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搬走港人普選特首的芝士?——寫在小圈子選舉之前

筆者無意貶低民主選舉「人人平等」的普世價值,但通過普選形成的集體決定,有「數量感性」和「質量理性」之間的矛盾和內在短視的一面。政治從來都是複雜的,特別是選舉期間的明爭暗鬥,內幕有時是骯髒的、不擇手段的。在政治頂層鬥智角力的糾葛,普通人無法理解。由於互聯網的普及,資訊來得容易,真假難分,知識外在化,人民有錯覺以為自己能夠掌握全部事實,變得自以為是、堅持己見,導致對立。兩極分化非黑即白,競爭民意以決定選舉勝負,這種思維傾向已無法逆轉。網上匿名留言,集體不負責,流於膚淺、情緒發泄的居多。網絡新聞嘩眾取寵,媚俗以爭取眼球,為了高點擊率和出位搶鏡,有些人甚至不惜粗言穢語,庸俗低下的東西實在不少。立場先行,政治也成為「即食式」,簡單地造成對立,撕裂後無法統一。資訊爆炸的同時,市民獨立思考的能力反而大幅倒退。 港人要反對「普羅民粹民主主義」 物極必反,民主選舉氾濫,會墮落為「討好主義」。一切為了選票,競相出位。為了引人注意,出名就好;極速出名更好。反正幾萬票就可當選立法會議員,那真是一條捷徑。民主潮流,沒有人敢於反對。筆者甘冒大不韙,在這裏明確指出:港人要反對存心討好民眾的「普羅民粹民主主義」,要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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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獨港宣言」——從父親的無言勸勉說起

歷史的潮流就是這樣,反全球化如今已成全球化的潮流、顏色革命一個接着一個、英國加入歐盟多年後重又脫歐。「反一國兩制」在香港現已漸成氣候,有一部分人推動香港朝着「兩國兩制」的方向走。天下分分合合,我們回顧近現代歷史,不難看到這種鐘擺現象不斷重複,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港獨是國內外形勢互動的產物,像初起的颱風,風眼已經形成,想來在消散前必須走完它的全過程。港人要有心理預期,它會達到怎樣破壞程度尚未可知,但全港市民必須提高警惕,做足一切防風準備才好。抱有港獨主張傾向的,恐怕大多是年輕人。這現象有其世代遞嬗的特徵,挑戰權威、叛逆不覊,是成長期生理心理的綜合互動在起作用,不可一棍子打死。好比筆者當年一度離家出走,為了要到外國留學,沒有體諒到家境拮据、食指浩繁,父母根本負擔不起。他們又拙於辭令,我也不懂溝通,言語間衝突起來,大鬧一場,着實驚動天地、一發不可收拾。我憤然不顧而去,家人都不敢阻攔。躑躅街頭大半天,頭腦冷靜下來後,一方面想着今後怎樣獨立生活發展,另一方面念及將來如何報答父母恩情。當天深夜回家,沒想到全家人等着我回來吃飯,菜肴筷箸未動。飯桌前風平浪靜鴉雀無聲,然後母親靜靜地把雞腿夾到我碗裏來,我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當年情景,刻骨銘心,至今不能或忘。中國靠的是毅行奮鬥忘我情操爾後父親送我3本書,記得是梁啟超、胡適之和蔣夢麟,都是留學外國而終生奮鬥,為國為民卓有所成。那是父親對我的無言勸勉,鼓勵我少而立志、智圓行方、敦品勵行、砥礪磋磨。他肯定我的成績,希望我參照他們的人生路,好好體會學習。我的家國之思,於茲建立。中國至清朝積弱甚深,不亡國實屬人類歷史奇蹟,靠的是毅行奮鬥、忘我情操和群體力量。他們留洋在外,感受國外成就雖可貴,如沒有國家民族,一切都失卻意義;中國雖有諸般不足,他們「愛國如家」(「任公」梁啟超語),毅然回歸。我想,年輕人一定要懂得歷史。而學歷史的不二法門,是研究歷史人物,從中體會他們當年身處的社會環境。這樣才能夠鑑古知今,明白世界大勢所趨,為自己計劃美好將來做參考。我的父母親容許我犯錯,鼓勵我嘗試,勇敢面對困難和挫折;只要盡力,永不放棄就好,相信我總會不斷做得更好。筆者近日看的人物傳記,有數月前去世的楊絳和數年前去世的何澤慧。何澤慧原籍山西省晉中市,出生在蘇州,18歲入清華大學,26歲取得德國柏林高等工業大學物理學博士學位。她隨後到法國巴黎大學居禮實驗室,和錢三強一道與居禮夫人共同研究放射性原子物理,專攻鐳學。何和錢結婚後,工作上互相支持,共同發現「鈾核三分裂」。其後何又獨自發現「鈾核四分裂」,震驚中外。何於1948年回國,後出任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副所長,研究超高能核物理和宇宙線物理。錢是中國「兩彈一星」功勳第一人。何是中國第一位物理學女博士、中科院第一位女院士、中國第一代核物理專家。文革期間她少不免受到衝擊,她有這樣一句名言:「國家是這樣一種東西,不管對得起對不起你,對國家有益的,我就做。」香港是我們的家 要好好保護我們對家國之思,理應如此。對自己、對家人、對同胞,我們多少都有責任,不甘願只有平庸的未來。香港是我們的家,要好好照顧保護。香港要成為一個未來國際級的智慧城市,有能力舉辦世界級的盛會、有世界級的公司,能夠向外輸出世界級的產品及商業模式。香港應該有糅合東西方文化的高度水平、高效率的便民制度,應該環境優美可以持續發展,應該是傲立於全球優質城市之林的典範之一。山花爛漫,叢中有我。如果年輕人憧憬的港獨,是建設這樣一個獨特的香港,是一個香港市民都不亢不卑、開明理性、和平民主、族群平等、相互尊重、獨立思考、愛人如己、推己及人,以至關懷諒解的這樣一個人文體系,那末,「獨港」將會有嶄新的生命力,全港市民將喜見樂聞。這是我的「獨港宣言」。國家在進步中,香港在「一國兩制」的框架下,可發揮某種示範的作用。我們在勸止港獨的同時,需要指出「獨港」的必要。回過頭來再說何澤慧。她年輕時真是艷壓群芳、秀外慧中。她父親何澄是留學日本的近代實業家、同盟會成員;子女8人,全都學有所成、出人頭地。何澤慧和錢三強育有一子(物理)一女(化學),都是北大教授。