蕙芸:天文台

事先申報,我對香港天文台充滿感情。家父曾服務天文台長達數十年,他做的工作頗有趣,需要在尖沙嘴天文台總部的騎樓觀測天空,例如記下雲量、雲的高度和類型,估計能見度距離等。長大後我當記者,他已退休,我特意回天文台訪問從事這崗位的公務員,寫成人物專訪稿子。這份工一點也不輕鬆,需要輪更工作,有時更會通宵開工。自小我已經有記憶,每遇到打風的日子,父親似乎特別忙碌。從小他已經向我解釋天文現象,例如「東風」是從東邊吹來的風,不是吹向東邊的風;和他外出散步,我會識別一些羽毛狀的雲,學名叫「捲雲」,屬離地面最遠的高雲,代表天氣不錯。近年在大學教書,也接觸了天文台的同事們,去年台長岑智明邀請我到天文台與他們切磋如何運用社交媒體。其實天文台已做了一些工作,推出專頁收集各區的漂亮天文照片,而岑台長在臉書也是活躍分子,記者們直接用臉書找他,他也會盡力回答。我也參觀了天文台的小型直播室,看到這班科學家,能夠接受時代挑戰,學習用短片拍攝和臉書與普羅市民接觸,我是感到佩服的。因為和天文台有這份的淵緣,明白到他們是一班解讀數據做預測的科學家,有時看到朋友圈子寄出那些「碼頭工人收到未來三天颱風信號時間表」的短訊,明顯是造假的信息,但仍廣泛流傳,就特別感到難受,覺得有些人還是很愚昧。我會傾向細心閱讀天文台發出任何信號的理據,例如颱風是從香港西邊還是東邊登陸,颱風風速達到每小時多少公里,還有海水潮漲影響。上星期天鴿導致澳門出現災難性破壞,也因為客觀上天鴿對澳門威脅比香港更大,當然,香港天文台預報做得好是要讚,但也不必像一些人說道,香港的一切都比澳門勝一籌,至少從這次風暴上來說,香港預測除了做得好,也因為好彩,因為天鴿離我們遠了一點點,香港地理也沒澳門那麼低窪。[譚蕙芸 whyvan123@gmail.com]PNS_WEB_TC/20170828/s00191/text/1503857280024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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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蕙芸:膚色、出身不能改變,形象可以

政治,從來和族群身分認同扯上關係。到訪芝加哥,才發現這城是美國前任總統奧巴馬政治生涯的起點。二○○八年勝選當晚,凱旋晚會就在這裏舉行。新任總統上台開口第一句就說:「Hi,Chicago!」 八十年代尾,奧巴馬只有二十來歲,在芝加哥黑人區South Side做了三年社區組織者,他帶領基層婦女到政府部門示威,爭取勞工和房屋福利。不過,一些老奶奶喜歡他,不等於得到黑人支持。他後來參加地區選舉,也曾輸給本地薑。 有記者寫到,年輕奧巴馬勤力,「洗樓」派單張不停手,但始終有種「高高在上」的精英感覺,事關他在哈佛修讀法律,衣著光鮮說話像個教授(他的確在芝加哥大學教過書),加上他在夏威夷出生,童年在印尼待過,名字對美國人來說很古怪,有點回教味道,在九一一襲擊後簡直是禁忌。 政治圈子直言,對芝加哥的本土黑人來說,奧巴馬「不夠黑」。奧巴馬母親是白人,父親是黑人,他膚色偏淺,在美國政治世界膚色深淺是重要符號。更重要是奧巴馬不夠草根,而上等黑人在美國社會就如同白人。但對於一些白人來說,奧巴馬又似乎「太黑」。不過,奧巴馬最後當選,也因為他是黑人又不太黑,令大多數美國選民能夠接受他作為中庸之選。 有一單趣聞,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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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蕙芸:在「祖國」面前,香港只剩一點小聰明

