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祥:打倒「守財奴」 公共開支可以去到幾盡?

有關香港公共開支的爭論,由來已久;最近加入戰團的,有金管局前總裁任志剛。任志剛過去5年蟄伏,很少在公眾平台發表意見,今年初特首選舉他成為林鄭月娥助選團成員。林鄭月娥當選之後他出任行政會議成員。上周四,他復出發表觀點文章〈香港公共財政管理〉,演繹《基本法》第107條,並批評「過去10年,政府一直採取『守財奴』政策,導致大量盈餘出現,拖着經濟後腿,可說是穩健有餘,進取不足,亦不合時宜」。 任志剛從港英年代的金融科做起,然後掌金管局達16年,一直以來他的公開評論都講金融,絕少觸及公共財政。金融範疇「專業性」比較強,較少受政治影響,傳統上中央銀行更以其「獨立地位」為傲——當然,「獨立」只是相對而言,央行的貨幣政策要有延續性,故此要盡量減少受短期的政治波動(如政府換屆)左右。公共財政則不同,「政治性」強得多,公共開支如何分配、哪一個階層可以受惠多些,往往視乎政府的管治理念和價值取向,沒有放諸四海皆準的「真理」!是否因為身分轉換,任志剛開始由金融轉論公共財政? 任志剛文章目的何在? 林鄭月娥在她的競選政綱中提出「理財新哲學」,要「把握機遇,投資未來」、要「及時投放資源,防患於未然」、要「有效運用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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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祥﹕爭取對香港最有利的一地兩檢

圍繞香港高鐵一地兩檢,爭論的議題主要有三,包括法律——是否違反《基本法》第18條?香港是否主動讓出自治權,「割地」給大陸,讓內地人員可以在香港執法,破壞了高度自治,形同「自閹」? 其次是有關香港高鐵的效益——有人認為,26公里的廣深港高鐵香港段造價達到844億元,全球最貴,是否物有所值?政府預測的經濟效益,是否可以實現?高鐵香港段的「命運」還有沒有其他可能性?有工程界提出停建高鐵香港站,把樓面作其他商業用途,同樣可以取回一定收益,而且不比政府計算的回報(4%)低。 至於第三項爭議,是在香港高鐵站內的內地口岸區,內地的全面執法權是否應該設限? 法律途徑推倒一地兩檢 成事機會微 先談法律。對特區政府來說,高鐵的法律問題已經「解決」,沒有太多討論餘地。到底高鐵站內特區政府租賃土地給內地實行一地兩檢,應以基本法內哪些條文作為解釋?律政司長袁國強有一套說法(按基本法第2、8、11、20、22條),後來基本法委員會委員譚惠珠又作「補充」,表示第118及119條有關經濟政策的條文「更加重要」。到底譚惠珠女士的說法是個人意見,還是在政府解釋的版本上「僭建」?袁國強司長並沒有肯定的回應。但可以推想,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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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祥:一地兩檢用「機場模式」

政府在周一向行政會議成員簡報有關高鐵「一地兩檢」方案。據媒體報道,內地將向特區「租賃」西九龍總站口岸區。在口岸區內,內地擁有處理出入境、清關、檢疫所需的執法權,包括刑事執法權。 「一地兩檢」在外國有先例,港人熟悉的例如英法和美加都有實行;內地和香港之間,則有深圳灣口岸的「一地兩檢」口岸。現在高鐵的「一地兩檢」,也會套用所謂「深圳灣模式」。 一地兩檢觸動港人神經 是實在的問題 「一地兩檢」的好處,在於簡化出入境手續,便利旅客。英法和美加國與國之間制度差別不大,脫歐公投前英法更同屬歐盟成員,法律沒有太大分歧。然而香港和內地實行一國兩制,兩地的法律截然不同,《基本法》第18條因此明列內地法律不在香港實施,高鐵「一地兩檢」卻容許內地官員在內地口岸區內擁有執法權,其觸動香港人的神經和引起各種揣測及不安,是非常實在且揮之不去的問題。 到底高鐵「一地兩檢」方案日後會如何運作?要找答案,或許可以參考深圳灣口岸的先例。 深圳灣口岸是內地第一個按照「一地兩檢」模式運作、亞洲最大的客貨綜合公路口岸。2006 年10月31日,全國人大常委會公布,為了緩解內地與香港的陸路通關壓力,適應深圳與香港之間交通運輸和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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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祥:脆弱的大和解