錢家教導子女要樸素、真實、勤奮、誠懇,要天人合一、自強不息。這應該是全人類的精神,也是我們中國人應有的心理素質。讓我們撫心自問,何當慧澤我香江?讓我們共同努力建設這樣一個獨特的、智慧人文、和諧文明的香港,傳承中華民族的優良傳統,吸引世界各地的友人都作客到來。作者是香港大學名譽教授、中央政策組特邀顧問(觀點版編者按:港獨議題近期成為城中熱門話題。港獨思潮是如何萌芽和興起的?港獨思潮為何會成為當今社會的熱話?它與當今香港社會的政治經濟狀况有怎樣的關係?這些問題,都是市民揮之不去的疑問。《明報》觀點版邀請了各界人士撰文,期望展開一場平和理性、擺事實講道理的討論,以增進讀者對此議題的了解。本周我們從政治、歷史等角度探討港獨議題,希望帶出更寬闊的視角。)原文載於2016年9月10日《明報》觀點版 港獨 港獨論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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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技術創新促進本土生態文明——再談新加坡的成功經驗

中國過去30多年高速經濟增長,但高能耗、高污染的發展模式付出了高昂的環境資源成本,各種生態危機包括沙塵暴、霧霾天、不潔水和劣質食品等層出不窮並日益惡化,不斷逼近環境承受力的極限。傳統能源資源減少、自然環境污染加劇、綜合生態系統退化、經濟長遠發展乏力。人民對食品/水源/空氣和生活環境質量的要求愈來愈高;因不滿環境污染而引起不滿,人心躁動。這是一般香港人對國家發展有戒心的深層原因,導致質疑執政黨的領導,是本土分離思想的核心土壤。我們最要關心的,應是中國今後的發展規劃如何針對環境問題提出有效解決方案。空氣清新、水源潔淨、食品安全、醫療保障,讓經濟結構的轉型升級和新型智慧城鎮化的目標可以真正實現。生態文明建設是成敗關鍵。香港的科技創新,應結合國內在這方面的戰略部署,立足本土,面向全國。如此,不獨商機無限,更是對抗港獨思維的最佳出路之一。筆者建議特區政府應把本土生態文明建設放在突出地位,成為施政主題,融入經濟、政治、文化和社會建設各方面,努力建設美麗香港,讓香港再綻光芒,成為未來城市的模型和智慧城市的典範。要真正實現發展與環保並重,需要以持續性的經濟結構轉型和跳躍性的技術革新來實現,並發展出整合兩者的「綠色經濟」。特區政府需要以「文明本土」來說服香港市民,多幹實事,取得中央政府的衷心支持,讓年輕人看到出路、前景和希望,以技術創新來培植持續發展的態勢。新加坡的水資源開發筆者剛從新加坡回來,感慨良多。新加坡很早就尋求以技術創新(而非消耗自然資源)來實現經濟增長,在很大程度上實現了環保與經濟協調發展的生態文明,其經驗可以為香港的經濟轉型提供參考。本文將以新加坡水資源開發為例,介紹新加坡可持續發展的經驗。以後有機會,再談他們在食品安全和環境保護的成績。新加坡不斷研究開發水源生產方式。經過長期努力,以雨水收集、新生水生產、海水淡化和外購水源構建的「四大水喉」供應系統已具規模。科技創新,重點放在新生水生產和海水淡化。新加坡把生產/生活的污水處理達標後,作為再生水廠的原水,通過「超濾膜→反滲透系統→紫外線」消毒系統,變為符合國際飲用水標準的新生水,主要供給芯片製造、製藥等需要高度純淨水的工業及建築物冷卻系統使用;另一小部分灌入到蓄水池中,經淨化後可供飲用。特點是不斷開發先進的膜技術和嶄新工程技術的綜合應用。新生水工藝將污水處理和水源利用結合起來,實現了對水資源的高效利用。為此,新加坡建造了龐大的深層隧道排污系統。因為採用密集和覆蓋式設計,處理容量增大而節約了土地資源;深層隧道的設計利用了自然重力作用來輸送污水,節約了泵水所需的能源。海水淡化方面,由於膜製造和淨化技術的突破性發展,海水淡化工業快速發展。新加坡的海水淡化廠,在節能工藝設計方面已達到全球領先水平。海水經「超濾→兩級反滲透→中和→產品水儲庫→市政供水池→用戶」流程處理後,變為符合國際標準的飲用水。海水淡化廠和循環燃氣輪機發電廠相結合,發電廠配套式供應海水淡化廠所需的電力,以降低水/電的綜合生產成本。新加坡的海水淡化技術先進節能,因而淡化成本低,已經輸出到中東地區,在多國主導建設海水淡化廠。創新科技的發展,其根本動源,盡在轉化型研究——結合技術、創新和企業,成為三位一體。新加坡10年前確立了要把自己打造成為集商業、投資、研發為一體的全球水務中心的發展願景,加強能力建設、產業集群建設和國際化聯引的三管齊下的戰略。一方面與國際有關機構合作,投資開展「環境與水資源研究計劃」,在南洋理工大學設立了水和環境研究與教育中心,在新加坡國立大學設立了水務聯盟研究中心。此外,吸引國際水務領域的重要企業將其總部、研發中心或工程設施部門遷移至新加坡,進而幫助本地企業走向國際市場。經過吸收學習,本地企業逐漸成長起來,轉向自主研發技術。為促進轉型,新加坡政府選擇新生水廠的建造作為標桿項目,引入促進公私部門合作的PPP模式(public-private partnership),特別是DBOO模式(設計/建造/擁有/運營),為本地各類水務相關企業創造就業和發展的機會。逐漸地新加坡本土擁有膜製造、膜處理、雜質監測、工程模擬、工程運營管理技術的各類公司也開始作為投資者或合同承包商參與項目。自主創新 樹立國際領先地位如今,新加坡水務技術發展已進入自主創新的階段。隨着技術的成熟,新加坡本土企業走出國門,推動國際化進程,通過商務代表團、貿易洽談會和各種雙邊協定,為其本土企業創造各種機會。自2008年開始,每年一次的「新加坡國際水資源周」極具策略地樹立了新加坡在水務領域的品牌,在水務的研發、培訓、政策與實施各方面都取得國際的領先地位。通過政府對外平台的推廣,新加坡水務企業獲得了不少大型海水淡化廠建造合約,又轉過頭來帶動其他關連水務企業將業務拓展至其他地區。在這過程中不斷積累的知識和技術,也被帶回新加坡,在島內建立創新中心和生產中樞。其他新加坡本土公司也開始設立研發中心,促成技術外溢至相關行業,最終實現水務產業價值鏈的全面升級。