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敏:懲教政策檢討

近年懲教署多次受司法挑戰,早前梁國雄以性別歧視為由,成功推翻懲教署只要求男性囚犯剪短頭髮的政策。在代客探監案中,被告提供探監服務,令在囚人士仍然感覺到親人和朋友的關懷,這本是一項很有意義的服務,懲教署基於保安理由,對這項服務加以規管是合理的,例如審批提供服務者的背景,便可達至雙贏的局面。可惜懲教署卻選擇對被告提出檢控,而控罪更是相當嚴重的串謀行騙罪,結果遭終審法院強烈批評。法院最近又批評懲教署對正在接受變性治療的囚犯的處理手法僵化和欠缺敏感度。懲教署若從一開始便願意採取一個開明的態度來處理這些爭端,認真審視一貫奉行的政策,務求與時並進,上述的官司絕對可以避免的。司法程序曠日持久,勞民傷財,而且一旦輸掉官司,對部門會帶來負面的影響。懲教署近年對在囚人士的更新工作不遺餘力,而且取得很好的成果,這是值得肯定的。筆者尤其讚賞懲教署和香港電台合辦的《萬千寵愛》的點唱節目,令社會人士對在囚人士有更正面的認識。因此,對懲教署花上大量的人力物力去維護一些僵化的政策更感不值,與其花費資源在司法程序上,何不將這些寶貴資源投放在改善現有的政策?一些民運人士入獄後,憑藉自身的經驗,就懲教署的政策提出不少質疑,或許這是時候懲教署對現有的政策和安排作一次全面的檢討。[陳文敏]PNS_WEB_TC/20180808/s00202/text/1533666628710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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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敏:國家安全

我一直認為,香港早已落實第23條立法的責任。在1997年回歸後,特區政府將一系列回歸前針對英國政府的法律改為針對中央人民政府,並對社團條例和官方保密條例修訂。第23條所禁止的行為,基本上已受香港不同法例所涵蓋。那些鼓吹為第23條立法的人士,大多是出於對法律的無知,或只是急於表現政治上的忠誠!我們需要的並非要就第23條增訂相關罪行,而是要修訂現時過於嚴苛的相關法律,以符合基本法對人權自由的保障。近日政府提出引用社團條例,以國家安全為理由將香港民族黨定為非法社團,禁止其運作,該社團的負責人及成員均可能面臨檢控,這正好印證了上述的觀點,第23條立法既無需要亦無急切性。另一方面,社團條例未有對國家安全作出定義,國際人權法中曾多次被法院引用的Siracusa Principle,指出國家安全必須是涉及整個國家和領土的安全,而這武力威脅是真實和嚴重的。地方性的動亂並不屬國家安全的問題。禁止一個社團運作,涉及人權法案及基本法對結社自由和言論自由的保障。維護國家安全是合法限制這些權利的理由之一,但政府必須提出足夠和客觀的證據,證明民族黨涉及一些實質的行動而非止於言論主張,並真實和嚴重威脅國家安全。在民主自由的社會,單提出獨立的主張並不足以危害國家安全,蘇格蘭、魁北克、夏威夷多年來均有人提出獨立,但何曾損害英國、加拿大或美國的國家安全?[陳文敏]PNS_WEB_TC/20180725/s00202/text/153245640005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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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敏:英語水平

最近網上流傳幾篇文章,談到香港的英語水平低落,先有花了十年重修的大館,繼有近日由政府主辦的文學節,在展品介紹或推廣資料中,均出現文法錯誤或語句不通的情况。香港自稱是國際大都會,融會中西文化,但普羅大眾尤其是年輕一代的語文水平,卻往往和這國際大都會的身分不相稱。九七前,我們謔稱香港年輕一代的中文水平低落;九七後,中文水平未見提升,社會整體的英語水平卻急速下滑,不少年輕人連簡單的英語對話也無法進行,箇中原因,可能要留待專家去研究。但自九七以來, 不知是否出於政治正確的考慮,政府或民間都似乎在刻意迴避提升市民英語能力這問題。最近逛了幾間本地連鎖書店,偌大的書店英文書只有寥寥幾個書架,以往經營英文書的書店的規模和數量正在急速減少,不少書店亦難以分辨究竟是書店還是精品店 。英語始終是目前世界上最通行的語言之一,近年國內學生的英語水平不斷提升,香港學生的英語水平則不升反跌,這現象是值得注視的。閱讀是提升語文能力的最佳方法,閱讀習慣亦往往反映一個社會的文化素養,我們不想再看到「it was used as the prison hospital at the first」或「let’s art and literature bloom in Hong Kong」這些貽笑大方的例子。如果我們不再重視閱讀,或只滿足於閱讀翻譯文本,則香港作為國際大都會這個神話,也會隨着港鐵和機場這兩個香港神話而幻滅![陳文敏]PNS_WEB_TC/20180704/s00202/text/1530642128206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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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敏:世有伯樂

