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英街1號》導演趙崇基:記錄。記憶 

編按:是日趙崇基導演《中英街1號》獲大阪亞洲電影節授予「The Grand Prix最優秀作品大賞」(競賽單元之最高榮譽獎項)。評台重溫趙崇基去年在《明報》時代版專欄兩則文章,看看導演執導心情。 1. 敢言 拍電影的,能夠得到觀眾喜歡、影評讚賞,是最大的鼓舞。寫文章的,能夠得到讀者鼓勵,也是最大的歡喜。 屈指一數,寫這個專欄快兩年了,這個年頭,幾乎天天有奇事發生,不愁寫作題材。一直手隨心寫,想到什麼就寫什麼,在電腦前打字,將文章傳給編輯,隔天看看報,也不知文章有何價值,讀者有何反應。最開心的,還是收到讀者鼓勵的電郵。 經常收到的讀者電郵,大部分是抒發己見,有些對文章認同,有些異議。每次收到這些電郵,不論觀點,我都珍而重之,即使意見不同,也可以讓我從中反思。自由社會,百花齊放,最是緊要。當中,也有不少鼓勵的說話,其中比較多的,是說到敢言。 正在拍攝的電影《中英街一號》,前一陣子在「香港亞洲電影投資會」籌錢,有一個從中國大陸來的投資者,聽了故事,還有我拍這部電影的想法,她看來很誠懇地說:「我非常佩服你的勇氣,希望你成功,加油!」很明顯地,佩服之餘,這樣的「敏感」題材,她沒有打算投資。 讀到

詳情

趙崇基:佔中惹的禍

我覺得九巴炒抗爭司機,才是真的跟佔中有關。自雨傘運動以清場告終,「我要真普選」毫無寸進,當權者固然對民意置若罔聞,其一眾擦鞋仔,更視成功打壓這場香港近年最大型的社會運動為一場勝利。以法治之名,行暴力清場之實,以分化手段,製造階級鬥爭,如此種種,都是他們賴以「成功」的招數。素來現實不過的香港人,確實有些對此等招數相當受落,例如視佔中為阻人搵食的,不在少數。有些曾經因個人理想也好,因同情學生也好,目睹運動被無情打壓,因怕事也好,因無奈也好,難免意興闌珊,不再走上街頭。於是,雨傘運動之後,無力感前所未有地強烈,有人甚至形容社會運動一蹶不振。當權者眼見願意上街抗爭者愈來愈少,遊行人數不過爾爾,自然沾沾自喜,認為即使不聽民意,只要有樣學樣,「依法」強權鎮壓,市民也只有無奈接受的份兒。看着這個政府,只要自己人夠多,即使對着民選議員,話DQ就DQ, 說炒就炒,那些九巴高層,當中一定不乏反佔中擁躉,對着一個他們眼中的女流之輩,勢孤力弱,很多司機又為保飯碗,不敢發聲,有些甚至冷眼旁觀,爭取到固然開心,爭取不到也與己無關。有見及此,九巴高層,手起刀落,將反抗壓制於萌芽時期,有何奇怪?所以,說到底,都是佔中惹的禍。[趙崇基 derekee@gmail.com]PNS_WEB_TC/20180313/s00305/text/1520879377804pentoy

詳情

趙崇基:黃金戰衣

律政司長僭建風波,即使千夫所指,在當事人「橫眉冷對」、特首叫人「到此為止」下,看來又是不了了之。這個與時並進政府,面對醜聞,已經掌握了如何拆解的法寶。他們的法寶是,醜聞爆發,當事人盡量沉默,以免講多錯多,而建制中人,盡量體貼諒解,配合忙中有錯等等藉口。到了醜事愈揭愈多,行貨藉口掩蓋不了,當事人被迫走上立法會,建制派那副不問是非、只求保皇的舉手按掣機器,跟政府眉來眼去互相掩護,就發揮得淋漓盡致了。至於反對派,你有你鬧,當你唱歌,反正在這黑白不分的醬缸中,他們的臉皮早已浸得幾呎厚。到了譴責動議也好,要成立調查委員會也好,在保皇議員保駕護航之下,必定通過不了。在不公不義選舉制度下,加上新增了獨門DQ武器,議會內自己人永遠佔大多數,什麼三權分立、立法監督行政,早變成有名無實了。好了,立法會「質詢」完畢,當事人依然以矢志服務香港的精神,來眷戀權位以及那舉世罕有的公務員高薪,賴着不走。當另一件醜聞,或另一件大事,例如今次巴士車禍出現,忙不過來的傳媒、善忘的香港人,又將這位比什麼人都忙,忙得因公忘私的大話高官,輕輕放過了。都說今天香港,當官是走入熱廚房,但只要當了官,就猶如穿上了消防員的黃金戰衣,怕什麼熱?[趙崇基 derekee@gmail.com]PNS_WEB_TC/20180221/s00305/text/1519149538533pentoy

