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法治,最終會否毀在這些法官手裡(文﹕顧秋田)

大學時,修過一門日本政治課。談及日本失落的十年 (The Lost Decade)時,教授提出了一個相當有趣的觀點:他說,日本在二戰後經歷大起大落,是因為他們有好的軍官(officer),卻欠缺好的將領(general)。他們懂得how to do something,卻不知道what to do。是以在美國主導的冷戰時期,日本人憑其優秀的執行力創造了舉世無雙的經濟奇跡,但到自己當家作主後,卻反而迷失方向,一去就是二十餘年。 看看今天的法官,才知道這個問題並非日本獨有。泰美斯眼前的布條原是象徵不偏不倚,來到香港,卻變成對法律的盲目服從。看不見天秤嚴重傾斜,手中寶劍卻依舊鋒銳,在政權牽引下手起刀落,殺盡天下仁人義士,還以自己的蒙眛為榮,為自己建立的「秩序」沾沾自喜。 人的信念總是容不下矛盾。「凡事皆有兩面」這些說話,會說的人很多,能夠將之付諸行動的人卻是少之又少。明報社評談及「我即公義」之危險,其實任何「xx即公義」的想法亦都如是。過分信奉某些「原則」,容易令人忘記事情的另一面,忘記了在某些情況,民主可以變成mob rule,忘記了在某些時空,法律也可以造就獨裁。 香港某些法官,大概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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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ception

一次捐血呼籲,都可釀成如此風波。我們的社會,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事件的起源,全在當日content farm的一篇文章。雖然文章內容已被一一駁斥,卻如inception般在港人心中埋下了一個非常危險的想法——紅十字會是邪惡管治階層的一部份。這個想法植根之後,那篇文章已變得可有可無,甚麼是事實、甚麼是謊言都已不再重要,人們只會無止境地提出質疑:「無運血上大陸?咁有幾多大陸人落黎香港輸血?」「以香港人為主?咁有幾多係新移民?」「無統計?咁有幾多係俾左私立醫院?佢地每次輸血賺幾多錢?」 破壞永遠比建設簡單,質疑永遠比論證容易,加上近年個人意識抬頭,憑著監察之名,每個人都可以大剌剌地向任何「有power所以有responsibility」的機構提出質詢——因為紅十字會在血液捐輸上擁有唯一權力,所以社會就有權要其作出交待。這個想法原本不錯,但許多人(包括很多從未捐過血的人)在得到這個「監督權」後,卻變成了苛刻的腦細:做得好是應份,一有少少懷疑就有理無理鬧左先,鬧完發覺原來無問題,就瞬間失憶扮無事發生過,又或者轉移視線搵第二樣黎繼續鬧。 一個腦細已夠惡頂,但在這個現實和網絡互相交纏的世界,每一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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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港融合,水到渠成

梁振英見記者,再次露出賣港賊的本性,秉承內地官員的一貫腔調,又向香港人狂sell中港融合、深港同城的「美好願景」。他說這是大趨勢,「不是政府提倡甚麼,不是逼大家做甚麼」。的而且確,在移居、就業等問題上,政府沒有推行如國民教育般強硬的政策。相反,只是不斷營造各種push factor和pull factor,利誘港人支持融合。正因如此,所以才更需警覺。 Push/pull factor是城市發展的概念,顧名思義,就是將市民「推」離原居地、「拉」向移居地的因素。將這個概念套在香港,你就會發覺原來很多政策、社會現象都和這個中港融合的大方針暗自吻合。 香港最大的push factor,自然是樓價問題。在2014/15年度,住屋開支佔香港人生活開支的34.29%,每戶月均開支接近10,000元。而內地一、二線城市的樓價雖然不斷追貼香港,但畢竟尚有許多三、四線城市以至鄉郊地區可供選擇,不似香港般坐困愁城,搬無可搬。 樓價的另一面,就是人口。現時香港每年輸入50,000個新移民,本來就是公屋排長龍、樓價高企的元兇,在其他範疇上令港人生活質素下降更是不在話下。當香港的土地、基建已遠遠追不上人口增長的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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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絕種之日,就是涅槃重生之時──論有線電視和端傳媒的隕落

