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傑偉:佛粉

世侄女對基督教很多意見。電影《一念無明》有一場,余文樂參加崇拜,前女友心中充滿仇恨,但口裏不停說愛人如己、要寬恕傷害她的人。教友助陣,唱詩祈禱,導演擺明在批評基督教「大愛壓死人」。我每次跟世侄女講耶穌,佢就拿這場戲來借刀罵人。聽她說,年輕人中間,尤其自稱文青者,愛以「耶╳」(粗口)標籤基督徒,指其正能量爆發但不近人情。佛教也有不少乞人憎的「佛╳」,但我想用個斯文一點的名稱,叫「佛粉」比較好聽。朋友信佛的不少,都是和善居多,佛經讀通了,做人冇乜所謂,令你感受到平和的「氣場」。但就我所見,也有一些惡頂者,貌似放下偏執,但內心有把尺,鐵一般頑固,老是喜歡「點醒」身邊的人。例如有個朋友,苦苦追女仔而不得,跌入情網久矣,就被「佛粉」見一次罵一次,「好心你跳出嚟啦,如此下去,苦海無限loop」。老是評說身邊的人執迷不悔,他自己就看破紅塵。如果「佛粉」加New Age就更頭痕。另一個「新紀元佛粉」,佛經滾瓜爛熟,一時教我飲黑豆水,跟住又飲海鹽水,又說用尿洗腳可辟邪氣,最近還愛上了拍攝「鬼影」,說人世間到處都有靈體,邊說邊拿出手機,給我看的照片,裏面捕捉了暗藍色「光波」……施主,夠了,我還是喜歡做個凡人。[馬傑偉]PNS_WEB_TC/20180504/s00192/text/1525370614696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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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傑偉:仲有冇香港電影?

成龍話,只有中國電影。金像獎當晚,黃秋生話,年年都有香港電影。秋生串成龍,大家都咁話。不過,事後秋生否認有批評成龍之意。古天樂的得獎感言情詞懇切,呼籲同業拍好港片。看他肉緊的表情,彷彿在說,港產片你唔好死呀!仲有冇港片?理智上好似好複雜;但其實情感上的愛惜與惋惜就更加複雜。老老實實,大家有眼見,今年觀眾看過幾多部入選電影?身邊的朋友都說,前幾年,看金像獎的觀眾,都會愛上兩三部入圍作品。今年看港片的人少,對電影本身情緒投入不大。但當晚嘉賓致詞,大家又有感慨、感動。藝人為港片打氣,觀眾好有同感,大家有heart有good will。之後的討論更激烈。黑仔、古仔、毛毛終於抱得小人歸。楚原金句,洗版幾天,迴響不絕。《明月幾時有》十分難得,描繪香港新界十分本土的歷史,主角係大陸演員,合作單位中港有份,劇本也避過審查。最後一幕,的士佬梁家輝垂垂老矣,黃昏華燈初上,他沒入熙熙鬧市,平靜又醇厚,飽滿有港情。仲有冇香港電影?當然有,年年都會有,只不過必須在邊沿摸索生存之道。就算香港大陸化,這裏仍然有特殊的土壤,會養出與大陸很不一樣的香港仔香港女。今天特有的悲情、本土青年的躁動、中港融合的火花,都會在政治高壓的時局中,尋找抒發的縫隙。[馬傑偉]PNS_WEB_TC/20180419/s00192/text/1524075228960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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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傑偉:感謝主,受傷的不是我

面對悲劇、苦難,宗教時而開解,時而弄巧反拙。死人冧樓,死嗰個唔係你,你說出「感謝主」三粒字,可知道,上帝有多頭痕!即係咁,死傷者不是基督徒,是否你死你事?若死的是基督徒,係咪上帝有美好的安排? 又如果,困在電梯裏的兩個人,一死一傷,傷的是信徒,死的是凡夫俗子;那麼,傷的那個,是否因信得救;死的那個,是否「罪」有應得?我說得刻薄?非也!從信徒的角度,唔信,更大鑊!有地獄等你。 我不時收到代禱的短訊,某某信徒病危,請大家懇切為弟兄禱告,求神憐憫他、醫治他。首先,這些轉介,那個病危的他,是朋友的朋友的年老父親,我從未見過一面。第二,如果集體祈禱可以醫好他,是否愈是情詞懇切、愈是人多勢眾,就愈有神效?病醫好了,大家感恩祈禱;病治不好,那人去世,祈禱是白費工夫?又或者,上帝有特別原因「見死不救」? 有次參加喪禮,牧師證道,指出信主的人不怕死亡,死亡只是過渡,逝者出死入生,得享永生。話鋒一轉,牧師請在座未信耶穌的親友,把握機會,認罪悔改,就可與逝去的那一位,得到永生的保證。OMG,我來是懷念、追思、道別,不是來面對自己的「罪」,暫時不想在靈堂前遇見耶穌。 原文載於《明報》時代版(2018年4月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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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傑偉:子華三十年