此外,新加坡政府對新技術成果的宣傳和公眾教育的投入亦不遺餘力。這些舉措培養了市場,為本土企業提供成長的土壤。10年間,新加坡政府通過新聞媒體努力推廣新生水的使用,展示技術、增加公眾的接受和重視,政府投資建造了新生水展覽館,運用互動資訊和數字化媒體增強公眾體驗,達到國民教育的目的。此外,還推出了「ABC水資源學習通道計劃」(「ABC」代表活躍、美麗和潔淨)和公共教育計劃,通過各種體驗旅行,教育市民大眾愛護環境、積極接納有利於環保的新技術和新設計。上述有關新加坡水資源開發利用的實例表明,科技創新和公用事業都需要長期的、穩定的策略,才能夠實現「可持續發展」的理念;而政府部門持久的、高效的執行能力,為新加坡水資源開發技術革新提供了可靠的制度實施保障。科技創新的推行,需要相關專業人員組成顧問和行政團隊,保證規劃、招標、定標、管理等工作能夠有效地收集採用科學專家的意見,同時及時地強勢執行,不受政治干擾,最終將內部劣勢(嚴重缺水)變為外部優勢(出口創匯),創造出一系列社會/經濟/政治效益。10年耕耘 創造高附加值新興產業10年耕耘不尋常。新加坡為本國國民的生活和生產提供高品質、低成本的用水。雖然新加坡人口50年來增加了一倍以上,工廠數目也大量增加(新加坡政府確保製造工業佔GDP的20%),用水的需求不斷增長,但供水從沒有中斷的危機。因為重視對先進科技的開發應用,水資源得到循環利用,能源和土地高效使用,污染排放減少,自然生態得以保留,盡收環境效益,市民樂在心頭。在這過程中更催生了上百家私營水務企業和各類研究中心,形成了官產學研合體、攜手創造高附加值的新興產業,其市場也不斷向外拓展。水產業在10年前創造的附加值約5億新加坡元(GDP的0.3%),現已達到17億新加坡元(GDP的0.6%)。它創造出超過1萬人的就業崗位(約佔全國的0.5%),且大部分屬於知識密集型和專業技能型的高值職位,前景秀麗,因而吸引大批年輕人參與到水產業上來。新加坡在水處理技術方面贏得多項國際榮耀。新加坡國立大學和南洋理工大學在水研究領域的全球排名分別為第一和第二。在國際水務領域的崛起,除了擺脫對鄰國的依賴,也在國際上爭取到有力的話語權和領導力,與樟宜機場、PSA港務、新航、淡馬錫、離岸融資中心等成為品牌和標識,是國家「軟實力」的重要構成部分。香港今天的社會結構轉型面臨諸多挑戰,要實現經濟、政治與社會環境的協調發展,從建設本土生態文明着眼尋找解決方案是必然趨勢,但在具體的策略與制度設計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特別是如何做到以技術革新促進環境保護和經濟發展,建設未來智慧城市成為國際典範,需要高瞻遠矚的強勢領導。香港現在面臨歧路,已到危險關頭。真正的本土意識新加坡經驗表明,科研/創新/產業三者的關聯整合,能夠有效地促進經濟競爭力,帶動可持續增長。對環境保護的技術研發能夠促進科學進步,帶動外圍高科技產業發展,實現產業調整升級。優美的環境也能夠更有力吸引投資,建設宜居的生活環境,產生廣泛的經濟和社會效益,讓民心回歸。這些都是香港下一階段經濟發展和建設本土生態文明應致力追求的目標。上世紀80年代,香港的供水系統曾經位居「四小龍」前列。過去10年,新加坡水務成就斐然,其他方面,也都如此,可說俯拾即是。過去10年,香港在政治上惡補了一課,徬徨迷失,已經在破壞中,恐怕還有更大的破壞要到來。10年一覺,急宜猛醒。如果從今以後,能夠摒棄蹉跎,徹底進步革新,為時未晚。未來10年,十分關鍵。譬如說,我們可以制訂水務技術的發展策略。規劃應和廣東省全面配合,務求以科技創新來徹底改變華南區域的珠江水系,幫了自己,同時造福華南的廣大市民。舉一反三,這是為何香港的發展要和「十三五」緊密配合的原因。真正的本土意識,是文明說理和道德感召,是飲水思源,是繼往開來,是傳承趕超,是真正關愛自己兼愛鄰居、尊重別人受人尊敬,成為人們的榜樣。香港前途,要和中國及全球結合起來,才有真正的出路。筆者年少時,氣盛叛逆,有次為留學問題被家人薄責,一時衝動離家出走。在街頭躑躅徘徊,思前想後半天,就只兩個問題:一是獨立生活的條件,二是反哺父母的責任。當晚我回家吃飯,父母姐妹一家七口沉默無語,早前的爭執都不願提起,然後媽媽靜靜地把一隻雞腿夾到我飯碗裏來。我當時眼淚馬上奪眶而出。當年家裏食指浩繁,經濟拮据,父母實在不敢輕易說支持我出國的,但可能出於莫名的自尊,不懂溫言相勸,遑論解釋。十年生死兩茫茫,到如今,兒欲養而母親早已不在了。現在回思前事,似在夢裏。執筆至此,淚水再次模糊了我的雙眼。作者是香港大學名譽教授、香港大學浙江科學技術研究院副院長、中央政策組特邀顧問原文載於2016年4月23日《明報》觀點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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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牙期的病痛和盛宴後的飽嗝

誰都知道,民主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中國大陸民衆真正想要走現代意義的民主路,從1989年開始,至今才26年。中國還在向西方制度學習,向自身歷史學習,去蕪存菁,摸索着往前走。這情况就好像為一座舊四合院重新裝修,裏面住滿了72家房客,又沒有動遷房臨時搬離暫住的可能,只能夠互相遷就,局部個別慢慢來。喉管破了、電線要換、重新設計,一切從頭做起,而且人口在不斷增加,生計要持續往前,那狼狽混亂的景象,非筆墨所可形容。舉例,上海在上世紀1980年代後期開始,幡然覺悟急起直追,前後20年間整個大上海,還有浦東新區,簡直是一個大地盤,到處塵土飛揚,紛亂擾攘不可忍,當年我們經常跑大陸的都記憶猶新。引伸而言,整個大陸都是這樣,跌跌碰碰走過來。總體而言,中國的現實目前還處在這個階段,估計到本世紀中葉才會告一段落,到那時候中國總人口也就穩定下來了,約16億。