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思之美,人心之危——夏目漱石的三部小說

即將逝世一百年的日本文豪夏目漱石,雖以《我是貓》奠下文名,但他作為職業作家交出的第一份作品其實是《虞美人草》,那年1907年,四十歲的他辭去東京帝國大學的教職,開始為擁有幾十萬讀者的《朝日新聞》寫連載小說,而其時在日本留學的魯迅便是其中一個每天捧讀《虞美人草》的讀者。如果說華麗的《虞美人草》就像故事尾聲那枚從銀屏風升起的罌粟花精心雕鏤而成,兩三年後的《後來的事》和《門》則內歛得多,也冷峻得多,猶如《後來的事》開首那幕,嬰孩腦袋一樣的山茶重重擲下,驚醒主人公──對現代愛情和世態的輕妙諷刺讓位於更多人生命運的拷問。將屆中年才寫小說的漱石,其創作本就顯得早熟,在他初踏上職業作家之途的這三部作品之間,更可看到他對文體、思想格調的摸索演進與憂患感的深入。 繁華漸落之後,卒現眼前的是捫心的動作。 《後來的事》主角代助被墜落的重瓣山茶驚醒以後就用手測試心跳,想像血液的流淌,然後不得不念及死亡隨時扣下的錘子,「要是盛血液的臭皮囊並不兼用來盛時間,自己就會多麼輕鬆自如啊」,這感嘆奠下小說灰鬱的調子,也洞穿了代助敏感而惘然的精神生活。於是「捫」之後便是「擱」,手的放置引伸為沉滯,而愈擔擱,就愈擱不住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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