詳情

趙崇基:樓市專家

香港地少人多,一屋難求,炒樓又是熱門行業,於是,有一事,人人是專家,那就是樓價。 不用正式統計,日常生活中,香港人最常聊到的話題之一,就是樓價。不論有樓冇樓,不論金融炒家、地產大亨、經濟學者、維園阿伯、牛頭角順嫂,對於樓價,人人都有一套理論,人人都是預測大師。 身邊有從事地產的朋友,滿以為熟悉市道,一直相信樓價不可能只升不跌,好幾個階段都估樓價會跌,有些甚至身體力行,在以為最高峰期將房子賣掉,等樓價下跌再出手。可是,他們的預測沒有一次準確,賣了樓的,在地產代理舖前,看着天天創新高的樓價,欲哭無淚。 我不是專家,從不炒樓,買樓只為自住或改善生活。對於樓市,我只相信最簡單的經濟理論,就是供求問題。 回顧歷史,所謂跌市,都跟香港人的信心有關。第一次是1966年,正值中國文化大革命,波及香港,樓價從高峰往下跌。八十年代初,美國加息,中英談判,香港前途未明,樓價又跌。之後是1997的暴跌,跌到2003年沙士,香港儼如末日。 每一次樓市大跌,都有歷史因素,就是人們對這個城市的信心,人心惶惶,自然不敢買樓,沒有需求,樓價自然會跌。這幾年,香港人對磚頭渴求不變,加上北方走資散水豪客,官商同坐一條船,樓

詳情

趙崇基:移民

幾年之間,多了很多人說移民。舊同學聚會,連那些熱愛香港,從來沒想過會走的,也有了移民念頭。六四屠城,嚇走了一批香港人。九七問題,也讓一些對前途不安的港人,寧願跑到外國做「二等公民」。不過,八九也好,九七也好,那些人的惶恐不安,還只停留在想像階段,這個借來的地方,易主之後變成怎樣,大家都只是想像,沒有一幅真實圖畫。一九九七來了,二○一七也走過了,歷史開始在笑了。辯證論者說,「社會歷史發展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無論你同不同意,喜不喜歡,九七後,香港在變。除了樓價,很多事情都在下滑。言論自由倒退,民主毫無寸進,法治屢被挑戰,立法會監察政府的功能在倒退,傳媒被收買歸邊,社會撕裂愈深。即使不談政治,只說民生。問問香港人,二十年來,到底是過得好了還是壞了?年輕人覺得前途似錦還是前途似咁?衣食住行,哪一部分進步了?食物假的愈來愈多,樓價升的愈來愈癲,連劏房也愈劏愈細,公共醫療愈做愈差,貧富差距愈來愈大,香港人的笑容愈來愈少。當有人批評政府是問題根源,又總會有人罵批評的人才是罪魁禍首。這個政府,解決不了問題,就想辦法解決提出問題的人。那些保皇的人,說得振振有詞:不喜歡就走吧,去外國做你們的二等公民。香港,到底是誰的香港?離開,還是留下,對很多香港人來說,從來不曾如此糾結過。[趙崇基 derekee@gmail.com]PNS_WEB_TC/20180213/s00305/text/1518458693876pentoy

詳情

趙崇基:中國滙豐

因為工作關係,也因為對品牌的信心,在大陸滙豐開了一個戶口。前一陣子,被誤扣了一筆手續費,跟銀行追討,在香港,可能只是十分鐘的手續,想不到在大陸,竟是一條漫漫長路。開始時,找香港的客戶經理代辦,搞了良久,只幫忙證明了誤扣,手續還是要自己去搞。找到了大陸的客戶經理,來來回回溝通了幾次,既要什麼「激活」戶口,又要莫名其妙地給他們另一個大陸銀行戶口,好讓他們過數。收到電郵,依着指示下載表格,簽了名,拿到香港的滙豐,幫忙寄上大陸。過了兩個星期,又收到電郵,說寄去的資料欠了這些那些,而這些那些在上一個電郵完全沒有提到。於是又再下載表格,填表簽名,送去銀行,寄上大陸,如此往返,又兩個星期。然後,大陸滙豐銀行中心打了一個電話給我,說要核對資料。問了一大堆問題,什麼時候地點開的戶口,何種類型戶口,何年何日出生,都答過了,說沒有問題了。誰知道過了幾天,又來一個電郵,說中心還會打電話給你核實住址,還問你什麼時候有空。果然又來了一個電話。如果不是我親自找的客戶經理,還以為是電話騙案。以為沒有問題了,沒多久,又來一個電郵,說表格上我的姓名寫了繁體,一切從頭再來。在一個極度缺乏互信的社會,他們的種種行為可能無可厚非。只是,那繁複的手續,那奇慢的效率,實在不像我認識多年的滙豐銀行。[趙崇基 derekee@gmail.com]PNS_WEB_TC/20180209/s00305/text/1518113937516pentoy