經濟如是,政治亦然,民主也是一樣。前事不忘,後事之師。美國立國時沒有什麼歷史包袱,學習英國的民主歷史,同時有所創新,將民主進程的時間表從713年減至189年(Ian Bremmer,《時代周刊》,2015年6月1日)。中國由於封建王朝的歷史極長,又沒有經歷過資本主義初期階段的原始累積,當年被迫開放門戶時,一塊肥肉擺在那裏,引來各方垂涎,爭奪到巔峰時期,八國聯軍攻陷北京。最後日本耐不住了,要鯨吞中國,結果慘敗收場,而中國慘勝之餘,未及冷靜細思前路,在美蘇冷戰的國際格局影響下,中國共產黨別無選擇,建國30年來,一面倒向極權體制,犯下不少錯誤。 中國在重新裝修中1979年到2014年,是起步的頭35年,中間有八九民運的重大轉折。從去年到2049年,是第二個35年。這階段是所謂的改革開放深水區,要正式和封建體制告別,險惡的成敗關鍵在此。中國這座舊四合院, 還在重新裝修中,是一個在建工程(work-in-process)。他要趕上來。他要現代化。這個勢頭,沒有人阻擋得了。這是一個崛起中的強鄰,有點來勢洶洶,令人為之側目,不可避免被美國日本針對。這是國際地緣政治的ABC,沒什麼難以理解。香港近在咫尺,壓力山大,一般人單看表面現象,奶粉/藥品/牀位/學位/職位/房價/物價/交通/空間/環境一大堆,內地人來這寸土之地爭奪資源,一時難以招架,更是忌憚。現代的中國,還有很多缺點和弱點,有文化/歷史/經濟/社會/哲學/制度/價值/宗教八大板塊原因,學者都可一一深入分析。但中國同時亦有大幅進步,而且這冒起的趨勢已成,銳不可擋。比對先進國家仍領前優越的地方,大陸還很落後,還要趕超。但比對譬如其他4個金磚國家,在很多領域,中國已領先太多。只看到中國的缺點和弱點的,只有3類人。要不認識不足,要不別有用心,要不看不起中國人。如果是第三種,那是沒辦法的事情。溫家寶說得好,中國是一個很古老的國家,同時它是一個很年輕的國家 (2009年,在劍橋大學的演說)。中國在學習中,在進步中。目前各種大大小小的問題,如果從成長的角度來看,以大歷史的觀點和長歷史的視野來衡量之,都是出牙期的病痛。出牙時有什麼不良反應?發熱、腹瀉、流涎、輕度發燒、愛啃咬、食慾不振、睡眠不安、易怒易哭、牙齦腫脹過敏、牙牀出血、疼痛發炎、抓耳撓腮。各種舉動和症狀都有其原因,但隨着牙齒長成,這一切病痛都會成為過去。 轉型過程中應放慢腳步戰後的香港,到近期為止,一直在順勢而上,繁榮安定、溫飽富足,近年出現轉折,可說是盛宴後打飽嗝。打嗝症狀的出現,主要是在飽食後,短期間消化不良,胃臟過度膨脹,食道下端的括約肌發生暫時鬆弛現象,胃內壓增加,基本上打嗝是吃得太多的正常反射。簡單而言,是飲食質量太好, 餐桌前高談闊論,逸興遄飛,席間吞食過量的空氣;少數具有精神焦慮體質的,亦會經由不自主的吞嚥動作來緩解緊張的情緒。所以,打飽嗝也是激躁性胃腸道症候群罹患者的特有表徵。從太平山頂往下望,香港這個國際都市,繁華璀璨,富裕得令人豔羨。在轉型的過程中,看來我們應該放慢腳步,檢討自身的歷史定位,再決定怎樣往前走。我們毋須說愛國愛港,只建議認真地冷靜下來,採取細嚼慢嚥的方式,照顧牙齒,停止打嗝,追求更高更遠的目標,融合到中國從「一帶一路」到「互聯網+」的機遇上去,融合到中國也在追求民主的道路上去。港人需要加以矯正的,是其根本的心態問題,是怎樣正確看待中國的問題。一句話,民主沒有即食。面對香港當前的困境,我們要繫緊安全帶。要熬過去,可熬過去。有些核心價值和制度,譬如大學管治、學術自由、院校自主,我們千萬不要輕易動搖它。現在政黨政治閙到大學裏面來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去年佔領運動的延續,不可避免。事情會去到盡才回頭。 願港大乘長風頂巨浪香港下滑,不用懂《易經》也可預卜。樹欲靜而風不息。港大已滯後多年,哪堪再遭折騰,寧不痛心疾首?期望政黨政治遠離大學校園 ,反對一切不文明的粗暴言動衝擊程序公義。以上兩點是一切愛護香港的人們的最大公約數。大學的運作複雜有序,校委會作為受託人監管大學,應有充分綜合考慮,按部就班處事,校友們一般不熟知內裏細節,適度表達關切之餘,何必說三道四?一旦政黨政治進入校園,一切變得不一樣,動作變形,說話怪異;市民在旁邊冷眼旁觀,已了然於胸。從政者不要低估了市民的洞察力才好——希望他們忠誠於民主理念和實踐,擁護一個統一的中國,提倡做理性的愛國者和健康的反對派。祝願港大乘長風,頂巨浪,立德立業立人;恪守明德格物,堅持民主科學,捍衛自主自由。語云:院校原自主,風雲驟變,政治介入,緣何外來起干預?學術貴自由,潮流既成,暴戾滋生,安得後起復修身?作者是香港大學名譽教授、香港證券及投資學會董事、中央政策組特邀顧問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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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護程序公義 培植健康的反對派

筆者離港近月,歸來時政改熱議已落幕。事過境遷,他們票也投過了;沒投票的,哭也哭過了。贏了面子的,當然要大肆慶祝;贏了裏子的,也不免暗地裏要慶祝。政改方案不獲通過,曾經努力過的朋友們不應氣餒。反正民主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我們還在學習中。起碼香港沒有因為政改方案僅以些微少數勉強通過而引發第二次佔領行動。要來的早晚要來。早來了的,如果被催生出來,也未必是好事情。寒冬儘管凜冽,他日遲到了的春天,畢竟還會是春天。 早前「13學者」重又聚首,討論是否就此散伙,日後再說。結果一致認為,不信溫和理性的路線走不下去。 心所謂危,一介書生,議政論政,實無所求。如有需要,將來還是要繼續發聲,發揮容或微弱的影響力。事實上,正如很多人的預料,當前形勢,山雨欲來,各方皆輸。說什麽聚焦社會經濟民生的議題,目前香港已泛政治化,少數激進派更有情緒化反應和以暴力表達訴求的傾向,只等下一輪衝擊波的怎樣到來而已。