新一屆政府開局順利,政壇大吹「和風」。然而「好景不長」,上周五(7月14日)高院裁定4名議員(姚松炎、梁國雄、劉小麗、羅冠聰)宣誓無效,被褫奪議員資格。泛民反應激烈,議會內又再出現劇烈爭吵,令上周五和周六的財委會會議無法進行,政府「提前公布」36億元教育撥款可能泡湯。而在上周四,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因肝癌逝世,支聯會舉行燭光遊行,隊伍操向中聯辦。 4名議員被DQ(撤銷資格),是香港內政,雖由上屆政府入稟法院訴訟,但結局則要由本屆政府處理。由於後續問題涉及司法程序、安排補選以至被DQ的議員到底應繳回多少在職時的酬勞,每一步處理失誤,都會引發一場政治風暴。劉曉波逝世跟特區政府無關,但事件源自1989年的六四風波——眾所周知,「八九六四」是中港關係的轉捩點,在此之前,中港雖有摩擦但民主派跟中央仍然「有偈傾」,「八九六四」之後雙方完全決裂,關係至今仍無法修補。劉曉波逝世,勾起了一段傷痛回憶,也令泛民要再次與北京正面對抗。特區政府要修補與泛民的關係,難度也因而大增。 有梁頌恆、游蕙禎的判決在先,上周五高院按人大釋法(去年11月7日)的詮釋,裁定4名議員宣誓無效,結果應在意料之內。泛民的反應,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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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祥:中港矛盾之外 尚有階級矛盾

新一屆政府上場之後,致力打造新形象,與人為善,積極修好行政立法關係,處處顯示出跟上屆政府「有所不同」的決心。初步反應,在政圈和輿論中都相當受落。 近幾年因佔中和港獨勢力萌芽,北京多番強調要打擊分離力量、維護國家安全、彰顯「一國」的權威,令人覺得中央不斷收窄港人治港的空間,中央和香港之間的張力拉得繃緊。新一屆政府在中央的「訓示」下,敏感的政治問題可以暫時封存,全力發展經濟、搞好民生,希望在沒有「政治干擾」的情况下做些實事,爭取更多港人支持,令香港社會增添更多和諧氣氛。 經濟民生政策也有政治 行政長官林鄭月娥介紹她的新團隊時,說新班子務實,屬於「實幹型」,言下之意,是本屆政府會集中精力做實際工作。涉及一國兩制、高度自治、會否重啟政改、為23條立法,都關乎中港關係,容易產生矛盾;能夠避開,自然就會減少衝突。然而,經濟和民生政策雖然「貼地」,但其實也有政治,只是性質不同。一國兩制牽涉的是中港矛盾;經濟民生觸及的,則是階級矛盾。論「尖銳性」,後者絕不低於前者。 香港的經濟民生問題千頭萬緒。要做,必須先搞清楚要抓住哪些關鍵議題。習近平主席七一講話對經濟和民生問題有以下說法:「經濟發展也面臨不少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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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祥:聽教車師傅話 開好特區這部車

林鄭月娥領導的新政府上場。她接受中央電視台訪問(上周六播出)時說,首要任務是解決社會撕裂;到周一跟傳媒茶敘時則表示,香港目前最需要是令市民有希望。在上任前,林鄭月娥的民調支持度開始逐步上升,支持的比率超過反對,而今年七一上街的人數也明顯減少。一切迹象都顯示,行政長官換人或許未能解決「長遠問題」,然而短期內因新特首釋出善意,令對立情緒緩和、社會氣氛得以改善,則是顯而易見的。 修補撕裂,或有人稱為「大和解」,相信是不少港人對新政府能撥亂反正扭轉過去5年「以鬥爭為綱」的寄望。今年初特首選舉時出現的「曾俊華現象」,就是投射了很多人厭倦政見對立、互相仇視、你死我活的那種政治生態。而能夠扭轉這種劣質化政治生態,必須由政府施政入手。林鄭把修補撕裂列為上任後首要工作,應該是感覺到了民情所在。 但是,有些人是不認同「大和解」的。他們認為反對派是命定反中央、反特區政府,不管誰上台,只要是中央認可支持的行政長官,反對派就會「反到底」,任何和風好景都是短暫的、不可靠的。 大和解既要特首主動也要中央支持 這種講法不能說錯。但如果堅持認為「大和解」不可得,政府的對策就要寸步不讓、任何政府認為「對」的就要迎難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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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消強積金對冲的一筆糊塗帳