這邊廂,九倉決定放棄有線電視;那邊廂,端傳媒大幅裁減近八成員工。在這個年代,資訊就是廉價,廉價得根本養活不了自己。 歸根究底,其實這也不過是demand and supply的問題。曾幾何時,人類為了一個「知」字,可以馬不停蹄、八百里加急地傳遞一通文書。如今,互聯網接通全球,資訊不再珍貴,知識垂手可得。不稀有、不罕見,自然也就無人稀罕。 因為科技進步,所以人人都是publisher。寫小說、畫漫畫,不用再依賴出版商,自己於網絡發佈即可;搞傳媒、做新聞,也不再需要數以百萬計的投資,一部手機、一個網站(甚至一個Facebook page),已可以自稱「傳媒」。 門檻降低,除了吸引更多人來爭生意,亦孕育出許多不求財的content producer。這些人可能是為了虛榮感,可能是為了自娛,也可能純粹出於無聊,願意免費和世界分享自己的文章、製圖、短片(當然也有很多先儲like、後搵錢的職業KOL)。這些已成為我們生活一部分的東西,其實也在一點一滴地蠶食著傳媒的生存空間(筆者也可算是其中一人)。 Supply以幾何級數無止境地增長,demand卻怎樣也跟不上。廣告商已經用盡法寶吸引消費者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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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情難再──為何香港不會再有另一個薯片叔叔

有人說,過去幾個月就像一場夢。可惜要來的總要來,沉醉過後,總要面對夢醒時分。香港從來就是現實,現實從來都是迫人。獅子山下,沒有甚麼逆轉奇跡,金紫荊旁,只餘一片愁雲慘霧。 曾俊華所代表的,不是一個政治派系,不是一套施政理念,甚至不是任何政策立場。由始至終,他代表的其實只是一個簡單的信念──we are still one。不論社會如何四分五裂,我們仍是一個香港。儘管高牆處處,我們還是願意相信圍牆內的人和我們說著同一種語言,有著同一種盼望。只要有一個合適的人走出來,社會始終都可以重修舊好,找一個大家都接受的平衡點重新出發。然而,隨著他的落敗,這僅餘的一絲希望亦告幻滅。當最後的橋樑都已崩裂,甚麼團結、和諧亦變成遙不可及的夢想。 「薯片叔叔」是一個特定時空裡的特定產物。儘管曾俊華擁有世界級的公關團隊,他的成功卻是結合了天時地利。由「守財奴」、「中產財爺」到「薯片叔叔」之路,實在有太多不可或缺的因素。假如在某個平行時空裡,某一個人沒有出現,或是某一件事沒有發生,也許就不會有今天的薯片叔叔。而過了今日,香港亦恐怕難再提供合適的土壤,孕育出另一個曾俊華。在3月26日,香港正式進入了「撕裂2.0」。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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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的台下發問,這些年的政治聯姻

讀中學的時候,曾是學校辯論隊的成員。每場比賽,在台上雄辯滔滔的只有三四人,但參與整場比賽的,卻往往有十餘人之眾。如屬重要賽事,更會全體出動,甚至邀請舊生回來幫手。所謂參與,比賽前幾日通宵達旦的準備自是不在話下,而到了比賽當日,這些台下辯員的角色亦同樣重要。 為隊友撐場,大力鼓掌、給予精神上的支持固然是職責所在,但更實在的原因,是因為每場比賽中總會有「台下發問」的環節。學界辯論比賽的形式大同小異,一般都是先由雙方主辯及兩(或三)名副辯輪流發言,然後每邊派出三名台下辯員提問,對方須逐一回應。之後,就會進入自由辯論的環節,最後由雙方主辯總結。 因此,在比賽的上半部,台下辯員的工作絕不輕鬆。每到對方發言,便要聚精會神地聽清楚每一隻字,嘗試找出論點中的破綻。各自在cue card寫下問題後,先是互相傳閱,然後交頭接耳地小聲商議,最後挑選出最具殺傷力的問題,以圖給予對方致命一擊。 每條台下發問雖然只有一分鐘,對戰況卻可以有很大影響。對台上辯員來說,他們要一邊聽、一邊想、一邊寫,在對方發言完畢後便隨即上台。當局者迷、時間壓力、加上一字型的坐位安排令隊員之間難以緊密溝通,就是最好的辯員也難免出現盲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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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個展示器量的機會,你卻偏要自取其辱