前一陣子在大學咖啡店遇到黎青龍教授,隨後在報章得悉港大不和他續約一事。我和黎青龍教授不算稔熟,但他是一位我非常尊重的同事,也是肝臟方面享譽國際的權威。黎教授在港大服務了四十多年,桃李滿門,香港沒有多少醫生不曾是他的學生。多年來不少私家醫院不斷以高薪厚祿向黎教授招手,他都不為所動。雖然他已年屆七十,但仍然活力充沛,希望留在大學繼續教學和診症。以黎教授這種享譽國際的人才,若他願意留下,相信全世界不少大學都會認為是求之不得,但港大卻堅持要他轉為兼職僱員。對黎教授而言,他並不介意兼職合約下少得可憐的月薪,但在兼職合約下他不能再保持教授這職銜,而一句「大學要考慮續約是否符合大學的最佳利益,以及會否阻礙其他人士的晉升」更是如斯侮辱和冷漠!大學最重要的資產便是人才,好的人才方能提升大學的聲譽、研究和教學。這些人才願意留在大學任教,很多時都是基於一份理想和熱誠,他們着重的不是金錢的回報,而是大學對他們的尊重。過往港大有幸能吸引到一批頂尖的學者,可惜,近年港大似乎不再重視人才和經驗,以致流失不少資深的人才。這並非出於政治考慮,而只是僵化的官僚人事政策的結果。如果以處理黎教授的心態來處理人才,人心不思去才奇怪。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但若機構不懂珍惜,伯樂和千里馬最終還是留不住的。[陳文敏]PNS_WEB_TC/20180627/s00202/text/1530038063169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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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敏:美朝峰會

朝鮮核問題曠日持久,美國過往一直依賴中國對朝鮮施加壓力,這次美朝峰會,美國直接和朝鮮對話,繞過了中國,雖然協議未有實質的具體內容,但對解決朝鮮核問題已踏出了一大步。協議能否落實,還要視乎美朝雙方的態度。對特朗普而言,這是歷任總統未能達至的成果,大大提高他在國際社會和國內的聲望,而且繞過先前的六方會談,再次肯定美國雙邊談判的策略成功。對朝鮮而言,美朝峰會亦大大提高金正恩的個人威望,亦證實朝鮮發展核武以增加談判籌碼的策略成功。在過往的六方會談中,朝鮮完全處於被動,近年的一連串核試終於帶來轉機,既能維護政權,亦可望解決朝鮮的經濟問題。在未來的一段日子,朝鮮相信仍然會游走於中美之間。中國是美朝峰會的大輸家,旣被削弱對朝鮮的影響力,還要面對美國的貿易戰。中國近年恃財生驕,以強大的經濟力量不斷干預正常的經濟活動,早已在國際社會引起不滿。中興事件和美朝峰會是一記當頭棒喝。要成為一個真正強國,除經濟和軍事力量外,還需要政治文化等各方面的道德影響力,即使今天中國已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但在國際社會,她依然是一個踐踏人權、壓制維權人士、法治落後的封閉霸權。中美貿易戰如箭在弦,香港當然希望能置身事外。諷刺的是當天高喊愛國的人士, 第一時間提出香港是獨立關稅地區,和祖國劃清界線!愛國?開玩笑吧?[陳文敏]PNS_WEB_TC/20180620/s00202/text/152943264313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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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敏:醫護之間

日前醫委會就病人遭紗布封喉致死的紀律聆訊,裁定涉事的醫生兩項專業失當罪成,被停牌六個月。事件引起前線醫生強烈不滿,有醫生組織認為,「護士做錯不應由醫生負責」,批評醫委會嚴重損害專業互信和合作。醫生的責任大致可以分兩方面:第一是專業疏忽的責任,這是指在當時的情况下,該醫生的診斷是否達到一位合理的專業醫生的標準。醫委會認為,被告醫生巡房八次,造口長時間被紗布蓋着,物理治療師的報告亦有記載,但該醫生仍未能從紀錄中發現護士出錯,屬不能原諒的錯誤。換言之,醫生的責任並非為護士的錯誤包底,而是一個合理的醫生在這種情况下應該能夠發現錯誤,這是醫生本身的專業水準。前線醫生強調醫生和護士是伙伴而非從屬關係,這涉及第二種的責任,即僱主須為僱員的疏忽負責。這方面的責任建基於僱主或上司對下屬的管理權力,即使僱員或下屬的工作高度專業, 例如僱主可能對電腦一竅不通,但他還是要為專業僱員因電腦疏忽引致的損失負責。這種責任,一般但不一定建基於正式的僱傭或從屬關係,要視乎在相關事件上,一方對另一方的工作範圍或模式可以有多大的主導或決定權。現代醫療涉及不同的專業,醫生一般不該為其他專業的失誤負責是可以理解的,但這似乎並非醫委會判決的基礎。至於前線醫生指出公立醫院醫生的工作極度繁重,資源和人手不足,則是政府應該正視的。[陳文敏]PNS_WEB_TC/20180523/s00202/text/1527012270318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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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敏:井底之蛙