為了寫一篇短評,我把YouTube黃子華三十年來所有的棟篤笑看了一遍,在幾天內經歷子華神的四分一世紀,我就睇唔到有乜高深學問,不過見到佢由一個PA仔咁樣,變吓變吓,變成個紅館superstar,都幾盞鬼。1990年第一場show,三十歲的他,仍然似個少年人,短髮,好kai,似個威靈頓中學扮有型又有啲nerdy嘅學生哥。之後幾場,急速佬化,三十四吋腰,個面脹咗,由少年跳級到中年。1992年那一次,鄭裕玲在台下,黃生佢開始時表現麻麻,有幾次仲開口夾着脷,不過後半場上晒身,講歷史有笑聲又有悲情。1994年《末世財神》已經十分純熟,講笑技巧揮灑自如,而且又竟然瘦番。及後幾年,星味漸濃。條友笑女人減肥,佢自己就愈操愈尖,係面尖尖個尖,衣著也愈來愈誇。上台有信心,顧盼自豪,雖然口話自己唔夠靚仔做唔到華仔,但問心嗰句,佢應該自覺好靚仔,有諸內形於外,尤其有一次,恤硬一頭紫髮,成個rock star咁款。最有magic是2003年的《冇炭用》,全場散發一種大家共患難的solidarity,自此之後,子華與fan屎,好有巴打絲打feel。2010年上到紅館,射燈出場,已升上神枱,封為香港棟篤王,同時自認影帝夢碎。不過,做到佢咁,OK啦![馬傑偉]PNS_WEB_TC/20180404/s00192/text/1522778736094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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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傑偉:古蹟素食

經常出入大埔,卻過門而不入,說的是大埔舊警署。二○一○年評定為一級古蹟,與嘉道理農場合作,活化為「綠匯學苑」,二○一五年啟用,我今天才第一次到訪。古蹟在小丘上,不消幾分鐘,大埔墟熙攘熱鬧氣氛,變戲法一樣,就轉過彎角,安靜有如回到歷史的從前。 大樹成蔭,古樸建築,四合院之中有殖民遺風。更名學苑,大家學習樂活慢活之意。改建後差館變成綠色生活館,有花有草有蔬菜,後廳還有個素食館,從田裏園裏種出來的美食,西式處理,好味道亦有色彩——糙米飯是紅色、羽衣甘藍是綠色、椰菜紫色、黃薑飯鮮黃色、豆腐白色,一頓飯五彩繽紛,安靜又快樂。 這裏也有一點點心靈提示,小海報說,「與植物對話」,難道植物也有心念?我的菲傭每天一邊淋花一邊唱歌給花聽,她真的是這樣告訴我。露台的幾盆玫瑰花開花五六年,菲傭走後就不開花了。我不置可否。 早前也聽過「禪食」就是用餐不言不語,專心咀嚼,留意食物之色香味。在這個古蹟裏禪食真是滋味,食物新鮮,蔬菜彷佛還是「活着」的,窗外有個小草地,有草有樹有歷史,吃午餐有如進入一個純淨的綠色世界。餐後,到警署的報案室、拘留室看看,一磚一瓦都保存得好。我們到犯人欄,在罪狀牌上,寫上「老笠」字樣,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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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傑偉:沒有光環的總統

特朗普的性醜聞愈爆愈多,出奇的是,醜聞愈爆愈可信,一片片有如砌積木,立體展示一個鹹濕佬口水流流的形象。套用志雲大師名言,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他的訪問錄音,侵侵親口說,他是名人,要乜有乜,抓女人私處冇問題。如此囂張放肆,入型入格,與他的口頭禪「You’re fired」如出一轍。新舊醜聞大爆發,就算你話係一面之詞,但細節細緻、有紋有路,而且慢慢令侵侵的真小人性格變得有血有肉,猥瑣言行,直情有埋畫面。克林頓只有一單醜聞,口交而非打真軍,已經搞出一個大頭佛。為什麼特朗普可以咁威,醜聞十倍juicy,到目前為止,美國人好似見怪不怪,預咗呢條友生性鹹濕,彷彿鹹蟲總統冇乜所謂。原因何在?是否侵侵癲佬行為太多,性醜聞已沒有轟動效果,色情天后也出場,都不會羞辱總統神聖職位。美國總統向來見得吓人,如今君子外衣不重要,總統只要肯打爛仔交,為美國本土派出頭,他有幾多個女人不打緊。侵侵不是君子,甚至是小人,又如何!我的幾個美國朋友,唐人,移民幾十年,中低階層,生活尚可,目睹中產階級的偽善,尤其討厭希拉里之流。朋友說,呢班偽君子,見到同胞受難生活艱難,佢哋都只係自私自保。特朗普有嗰句講嗰句,你話佢冇修養冇問題,我就覺得佢「真」!我是外人,完全不理解他的邏輯。[馬傑偉]PNS_WEB_TC/20180329/s00192/text/1522260264008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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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傑偉:老土的道理