近年立法會內的拉布策略和惡搞行為,是香港政治異化的開端。拉布跟其他拖延或搗亂會議的方式(例如動粗及佔領)不同。它表面上依據會議規則所接受的程序進行,是少數派要引起公眾注意的有力手段。但在推行的過程中,要點到即止,適可而止,能夠顧全大局,才能夠爭取選民的同情。在會場內拉布或退席令致流會,作為拖延的策略,依靠的基本元素是會議程序。所謂程序公義,是指跟隨一整套既定的程序,把處事過程分拆為容易辨認的、標準化的、合乎情理法的運作步驟,以求保障決定過程和結果質素的一致性以及提升效率。程序必須預先制訂,能讓所有當事者都可辨認跟隨,才能一起協作。世界各地都有因地制宜的程序,以便承傳和執行,沒有所謂的放諸四海皆準的國際標準。對程序的認識深淺,反映社會上對民主運作的成熟程度。社會眾說紛紜,政治力量激烈對抗的時候,市民若不明白或不接受程序的作用,便會產生誤解,甚至對執政機關產生疏離感,極容易被政治口號所影響,以為真理在我手,就可以用「公民抗命」的說詞來挑戰程序公義。 立會內拉布惡搞 政治異化開端在社會嚴重撕裂,離心力產生重大作用時,依循共通的程序,讓參與者力求協調,妥協和合作,才是守法的體現。可見程序並非偶一為之的規則,而是經常的行事依歸。西方文化透過程序的分拆和組合而成的,包括民主、科學、立法、執法、專業、人事制度、商業運作、監察、懲教等。政府和民間都對程序尊重,是社會和諧的重要因素之一。程序是手段,不是目的。程序可以就形勢改善,但改善也應依循既定的程序,以求各方達成共識和配合。對程序的尊重,是因為它提供了一套共用的框架,使各方人士一起參與。共同程序有助於集思廣益,共謀進步。程序的優點,在於突出可見可行,同時易於觀察後果; 弱點是會令一些人專注於細節而忽視了大局。現代社會為了增強競爭力和公信力,趨向於降低程序的神秘性,讓市民不單掌握程序的操作,還明白背後的精神。這方面,立法會和法律學者對提高公眾對程序的認識,顯然不足。對於如何調整程序,降低拉布造成的負面效果,迄無寸進,立法會責無旁貸。 以禮儀匡輔民主實踐中華文化是個重禮的民族,但對於程序,卻常掉以輕心,甚至於鄙視。禪道標榜超脫瀟灑,不拘細節。兩岸四地的華人,傳統上都對程序不予重視,直接影響他們對法治的尊重。台灣的太陽花運動和香港的佔領運動,就清楚地突顯這點。衝擊會場,大喊大叫,認為自己真理在手,可以連起碼的禮貌也付諸厥如。年輕人對禮儀的重視,始自他們幼年對禮儀的觀察和學習。我們如果以民主作為待人的最高處世原則,就更應堅持以禮儀來匡輔民主的實踐; 以對程序小節的執著,來不斷伸張原則。程序的形式可以隨時空而修改(這包括民主選舉的制度和方案——哪有什麽東西是「袋一世」的? )。培養對程序的尊重,有助於香港發展民主、科學、法制、商業和管理。這是培植健康的反對派的第一步。前路漫漫,看起來,真正成熟的普選環境和土壤還要我們努力締造和培養。既然2017年沒有普選,那就從基礎做起。年輕人和學生們請不要怪我們年長的苦口婆心。作者是香港大學名譽教授、前13學者方案發起人之一、中央政策組特邀顧問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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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決前向溫和泛民最後進言

一國之下,有兩制比只有一制好,有競爭比沒有競爭好,選民基礎愈普及愈好。普選特首給全港市民參與的機會。出選的特首候選人經過爭取全港選民投票支持的選舉洗禮,這個過程本身可以改變政治制度的文化和選舉生態,讓香港變得更加民主,民主之路走得更堅實,是民主派的真誠追求。上世紀80年代中英談判以來,務實的民主派,兢兢業業努力了近40年,長期堅持不懈,到今天香港的民主進程其實已經取得可觀的成績。8.31框架下的政改方案儘管還不如理想,2017年如有特首普選,溫和泛民實在已可光榮宣布:爭取民主已經取得階段性的勝利,日後將再接再厲,養精蓄銳再出發,下階段聚焦今年的區議會、明年的立法會和後年的特首選舉,同時繼續爭取優化特首普選的制度,充分運用本地立法空間擴大提委會的民主元素。 泛民宜冷靜思考政治出路作為中國一個特區,在香港推動民主,有一個基本立場問題。那就是:是否承認一國,是否接受人大決定的法律地位。泛民議員表決政改方案時投反對票,中央或會視同挑戰一國,與中央為敵, 日後更難溝通。因此,除非激烈泛民鐵了心要搞切割,燒《基本法》,去中國化,本土主義,否則宜乎冷靜思考日後的政治出路,不要走太遠了。筆者歷來支持香港的民主運動,算是溫和民主派。政黨的終極目的,應是取得執政權。泛民各黨派如果真以香港的長期福祉為念,就應該認真思考如何爭取中間理性溫和務實的市民,亮出政見,指出前路,顯示熱誠和決心,給香港市民一個願景。提委會制度本身無可非議,關鍵是應該如何組成,才充分體現普及民主的元素。這方面,泛民從來沒有一個說法,只懂得否定這個否定那個,口號空洞,說來說去,就是「我要真普選」和「公民提名」,而且綑綁起來立場僵硬,這是中間派沉默大多數不滿泛民的主因。溫和泛民要爭取他們,就要讓政改方案通過,一步一步往前走。如果有朝一日,溫和泛民取得三分之二的立法會議席,那就自然可令政改五部曲得以重啓。溫和泛民朋友們要撫心自問,是不是在不該模糊的地方模糊了,在應該妥協的地方忘記妥協了,在不該姑息的地方姑息了。而它的原因是什麼?是不是我們的中心思想沒有了?我們是不是在「國家定位」上迷失了?試問我們還有沒有追求建設民主中國的勇氣,有沒有奮鬥奉獻的精神,有沒有執政的理想?還是已變得像激烈泛民那樣,只想着守住立法會的席位,醉心於街頭運動,變成了只懂得什麽都罵,凡政府必反的「作秀議員」?民主當然是全世界(包括中國)應走的道路,一國兩制之下的特首普選,是香港有機會先做起來的歷史任務。可是近年來香港民主化的進程,被激烈泛民逐漸把我們的民主價值變成了與大陸13億人民對抗的工具,而不再是我們爭取13億民心的憑藉。當民主變成民粹鬥爭的工具,可以癱瘓應有的民主程序時,我們可曾堅定地對抗這股逆流?