詳情

趙崇基:新香港精神

孩子媽無論為公為私,都是屬於關心時事的人,最近因為要照顧初生愛兒,連不少熱門話題也無暇兼顧。這一天,跟她說起香港新任司法掌門人的僭建門事件。「點解咁大個地庫僭建,佢身為土木工程師又係資深大律師都竟然睇唔到?」孩子媽媽問。「佢話佢好忙,佢個前大律師公會主席朋友都話佢好忙,連特首都話佢好忙,搵得佢好急,可能因公忘私,忙中有錯。」「點解銀行按揭文件同樓契度度都有寫,就係冇寫有個地庫,佢都簽個名落去?」孩子媽又問。「佢冇答點解,估計都係太忙嘅關係。」「佢做過《建築物條例》上訴審裁主席,又出過書講解《建築物條例》,點解可以唔知個地庫係僭建?」孩子媽再問。「佢都係冇答點解,暫時仲係講到太忙嘅階段。」最後,孩子媽問了一個正常人都會問的問題:「咁點解佢仲唔辭職?」「有恃無恐啩,如果係事實,咪唯有係事實囉!」隨着這些問題,我的腦海不斷盤旋着前蘇聯異見作家、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索贊尼辛的話:「我們知道他們在說謊,他們也知道自己是說謊,他們也知道我們知道他們在說謊,我們也知道他們知道我們知道他們說謊,但是,他們依然在說謊。」經營劏房的管財政,「無知」僭建的管律政,新香港精神,大家多多包容。[趙崇基 derekee@gmail.com]PNS_WEB_TC/20180120/s00305/text/1516385006504pentoy

詳情

趙崇基:虛偽成風

政治人物偶然戴個假面具,說幾句虛偽話,也許大家早習以為常,視之為行業特質。可是,看到今天中港兩地,政治人物之虛偽成風,不能不令人作嘔之餘,也深惡痛絕。大陸那些被抓貪官,原來平時是反貪英雄,反貪反得咬牙切齒。那些被發現左擁右抱小三無數的貪色之官,平時念念有詞的也是仁義道德。那些愛國愛得情深似海的,原來早將家人越洋安置外國勢力之下,而自己的保險箱內,也藏好至少一本外國護照。香港官場好不了多少。那位經常語氣堅定卻眼神閃爍的特首,在一地兩檢,法律上說服不了一眾法律專家,就罵人精英心態、雙重標準。可是,論精英心態,有誰強得過這位經常將服務政府年資掛在嘴邊的「公務員精英」?論雙重標準,問問這位忽然將愛國教育之歌唱得高聳入雲的「港英餘孽」,都將子女送去哪裏接受教育?那位曾任《建築物條例》上訴審裁團主席,既是大律師工程師,丈夫也是資深工程師,被人發現懷疑知法犯法。管僭建的官員,起樓的工程師,家有僭建竟然裝作無知,這種社會精英,算不算雙重標準?特首還要聲聲維護,讚揚她放棄私人執業,犧牲重大。難怪這位新任律政司長上場就說:「《基本法》智慧在於靈活通變。」掌司法的不堅守法律原則,這不叫靈活變通;當官的不潔身自愛,這不叫犧牲重大;這叫做虛偽,這才是真正的雙重標準。[趙崇基 derekee@gmail.com]PNS_WEB_TC/20180112/s00305/text/1515694074245pentoy

詳情

趙崇基:國際城市

七八十年代的台灣,其專制封閉程度,與一海之隔的中國大陸,可能只是五十步笑百步。因此,那個年代的香港,在海峽兩岸之間,有着獨特而優越的地位。猶記八十年代初負笈台灣,每次從香港帶衣物過去,即使帶一件「大地」牌內衣,都要將「中國製造」的牌子拆去,免在過境時惹來麻煩。讀現代文學,當年此岸尊崇胡適,彼岸吹捧魯迅,魯迅的書也就成了禁書,更不用說有關共產主義的紅色讀物,一概在這個小島絕迹。於是,來自香港的僑生,在包羅兩岸文化,就有着一點點優越感。加上香港是個中西文化交匯之城,自由開放的資訊,也讓香港僑生戴上幾分所謂國際視野的光環。最記得大一時,教英語會話的美國神父,對我知道James Dean這個叛逆青年象徵的名字大感意外。誰料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台灣變成一個愈來愈自由民主的社會,而香港逆歷史潮流,向專制封閉之路而行。今日的港式國際化,是連一個台灣學者來香港出席講座也入不了境。今日的港式大學,是連一個候任港大校長,說到六四事件都要諸多顧忌、語焉不詳。今日的港式學者,是教導香港人如何尊重一黨專政。今日的港式學校,是將唱國歌不肅立的畢業生趕出會場。今日的港式民主,是立法會保皇議員甘心自閹。被拒入境的台灣學者說得沒錯:「香港不再是世界的香港。」香港人,請不要再自誇活在一個國際級城市。[趙崇基derekee@gmail.com]PNS_WEB_TC/20171221/s00305/text/1513793435270pentoy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