說來奇怪,香港這些年,社會氣氛差、怨氣重,我也有過低沉的時候,但近兩三年,是我做了幾十年人最開朗的日子。世局如棋,沒必要太上心。 德蘭修女說,若你想改變世界,請先在今天尊重並關心你的家人和朋友,改變從當下開始。 有個鬼佬僧人Ajahn Brahm,劍橋畢業,一年後出家泰國,為僧四十多年,住持澳洲,周遊列國。上周到香港講學,提到他的一個弟子,畢業前在醫院實習,突然不想行醫了。大師問所為何事,原來他遇到一個廿多歲的絕症病人,醫無可醫,告訴病人的丈夫時,已經傷心難過,到跪下來跟小女孩說:「你的母親不會再回來了。」說的時候,心碎了。若以行醫為業,不是要經常面對這樣的生離死別? 大師告訴弟子,如果你老是想醫好病人,一定會經常失望。有時生死不在醫生的掌握之內。如果你的首要目標,是care而不是cure,關心病人,照顧病人,你就不會有挫敗之感。絕症不可醫,但病人會感受到關懷。 香港正值多事之秋,不要說政治倒退、法治變色、社會撕裂之類宏大的問題,單就是巴士公司炒司機又上訴、財爺小家派公園門票之類令人不快的事,可謂無日無之。香港是不是已經患絕症我們管不了,每天樂活助人,這老土的道理,還是可以令人開朗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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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傑偉:蔡子感言

蔡子為健民在中大搞了個講座,說是找個機會讓他向中大告別,我二話不說就報名了。開講前,蔡子分亨他自己開了門通識課,談領袖之道,但他不無感慨的說,深知沒有當領袖的承擔,沒有足夠的心力背負時代的十字架。他很敬重健民將沉重的十字架背上肩頭。他說,你可能不同意健民的想法,但認識他的人都不會懷疑他的誠意。在安靜的大講堂,蔡子嚥口水的聲息大家都幾乎可以聽到,空氣中散發悲慟之情,淺淚在眼眶乍現還隱。台下的我在想,蔡子寫時評多年,如今香港跌入泥沼,卻有無力無奈之感。健民投身佔中運動,赤膊上陣,代表我們這代的知識分子,接受政治狂潮的衝擊,也接受公民抗命可能鋃鐺下獄的後果。你、我、他,相遇在這個時代,香港風雨飄搖,大家共坐一條破了洞的危船。蔡子感觸,但言辭冷靜,大方地邀請講者出場。健民更加平靜,似已放下種種重擔,面對官司而不懼。民主不爭朝夕,歷史長河往往出人意表,健民種了花,欠缺天時地利,種子深藏不發,花開花落後人來。最後蔡子上台總結,淺淚仍在眼,感觸更深,但他還是以精美的言辭,得體地傳情達意——有天你在深夜仰望天上星星,可會想到星光背後,已經是漫長的光年。星本身,也許已消失於星河。佔中不少人咒罵,但歷史會怎樣評價,是多年之後的景觀。是星還是煞星,其實已不在意。[馬傑偉]PNS_WEB_TC/20180305/s00192/text/1520187179674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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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傑偉:新聞厭倦症

這是近年的文化病:厭惡新聞資訊,尤其今天新聞碎片化,見到討厭的人物、說話,馬上滑走。先要搞清楚新聞消費群。長久以來,都會有部分市民不理世事。他們不會得病。又有另一些花生友,喜歡點評時事,茶餘飯後,口沫橫飛,mean到爆:「咦,乜鄭若驊結婚咁神秘嘅,唔見得光咩!」「林鄭老公好搞笑,老到『巢』皮仲著白襪仔!」呢班朋友,最愛花生指數高的醜聞,而且新聞不必分真假,什麼「魚生有蟲」警告、抗流感貼士,不理來源真偽,也會興高采烈「些牙」。那麼新聞厭倦症在哪些群組病發呢?學歷不錯、關心時事、久不久會參與遊行,甚至有一段時間熱心討論香港前途,在梁振英年代曾經走進黃絲或藍絲群組,表示過強烈的政見。亦即是說,他們有過一段積極接收新聞的階段。很奇怪,這些人當中,有相當的一部分「生病」了,提不起勁看新聞,對於新聞中的歪理出現麻痺反應。若是以前,看見梁振英或熱血公民那些挑釁行為會有強烈反駁,如今彷彿是條拉得太緊的橡筋鬆軟下來了。也許近半年指鹿為馬的評論太令人厭惡,也許今天出現的新形勢新價值觀太陌生太超乎於以前那一套常識,一個正常的心理自衛就是保持距離。這個文化病像流感般擴散,它的病理如何?有什麼長遠影響?大家wait & see。[馬傑偉]PNS_WEB_TC/20180206/s00192/text/151785435287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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