當分離主義者的聲音假民主之名而氾濫時,溫和泛民朋友們對抗的論述與政策是不是顯得虛弱無力?而在小部分人不斷製造麻煩,拆毁文明基礎時,我們是不是自我設限,甘願被激烈的分離主義分子綁架整個香港?如果繼續對這類小部分人採取姑息的態度,終有一天,他們會進一步與泛民切割。這麼些年,他們(包括某些媒體和高教界)雖以各種方式遮遮掩掩,但他們去中國化的走向是一致的。這一個逢中必反,本土主義和排斥他人的走向將為我們帶來治安上的威脅、發展上的閉鎖、經濟上的停滯與社會上的撕裂,也就是「民粹橫行,民生凋敝」。理性務實的民主派必須毅然扛起這個責任,通過特首普選來逆轉目前的惡劣形勢。 溫和泛民應堅持創造開放空間當激進泛民以錯誤的政策方向導致排外和閉關自守時,溫和泛民應該堅持創造開放的空間,不要忘記香港成功的要素是區域經濟合作、自由經濟貿易、教育市場開放、吸納全球精英,為持續發展不斷注入新的活力。當激進人士透過民粹手段不斷挑起社會仇恨的時候,溫和泛民要以堅定而不媚俗的政策,推動福港利民的理想。在人口政策、土地政策、三跑政策、全民退保政策、一地兩檢政策等問題上,我們不能把明明是選擇題的問題,簡化成了是非題。我們要採取兼顧民生需求、環境保護和持續發展的政策,不能輕易被民粹要脅,拉布糾纏,把內地妖魔化,裹足不前。沉默大多數的中間派,看到香港社會許多脫序的亂象都引以為憂,看到政治生態粗俗化與民粹主義暴力化的情形,經常造成是非不分、價值混亂。我們必須積極遏制歪風,絕不可以讓社會道德淪喪、民粹害港。因此,溫和泛民對政改方案投贊成票是一種承擔,一股勇氣,更是責任的肩負。請你們要勇敢無懼,大聲地告訴市民,不要被顛倒的是非帶着走,不要被虛假的口號迷惑。若是礙於過去所持立場太硬,一時轉不過來,溫和泛民朋友們請起碼要投棄權票,凡事留有餘地,日後再調整身段不遲。13學者有關政改的各項建議,特別是名單制出閘的建議,基於博弈理論及其相關概念和應用在政治學上有關選舉機制設計的實踐,經審慎研究後提出,可惜由於形格勢禁,今次未被採納。但吾人毋須氣餒。全世界各國的民主路從來就不好走,總之繼續爭取。凡有寸進,都應前行,終底於成。先上車怎麼就是袋一世了?香港人務實奮鬥的精神哪裏去了?過去幾十年的民主歷程是怎樣走過來的?這是激烈泛民最大的誤導。最後,筆者維持前此的立場:如今社會上對政改方案沒有清晰的共識,勉強通過不一定是好事。如果最終政改無寸進,原地踏步,社會撕裂持續,佔領運動捲土重來(早有端倪),那是香港700多萬市民在這歷史轉折關頭的共業。如果這條漫長路非要曲折地走過不行,那是港人的不幸。言盡於此,也只能這樣了。作者是香港大學名譽教授、13學者方案/百人一匯發起人之一、中央政策組特邀顧問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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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已來——兩制進入演進期

2017年特首選舉方案能否通過,到了新的轉折點。激進泛民反對的各種說法,通過幾年來各種新型群衆運動,市民一般都耳熟能詳了。他們反對的主要論據有兩個:第一,要真普選, 即一般選民同時要有提名權;第二,如果接受以8.31框架為基礎的政改方案,「袋住先」就會變成「袋一世」, 因此寧願推倒重來。其實這兩點都有問題。第一,普選無所謂真假。英國最近大選,卡梅倫重新當選首相,一沒有公民提名,二沒有全民普選。第二,飯要一口一口吃,這道理誰都知道。袋住先怎麼就等同袋一世,以後沒辦法改進了?這是形而上學,不符合事物發展規律,更貶視港人務實進取永不言棄的精神。當前的基本矛盾,是東西方文明體系兩種價值觀的衝突。裏面有文化的差異和歷史的糾葛,是香港回歸從殖民地背負演化過程中不可避免的陣痛,早晚要來。戰後70年了,迎來世界格局的轉變,中國世紀正式來臨,這是考驗所有人的時刻,看你有沒有大歷史的視野和長歷史的目光,在這個嶄新的階段為我們香港的未來籌謀。政改方案帶出一場港人廣泛參與和關注的運動,可讓年長的一代系統地明辨歷史,客觀地與沒怎樣經歷過殖民地時期的年輕一代好好地溝通,能夠不指摘不饒舌,多聆聽多關懷, 那會多好。不同的政治、經濟、科技環境,會塑造出不同的行為。昨日我們年輕時的心態,已無法在今天的環境中複製。在全球市場一體化,一帶一路整合和移動互聯網加的新時代裏,年輕人已不被老舊的一套牽着鼻子走。他們面臨低薪酬和高消費的挑戰,有他們自己打造舞台,走向國際和圓夢的方式。我們應該相信,年輕人不比我們少主動積極或拼搏創新。新的青年政策、環球教育和社運模式,要求老一輩的我們讓出空間,給予時間。最終年輕人會分辨出個別的政客和學者在時代大局的綜合判斷上,究竟誰是誰非。這不就是世代交替?老一輩的民主派招式用老了,反而益發激烈。香港不可以繼續按照他們想要的方向發展了。讓新一代的後起走自己的路才對。年輕人跟我們當年一樣,都在追求成功和快樂。他們有年輕人自己的方式。要讓他們看到所有的可能性,然後自己做選擇。要接受他們用我們可能看不順眼的態度或方法,去實驗我們未必全部認同的人生或社會。他們經驗過後,也許痛苦,也許失落,也許迷惘,也許對我們的苦口婆心已經忘記。這些經歷,我們那些年都曾經有過,現在要承認是他們應得的權利。 兩處可改善的空間歷史巨輪往前趕,不等人。中國發展了;無視國家的成就,就像一葉蔽目,不見森林。兩制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進入過渡期。大環境在演變中, 更大的變化還要到來。香港要避免被邊緣化,甚至被虛無化,就必須有環球眼界和寬宏氣度,對大陸的崛起不要小心眼應對,更不可輕易說去中國化;負氣離家出走,只會成棄兒。歷史在演進,將來在展開,變化正翻天覆地,不能再原地踏步。有些事情,「待一世」,那就永遠錯過。「袋住先」的概念,在宣傳角度上有點誤導,較好的口號應該是「上車先」。先開步走,取得周旋的餘地,往後可以慢慢改進。