7月中的天安門廣場悶熱得像火爐,從這裏步行到國家博物館不過幾分鐘,已叫人滿頭大汗,馬路旁的大媽夢囈般喊着﹕「劉邊軍……劉邊軍」,原來她在叫賣箱子裏的「老冰棍」(雪條)。老遠已看到博物館的台階爬出了一條如蟻路般的黑壓壓人龍,我擠進去,才發現入場的話,要先憑內地的「身分證」換電子票。「港澳同胞」在國內從來身分曖昧,似是自家人又似不是,我需要繞道走另一道門再憑回鄉卡領票入場。 我這個香港同胞老遠跑到北京,遇上一個香港主題展覽,怎可錯過?今年夏天是香港回歸20年,官方在北京搞一個展覽,前任現任特首和國家領導人都前後到場參觀,那個故事會是怎樣?國家博物館地理位置優越,就在天安門旁,室內樓底極高,雲石地板亮晶晶,豎立着革命英雄雕塑。經安檢入場,始發現這裏大得很,正舉行數十場不同展覽。我問一問櫃台小兄弟,只說了「香港」兩個字,他就向樓上指一指,說﹕「一樓!」 我爬上一樓,迎接我的是一塊紅噹噹的展板,前面湧出了一群人,他們掏出一面半個人那麼高的五星旗在拍照,還叫我「借過」。我經常到內地參觀「紅色景點」,一看就知這班人是單位組織來參觀,拿着五星旗拍個團體照乃指定動作。背後的展板寫着10個大字——「同心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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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台的電視劇

在大學教書只要時間夠久,就能夠從每年入學的新生身上,看到時代的痕跡。特別是我教的碩士班的學生,來自中國的五湖四海,在他們身上,我看到這一代內地年輕人心態,也反映宏觀社會面貌。 約三年前,內地生之間還存在一種我稱之為「大台情意結」,特別是來自南中國一帶的學生,他們因為從小在國內收看無綫電視,而對香港文化抱有親切感。偶爾還有一兩位只說普通話的北方同學,因為童年追看過大台電視劇,談起香港影視明星還有點雀躍之情。有趣是,當內地同學還對這間香港電視台抱有依戀,香港年輕人則向相反方向走。特別是經過港視發牌爭議和社會連串抗爭運動後,大台的新聞報道立場屢屢令年輕人不滿,這種厭倦已累積成為年輕人圈子的社會共識。 不過,隨時間流逝,今日內地學生對大台也迅速失去仰慕之情,內地學生現在輕易從手機上獲得源源不絕的帖子和視頻。在學生的鞭策下,我認識了「Papi醬」,一個在網絡以即興「棟篤笑」而走紅的KOL,討論的話題都是很年輕人的,像投訴有拍拖的同輩一天到晚炫耀是多麼討厭等,據說她已成功吸引巨大商機;另外,學生亦會督促我追看內地劇集,像談反貪腐的話題之作《人民的名義》,也讓我看得驚心動魄。至於香港電視台在內地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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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訪談】拍好電影:杜琪峯 別讓時代主宰你

杜琪峯經常把「氣氛」二字掛在口邊。他說,香港電影需要營造創意「氣氛」,年輕人之間要有愛電影的「氣氛」,連教育制度裏也要有求知識的「氣氛」。「氣氛」這回事很抽象,難以言傳。但當你由車水馬龍的觀塘工業區,踏入杜琪峯的辦公室,你就會親身感受到,氣氛是如何營造出來﹕數千呎高樓底配上巨型水晶吊燈,懷舊屏風實木大門,牆上掛上Taxi Driver、高達、Film Noir和康城電影節的海報,有人說如像走進哈佛大學圖書館,我卻嗅到濃烈的藝術氛圍和古典味,空氣中還飄浮着淡淡的雪茄餘香。 杜sir的私人辦公室地上,放了幾盞片場用的大光燈,旁邊有隻金屬獵狗,後面有三個疊起的LV行李箱。透明玻璃櫃陳列整齊的古董相機,令人想起《文雀》裏愛四處獵艷的任達華;高及天花的書櫃和杜sir的書法作品放滿枱上,令人明白《黑社會》裏古天樂為何既是黑幫又是會到大學旁聽的讀書人;杜sir一邊接受訪問一邊悠閒地泡茶,你就會明白為何《黑社會》裏叔父輩傾唔掂數就用飲茶解決。杜sir真人享受生活,追求知識,對美感有看法。走進他的辦公室,未見其人已見他的鮮明態度:「無論別人喜歡不喜歡,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說。 杜sir近年其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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