特首選舉論壇中,提名了林鄭的飲食界選委黃傑龍,問了一條相當正面的問題:「請兩位以舊同事既身份話畀我地聽,對方有咩值得欣賞既地方?」在這場充滿火藥味的選戰中,這是一個絕佳機會去展示自己的器量,偏偏第一個發言的林鄭,卻繼續發揮她「好打得」的本色,竟然想藉此暗踩曾俊華。此人缺乏政治智慧,早已路人皆知,但白痴至斯,仍不禁令人驚嘆。 也許是捱打太久,主持人還未講完,林鄭便已搶著開始發言。她先是回應問題上半部,關於選舉中太多互相攻擊的評價,按預先準備好的演辭(從她回答時幾次低頭望稿可得知),強調自己追求「君子之爭」,不會做散佈謠言、匿名爆料之類的事情。這部份雖然暗指不利自己的消息是由曾俊華暗中策動,但總叫做正面多於負面,未算太肉酸。 想不到好戲還在後頭。她接著說,自己當發展局局長時,十分羨慕曾俊華「檯頭乜都冇」,繼而指「自己好難做到」,因為她經常都要讀很多文件、做很多準備。這一段不用再望稿,顯然是她那個天才腦袋自己想出來的答案。天啊!現在是選特首還是選班長?這種明褒暗貶的手法,十足十那些懶晒野的細路:「唉你就好啦,唔洗點溫書,你知啦,我年年考第一,好辛苦架嘛」。串人也還罷了,論壇後的記者會還要堅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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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星如,多謝你

神奇小子K.O.日本拳王,取得21連勝,再次創造歷史。他不但成就了自己的夢想,也告訴了香港所有人:在社會那條成功方程式以外,人生尚有很多可能。 曹星如的青少年時代,和很多香港學生無甚分別:喜歡打機,討厭讀書,毫無目標。他甚至比一般「廢青」更不堪,中四輟學,會考捧蛋,做過倉務及跟車。那時候的他大概就是那種香港父母用來恐嚇小朋友的例子──「嗱,你唔俾心機讀書,大個就好似哥哥咁架啦!」 然而,自2011年成為職業拳手,他不但一步一步爬上拳擊界巔峰,更成為了香港無人不識的運動明星。可能是他瘦小的身形,也可能是那招招積積的神情,相比李麗珊、李慧詩等港產世界級運動員,曹星如更多了一份「香港仔」的味道,更容易令年青人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的身影。昔日的反面教材,變成了青少年所尊敬的夢想家。在年青人心目中,他的地位比香港家長趨之若鶩的醫生律師i-banker更高。 回想上月,短短三星期內發生了七宗學生自殺事件。我向來覺得,學生自殺不是為了逃避,而是因為不知應該追求甚麼。父母口口聲聲「為你好」、「唔想你第日咁辛苦」,但在學生眼中,卻只是將這些傳聞中的「艱苦生活」推前至孩提時代。入到大學神科,做到醫生律師,就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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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放鬆啲啦,好嗎?

港鐵「孭嘢人」短片引起爭議,有人認為是醜化背囊客,亦有人認為道出了他們心聲。但我看這次事件,卻只是覺得:香港人真的太累了。 香港人的累,不是那種跑完馬拉松想即刻攤落床的累,而是長期精神緊張,想睡又睡不著的累。也許社會近年真的太多不公,太多怨氣,我們已成驚弓之鳥,甚麼風吹草動都會嗅到敵意,而一感到威脅,就會立即群起反撲。 港鐵的短片,在我看來,只是一次原意甚好,卻有三點瑕疵的公益宣傳:一是tagline「唔做孭嘢人」針對性太強、二是未有分清大型背囊和普通背囊、三是放低背囊的建議略嫌不設實際。短片有其不足之處,固該指出,但上綱上線,指其歧視港人、搞拖篋抗議行動,又是否反應過大?反過來看,個別乘客的行為對其他人做成不便,自然有改善空間,但情況又是否嚴重到要拍一條官方短片去「糾正」這些行為? 其實使用公共空間,不外乎「互相遷就」四個字。筆者也試過揹著大型背囊搭港鐵,郁動總會特別小心,盡可能靠埋牆邊,碰到人會講聲唔好意思。這是背囊客應有的awareness。相反,面對背囊阻路時,講聲「唔該借借」,也從未遇過不願相讓的人。至於被人碰到,亦會理解對方可能感覺不到,一般都只會一笑置之,不會隨便就認定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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