這個觀點可以反映一般香港市民的聲音。他們想要走一條理性冷靜務實的民主路,不想原地踏步。機遇難得,機不可失。特區政府政改方案的口號說一定要得,可能給市民錯誤的感覺,認為太强硬了。現在看來,方案還存在兩處可改善的空間,爭取更多民意支持「上車先」,為時未晚。 第一,提名委員會的產生辦法裏面個別的分組選區把團體票和公司票改成個人票,擴大提名委員會的民主因素以改善提名委員的代表性。 第二,特首選舉要能獲得50%以上的有效贊成票,保證當選的特首能有過半數的民意支持。 這兩點有助於特首執政的威信。市民期望特首競選時能夠承諾注入日後優化普選制度的動力,往前推動民主改革,爭取相關本地立法的最大空間。相信這是有效爭取中間游離市民支持政改方案的重要因素。此外,筆者認同要取得三分之二甚至70%或以上的民意對「上車先」的支持,才有日後長治久安的基礎。不然,勉强通過政改方案,扭轉不了勢成騎虎的對立撕裂,無助改變頹勢已成的政治局面。假如政改方案通不過,一切照舊,停滯不前,紛爭持續,那是香港市民集體共業的歷史事實。香港普選特首對大陸民主進步可起示範作用。歷史的必然和偶然在這裏相遇。若這次機會錯失,而且失諸交臂;儘管遺憾,也只能這樣了。起碼筆者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們已盡了極大的努力。作者是香港大學名譽教授、13學者方案/百人一匯發起人之一、中央政策組特邀顧問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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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出善意第一步 ——寄希望於溫和泛民

形勢終於起變化。沉默大多數逐漸匯聚而成的理性溫和的聲音,引起部分持平溫和的泛民議員的注意。一個溫和論政平台正在構建中。儘管爭取民主的發展過程偶爾會偏離正道向兩極搖擺,最後終究要居正執中。我們有理由相信,務實的中間派一定會壓倒激進和保守兩個極端。民主要一步一步來,不斷往前走就是。有多少我們就拿多少。袋住先怎可能會是袋一世?真是小看了港人自身的不斷努力。激進泛民日益激進的言論,已經不起推敲,令人起疑心。表面看來很有原則,强硬對抗到底,實質到了無法理喻的地步。我們有理由相信,有部分呼之欲出的政客,可能希望普選永遠落空,為他們重複競選不斷當選提供最方便的議題。目前選區劃分的方法有空子可鑽,多年的立法選舉反覆證明,走激進的路子是勝選的捷徑。中間民主派,最重要的是對國家有認同,對民族有感情,肯定內地的發展方向,希望我們同坐的這條船能夠穩步前航。近日已有理性務實的溫和泛民釋出善意,表明中間派願意對話合作的立場,已為各方提供了下台階。筆者預感香港會有新政黨或新智庫出現,匯聚沉默的中間務實理性的大多數。前提是承認一國兩制,為特區利益服務,立足環球,不忘本土。筆者欣賞個別有勇氣的泛民議員提出要冷靜分析形勢,為香港的長遠利益打算,考慮接受袋住先。市民的眼睛是雪亮的。誰盲目愛國,誰仇恨內地,誰只考慮個人議席的得失,經過多年來觀察議員的表演和表現,都已記在心頭。 重新構建新型的陸港關係港人最大的長處,是務實理性,藉此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的奇蹟。在推行直接選舉方面,最好的做法是讓港人落實普選權利,先試驗後推廣。內地和香港儘管無法避免有價值觀念上的差異,但可以避免衝突。內地和香港是一國之下的兩制。提出香港獨立言論的人,可能只是無知。真要付諸行動,那就是和香港市民過不去。對那些搞顛覆的仇視大陸的人,要堅決反對。我們反對港獨,應該如同我們反對文革動亂和六四鎮壓一樣堅決。回歸以來風風雨雨,也不完全只有負面的東西。內地的發展,為港人創出前所未有的機遇,也對港人提出嶄新的挑戰。我們應充分認識互動合作的必要性和重要性,認真反思過去幾年對抗的後果,重新構建新型的陸港關係。這是一種分工和分享的互聯互通的關係。藉着一帶一路的環球基礎建設帶來的機遇,特區政府可以及時做幾件實事,譬如積極參加為亞投行的創始成員,爭取在香港建立亞投行分部,更好地為國際融資和金融服務提供方便。港人真不要在普選問題上糾纏太久了。這樣會蒙蔽我們的眼睛,摀住我們的耳朵。對抗撕裂,只會把美好和諧的環境弄得一塌糊塗。如果這就是爭取普選帶來的東西,那真要問清楚,這是不是我們想要的東西。2017年普選特首,是民主進程的一大步。誰推動了民主的發展,歷史會銘記下來。相反,誰在民主前擋路,口頭說要民主,民主來時反而不要,為了繼續有藉口罵政府罵中央在議會裏混飯吃?市民對政客的念頭,要明白分辨。後佔領運動是一個新時代,特徵是很多陸港關係的挑戰,只有通過合作才能解決。合作就要放下態度,彼此尊重,拋開個別利益,彼此平衡共同成就。一味索取,不懂付出,不懂讓步,一味任性,不知靈活,到最後必然一無所有。只有超越衝突,開啓一種新秩序和模式,才是民主向前走的動力所在。它要求我們懂得妥協和溝通。哪有一味拒絕對話的道理?除非你是發誓要與中央對抗到底,要推翻它。如果是這樣,請你說清楚,讓市民有正確的理解。內地和香港的主要共同任務是把握機遇,努力推動民主往前走,同時要避免政制的爭拗惡性發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泛民議員應當以坦誠的態度向中央說明自己的目標和對民主進程的看法,共同探討香港應對全球挑戰的策略。陸港應當相向而行,而不是背道而馳。從根本上講,香港面臨的挑戰是如何充分認識和中央合作的重要性,同時以高效的方式管控好彼此互動中遇到的問題。採取強硬的高姿態,拒絕對話,關上和中央溝通的大門;這樣做,正中某些勢力的下懷。作者是香港大學名譽教授、13學者方案/百人一匯發起人之一、中央政策組特邀顧問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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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字真言解困局戳穿泛民的迷思