終審法院最近任命兩位海外法官,分別是加拿大和英國首位女性首席法官。在出任法官前,兩位均曾在大學法律學院任教。何熙怡男爵(Lady Hale)出身於英國北部一個小康之家,於英國劍橋大學畢業後,她成為大律師,並在曼徹斯特大學任教近18年,1990年獲委任為御用大律師。她一生獲無數次「首位」: 首位女性法律改革專員,首位女性上議院法庭法官(Lord of Appeal in Ordinary,亦是至今唯一一位),首位英國最高法院女性首席法官。兩年前她在港大法律學院作座談演講,當時我是主持。個子矮小的她,為人隨和,打扮樸素,坦率直接,她主張法官多元化,給我留下深刻印象。麥嘉琳法官(Justice McLachlin)也是在執業數年後轉投學術界,在英屬哥倫比亞大學任教7年。1981年她開始長達36年的司法生涯,於2000年成為加拿大首位女性首席法官,並為任期最長的首席法官。她一生獲獎無數,包括31所大學的榮譽博士學位。麥嘉琳法官溫文爾雅,剛直敢言,熱愛文學,在她出任法官前她剛完成一本懸疑小說的首稿,但因出任法官而放棄,直至去年她卸任後才完成並剛出版。在普通法制度下,首席法官地位顯赫,上述兩位女士都是蜚聲國際的法官,難得她們願意出任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這是正面肯定香港司法制度在國際間的地位,一些無知之徒和議員還在質疑香港是否需要海外法官和這兩位法官是否合適,坐井觀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其所見小也![陳文敏]PNS_WEB_TC/20180502/s00202/text/1525197339189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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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敏:開明紳士

近日京官頻頻在香港大談國家安全,中聯辦主任王志民指出,在國家安全問題上,只有一國,沒有兩制。近日喬曉陽亦表示,港獨問題並非言論自由,所以在港獨上做開明紳士是不行的。這些言論,將國家安全和兩制對立起來。香港和內地實行兩種不同的制度,但這並不表示普通法制度不尊重國家安全。事實上,國家安全非中國獨有的問題,英國、美國、加拿大等西方普通法國家,何嘗沒有國家安全的問題?在英國,就蘇格蘭獨立已曾作多次公投;在加拿大,魁北克省獨立的問題亦曾鬧上聯邦最高法院;在美國,夏威夷也曾多次提出獨立。這些國家沒有阻止這些言論,亦沒有因此導致國家分裂。一國兩制要保存的不單是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兩個制度,更重要的是保存和維護兩個制度不同的基本價值。香港承襲普通法制度,強調法治,崇尚自由;國內實行人民民主專政,共產黨領導,對黨和國家的批評的容忍度極為有限。在國家安全問題上,兩制的分別並不在於維護國家安全,而是在於怎樣維護國家安全,這便涉及兩制中對自由不同的價值觀念。喬曉陽認為談論便等於渲染,渲染便等於圖謀分裂,這種高度設防性的推論,和普通法崇尚言論自由、不以言入罪的價值觀是互相衝突的,而這兩套不同的價值觀,正是一國兩制所要保存的。開明紳士仍然可以維護國家安全,分別只是使用開明的態度還是高壓的手段。[陳文敏]PNS_WEB_TC/20180425/s00202/text/152459333596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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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敏:社會信用評級制度

最近重看George Orwell的《1984》,感覺竟然是有點不寒而慄。第一次看這本書應該是在大學一年級, 那時候對書內所描寫的政權,感受是有點遙遠和陌生的。一個全面監控人民思想、不斷篡改歷史和不斷透過宣傳機器製造謊言的政府,好像有點不可思議。隨着科技發展,政府監控人民的行為變得真實和迫切,由早前美國中情局前僱員史諾登披露美國政府對全球網絡監控,至近日面書承認容讓網絡程式披露社交媒體用戶的個人資料,均只是冰山一角。 大數據的出現,令我們的日常行為在網絡世界中留下足印,或許我們並不介意披露我們的消費模式或我們在互聯網上搜尋資料的紀錄,但當這些資料被收集處理和納入一種評分制度,而這評分制度會影響我們的工作、學業或旅遊時,政府操控市民思想行為的夢魘便指日成真。中國最近推行社會信用評級制度,就每個公民的行為評分,例如每人有1000分底分,兩次欠交卡數扣50分,網上言論詆譭他人扣100分,參與邪教活動扣50分,受國家級表彰則加100分,諸如此類。信用低者,入職和升職均受限制,可能喪失購買房地產資格、被禁止購買機票、不能獲社會保障,甚至喪失政治權利和株連家人及下一代,子女不能入讀好學校等。這計劃仍在試行階段, 據聞將在2020年全面實施,但據報道已有不少人的出入境自由因評分而受到影響,《1984》所描繪的時代終於來臨了。[陳文敏]PNS_WEB_TC/20180418/s00202/text/152398876232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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