在本屆政府任期僅餘一個星期之際,行政會議上周五(6月23日)通過以劃線方式逐步取消強積金對冲方案,但計算遣散費及長期服務金的方程式比例,則由目前三分之二降至二分之一。結果公布,資方和勞方都表示強烈反對,勞方不滿計算方程式比例下降,僱員所得會減少;資方則認為取消對冲會大大增加勞工成本、衝擊中小企業,而政府只願承擔10年財政資助,不願推出一個長遠的僱員退休保障,把責任全部推給僱主…… 一項關乎勞資雙方利益的重大政策,卻得不到勞資任何一方支持,沒有任何機會可以在立法會通過。歷史上,無論港英年代或特區過去幾屆政府治下,都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况。即使當年鬧得滿城風雨的23條國安立法,也有建制派堅決護航;這次取消對冲,卻竟然沒有任何一派表示支持! 行政會議理應聽取各方意見、平衡各界利益,制訂一套可得到最廣泛支持的政策。但如今取消強積金對冲方案得到的是「零支持」,換句話說,這是一個沒有任何把握可以推行的方案。而最高決策機構卻竟然可以通過並向市民公布,直是一場鬧劇,相信任何一個負責任的政府都不會這樣做。行政會議成員是否應該挺身而出,解釋為何會向市民建議這個方案? 完成政綱承諾 不是宣布就算成事 對於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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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傳媒業最壞的年代 也是最好的年代

老編來函,說要寫一篇過去20年印象最深的一件傳媒界大事。不容易,因為大事太多,很難想起單獨一件令自己印象最深的。關於傳媒界,沒有單獨一件事,卻有單獨一個現象,令我至今仍深受震動,就是互聯網興起,徹底改變了傳媒業生態,過去20年很多關乎媒體的大事,其實都和互聯網有關。 互聯網改變傳媒生態 報業最慘烈 過去20年,多家本地媒體易主,有些更結業關門,強如TVB和壹傳媒都出現業績大倒退;2015年12月,老牌英文報章《南華早報》易手,被阿里巴巴以20億元收購;而陪伴着幾代香港人成長的TVB,也轉手予上海傳媒大亨。對那些目睹過香港傳媒業黃金歲月的「老一輩」如筆者,上述變化的確令人唏噓! 傳媒業以報業的情况最慘烈。香港的報紙很早就沒有再提供可靠的銷量核數作比較,難窺其真貌。但只要每朝早在港鐵中見有多少乘客仍在看報,就可以有一個大概印象,網上媒體興起前車廂內大部分人都拿着報紙看,現在則寥寥可數。去年一篇文章「The sky is falling on print newspapers faster than you think」,列出美國25大報紙近3年(2013至2015年)的變化,無一例外銷量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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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今日

《明報》最近推出「回歸20年來……」系列,訪問不少「過來人」,可讀性甚高,尤其對我們這些目睹中英談判及香港回歸的人來說,特別有感觸。系列內出現的兩個人物,我份外留意;一位是張浚生先生。 不矮化香港的京官 張是新華社香港分社前副社長,1985至1998年在香港工作,當時他負責宣傳部,主責跟媒體打交道,所以經常有機會和他見面。其中一次時間較長的,是他帶領新聞界同業遊千島湖——該處在1994年發生台灣旅客遭劫殺事件,關閉了一段時間,重開之後張先生率新聞界往當地,相信是希望做些宣傳。 記得當年在旅途上的話題,主要是香港人對九七回歸有沒有信心、北京會否落實「一國兩制」等等。張浚生的口徑,是香港對內地改革開放十分重要,中央一定會維護香港的繁榮穩定……雖然都是官方口脗,然而無可否認,當年像張浚生這種派來香港的內地幹部,對香港的重要性和對國家貢獻的肯定,都給人一種真心誠意的態度,不過火,也不誇張。 當年的新華社,還有一大批香港人幹部,他們或許是從內地派過來,但很多其實是香港仔,在香港土生土長或長時期在港工作,是名副其實的「土共」;他們了解香港情况、掌握民情、人脈又廣,對香港的歷史、香港對大陸的窗口示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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