誰會是普選殺手?現在看來,2017年特首普選能否實現,機率是一半半。筆者早前的文章已指出:中央有兩手準備,政改方案是否通過,無可無不可。因此,中央對8.31決議立場極為堅定,「不可撼動」;而且今次如果政改方案遭否決,泛民不要期望中央承諾2022年特首普選,重新啓動五部曲。張德江早前已表態,不是這樣的,沒有這回事。種種迹象表明,2010年最後關頭中央有所讓步(增加5個超級區議會議席)政改方案得以通過的一幕,不會重演。這是當前政治現實,不容判斷有誤。看來中央的研判是:通過?那好。誠心讓香港作為試驗場,供日後國內選舉民主化作參考。通不過? 那也可以。香港民主化慢點來,維持1200人選舉委員會運作,同時加強行政主導的力度;在國內另找地方(譬如澳門或珠海深圳)在適當時候試驗選舉民主化。從現在到6月,雖不是追兇遊戲,但市民有權知道誰要為原地踏步負責。泛民27人中間,從政黨立場和一貫言論來看,對北京極不友善的激烈民主派約10人,持強硬民主立場的約10人,包括來自功能組別的較為務實的理性民主派約7人——他們有可能改變立場。政改方案通過,需要最少取得泛民4票。估計4月中央和部分泛民會談時,個別人士的態度將漸見端倪。激烈泛民要警惕少數的極端激烈泛民議員,出言不遜,連起碼的禮貌也欠奉,市民已耳熟能詳,不用介紹了。要從另一個角度檢視他們的言行,分析他們多年來投票的歷史。他們激烈的取態,導致佔領、「鳩嗚」和光復等非法行為。這些群衆將來演變成變革結構裏的獨特實體時,有可能威脅目前極端泛民的陣腳,若沒有社會機制和輿論壓力制衡這股勢力,有機會一發不可收拾,推向不可預測的非理性的臨界點。極端暴力的盡頭是什麼,泛民派必須予以正視。我們要對激烈泛民的極端言論作嚴厲批判。政客教唆挑撥,宣揚本土意識,所為何來要問清楚。他們堅持綑綁,欲以此套住務實的理性民主派,發言時惡言惡相,在電視機前暴露無遺,缺乏基本的友善和商量的態度,如何談得下去?首先要釋出善意筆者深信,百人一匯提出的九字真言,是解決當前困局最有效的出路。首先就是要各方釋出善意,在這個基礎上才有建立互信的可能, 然後才說得上促進民主。香港是中西文化的交匯點。我們應該有自己獨特的核心價值觀。責任先於自由,義務先於權利,群體高於個人,和諧高於衝突。從政者,特別是政黨領袖們,要有學問和修養,才能和德行。政治上,香港患人才荒。這樣一場政治角力,不可避免。長遠來說,可能是好事。因為讓平時不關心政治的沉默大多數也不得不出來表態。百人一匯簽名運動的影響力在擴大中,不排除成千上萬的中間中產人士會和衷共濟同聲吶喊:釋善意,建互信,促民主。筆者前此多番提出,在這個移動互聯網的時代,良好的政治要盡量利用大數據和社交網絡的威力,直接和廣大民衆溝通。美國大蕭條時期,當年羅斯福總統透過電台廣播,直接向美國人民解釋政策,讓施政廣為人知,爭取人民的認同和支持。特區政府應該效法。 其次要建立互信京港之間現在缺乏互信,這是事實。如果港人的共識是政制民主化不斷往前走,就不應該否決政改方案,這是愈來愈多的中間溫和理性務實的港人最大的共識。希望泛民不要誤判,應與建制派和中央一起尋找利益共同點。最後還是歸結到身分認同的問題。台灣走過的路,值得港人參考。所謂民主選舉,一旦涉及民族獨立等高度原則性的層面,那就不是人民內部矛盾。近年香港政局發展走上了歪路,請激烈泛民的朋友們深刻檢討,不要走火入魔,只懂發狠話。文革時期有一句話,「寧要社會主義的草,不要資本主義的苗」。革命左派批判唯生產力論,吹噓唯階級鬥爭論。現在香港的泛民派是泛政治主義,唯政治批判論,凡建制必反論,和中共一無是處論。總之,把建制派和大陸妖魔化。近日的反水貨客暴力行動,是否在背後有激烈民主派議員的身影,更是呼之欲出。這種做法,如何能夠建立互信?怎樣可以進行溝通?筆者認為,年輕人對政治應該適度關心,深入探討,不要滿足於一兩個簡單的政治概念就跟着跑。內地有一個張維為,工人出身,做過鄧小平的翻譯,現在是復旦大學的教授。他的一本書,叫《中國震撼》,值得一讀。他批評西方中心論和歷史終結論,非常深刻。我們不要事事仰望西方,低看內地。中國經歷百年滄桑奮發,迄今取得的進步前所未有,早已從一個落後的舊中國逐步演變出一個繁榮的新中國,只是大部分人對文革和六四有太深刻的記憶,還沒有前瞻性的感悟而已。在政治制度上,在選賢任能方面,中國在挑戰西方民主,要超越西方。民主進程,道路遙遠漫長,香港要和內地一起走,不要「去中國化」,因為那是絕路。香港在國家發展這個大局裏,只能配合,才有出路。我勸年輕人多看正能量的東西,特別是西方學者評論中國的著作。現在就推薦一篇文章,叫China in Transition。 目標是促進民主筆者剛參加完海洋公園保育基金舉辦的生態保衛賽。參加的大都是80後,不少還帶上小孩,高高興興,有意義。這就是香港人追求的繁榮穩定,和樂富足。香港從來都不是泛政治的城市。政治不要淪為單一議題,給錯覺以為有了民主普選就所有問題迎刃而解。我們不要被政客愚弄了。近日在電視上看到有成年人哽咽激動,要堅持真普選不要篩選,寧願政改原地踏步也不要2017特首普選。其實所謂真普選,是一個偽命題。儘管提名委員會的產生辦法不太理想,既然2至3名候選人出選要50%以上,那麼也應要取得50%以上的有效票數才能當選。這建議於去年11月左右早有人提出過。不管是否拾人牙慧,最近唐英年也如此提出。所謂白票守尾門,不外是多加一個選項在選票上 (姑且叫「以上都不選」,等同白票),那麼一張選票,譬如有3個候選人,加上廢票,那就有5個可能性,供選民表達意願。這是民主向前踏出的一大步。港人對自己應有更多的自信。這種安排,絕對可以「袋住先」。作者是香港大學名譽教授、13學者方案/百人一匯發起人之一、中央政策組特邀顧問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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